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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也更符合这时代人的观感,尤其是公子哥们——岂不见后来黄巾起义时,董卓被黄巾追杀时刘备三兄弟救下了董卓,董卓先很高兴,然后很热情,询问救命恩人现居何职?刘备道“白身”,就是既没官职也无身份,就是个平民,然后董卓马上变了脸色,“傲不为礼”,气得三爷要杀人。
这一日,吕飞和随行的公子们正受邀请与楼拔和几个小部领欣赏胡女热烈奔放的歌舞,一个行色匆匆面带忧虑的人进账来,于楼拔耳边低语一番,楼拔一惊,继而好像想到什么好事,笑了起来,转而向吕飞道:“公子可曾听过阿里布之名?”
吕飞斜靠在侍女——司马赠送的,随车来了两个——身上,口中嚼着侍女送上的嫩嫩的肉脯,喝着一旁小手奉上的清酒,漫应道:“来时见过。”
楼拔带着热切的眼光在两个清秀的侍女身上一掠而过:“阿里布此时在部落外面,说要拜见公子,公子是要见,还是索性就赶出去?”
吕飞暗笑,这就要打压对手了?可惜,本公子心中早有打算:“此人还算有礼——传来吧!”
楼拔众人面面相觑,阿里布——还算有礼?那个可说是匈奴第一勇士的家伙,多少年不回,但那稍稍见到的几次,哪次不是傲慢得好似天下就他一个人一样?当然,这是在拉拢不成恼羞成骂被狠狠教训后的结论。
吕飞微一摆手,一个随侍的仆人便上前恭候,吕飞轻语道:“回去,告诉几个家老和教习,此行顺利非常,打草已经惊蛇,敲山已经震虎,可以请君入瓮了。”
仆人拼命用心记下,心下崇拜非常。
自打送给主人,主人那渊博如海的高妙已经使识者莫不敬服,后来更是惊喜现主家竟然如此强大,就眼前就已经有整个大汉才有的宗师数目,那主家故地的十来万……个个都是打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和谨慎做事,期待着主人能够赏识,随手的恩赐指点都比别家的公子强啊!自己这些人可是被以前那些公事的仆婢们羡慕死了!哼哼,馋死你们,嘿嘿!
瞧瞧咱家公子,出口成章啊,打草惊蛇,敲山震虎,请君入瓮……嘿,越品越有味!高,实在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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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入瓮】………
吕飞吩咐过的随从悄然退下,自出账引人回去通报了。
不久,就见阿里布目不斜视,大踏步走了过来。
大帐就是大帐,确实很大,很高,账门在这个渐渐温暖的时节,是开着的——账里可还小小点着火盆煮奶茶呢——所以帐中向外,一览无余,自帐外走入的人,众目睽睽,走进颇有威严的大帐,无形中就有了一份压力。在当初吕飞现这个小细节,没少感叹——胡人也不可小觑啊,农民式的狡猾,呵呵。
阿里布却是看不上这些——汉地繁多的规矩礼仪和服章建筑之美之威严见得多了,多少大人物的气场也见识了,多少铁血杀伐经历过了,便如乡下土财要在大都市打拼过小有成就的老板面前秀秀资产和威势——不免有些孔雀面前秀羽毛,鲁班门前弄斧头。
就只瞧着姿势变也未变的吕飞,双腿跨开,抱拳,大礼,恭声道:“阿布见过大人!大人别来无恙?”倒是让从未见过阿里布如此作态的楼拔等人吃了一惊,看了个西洋景。
吕飞稍微坐直了些——让注意到的阿里布眼中多了丝神采——吕飞暗笑,后世修习人际关系学、心理学、礼仪修养等,这些增进关系的小手段都随手拈来。
正如不久后的三国,主公解衣衣之,推食食之,铠甲兵器宝马财货尽有,部下感激涕零……难道部下都是傻子还是缺爱?
不然,这是一种态度上的表示,说明主上心中有自己的地位,所以感觉自己有用,有价值,套用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则是尊重和自我实现的需求得到一定的满足,而非那种单纯受重视的荣耀和收到财货的喜悦。
当然这种手段必须让对方感受到你的真诚,也不能仅此一次,而且要让对方稍微有能回报的余地——礼尚往来,最关键是双方地位必须比较悬殊才能这么做,不然就只能让对方感觉受到极大的羞辱——至于很多脑残君主唯以财货交好蛮胡,不免落于下乘。
随口道:“恩,甚好,数日不见,此来何事啊?”
阿里布仍是未直身抬头:“阿布向蒙大人指点之恩,无以为报,回时阿布舅舅听闻大人声名,极慕大人风采,唯恐唐突,所以遣阿布前来邀请大人做客——舅舅正杀牛宰羊准备舞姬,恳请大人移驾。”
吕飞在楼拔众人紧张的目光中故作沉吟,俄而展颜一笑:“嗯~~蒙楼拔领款待,甚是欢乐,”楼拔众人呼一口气,面有得色,瞧着阿里布就是挑衅,阿里布却是仍然低头,也看不见。吕飞话风一转,看向众公子哥:“然则‘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在一处呆的久了,难免不思进取——游一圈也罢。”
众公子合声道彩,马维直身,双手交叠,竖起大拇指,面泛红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好句!子羽兄所言极是,我辈正当如此!”
“呵呵!”吕飞摆摆手,转向阿里布:“我应下了——你且坐下歇息,用些酒食与我同行。”
阿里布心喜,再一躬身行礼:“谢大人!”
起身,昂然直立,环视楼拔众人,谦和态度尽去,狂态毕露:“酒食不用也罢,阿布自有美酒好肉以奉大人!”言下之意,这里的酒食远不够好!恩,也可以理解为,啥人做啥样的酒食!
吕飞他们瞧得有趣,这个阿里布有意思,走到哪里,惹祸到哪里,或许本意不是这样,可是总是能弄得天怒人怨,这个……本领确实难以习得。
或许阿里布是说他能做出比这好多的酒食,比一比的心理,人之常情嘛,吕飞他们就尝过阿里布的烤肉,确实非同一般,又或许他本就如此狂狷,不把楼拔他们放在眼里,总之,阿里布成功动了顶级群嘲——楼拔及手下众人怒了!
作为主人,阿里布进来不先向他行礼——好吧,吕公子身份地位皆是尊贵,自己都得巴结,这便罢了;可是与吕公子话事完了,不仅不向他行礼,反倒冷言讥讽!
被忽视了,被嘲弄了!真是……真是气煞我也!
可是顾忌着贵客在前,自己又不能丢了一部领的架子,不免冷哼了一声。
老大暗示了,那就该小弟上了!
胡人甲愤怒一拍桌子,站起身,戟指怒骂阿里布:“不通人事的混账东西!以为这里是你家里!没大没小!即便是我匈奴有名的勇士,谁还能怕了你不成!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一个汉人杂种……”
吕飞他们及楼拔众人同时色变,楼拔急拍案而起:“闭嘴!”
胡人甲面色青,心下惊骇。因为差不多的都知道些阿里布的身世,父母分别是汉人和半汉人半匈奴人,小时候竟然还被母狼叼去,在狼窝中长大……他是骂的顺嘴了,或许私下里他就是和其他人一样这么骂阿里布的,却没想到还有尊贵的汉客在座,这下子听来是骂汉人都是……
阿里布愤怒之极,总算想起自己来意,眼睛余光从没离开过这位大人,见得他面色不渝,心下怒极而笑:“愚蠢的楼拔人!”
楼拔众人心下叫苦,数日心血,毁于一旦!本来极大的助力反倒有可能成为对手的助力!楼拔更是脸色青,心中直叫蠢货!
要不怎么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呢!
楼拔正待转身笑语向吕飞他们解释这个无脑蠢货的口不择言,就见阿里布身形一动,一拳捣出,胡人甲身子便飞了出去,沿途还撞翻了后面几案的盘盏和胡人,帕里啪啦一番乱响,爬不起来了——就如阿里勒一个待遇。
楼拔众人嘴巴大得可以塞下拳头……先……先天……宗师!
吕飞众人自是没有义务告诉他们阿里部竟然也出了一个宗师,此时自然是惊骇非常……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却听吕飞冷冷“哼”的一声,震得楼拔众人头晕眼花,身形一晃,却是从见得阿里布是宗师的震惊中醒了过来,而众公子哥及近在咫尺的侍女却是毫无异样。
阿里布心下一凛,以声波伤人,自地元甚至未入先天时就可修习,视个人本身身体素质而定,但那无一例外皆是无差别攻击,如此控制得妙入毫巅,恐怕非得至少天元境,小得元神之妙才行!当下更是恭谨地退下,俯肃手,便如当日风雷等待吕飞出场一般——大人既然出声了,自然没有自己什么事了。
两个侍女自吕飞那一声不满的冷哼之后便立即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身来,在吕飞两边垂而立——大家族调教出来的侍女果然非同寻常,侍候的同时察言观色,举止深合主人之心啊。
吕飞缓缓坐直,伸出两手,两女立即手扶双臂——当然吕飞就是装样子——将吕飞扶起。吕飞轻轻鼓掌:“好!骂得好!既然如此,我等在此也待得无味,就此别过。”
正式向楼拔一礼——即便来时也是未与楼拔相互见礼,彼时却双方习以为常,是因应援而来,同一阵线。而今这一礼,却是让楼拔众人面色惨白,楼拔汗出如浆,想说什么可是偏偏什么也说不出来,急的几欲晕去。
吕飞也不去看胡人甲,蝼蚁般的人物,何须放在心上?或许他的意思是阿里布是个混血儿又被野兽喂养的“杂种”,但是——
吕飞需要去考虑他的本意和立场么?!
众公子自吕飞那一声后便各各无言站起身来,面色严肃,此时一一跟在吕飞风雷身后,目不斜视,然后随从们同样无声而默契鱼贯跟随,从容不迫好整以暇——吕飞等自来到后一系列表现,文的,武的,其身后大汉的威严,此时己部落的境遇,让他们即便再是刀口舔血的粗豪男子也是低眉俯,此时突遭变故,汉人整肃默契而有板有眼的一系列动作更震慑得楼拔众人越加面无人色,楼拔再不能支持,“噗通”一屁股坐在地上。
至于胡人甲——谁还有心思看一个罪该万死的死人。
阿里布跟在最后。
他轻蔑而得意地看着对方因为自己导致的变故,不管怎么还是难掩豪情——堂堂一个五六千人的部落就因他一句话,而变生肘腋陡失强援,失魂落魄——自己即便比不过大人身边文士们说的苏秦张仪,也能比得过俪生什么的吧?
哈哈一声狂笑,转身跟上,心下却忽有些茫然:若是舅舅部落也落得这般,却又如何?
仆从们忙碌而有序地将一众物品收拾妥当,索性这么多天带来的物资消耗了半余,倒也简单,楼拔他们送的东西也没什么,皆以封存的方式放在帐中不带,然后在楼拔族民们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出了。
楼拔他们也未来送,因为无颜——此时楼拔还有个希望,就是过些天诚心去道歉请回,此时在吕飞他们气头上强留未免太蠢,恐怕形势更糟。
出的营地,众人从严肃中回复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一个小小匈奴部落,敢侮辱汉人那随手灭了,不值得挂怀。
倒是阿里布,被众人得知身世,因为其直接出拳的行为,倒是对他没有了前些日子的隔膜感,有时也和他聊几句草原的趣闻,闲着也是闲着,和谁说不是说?
阿里布此时便是承受邀请使命的类似将命者身份,不看这些儒生的面子总得顾着大人的,倒也收起些以前的骄狂。
不出十日,阿里部驻地在望,阿里突已经带着一众长老勇士们同样笑眯眯出营十里相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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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山寨(上)】………
从阿里布紧急遣回的从人得知成功邀请了吕飞一行,阿里突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里。
现在形势不妙啊,须卜骨都侯和羌渠明争暗斗,牵连甚广。
须卜骨都侯仗着自己部落实力,和外援白马铜,就抓住羌渠得位不正——是前使中郎将张修擅杀上代单于立的羌渠也罢,关键汉庭连个封号也没给,明摆着不承认嘛!那你还死皮赖脸占着位子干吗!
羌渠却是内有兄弟去卑支持,也占着大义的名分——总归是前中郎将立的,是我而不是你!万一哪天汉庭下诏书给哥封号,那你们那些左右摇摆的家伙就要小心了!倒也是颇有些部落支持,比如楼拔。
自己嘛,因为和白马铜比较熟,看不惯懦弱的羌渠,不忿汉人的操纵,所以投入了须卜骨都侯一边,争不了大位,好歹能瞅机会壮大部落,自己也有王牌啊,那就是自己的外甥,现在盛传匈奴第一勇士的阿里布,谁也不能忽视自己,那就是自己的机会了!
谁料还没从自己外甥突然晋级的惊喜中回复,却突然得知自己儿子得罪狠了强大之极的汉人家族的噩耗!而如今,逼得自己处在反对汉人立的单于的部落势力中,却要极力争取汉人的支持——世事之奇妙,真是让人无语!
欣喜的同时,得知邀请成功的原委,不由和众人大笑楼拔部的愚蠢!可是同时也心下凛惕,严令下去,对来的汉人贵客,十二分的主意自己的言行,把以前的那套散漫收起来!谁要是让贵客们一时不痛快,我就要他一辈子不痛快!
相见时,只有风和几个公子哥露了个面,吕飞还是怡然安坐,斜靠着锦垫,侍女在一旁轻柔得按摩着,手抚着银狼,悠悠出神。
这狼,一跟了吕飞,就很懒了,除了吃东西,在车上就没怎么下来。但要说懒还不怎么正确,因为有时还独自出去不知去哪逛一圈回来。闲得无聊了,就在车上呦呦叫几声,吓唬吓唬马儿牛羊,嘿嘿自乐。吕飞他们对此真是哭笑不得。
悠然进了阿里部,享受着阿里突殷勤的侍奉,如同在楼拔那一样东拉西扯,东游西逛。自以为得计的阿里突,却不知悠闲的表面下,吕飞他们和得了指示的众公子哥们在言谈嬉笑、打马围猎中,紧张而忙碌地收集着信息——匈奴的人文、制度、地理、传说……然后便是汇总到吕飞那里。
忙碌了几天后,这晚,吕飞、风雷、诸生汇集,余众紧密布防于帐外远处。吕飞满意地点头:“好了,差不多了,计划可以实行了。”
一叠文稿,却是用的英文整理,以防泄露。诸生得了吕飞的指令,却不知道吕飞定下的计划,却也没多问——君不密则亡其国,臣不密则丧其身,这道理却是懂得。只是个个兴奋非常,就等着事态展,领略吕飞的布局。
吕飞沉吟,吩咐道:“风,带着这些,回去,看看那边的情况,然后跟着东西回来。”
风直身抱拳行礼:“唯!”
恍惚间,六月了。
匈奴河套之地,已经暗潮汹涌,剑拔弩张。几起小冲突的生,让得讯的阿里突他们忧心忡忡的同时也不由心定,怕什么,有布儿这个宗师在,还有几位汉人宗师对自己观感还不错,自己不琢磨别人都是好的了。
吕飞在小山顶登高远望。
天气有些炎热了,吕飞便出来在附近的一个小山,树木密处取下凉。望着远方一处颇高的山,笑了。
回看向阿里部,笑容便消失了。
胡人部落中,汉民不少。便如楼拔部,统计下便有二百多人,阿里部较楼拔部离汉地较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