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披肩、有三十来岁模样,且身受重伤。”
“呃……未曾见过。”柳轩筠可谓人生第一次撒谎。
两人见柳轩筠脸色有些煞白,以为被他们突如其来的拜访吓到了,笑道:“小兄弟莫怪,我们只不过打听一下。没有就好。”
两人一揖:“告辞!”
“告辞。”
柳轩筠见两人走远,急忙关上门,跑进屋里。
“筠儿,谁啊?”
“娘,那位大哥醒了!”柳轩筠的语气极其惊愕。
“什么?”柳娘放下手里的活,同柳轩筠进屋。
只见那人已盘腿坐起,闭目而息,身周似乎有一股气流在流转,穿梭不息。
“这……?”柳娘一脸疑惑。
“刚才这位大哥听见有人叩门,于是就醒了。他让我别告诉外面的人见过他。”柳轩筠比手划脚地描述着。
柳娘会意似的点了点头。
这时,那人全身仿佛有一股热气从下往上流动,原本冰冷无色的面部,渐渐有了血色,冷汗也随着鬓间慢慢垂下。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终于深深吐了口气,整个人如同回光返照般有了精神。他深深一揖,道:“在下吕尚冰。两位恩人救命之恩,吕某感激不尽!”
柳娘笑道:“吕兄弟说这些做什么。所谓,呃…救人一命……那个……”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柳轩筠笑道。
吕尚冰此刻也勉强地露出了笑容。
“我去给你端碗粥过来。你都昏迷两天了,得赶紧吃点东西才行。”柳娘说罢便盛粥去了。
“有劳大娘了。”
“吕大哥,你是被仇家追杀吧?”柳轩筠道。
“嗯。没错。贤弟如何称呼?”
“在下姓柳,字轩筠。那是我娘。”
“柳贤弟和大娘都有颗菩萨心肠啊!若不是你们,我定会让那班人抓去了。”
“吕大哥无须客气。对了吕大哥。”柳轩筠一脸歉意:“方才实在对不住,我翻了您身上的东西。”
“方才我都听见了。”吕尚冰笑道:“柳贤弟!如今像你和大娘如此善良之人实在不多了。”想起刚才柳轩筠和柳娘的对话,吕尚冰心中突然感到无比温暖。
“原来吕大哥方才已经醒了。”
“哈哈哈哈!”吕尚冰大笑。“吕某虽一直浑浑噩噩,但贤弟说的我都有点印象。”他扫射了一下柳轩筠窘迫的家中,脸色有丝动容道:“贤弟是在哪里救的我?”
“就在寒铁山崖下。您像是掉进了深潭里,全身都浸湿了。”
“哈哈哈哈。”吕尚冰更是一阵大笑。“我吕某何德何能,竟有如此天大的福份,连万丈高崖都摔不死我。”
“是啊,吕大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贤弟啊!”吕尚冰双手握住了柳轩筠的肩,激动道:“大哥我一五尺大汉竟委屈你从崖下背至此。你家中如此窘迫,还寻医为大哥医治。连大哥身上的财物你们都纹丝不动,如此大仁大义之人,即便吕某踏破天下也寻不到一人啊!”
“吕大哥……您又何须如此在意……”
“当然在意!吕某除恩师左一松外,生平第一次遇你等如此善良之人,若你等得不到善报,那这天下还哪来道义可言。贤弟,我愿将毕生武学传授予你,让你等日后绝不再受半点委屈。”
“不不不!……大哥……”柳轩筠被突然其来的这一下弄得措手不及。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柳娘端了粥进来,递给了吕尚冰。
“吕兄弟啊。你在我家多住些日子,我让筠儿到邻居家抓只老母鸡帮你补补,就把这当成你自己的家,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吕尚冰突然感到一阵怅然,紧紧地握住了柳娘的手,道:“大娘,吕某从小便是孤儿,举目无亲。今日得此大恩,无以为报。您等若是不弃,我愿拜您做义母,与柳兄弟结拜为兄弟!今后与他一同孝敬您老。您看如何?”
“这……这如何受不起啊?”
“您这是哪里的话。您和柳兄弟对我恩重如山,何来受不起之说!”
“这……筠儿,你看?这……”
柳轩筠道:“吕大哥如此重情重义,能与大哥拜做兄弟自然求之不得。怕只怕委屈了大哥啊。”
吕尚冰笑道:“哈哈哈!大哥又不是娘们,哪来那么多委屈。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义母,您放心吧。有吕某人在,您和贤弟绝不会吃一点苦,受一点累。明日我们就祭天结拜。”
“那大哥,我这便去趟城里买些肉回来,帮大哥好好补补身子。”
“贤弟且慢。”吕尚冰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柳轩筠,道:“你拿着这块玉佩到风新城南的临福客栈天字厢房找一位姓尹的人。把这块玉佩交给他他就会跟你回来。”
“是,大哥。”
“对了,记得带点酒回来。哈哈哈哈。”
“好,我这就去。”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六章
临福客栈。
“掌柜的。我找天字厢房一位姓尹的先生。”
“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店小二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位男子。那男子身着锦衣,样貌秀气,看去甚是年少。他负手而立,上下打量着柳轩筠,道:“阁下所为何事?”
“尹大侠,有人托此物让在下转交给先生。”柳轩筠递出玉佩。
突然,那男子大惊失色,像是碰上了何等惊异的大事,急迫道:“给你玉佩的人现在何处?”
“就在鄙人家中。”
“阁下稍等。”
那人急忙进去后,跟出来一位女子。那女子的面容如霜如雪、眉若新月、身姿修长曼妙。她负手握剑,凛然而立。那双如秋水般的眼睛却见不到一丝柔和,竟连如此秀丽的颜容上也挂不住一丝笑意,更多的只是冷漠和空洞。
“走!”那男子不再多问,示意柳轩筠带路。
“在下得去买些好酒好菜,大哥在家等着呢。”
“好。这就去买。”男子走到掌柜那,放下一锭沉甸甸的银子,那掌柜连声谢谢,三人出了客栈,往集市走去。
仙踪山,三清殿中香烟弥漫,龙勋盘腿坐立于仙像前,紧闭双目;身周似有一股浑然真气周旋不息,连弥漫的烟也随之舞动。待他终于吐纳出一口真气,双手渐渐垂下,全身松懈下来,冷行涣这才走入殿中,鞠身道:“弟子打扰师伯练功了。”冷行涣已在殿外静候了半个时辰。
“无碍。”
“听师侄们讲,师伯已在三清殿修炼三天三夜?”
“是啊。仙履天经实在博大精深。我修炼至今十年,终于快修成第一重了。”
“恭喜师伯啊!”
“何喜之有!”龙勋起身叹道:“若是再年轻几十年,倒也罢。如今我年迈八十,也只修入第一重心法。且不说仙经下落不明,想我这浩浩一生,若要修成仙经九重,想来是绝不可能了。”
“当今天下,内功能胜过师伯者,不下十人。师伯又何须伤感。”
“哈哈哈。”龙勋笑道:“即便武学天下第一又有何用?能像祖师那般受千世敬仰,万代朝宗才是人生之莫大成就啊!当年师父薛清风侠名遍布天下,也只修成仙经第二重,活到一百廿十岁便已仙逝。像你师父易霄寒,武学悟性属我辈最高,如今虽是修成第二重心法,但仙经失踪,再难有所造极。他便为寻天经和仙剑浪迹天下,如今也弄得下落不明。”
“若说到武学,师父他老人家的确难逢对手啊。”冷行涣叹道。
“话虽如此,不过……。”龙勋踱了踱步。“北国侠义庄持仙剑“炙炎”在手,庄主萧暮云的内功也是世间罕有。而南国剑宗的剑法亦于我仙踪不相上下。剑宗以铸剑闻名天下,掌门游谦子更被江湖人奉为剑神。多年前,你师父曾偶然与游谦子比试,数十招后,终未决出胜负。但那时你师父已然乏力,而游谦子却依旧夷然自若。在这一点上,你师父已然输了。”
冷行涣有些吃惊道:“师父的剑法和内功如此精湛都胜不了游谦子,如此说来,那游谦子剑神之号果真名副其实。”
“的确。如今你师父已修成仙经第二重,即便如此,要绝对占那游谦子的上风,亦是难说之事。除此以外,南国凝香宫那些女流之辈亦不可小觑。而西边还有玄静寺几位神僧的内功亦是非凡,如今又多了个逍遥门的吕尚冰。”
龙勋叹了叹,接着道:“这天下武功,谁第一谁第二若没个真枪明剑,只凭这眼力定是难以识别的。你掌教师伯还有几个月就要出关,我估计他也要修成仙经第二重。到那时再和吕尚冰算这杀虎之账。”
两人渐渐走出殿堂。
“行涣,太乙清经你习入第几层了?”
“弟子已修入第二十八层。”
“这太乙清经有三十六层。一层比一层更为奥妙。前十二层悟性资质高者只需三年便成,后十二层少说也需十年,最后十二层即便资质再高也要个二十年。资质愚钝者这三十六层心法即便练上一辈子也不见得有所成。行涣你七岁上山,如今三十六岁已练到二十八层,这等资质悟性,虽不及你师父,但也不相伯仲了。”
“师伯过奖了。弟子这等愚笨,哪能跟师父师伯相比。”
“唯有练成太乙清经方可修炼仙履天经啊。以你这等资质,勤学苦练定有所成。”
“谨遵师伯教诲。”
“对了。你方才找我所为何事?”
“弟子是想向师伯禀报,侠义庄两位堂主已辞别下山。昨日他们本想亲自来与师伯道别,但见师伯正在潜修,不敢打扰,于是便留下口信让弟子代为转达。”
“嗯……”龙勋捋了捋须,道:“侠义庄此次前来确有蹊跷。若果真如他们所说路过巧遇,又岂会有如此人多势众,连两大堂主都同时出现。侠义庄四大堂主分别掌管一处,一年才回一次总堂聚集议事。现今两大堂主同时出现,定是有备而来。”
“如此说来,他们早就知道吕尚冰要来杀玄冰虎?”
“应该如此。他们在逍遥门或许有内应。”
“侠义庄号称有上万弟子,眼线极广,看来果真如此。”
“的确。他们早知吕尚冰的用意,却不通报我们,定是觊觎玄冰虎内丹。此事等掌教师兄出关后再议。眼前先寻吕尚冰下落,有了消息再做定夺。”
“弟子遵命!”
“行涣啊。韩敏是不是快要生了?”
“估计还有一个月左右。”
“碧云那小丫头如何了?”
“整日活泼乱跳,甚是顽皮呢。”
“哈哈哈。”龙勋笑道:“你先回去好生照料她们吧。韩敏就快生了,你若不在她身边岂是为夫之道。其他琐事我会另派人安排的。”
“多谢师伯。”
第七章
柳轩筠带着人回来已是午后。
“娘,大哥,我回来了。”
“贤弟,你可有回来。”吕尚冰出屋相迎。
柳轩筠带回来的两人一见吕尚冰,即刻单膝跪地,拜道:“参见门主。”
吕尚冰赶紧扶起二人道:“免礼免礼,快快起身,到屋内议事。”
众人进屋后,吕尚冰便道:“贤弟,这位是我逍遥门风字堂堂主尹行风,这位是雪字堂堂主宫南雪,两位都是大哥的爱将。行风、南雪,快来见过我刚结拜的义弟义母。”
尹行风听完一怔,即便如此也向柳轩筠深深一揖。
柳轩筠回礼道:“见过尹大哥,宫姑娘。”
此刻柳娘早已提了柳轩筠带回的菜在厨房做饭。
“贤弟。大哥忘了告诉你。大哥是西边逍遥门的门主。”
“逍遥门?”
“贤弟书香门第,自是不知江湖之事。逍遥门创立已有数十年,本以仗义行侠为本质,只因本门传自西方,而本门至尊武学万象神功又被那些所谓正派人士归类为魔功。且本门少数资深弟子来历较为复杂,练的亦是旁门左道。故此,逍遥门在江湖人眼中并非名门正派,与那些所谓正派人士稍有仇怨。贤弟日后切不要向他人提起我的来历,以免遭杀生之祸。”
“是……”柳轩筠领会般地点了点头。
“行风,南雪。这次多亏了我柳贤弟仗义相救,我吕某才得以逃生。日后待我义母和贤弟定要当待我亲人一般。”
“谨遵门主圣命。”尹行风顿了顿道:“门主洪福齐天,自当逢凶化吉。那日我与宫堂主在寒铁山与侠义庄三十来个高手厮杀了一夜,至终未留活口。只是后来便寻不见门主,于是即刻赶往与门主约定好的客栈等候,却等了四天四夜都无半点消息。属下甚是担忧,没想到门主不仅化险为夷,还遇上如此贵人。这个中凶险如何,属下甚是好奇,门主可否细说一番?”
“哈哈哈哈!”吕尚冰笑道。“那日我在寒铁山巅,本在杀玄冰虎时体内便中了寒毒,后又被那孟洲、陆风追了三天三夜,甚至最后连仙踪派的人也来了。”
“仙踪派?是哪个小厮?”尹行风惊讶地忍不住问道。
“冷行涣。”
“就是那人称白衣神剑的冷行涣?”
“没错。后来我内力不竭,便停下与他们厮斗。本想就此击退他们,不想他们以多敌少,加上我寒毒在身,无奈坠身山崖。我意外跌入深潭,竟大难不死。再后来就是我这位柳贤弟到崖下采药,将我奋力救回。若非如此,此刻不是一堆骸骨,便以是那班小人的俘虏了。”吕尚冰说完竟哈哈大笑了几声。
尹行风缓缓叹了一声,道:“没想到个中情节竟如此凶险。那如今门主伤势如何了?”
“虽还残留了些寒毒,但已无大碍。”
“吃饭了!”柳娘做好菜进屋道:“各位大侠们,先吃饭再说吧。”
“哈哈哈哈。什么大侠不大侠啊。”吕尚冰笑道:“义母日后直接呼我名讳便可。一家人切莫客气啊。”
柳轩筠偶然间看了一眼宫南雪。她从进门便从未说过一句话,就像是根本没有这个人存在,或更像是一尊雕像。她一直都是握着剑,双手交叉于胸前,整个人站立得很直,给人一种极为凛然的感觉。最特别的是她那双很美丽的眼睛,竟没有正视过任何人。冷如刀光,目空一切。柳轩筠生平第一次见过如此美丽又如此冰冷的女人,心中自然惊讶而好奇得很。
此时已近黄昏,院子里摆了张饭桌。
“义母。你和贤弟同我回西边住吧。逍遥门在那边势力显赫,财倾一方,我定会让你等过上平安幸福的日子。”
柳轩筠急忙摆手道:“不不不。大哥。无需再做任何报答了。交得大哥如此我们便以知足,实在无需再为我们操心了。”
“是啊。我老婆子一身老骨头了,能在这安享晚年就已知足了。”
吕尚冰稍有难为之色,若有所思。
桌上都是柳娘炒的家常小菜,还有酒。几人已围坐在一起,唯有宫南雪依旧站在一旁。
柳娘很客气地道:“姑娘,坐下来一起吃呀。”
“不必了。”宫南雪的语气依旧有些冷淡。
“义母别介意。南雪一向如此。”吕尚冰笑道。
“哪里哪里。只是不吃饭,饿了肚子怎么成呢。”
这时,宫南雪突然道:“有人!”
所以人都止住了声响。
顷刻间,宫南雪人已越过院子。
只听门外宫南雪道:“什么人?”显然宫南雪已将来人制服。
“我……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