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因为我和余飞打过架就怀疑我把他杀了……说实话,你们大家都知道,我躲他还来不及,怎么敢去杀他?幸好那天晚上我被公司派去乡下做产品流向调查,没在家。那些警察,竟然还劳师动众地专门跑到我当天晚上住的旅馆去证明我的不在场。结果,嘿嘿,不是我干的就一定会有人出来证明。你们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真是浪费我的时间!”417比手划脚,口水横飞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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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杀后余生(4)
“那……”站在旁边的他开口了,“余飞究竟是被人杀死的还是自杀的?”
“我走出公安局的时候他们基本上已经下定论了,自杀。不过还有一两个,不,是一个持反对意见的,但好像其他警察都没怎么理那个人。我看这起案件可能大概也许就这样了吧。自杀对谁都好,像他这种人,即使有人把他杀了,也是斩妖除魔,真想送块牌匾给凶手呢!”
“对对对……”一旁堆积着的家庭主妇们无不点头晃脑地附和着。
他没出声,转身正想回去,突然有一只手从身后把他拍住。
“喂,昨天我还听见你在警察面前说他的坏话,今天怎么不开腔?”原来是417。
“我……昨天说的也都是实话啊。”他被417吓了一跳。
“嘿嘿,你想必也相当恨他吧?好像去年有几天我看见你脸上青了几块,走路也不稳健,当时就想问你是不是被那个死人打了。是不是啊?”417幸灾乐祸地说。
“谁说的,我不记得了……”他慌忙逃回了自己房间。
门外的417和那些邻居都笑起来。他听到一个女人在说:“喂,你就别逗人家开心了。胆子小着呢。”
他本来该舒口气的。警察已经多数同意这是起自杀案件了,而且,在他们对案情有所怀疑的时候,却没有问他的话,说明在警察的眼中,或者是正常人眼中,他不是一个会把人杀死的人。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那个持反对意见的,会来刨根问底吗?他不想再想了,这两天他活在高度的精神紧张的状态下,身体好像已经有点吃不消了。闭上眼睛睡个好觉吧。
过了一天,余飞的家属来收拾了他的遗物。他在门后听到警察已经定案了,这是一起自杀案件。他感觉到心脏强烈地震动了几下,然后,全身舒软。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他的生活恢复了正常,每次看到自己门口放得整整齐齐的牛奶和报纸,他都会欣慰一笑。恶魔已经消失了,乌云已经散开了。
这天早上,他突然想吃自己炒的田螺,便一大早去买了新鲜的。回来时,有个鬼鬼祟祟的年轻人在他门口徘徊。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年轻人回过头来突然看见他,吓了一大跳,紧接着说:“你是凌雨田吧?”
对于一个陌生人轻而易举地说出他的名字,他在那一刹那还是很吃惊的,但他并没有太表露在脸上。
“是的。”说完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年轻人以为他要问他是谁,而凌雨田自己是没有更多的话可以说。
“啊……你好,我叫白赤。”年轻人提高分贝,打破了僵局。
而他,并没有问,没有说话。此时,他的直觉开始发挥作用,他有点感觉到久未复发的噩梦,正一步一步地向他逼近。
◇。◇欢◇迎访◇问◇
第17节:杀后余生(5)
“能进去和你说几句吗?”叫白赤的人微笑着说。
他看了看年轻人,默许地用钥匙打开了门。
他走进厨房,把买来的田螺倒在盆子里,用清水泡着后,对身后的年轻人说:“去客厅吧。”
然后两个人,面对面地。他当然还是坐在那把椅子上。
“我有个朋友是警察,他对你的邻居余飞的死亡还存在一些疑虑,但他的工作太忙,而我,又是好奇心旺盛的那种,便自告奋勇地跑来调查,当然,是在了解案情之后。”白赤单刀直入地说。
他沉默地点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赤。此时,他的脑海里闪过那个叫做秦熙的警察。
“我今天是第一次来,而且没有找过其他住户。我就是在等你。”白赤用很轻的声音说。
——这是在击溃我的心理防线吗?他的言下之意是:“我,就认定人是你杀的!”
他只是点点头。继续无言。
白赤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家里的家具都很旧而且很少,所有的物品都收拾得井井有条,用完的牙膏管、旧报纸和一些空瓶子被收集在一个纸箱子里,唯一的一个软垫子上补了一个很拙劣的补丁。柜子上放了几瓶新买来的药,充分显示了这间屋的主人身体不太好。
“如果余飞不是自杀的,”白赤清了清嗓子,说,“那现场就是伪装的。伪装成那个样子,很可能凶手是把他勒死后再摆到床上,用床头的柱子绕着绳子再放进他的脑袋,做出一个自杀的现场。但问题是,一般犯人在勒死被害人后采取的伪装方法是吊死——悬梁自尽,这也符合很多自杀者的心态。很少有自杀的人想出一个这样的方法杀死自己……但为什么,我是说如果是他杀的话,凶手为什么要这样煞费苦心地把尸体放到床上?仔细研究这个问题之后,我就怀疑到了你。”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白赤看了看对方的表情,说:“因为体力有限,如果要做成悬梁自尽的样子,你至少要把尸体抱到凳子上,再把头挂在绳子里。但你做不到,余飞就算死了他也是具身高一米八左右的很壮实的尸体,你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所以只好把尸体放到床上……你,没有什么要说吗?”
他无力地看看窗外,始终没有正视面前这位的眼睛,然后,用细小的声音说:“他,不是写了遗书吗?”
“是的,字是余飞本人的没错,每字每句都是他亲手而且心甘情愿地写的,是在他不知道你要杀死他的情况下写的。”
“一个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写遗书?”他毫无自信地说。
“你叫他写的。”
“我能支配他吗?”他的声音里已经带着些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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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杀后余生(6)
“那张叫做‘遗书’的纸,之所以警察们理解为遗书,是因为它被放在尸体旁边。如果换了在其他任何场合,任何人都不会认为那是一封遗书……你应该明白的。”
他静静地坐着,唯一只感觉到了胸口的心跳。
我,还能说什么吗?我,也不想再辩解。
那个叫做白赤的年轻人突然站起来,说:“我们的谈话就到这里吧。”然后,他快步地走出这个家。
他以为他会面临一番激烈的唇枪舌剑再被带到公安局。没想到,那个人说完这些话后就走了。意料之外的结局,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这时,窗子遮住阳光的部分变成影子照在地上。多好的天气啊。他眯着的眼睛,像穿透了墙壁一样,直击隔壁当晚发生的事。
那天下午,恶魔来到他家,伸手向他要2万块钱。两年来被恶魔无条件地勒索,他的存款早就所剩无几,每次恶魔都是几百块几百块地要,从来没有要过这次那么多。他自己过着相当清贫节俭的生活,对于恶魔的勒索已经软弱地默认了,只要自己拿得出来都会给。但这次2万块,已经远远超出他能负荷的金额。恶魔也猜到他这个穷家伙要拿出那么多钱很困难,便叫他去筹措。那个时候,谋杀的念头就出来了。其实他早就该知道,恶魔的嘴是个无底洞,永远不可能填满。于是,他答应了2万块的要求。
他说:“我已经没有钱了。我去向亲戚借,但我也不可能还得起他们,以后再借也不可能了,所以,求求你,这是最后一次了,好吗?”
恶魔听到他借得到钱,便随便满口答应下来。其实也只是敷衍眼前这个软弱的人。
“那,我晚上拿到你家里来。我现在就去借。”
于是,他出了门。坐公交车去市郊的一个市场上买了根麻绳。他拿着家里收集的一个纯净水瓶子去打了2两白酒,一口喝光。
恶魔早就在家等得不耐烦了。
“钱借到了吗?”
“嗯。但你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
“是的,最后一次,我知道你也没有钱了。快把钱拿出来吧!”
“写个字条吧,白纸黑字地写这是最后一次。”平时的他不敢要求恶魔做事的。
“你是叫我写我最后一次勒索你?你想拿到公安局告我吗?!”恶魔的眼睛发出一阵寒光。
不过,他一点都没怕。酒精很好地麻醉到了一个精神不坚强的人。
“不,不是。你就写‘一切都到此结束’,再落下你的名字。这样的话,只有我们两个明白这上面写的究竟什么意思。”
“哦。”恶魔松了口气,带着卑鄙的笑容,“好吧。我们俩之间的事……咦?笔和纸都准备好了,你真是个谨慎的人。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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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杀后余生(7)
恶魔便伏在桌子上开始写,当他看到恶魔最后写下名字,放下笔的一瞬间,他手中的绳子猛然套在恶魔的脖子上,再用尽全身力气,使劲勒,在杀的过程中,他不忘把绳子和力往上移,因为他要把恶魔的尸体放在床上,柱子在头的顶端,绳子的印迹一定要和勒时的印迹相重合。
就算身体再弱,他也是个男人,花费最大的力气后,恶魔并没有挣扎多久,就完全投降,献出生命。
然后就是清理现场。本来也没有留下太多痕迹,他把床单理好,把那张写有“一切都到此结束”的字条摆在床头。再用手把那张扭曲的脸尽量搓揉得柔和些。哦,他还把恶魔的鞋子脱下来摆在床下。因为如果在床上自杀的话,不可能穿着鞋子。当布置好了一切,他回头整体地看了一下,心怀满意地离开了。
眯着的眼睛又张开了,好像电视节目中断了一样,他又回到现实中来。想起刚才有个叫白赤的人来过,这件事就像过了很久一样。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看着那些白色的药瓶。
“我可能无法承受在监狱里的痛苦。”他对自己说。
两天后,当地报纸在社会新闻版刊出了一则新闻。内容是,独居老人在自家服食过量安眠药致死。老人的名字叫凌雨田,终年7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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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杀人者(1)
杀人者
夏慕龙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日已西沉,不洁和罪恶都隐身于黑暗之中,不复得见;而迷离的夜色却给蜀都大学增添了几分朦胧之美,同时予人以静谧、安详的感觉。
此时此刻,林荫道下,荷花池畔,成了情侣们漫步谈心的天堂。若隐若现的淡淡月光和轻拂过脸庞的阵阵微风,自有一种撩人的情致。在这样的氛围里,任谁也会变得比实际上温柔几分,更何况热恋中的情侣们。他们的喁喁低语,其中有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柔情蜜意啊。
在这令人羡慕的人群中,却有与众不同的一对:从外表上看,两人虽然不像一般的情人那样亲密,倒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要是有谁从他们身旁经过,听到他们的交谈,一定会觉得有些煞风景的。这一对好友的“情话”,确实是大大地有些惊世骇俗。
“袁横波,你再给我讲一些你参与过的案子吧,”那个容貌甜美的可爱女孩说,“要恐怖的,越吓人越好!”
“怎么突然想听恐怖故事了?我是个侦探,可不是写恐怖故事的小说家啊。”袁横波笑着说。
“是这样的,我们推研会(推理小说研究协会)最近有一个推理小说的征文比赛,我当然是要参赛的;可是有些家伙却说我的推理小说太素了,不够恐怖,还说不恐怖的推理小说根本不能算好的推理小说,所以我想以你的案子为素材,写一部恐怖的推理小说给他们看看。”熟悉我的故事的读者当然已经知道,现在说话的就是美少女秦宜雪了。
(关于袁横波与秦宜雪的故事,请参看《图书室女尸之谜》'《推理世界》4B'。)
“我也看过很多的推理小说,让我作为一个资深的读者谈谈我的意见吧,”袁横波说,“推理小说的恐怖与否,并不决定作品的成败。有些作品胜在恐怖血腥,有些作品胜在推理的缜密和出人意料的结局,甚至有的推理小说还可以写得幽默风趣:这都取决于作者的写作风格。舍己之长,可不是明智的做法啊。”
秦宜雪撅起嘴不说话了。
“不过,一成不变也是不行的,推理小说本身就到了应该求变、创新的时候了。老路子走下去是没有太多前途的:情节的变化曲折,有谁能强过阿加莎·克里斯蒂吗?而气氛的诡谲神秘,就要算横沟正史为翘楚了;至于不在场证明、密室手法、临终留言等等圈套诡计,就像武侠小说中的武打招数一样,不写是不行的,但要是不能写得别出心裁,就会显得陈腐无趣……自从爱伦·坡开创推理小说一脉以来,经过多少大师的开拓,才使得这种畸形小说形式不但没有灭亡,反而路子越走越宽。只是如今的推理小说作家囿于前人,模仿的成分过多,开创的气魄不足,才使得推理小说有了势微之感。”
“看你说得头头是道,关于新型推理小说要怎么写,你一定也是胸有成竹了吧。”
“人,写人,”袁横波越说越兴奋,“推理小说最着重的人物当然是侦探和罪犯。侦探先不说,对于以前推理小说中的罪犯,我很不满意。他们被赋予最多的禀性就是狡诈和凶恶,但他们没有被写活。如果我们要写推理小说,我们笔下的犯人应该是和拉斯柯尼科夫(陀斯妥耶夫斯基《罪与罚》中的主人公)一样生动的人物。”
“正好有一个案子,是很好的小说素材,既可以不失推理小说悬疑的本色,又有很大的发挥空间。就是不久前那桩连环杀人案——宜雪你也参与了的呀,只是有些内情你还没有知道。”
“好啊,关于那个案子你果然有很多瞒着我,还不快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
“你先看看这个东西,”袁横波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秦宜雪,“看完了我们再来商量小说的事。”
以下摘自“某人”的手记:
我很想知道,当一切真相大白之后,人们会怎样评论我?一个天生杀人狂?还是嗜血的恶魔?那个时候,肯定会有一大群苍蝇围着我这堆腐肉打转,要在这上面搞点甜头。我为什么要便宜这些家伙呢?当我成为“现象”,成为热门话题的时候,在关于我的问题的研讨会上,为什么要让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所谓专家来出风头呢?他们了解我多少?他们对于我的行为有什么发言权?这个世界上,有谁能比我本人更有资格来解释我自己的行动呢(如果这些行动是可以解释得了的话)?那个时候,我当然已经身陷囹圄了,而我的指定人会公开这本手记。这本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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