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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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雄-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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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虎的急转步法本已能令自身意转,如今意外地加上杨天霸以快见称的快步,快上加快,转上加转,杨行密霎时人化一阵旋杨,这股旋风快如闪电,就这样贴着沿左雪壁前卷十步。

    杨行密旋到十步之位,还未及弄清楚自己适才为何会身化旋杨,已惊已眼前是一片绝壁尽头,更未见有任何异状,猜疑暮莫非是右十步?当下暗叫不妙,与此同时,那头巨熊正向杨行密所站的十步之位扑来,杨行密身后就是绝壁,无路可退,眼看就要被巨熊攫着!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杨行密走投无路,把心一横再度急旋,身形又如旋风般反向巨熊胁下空隙冲去!

    “嗖”的一声,杨行密也没料到自己会如斯的快,居然轻易冲过巨熊胁下,旋至其身后七步以外。

    同时间,巨熊冲势难收,已踏在适才杨行密所立的十步之位,蓦地“隆”然巨响,巨熊足下的雪地赫然崩塌,露出一个宽若六、七尺的大穴,巨熊脚下骤空,再无立足之地,霎时,庞大的身躯便直堕深穴之中,听其惨嚎之回音,这个洞穴似乎很深。很深,深不见底。

    纵使冰雪严寒,杨行密仍难免抹了一额汗,幸得先前狂虎早传他步法,否则单以杨天霸的轻功,根本无法可引这巨兽堕地洞穴。

    他再步近洞穴细察,但见雪下藏着一些枯枝,猜想鬼想可能于偶然下发现这个深不可测的洞穴,遂以枯枝编成一个纵横交错的树网,并将之架在穴上,当冰雪愈积愈厚时。洞穴表面便形成一片薄薄的雪地,仅可容人踏过而不裂,倘若遇上庞大的野兽,势必难以负荷而倒塌,显见是个陷阱!

    在这片雪地求生,纵然狂虎身怀绝艺,兼且与虎为友,仍有其他凶猛异兽来袭,为防万一,早设下这个陷阱,今天终于派上用场。

    杨行密深深吁了一口气便跑回洞内,狂虎已闭目调息。

    杨行密问∶

    “叔叔,你早知此带有这巨熊存在,因此传我步法?”

    狂虎“嗯”的应了一声,继续道∶

    “还要……两天,我……才……痊愈。”

    他说着张开眼睛,用枯枝在地上画了一些图像。

    看清一点,狂虎画的竟是一些熊、狼的图像,当中更有三十六点穴,杨行密不由一愣∶

    “穴位?这是野兽的穴位,猛兽也有穴?”

    狂虎无言点头,这两天内他能否顺利痊愈,便要看杨行密如何应付了。

    杨行密能在危急间把狂虎所授的急转步法,与家传轻功融汇为一,身化旋杨,自创一格,已令狂虎十分讶异,但最令其讶异的,反而是这孩子那惊人的毅力,他竟然彻夜不眠,孜孜不倦地钻研那三十六点兽穴。

    狂虎原预料杨行密能领会其中神髓五成左右已敷应用,岂料经其通宵达旦苦研,早把所有穴位捉摸通透,记心与悟性之强实属罕见,美中不足的是内力尚浅而已。不过在继之而来的这一夜,杨行密并无用武之地,因为并没有任何猛兽或狼群侵近,一切相安无事。

    可是,就在狂虎疗伤的最后一个黄昏,杨行密忽闻洞外传来一阵异声。

    狂虎依然在闭目调息,正处于疗伤的最后紧张关头,杨行密也不打算骚扰他,于是便独自踏出洞外一看,谁知一看之下,不禁大吃一惊!

    只见一条黑影正从五丈开外一步一步逼近,却并非什么巨熊猛兽,而是一头比任何猛兽更凶猛的猛兽,他的爹━━淮西雄刀杨天霸!

    是杨天霸!

    这山洞本藏于一雪丘之后,等闲不易发现,杨天霸却不知何故会绕过雪丘。

    最可怕的还是,战雄刀刀上仍残留未干血渍,不知他刚才又杀了什么东西,此刻他双目通红如火,足见杀意未平,疯态依然。

    若杨行密给他瞧见或许尚能幸免于难,但负伤的狂虎势难逃出生天!

    这一惊非同小可,杨行密也顾不得狂虎在紧张关头,急忙跑回洞内惊呼∶

    “来了!”

    狂虎双目一睁,他和这孩子相处的时日虽短,亦知其甚少惊惧,只见他如此慌张,尽管伤势尚存一丝未愈,也先把正运行全身经脉的气息所摄,问∶

    “野兽?”

    杨行密忙不迭摇头道∶

    “不!不是野兽!但比野兽更可怕万倍!是我爹!”

    狂虎一怔,天下孩子全都怕爹,怎么这孩子会怕得如此要命!他的爹到底是谁?

    未及深思,洞口地上乍投入一条欣长人影。杨行密反应奇快,连忙把狂虎推向洞壁一深深陷下之处,以蛇尸将其重重覆盖。

    就在此时,杨天霸已踏进洞内!

    但听他喉头发出一般疯兽般的喘息,恍如沉雷迭响,一双眼睛血丝贲张,浓烈杀意迅即笼罩整个山洞,使人窒息。

    杨天霸目如鹰隼,一眼已发现洞中的杨行密,也不和儿子说半句话,只大步直冲洞内深处!

    杨行密并没阻挠,事实上,也不知如何阻挠!

    杨天霸甫闯洞中深处,厉目即时四顾,目光在每个角落肆意狩猎,似乎一发现猎物,便要当场展开屠杀!

    谁是他的猎物!

    过了良久,杨天霸眼中涌起极度失望之色,索性紧闭双目,气冲冲坐到地上!他一坐,身上杀气更炽盛张狂,激荡得洞壁沙沙作响,杨行密简直喘不过气!

    蛇堆中的狂虎终于明白杨行密何以会如斯害怕;回想跟随主人的那段日子,自己见的武林高手已是不少,却从未有人能散发如此骇人的杀气!这股杀气蕴含无限疯狂怨恨,仿佛杀气的主人和他手上那柄刀之存在目的,就是为要杀尽天下万物一般!

    杨行密根本不明白老父为何会在误打误撞下,绕过雪丘寻来此处,更不明白他为何又会猝地坐下!

    两父子没有任何言语,杨行密亦不知该说什么,惟恐一言之失,又会使杨天霸如上次般疯上加疯,狂上加狂!

    洞内,忽然一片死静,静得可怕!

    在洞内来回轻荡着的,只有━━

    杨行密急速的呼吸声。

    杨天霸沉重的呼吸声。

    还有……

    对了!是呼吸声!

 ;。。。 ; ;
不白之冤
    杨天霸在听呼吸声!

    本来以狂虎这样一个高手,呼吸声未必易觉,不过,杨天霸也是高手!

    高手中的杀手!

    他陡的双目一睁,睛光一闪,狂暴目光如箭般射向狂虎藏身的那堆蛇尸上,跟着一声不作,猛然抽刀向蛇尸丛中劈去!

    事出突然,杨行密立即上前阻止,可是已来不及!

    谁料杨天霸刀劈至中途,那堆蛇尸赫然纷纷如飞剑般向战雄刀刀锋迎去,硬生生把战雄刀刀势阻截,无数蛇尸登时给刀劲震至稀烂翻飞诡异非常!

    就在满洞蛇尸翻飞之际,一条人影从洞壁凹陷处电射而出,向着洞口奔去,此人正是狂虎。

    杨天霸微微一愣,咧嘴狂笑道∶

    “哈哈!老子早在廿丈外已强烈感到此处藏有高手,果然没错,杀!”

    到了这刻,杨行密总算明白杨天霸为何曾寻至此隐蔽山洞,他是凭借本身野兽般的本能,找出狂虎所在。

    杀声震天!杨天霸杀人并不问青红皂白,亦不理对手伤势如何,他飞快地从后穷追狂虎。

    狂虎本在紧张关头,只是见狂虎适才一刀来势之劲,根本无法躲避,惟有忍着伤强催内力推动蛇尸空群迎袭,自己则发力朝洞口跑去,可是由于妄动真气,内息一滞,伤上加伤,奔至洞口又呈不支倒地!

    但杨天霸已经杀到,见这个倒下的高手如此丑陋也是一懔,但无论多丑亦要杀!正要举刀,同一时间,杨行密闪电窜于其前,拦道∶

    “爹,不要……”

    杨天霸未给他把话说完,暴喝∶

    “你武艺原偷学于我,要阻我谈何容易,滚!”

    右腕一扭,以刀柄重重击向杨行密胸膛,杨行密不虞有此一着,顿被击倒一旁!

    杨天霸笑道∶

    “嘿,败军之将,何足言勇?若有本事便亲手制我!”

    说着再不迟疑,又举刀向狂虎迎头斩去!

    这一刀凌厉无匹,狂虎伤上加伤下根本无从反抗,只得望着杨行密,高叫∶

    “穴……”

    一声鬼叫,杨行密就在狂虎等死之瞬间,霎时明白他这个穴字之意,于是遽使他别创一格。二合为一的步法,人如旋风般贴着杨天霸身躯急转!

    杨天霸万料不到儿子所使的步法并非源于自己,为之一怔,手中刀却未有半分迟疑,仍向狂虎力劈而下!

    但杨行密的身法迥异难测,倏忽间竟转到杨天霸右侧,小指一戳,便以狂虎所授之兽穴法向其父右胁一点。他所点的穴位并非一般正宗穴位,怪诞非常!杨天霸自恃内力强横,量他也制已不住,索性由他乱点,谁料身上从没想过的部位被其一点,以儿子小小内力,竟令他右臂一麻!

    一麻之下,刀势一偏,战雄刀澎拜的刀势顿劈在狂虎身旁,直窜洞外的小雪丘上,“隆”

    然一声巨响,登时把那个雪丘轰个四分五裂!若此刀劈在狂虎身上,必定血肉横飞,死无全尸!

    杨行密没料到本用以对付猛兽的点穴法,对杨天霸竟然奏效,心中窃喜,也不知是因为老父本来便是一头猛兽中的猛兽,还是这套穴法根本便是一门极为高深的武学?无论人和兽,尽皆要受制于它!

    这套点穴武学,狂虎当然亦是师承其主,其主人武艺之高深渊博可想而知!

    杨天霸见儿子令自己出刀失准,怒叫∶

    “小子!你敢造反?”

    正想劲聚右臂再劈狂虎,狂虎又嚷∶

    “三……十……六……”

    杨行密明白狂虎是要自己用兽穴法尽封老父全身三十六穴,不由得一阵踌躇,但亦知若不制住父亲,狂虎今日势必死于他的刀下,于是不再多想,即时出手!

    就在杨天霸劲聚右臂的当儿,杨行密已飞快点了他三十六个大穴,可是以他小小内力,怎可制牢杨天霸?杨天霸仅觉全身一软,刚要倒下之际,雄厚内力复再冲破被封穴道要站起来,狂虎忙嚷∶

    “再……点……”

    杨行密惟有再点,杨天霸刚冲开的穴道又被封锁,更是怒不可遏,一边欲提气抗衡一边悍然吆喝∶

    “小子!你敢再点,我立即宰了你!”

    杨天霸但觉浑身逐渐酸麻,此时尽管多使劲亦再难冲破制肘,顷刻怒火中烧,兽性大发,不住狂叫呐喊,一时间叫声响彻整个山洞,震得洞壁砂石簌簌落下,整个山洞似将倒塌!

    杨行密并没给他的撕天狂嚎吓倒,他依然不断来回在杨天霸的身上点着,直至杨天霸内力尽失瘫坐地上,直至杨天霸嚎叫的气力亦不继,他才放手!洞内又回复死寂!

    他呆立原地看着这个向来兽性难驯的父亲,想到他今日竟然会栽在自己手上,简直难以置信。

    杨天霸内息衰竭,胸膛一起一伏,狠狠逼视杨行密,像是要把儿子吞掉一般!

    狂虎勉力站起,一步一步的接近这头疯兽,他嘴角渗出血丝,伤势又再加深,这伤,真不知到何时何日方能痊愈

    ?

    他仍是强自支撑,蹒跚地步至杨天霸跟前,一双眼睛瞪视着他,一字字问∶

    “是……你……杀……虎?”

    杨行密私下一懔,似预感他会干些什么,连忙站近老父身畔。

    杨天霸狂性难收,无所畏惧,鼓起一口气,凛然答∶

    “不错!是我杨天霸杀的又怎样?”

    狂虎听后脸色陡变,顿时运起仅存内力,举爪便要向其脑门砸下,欲把它砸个爆裂,可是同时间眼角一瞟其身旁的杨行密,像要作势欲挡,又回看那目光如炬的杨天霸,虎爪竟然凝留半空,良久良久,忽然撒爪,缓缓道∶

    “我……内……力……不足,罢……了……”

    说罢走到半丈之外坐下,低首不语。

    他说的可是真话?

    杨行密凝视狂虎,清澈的眸子不期然泛起一丝感激之色。

    本来死寂的山洞,多添了一个不速之客━━杨天霸,再难死寂。

    杨天霸喉头经常发出兽性般的喘息,急速而沉重,令整个山洞充斥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杨行密与狂虎同感惴惴不安!

    而狂虎因在最后关头妄动真气,如今又要重新调息,约需一昼夜方能复元。

    故此,两名大人如今均是不能动弹,仅得杨行密一个小孩在旁守护,他为防再有别的猛兽或其他人等来袭时束手无策,索性把狂虎和老父移往那洞壁深处,若有风吹草动,便立即把二人用蛇尸覆盖。

    再者,杨行密素知老父内力霸道无伦,惟恐时间一久,他会自行冲开穴道,于是待休息一夜后,翌晨终决定再行封其穴道,以策万全。

    头一回以此兽穴法制服杨天霸乃因情急所需而毋庸细想,如今形势非急,杨行密一边点,内心一边感到歉意,毕竟,杨天霸是他的亲生父亲。

    杨天霸亦感儿子对自己的留手,嘿嘿笑道∶

    “小子,你不是早说过要阻老子杀戮吗?若真是这样便使劲点,否则便非男子汉!”

    杨行密亦不容情,立时重点两遍。

    杨天霸哈哈笑道∶

    “好!大义灭亲!不愧男儿本色!可惜你仍未有救天下苍生之实力,制我仅止一时,我看你能制我多久!嘿嘿……”

    杨行密看着老父那张狂态毕露的笑脸,一片担忧之色,就在此时,突听洞外传来一些微不可闻的异声,同时间,杨天霸的笑容转趋僵硬,似亦听闻了这些异声!

    杨天霸原亦曾习冰心诀,只是荒废太久,一颗心又不如自己儿子那般冰清,故冰心诀之修为一直次于儿子,不过也非等闲,听闻异声亦不足为奇!

    三人之中,只有狂虎没有察觉,他并没习什么冰心诀!

    杨行密连忙用冰心诀静心一听,私下一愣,回望老父,他的讶异绝不比儿子逊色!

    此异声竟是一些胡琴之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随着风雪送来,琴音似有似无,若隐若现,无限低回,杨行密虽是小孩,也可感到琴音所含那股苍凉落寞之意,心中奇怪,这个操琴人何以会在这偌大的雪地操琴?

    更奇怪的是,此人操琴竟是朝着山洞这方而发,似在向原本居于洞中的狂虎一抒落寞情怀,但因距离太远,琴音又极轻,操琴者似又不想狂虎及其余人等听见身身此番苍凉,心境异常复杂无奈!

    只是,操琴者也许未能预料,自己的琴音碰巧遇上杨行密及杨天霸的冰心诀,一切愁绪无所遁形!

    此是,狂虎亦发觉杨行密二人在全神聆听,神态有异遂问∶

    “什么……事?”

    杨行密道∶

    “是琴音!我俩听闻一些胡琴之音!”

    狂虎乍听此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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