“情分……”我轻咳一声,问,“熏姨,你最近八点都在干嘛?”
“八点?看电视啊!”
哦~怪不得最近说话的语气是八点档的……
熏姨一叉腰,“你不要给我岔开话题!”
“我没……”我无辜的眨眨眼,谄媚地抱住她的胳膊,“熏姨,我就算搬家了也会想您的嘛!再说了,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也不远,即使您没工夫来看我,我也会来看您的嘛!我知道熏对我最好了!”
熏姨勉强一点头,往我怀里塞了个小巧的方形包裹:“我亲手做的你最喜欢的点心。你给我一点不剩的全部吃掉!其实不用这么快搬的呀!也不知道那里条件怎么样……你以后一个人怎么吃饭呀老吃超市便当的话太不健康了!还有啊,以后洗衣服打扫都得自己干了,你没问题吧?那里离学校远不远啊,交通方不方便啊?哎呀,也不知道那里治安好不好!要是有跟踪狂,色大叔,萝莉控什么的可怎么办啊?七夜啊,你果然还是不要搬了吧?……”
我见她咋咋嘴又欲开口,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估摸着如果“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要拍真人版的话,我反串一下前者绝对不是问题。
“熏姨,你去忙你的事吧。我来送七夜。”一个清冷的声音插进来。
“是的,镜夜少爷。”熏姨立刻收敛神色,恭敬地行了个礼,退下去了。
我如释重负地吐口气,不由自主地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镜夜!”
镜夜示意仆人接过我的简单行李,盯着我我几秒钟,转身就走。
我的笑僵在脸上,尴尬的干笑两声,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跟着他。还以为他终于不生气了,可看起来似乎还是老样子,跟上去的话会不会又被无视啊?
我正犹豫着,他停下脚步,微转过头说:“还不走?”
神啊!他是在跟我讲话吗?一个星期以来的第一句啊同志们!
“啊?”我一愣,快跑过去,兴高采烈地答,“走吧!”后来据狐狸说那情态跟只趴儿狗差不太多。他也好意思这么说……
仆人一人一侧帮我们打开车门,我钻进车里,冲优雅入座在我身侧的镜夜嘿嘿一笑,要多傻有多傻。
然而,这一路大概是我一生中最自讨没趣、最无聊的时刻了。
车子发动以后,我寻思着这几天的冷战终于有了转机,刚想张口呢,就瞟见这家伙轻靠椅背,闭目养神去了。憋屈得我。
车子开到中途的时候,我见他睁了眼,才叫一声他的名字,他马上就闭眼装死给我看。即使我偶尔憋不住对他说话,他也完全没有反应。一路上郁闷死我了,原本很high的情绪完全down到了谷底,满腔的兴奋被磨得渣滓不剩。
我就奇了怪了,既然还是对我执行完全不理政策,为什么还要主动提出送我过来呢?如果不是他的临时提议,我原本准备自己坐公交的,虽然稍微远了一些,但反正也已经去过几次,很熟了。话说回来,狐狸这家伙个性这么别扭的吗?明明平时那么狡诈的一个人,别扭起来真得让人很无力,我不过才搬个家而已,用不着给这么长时间脸色吧!我长这么大,都是我让别人委屈,还没受别人委屈这么长时间过呢!要不是因为我……那个你,你拽个毛,哼!
“少爷,小姐,到了。”司机停下车,恭敬地轻声说。
镜夜睁开眼,眼中清明得很,根本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个死小孩,果然是装睡的!
我们到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夕阳半垂于地平线上将落未落,余晖为万物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朦胧迷人。我租住的地方离春绯家不远,实际上就隔了几户人家,也是在二楼的房间——原本这个地方就是我拜托春绯帮我留意的。现在这个时段周围的住户们都已归家,陆续有灯亮起,一派祥和安宁。春绯应该也已经在家了,他们家灯亮着呢。
我下了车,抬头望望我以后将要住的房间的门,伸个懒腰。以后,就又是一个人啦!
镜夜站在我身边,双手插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率先迈步,我赶紧跟上去。他熟门熟路地走到我租的地方,掏出钥匙开门。……这地方真的是由我来住,而不是看上去比我还熟的他吗?
我租的地方不大,但是一个人住足够了,而且租金也很便宜。不得不说,春绯果然了解我的需要。只不过,作为便宜租金的条件,家具不多,也比较简……陋?啊嘞?
我万分意外但又不那么意外地发现房间已经完全被改造过了,不管是锃亮得可以找出人影的地板,还是刷得粉白还贴上墙纸的墙壁,更不用说完全更新了的家具和品位。欧式风格、简单线条、几何原色的完美结合,正是我最爱的格调。这里完全成了一个缩小版的杂志样板房了。
幸好格局还是一样的,不然我就得疯了。一进门过了玄关便是客厅,左侧有厨房和浴间,右侧则是两个房间,一个房间我住,另一个我准备改造成书房,房间的外侧有阳台。房间虽多,面积相应也小得多,比如厨房,因为装了料理台、洗手池,还有许多电器的关系,显得比较挤,如果同时进去两个人,大概转个身都难,不过一个人倒是正好的,但客厅和卧室要大一些。
我踩进“家”门——这大概是整个房间唯一没有变化的东西了——心情很复杂。你说人想有点隐私咋就这么难呢?
“小姐,这扇门怎么了吗?”随后跟上的管家问。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啊,这扇门大概是整间屋子唯一没被染指的东西了。”
管家安抚地一笑:“小姐请放心,按照三少爷的意思,这扇门跟凤家私人警察部直接相连,只要有人用任何方式强行通过,我们便会立刻收到通知,迅速赶来。不仅这扇门,任何可供人进入的地方都有此设定,包括窗户、通风口等,所以小姐的安全问题请不用担心。对了,这是新的钥匙,除非原厂家,否则无法复制。”
“哈哈是吗?”我讪讪地收回目光接过钥匙,干笑两声,“我不担心,不担心。”
管家笑笑,帮我放下背包后鞠了一躬便走了,还轻轻带上了门。
管家大叔你别走啊~平时那么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关键时候这么不长眼啊~你们家少爷你忘了打包带走啦!
沉默……
我们两个站在客厅僵持了几分钟,我实在被冷得头皮发麻,动手收拾东西。他仍然站在原地,我不敢抬头看他表情。
我同手同脚走近桌子拎起背包,手指僵硬的拉开拉链,衣服塞进了鞋柜,书没拿稳掉了一地。最后一火大,差点把桌子给掀了,幸运的是我力气不够大。
算了算了,反正我现在是透明人,他看不到我现在的傻样。
我抓抓头,寻思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正想开口问他要不要喝茶,就听到背后脚步声响起,和门关上的声音。
我立刻转头向后看,空无一人。我恍了一下神,看着地上书的尸体,慢慢地蹲下来,手掌遮脸,只觉得灰心疲惫,连委屈的感觉都没有了。
这样,就算告别了?明明连“再见”都还没说,明明,我还以为他对我……
不多久,有门铃响起。我听到了,但却不想动。是春绯吧?她知道我今天会搬过来的。就当作我出门了不在家吧,现在的我实在不想用这样的脸去面对她。
门铃响了两声以后便归于沉默。我舒了口气,却听见有钥匙插进匙孔的声音。
除了我,应该只有镜……
“七夜,”我有些迟钝地感受身后温暖的怀抱,听着他略低的声线在我耳边低诉,“怎么办,才走出那扇门我就开始想你了。”
我的眼睛莫名的发酸湿润,泪腺开始完全不受控制。刚刚那么难过都没有哭,怎么一听到他的声音却发了疯似的飙泪,真是丢脸。
这家伙……果然很讨厌!
the first day
第二天睁眼的时候,我安安稳稳地裹在被子里,睡眼惺忪,神思迷惘。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儿?嗯……啊,我昨天似乎是搬家了,这里应该是我的新家。昨天镜夜送我过来的,然后他还跟我说……
“醒了?”房门打开,挺拔的身影步伐优雅地走近,弯腰亲昵地揉揉我的发,温柔而担忧的样子,“怎么脸这么红?没发烧吧?”说罢蹙起眉,缓缓低额。
我一把推开他,不顾他错愕的目光,猛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严严实实地团团裹住:“我、我没事!你先、先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七夜,七夜,你怎么了?让我看看,乖。”他试图扒开被子。
我更坚决地把自己团起来,结结巴巴地说:“真、真的没事!你、你先出去!”
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低笑两声,拍拍凤牌被子团,然后我就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我居然脸红了!啊我居然当着他的面脸红了!明明是他说出的那种……话,为什么脸红的人是我?难道不应该是他一不留神真情流露,于是欲语还还娇羞无限,然后我可以会心一笑邪魅调戏的吗?吗!吗!!
敌人还未屈服,我方怎可示弱!我恨恨地咬被子。为什么我要钻进被子?我难道是在害羞吗?当然不是!谁敢说我是我跟谁急!哼,有什么好害羞的!什么叫“才走出那扇门我就开始想你了”?俗!太俗了!简直俗不可耐!八点档加章小妹括号乘以二!这么老套的台词,我才不会感动呢!害羞?哼!
我摸摸自己越发滚烫的脸,使劲掐了一把,坐起来蒙着被子在黑暗里发呆。
直到视野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额头也贴上了他的,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被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掀掉了。
这家伙,刚刚其实根本就没有出去吧!这只狡猾的狐狸!
“七夜,没事吧?”镜夜伸出手缓缓的搂住我,暖暖地抱住了,“在被子里蒙太久要缺氧的。”
以前从来没有这么亲密过,而且现在的镜夜似乎跟以前有些地方很不一样了。我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身子,他收紧胳膊坚定地抱着。我红着脸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犹豫了一下,迟疑地反抱住他的腰,在相互贴近的怀抱里感受他的温暖气息,倍感安心。似乎只要有他在,什么问题都不再是问题了。
抱了一会儿,镜夜偏过头轻轻吻了一下我的耳朵,轻声笑道:“傻丫头。”又吻了一下。
“呐,镜夜,”我蹭蹭他的脖子,“那个……”
“什么?”
“昨天我们到底……嗯我有没有……那个……啊,我没有那方面意思你千万不要想歪了……”我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恼羞成怒,“不许笑啦死狐狸!我只不过是不记得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嘛,我记得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自己在哭,然后就到今天早上了。中间怎么都没过渡的?——你还笑!”
“傻丫头。”他双手搭着我的肩膀,微凉的鼻尖蹭了蹭我的,“傻丫头。”
我涨红了脸,僵硬地任他重新抱进怀里。
“嗯,昨天你非礼我了,今天早上居然还忘记自己的不轨行径,为了赎罪,你就以身相许吧?”
“……我非礼你?等我哪天吃了熊心豹子胆再练好六块腹肌的时候再说吧。你非礼我还差不多……”
“哦呀,被你发现了。事实是,我非礼了你,虽然你不记得了,但是为了赎罪,请让我以身相许吧?”
……为什么不管情况是什么,结果都是“以身相许”呢?
“七夜,怎么不说话?生气了?”
“……跟你没什么话好说。”
“嗯?是吗?”
我在骤然降温的气氛里哆嗦了一下,指控他:“你总是在敷衍我。”
“好伤心啊,七夜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呢?”
“哼!”你那欢快的语调还真是“伤心”啊!
“七夜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以身相许’这件事吗?”镜夜又轻笑了几声,在我狂化之前慢条斯理的开口道,“昨天你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我帮你简单擦洗了一下就抱你去卧室睡了。”
“哦。”我想了想,问,“那你呢?”
“你觉得呢?”镜夜嘴角缓缓挑起一个笑。我不安地动了动。
“放心,我在外面沙发睡的,幸好还有多余的毯子。”
“那不是很累吗?你这么高,沙发那么小,”我想了想,局促地挪了挪身子,“其实,就算你睡到床上来也没关系啊。反正我们又不会……”我闭上嘴巴,说不下去了。
他诧异地看着我,曲起手指弹了下我的额,笑容无奈:“你这家伙,就这么相信我?”
我讪讪地摸摸额头,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笨蛋,还以为你很聪明呢,怎么跟春绯一样这么对人不设防的?没人告诉过你,男人都是不可信任的吗?”
“我才没有,只不过……你是不一样的啊!”
“嗯?在七夜眼里,我是不一样的?可是,即使是我……”镜夜话没说完,便被外面的喧闹声打断了。
“七夜女儿!七夜!你在里面吗?”是环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我刚想应声,镜夜对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乖乖闭嘴,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殿下,七夜真的从凤前辈那里搬出来住到这里来了吗?这个平民的狭小房间?”是馨。
“千真万确!凤家的管家亲自告诉我的。不要说‘狭小’这种字眼啦,七夜会听见的!”
已经听见了……
“前辈,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啊?”春绯,应该是准备去超市吧这个勤劳的小孩。
“春绯,听说七夜搬到这里来了是吗?她在家吗?”
“应该在的啊,昨天镜夜前辈就帮她搬过来了,后来我就没见她出门了。怎么了吗?”
“奇怪,那怎么没人开门呢?七夜!七夜女儿!你在吗?在的话应一声啊,爸爸很担心你啊七夜!”
于是一帮人开始蹂躏他们的嗓子,蹂躏我的门。一想到那几只闪亮生物制造的轰动效应,我就头疼。
我和镜夜无奈的对视一眼,走过去开门。
第 66 章
我以前一直觉得host部把镜夜定位成“冷酷型帅哥”是件很不能让人理解的事,因为明明他每次出现的时候,都面带微笑,春风宜人的样子。除了像春绯和我这样对money比较敏感的“平民”,那些不把钱当回事的大小姐们是绝对不会觉察到镜夜温和笑容下的用心的,那么,对她们来说,一直微笑的镜夜不应该是“温柔型”的吗,怎么看都跟“冷酷”搭不上边的。
春绯曾经说过,镜夜前辈实际上是个内心很温柔的人。这一点,我自然是赞同的。但是,他其实也的确是个很冷酷的人,他的温柔,是有条件的。
然而这一点,我却很长时间里都没发现。
那天晚上之后,我们的关系自然而然地过渡到恋人阶段。镜夜开始经常往我家跑。一开始他会偶尔过来吃个饭。过了没几天,在我家吃饭基本成了惯例,他每天晚上坐在我家客厅一边看报纸一边等着我上菜的样子,悠闲自在得仿佛我已经结婚好几年的丈夫。……呸呸呸!什么破比喻!
几个星期之后,他连工作都直接挪到我家来做了。每天几乎都是一样的流程,放学之后网球社的社团活动,完了后跟在校门口等我的镜夜一起回家,去超市买食材,吃饭,各自做自己的工作,然后一起看看无聊的电视节目聊聊天,9点半的时候他回家,我们告别。这家伙有严格的作息时间,每天都十点半准时睡觉,晚一分都不行。
没多久,关于我这个“可怜的转学生”“傍”上了帅气的凤家小三的故事已传遍学校各个角落,而且版本众多。
“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