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花山庄之箫弦江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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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花山庄之箫弦江南行-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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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可知这都是什么琴?”衔荣问。
  溪弦闭上眼想了想,然后向衔荣一拱手,说道:“在下自幼习琴,本是专习筝琴,所以对其他不太了解,但近年来在下四处探访琴音,虽说不精,但也少有了解。巧得很,您这次的考题,在下已有答案了。左边梅屏应是古琴,中间溪屏应是筝琴,右边竹屏是瑶琴。在下不才,不知是否答对?”
  “先生好听力!您的回答完全正确。”衔荣点点头,“先生可否将判断原因讲出?这三琴的琴音极为相似,给您听音的时间又极短,不知您是怎么听出来的?”
  “是感觉吧。”溪弦说,“这琴音虽相似,但终究不同,古琴音较沧桑,五根琴弦的音都较悲凉,筝琴弦较多,音色多变,柔中有刚,而瑶琴则较幽柔。除此之外,贵府屏风上的图案也给了在下一点启示。梅独立于冬,沧桑而悲凉;溪水看似柔和,其实内存刚强,竹林则偏幽静。”
  “先生好学识,敢问尊姓大名?”
  “在下无姓,称在下溪弦便是。”
  “先生果然人如其名,恭喜先生过关,请随侍女到后堂稍候。”衔荣让出通往后堂的路,溪弦拱手一笑算是还礼。
  这一场考试过后只剩下了二十人,溪弦被人引领到了正堂与后堂之间的花园中,第三场考试便由此开始了。第三场考试仍是听琴音,不同的是,这一回是听音辨曲,听完曲子后只要把曲名写在纸上,对了便算过关。这一场可是难住了许多人,看着那些人急得满头大汗,手脚发抖,溪弦不觉好笑。环视四周,溪弦发现出了自己之外,只有四个人从容不迫地在纸上写曲名,看来进入最后考试的,就只有这几个人了。
  最后一场考试不如说是比赛,意料之内的,除了溪弦,只有四人进入了这场考试,在溪弦看来,这些人有些本事,他真是要小心应付了,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最后一场考试是弹,谁弹得曲子可以感动衔王,谁就可以成为胜利者。
  衔王在衔荣的陪同下走出屋来,他的身后是习彻,还有那个“少王爷”堰清。衔王命人抬出一把古筝琴,然后开始打量入选者,溪弦在这几人中格外显眼,衔王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溪弦身上。
  “请按顺序上前,用这琴弹一首曲子,曲子你们可以自选。”衔荣说。
  首先弹奏的是一位老者,看装束,他应该是专门的教琴先生,溪弦听着他的曲子,那是一首古代战曲,表现的是战争的残酷与悲凉,一曲下来,庭院中的人都沉浸在那哀转的琴音中,一时间庭中静默无声,之后便是热烈的掌声。老者得意的看向剩下的参考者,不想溪弦四人都向他回以微笑,老者一怔,默默退开一边。他的琴技娴熟,却欠缺灵魂。
  之后上场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的曲子是表现烟柳巷的繁荣与悲凉的,热烈与优柔相辉映,感动了不少人。然后上场演奏的和那个中年男子差不多,他的曲子是表现亲人离散的,也赢得了相当的好评。溪弦仔细看他们的手指,不禁暗暗叹息,这几个人在市井之中定是琴艺过人的琴师,可是在溪弦面前,他们还不够成熟,他们只是把琴当作演奏工具而已。
  第四位上场的人是个少年,大约二十八九岁的样子,他上场之前向溪弦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溪弦皱眉,这个人……溪弦有不好的感觉。
  那少年的琴声非常流畅,给人异常沉着的感觉,故人离别,孔雀分飞,坚韧苍凉,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震撼了,一曲终了,人们还久久不能回神。
  溪弦仔细观察那少年,心中觉得颇为古怪,他的琴音似乎是掺了内力进去的,内力通过琴音扩散开来,导致听者受到更深的震撼,会这种功夫的人,除了曲花山庄的曲堂堂主,溪弦在江湖上看到的还真不多,这种琴音若加入过多内力,便会导致听者神经受损甚至内脏震裂而亡。
  能学会这种功夫,这少年也相当不简单了!
  少年起身走到溪弦面前:“兄台请!”
  溪弦点头致意,来到筝琴前坐下,这把古筝琴的质地很好,不论是木质还是弦色,一看就知道是上品琴,除自己那把旷世古琴“筝溪”之外,溪弦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好的琴。
  手指覆上琴弦,溪弦不禁在心里冷笑一声。刚才那少年在弹琴的时候在琴上做了手脚,琴弦的松紧稍有微恙,想必那少年用内力震松了琴弦,使琴音不准。溪弦若讲明此事,众人必然不信,若不讲明,曲子必会走调,可谓进退两难!不过那少年是不知溪弦是何人物,这招陷害他人或许还行得通,可要想陷害溪弦,那少年恐是夜郎自大了。
  溪弦轻拨琴弦,内力融入琴中,此时溪弦的琴声十分柔和,弦音轻巧明快,柔和却透着刚强。开始溪弦的曲调带悲,可后来却表现得极为欢快,这把琴已成为溪弦身体的一部分,任其操控,本来琴音不准的弦也慢慢融合于其他琴音,那种清新的希望之感使人豁然开朗,人们的心随着曲调或急或舒,一曲终了,人们竟落下泪来。这是在溪弦意料之中的,前面几人的曲调都过于悲凉沉闷,他突然更改曲风,人们自会被他的琴音吸引,再加上他出神入化的琴技,取胜是不难的。
  溪弦拨完最后一个音,站起身向衔王行礼,再看那少年已然呆在原地,显然是被溪弦的琴音惊呆的,别人只听出了溪弦琴音的欢动与明朗,因为他们不是行家,但考试的这四个琴师却听得出溪弦琴音中隐含的灵动飘渺,那仿佛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美得让人沉醉,让人惊叹,让人不敢置信!
  在溪弦那惊为天人的琴技下,四位琴师不得不服输。离开前那少年走过来对溪弦说:“‘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兄台,在下输的心服口服。”
  “承让。”溪弦只回了两个字。那少年一惊,默默离去。曲花山庄四个曲堂堂主都擅长乐器,他们长年伴乐而生,想胜过他们的,这世上除了曲瑞臣外,想是再也没有了。
  “先生请到堂内,王爷有话要问。”衔荣将溪弦引进屋内,衔王已等候在那里了。
  “草民溪弦见过王爷!”
  “免礼了。不知先生的名是那两个字?”
  “回王爷,是溪水之溪,乐弦之弦。”
  “先生是哪里人士?在那位先生门下投师?”
  “哦,在下本是孤儿,少时被一位生性偏僻古怪的师傅看中收为徒弟,隐居在北方一座山里,教在下弹奏筝琴,六年前师傅过世,我下山求生,并四处探访礼乐,前日路过于此,身上财物已尽,正在此时,贵王府招揽琴师,便来试试。”
  “哦,原来如此。看先生举手投足都极有气质,先生是否有练过武?”
  “师傅曾有意让我练武,但我天资不够,只学了些皮毛防身,与在下的琴艺相比是差的远了。”
  “是这样……唔,琴艺高超且礼仪周到,不错不错……先生现居何处?本王请先生教小女弹琴,先生住于王府之中会比较方便,不如本王命人将先生的行李取来,先生就在东厢房下榻吧。”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在下现住在悦来客栈地字丙号房中。”
  衔王一挥手,一名家丁立刻离去,溪弦知道,那名家丁不单是去取他的行李,还是去调查他的来历的,他昨天已命筝弦堂的部下布置妥当,那家丁想查他,是不可能有什么收获了。
  “先生请随我到后园,郡主在等您。”习彻走到溪弦身边,说:“我是郡主的贴身护卫,习彻。”
  “有礼了。”溪弦拱手,然后随习彻向后园走去。
  后园位于后堂之后,是个较大的花园,不但种有各种花木,还有荷塘小桥,荷塘南边有一人造假山,假山上有涓涓细流的小型瀑布流入荷塘,离假山不远有一条木制回廊,回廊尽头是一座望水亭,望水亭正亭摆有石桌石椅,而旁边较小的侧亭则用纱罩住。平常王爷若有闲情逸致,请几位客人,坐于亭中喝酒叙旧,命琴妓坐于偏亭纱帘之中弹奏几首曲子,可谓是春风得意,惬意至极。
  此刻铃苒正坐于偏亭中,只听得帘外两名侍女说道:“小姐,习彻公子来了,应是带了琴艺先生来的。”
  “那个白衣公子难道是琴师?”
  “哇,好漂亮的人!天啊,他真的以后会在府中教小姐弹琴吗?”
  铃苒本在为父王要她嫁人的事而心烦,听到侍女的惊叹声,不禁好奇起来,父王请的琴艺先生难道不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先生吗?
  脚步声近了,铃苒听到习彻的声音:“郡主,您的琴艺先生请来了。”
  之后一个令铃苒感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在下溪弦,以后将作为郡主的琴艺师傅教郡主弹琴,在这里见过郡主!”
  “先生不必多礼,唤我铃苒便可。”铃苒揭开纱帘,步出亭外,当她看到溪弦的一瞬间,不禁大吃一惊:“咦?你、你是……?”
  “在下不敢直呼郡主名讳……郡主怎么了?我们有见过面吗?”溪弦装作没有见过铃苒。
  “我……呃,没有见过,这是第一回。那个,以后还拜托先生了。”铃苒本想讲明上次与溪弦相撞之事,可转念一想,上次自己是偷跑出府,她在府中说出此事,定会让父王知道,况且……溪弦好像不认得她了。这样也好,上次自己是穿男装的,那个样子的她还是不要让溪弦想起比较好。
  “郡主,从明日起我便开始教您弹琴,希望您能认真学,我比您想象中的严格。今天我就先行告退了。”
  “啊?这么快就走了。”铃苒心中一阵失落,可想到从明天起她就能天天见到他,心情又不禁愉悦起来。“先生现住哪里?”
  “郡主,王爷已安排先生住在东堂厢房内。”习彻说。
  “哦,习彻,你要帮我好好安顿先生。”铃苒嘱咐。
  听着铃苒对溪弦倍加关切的话语,习彻眼神一闪,但他没有多言,只是低头道:“是,我会安排好的。”
  溪弦在习彻的引领下住在了东厢房的云轩阁中,因为王府中没有客人,所以整个东堂客房就只有溪弦一个人住。
  东堂有十几间客房,客房呈环状排列,环状客房中间,是一个带有小池塘的花园,这已是相当大的了,可是东堂比起后堂,可是差的远了,后堂的花园大致是东堂的两倍,房间有三十间左右,除王爷等王府主人住在后堂外,就只有习彻、衔荣和王爷两个贴身侍卫御环、御庭有资格居住了。
  溪弦看得出,习彻、御环和御庭都是练过好几年武功的,至于衔荣也不是个简单人物,今天的选拔考试都是由衔荣亲自监督的,他一直在观察考试的每一个人,不放过任何细节,溪弦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告诉他,衔荣绝对是个老谋深算的管家。
  第二天,溪弦开始教铃苒弹琴,溪弦发现铃苒的天资很好,若是她多加练习,稳固基础,一定可以弹得一手好琴。此外溪弦发现铃苒好像和她父亲的感情不太好,或者说他们的关系很奇怪应该更准确一些。表面上,衔王爷很疼爱铃苒,但他总派一些人来看铃苒的情况,那感觉就好像是在监视铃苒,而铃苒似乎也对除习彻以外的人颇为忌惮,只要一见到王爷的人,就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转眼,溪弦已在王府中住了十天了。这天早晨,溪弦像往常一样在望水亭中教铃苒弹琴,铃苒按溪弦的要求练习基础的曲子。
  “停。”溪弦在曲子还未到中段的时候就喊了停,“今天休息,不用练了,在下先行告退。”
  “咦?为什么?”铃苒吃惊地站起身来。
  溪弦表情不变的看了铃苒一眼:“郡主心不专,再练也是浪费时间。”
  “我……对不起……”铃苒不否认,她今天的确有些烦躁,琴弹得心不在焉。她看看溪弦面无表情的脸,小心地问:“先生……生气了吗?”
  “没有。”
  “哦。”
  “……音源于自然,还于自然,只有与自然相融合的曲子才能打动人心,所以,到野外看看风景会有利于郡主学琴。郡主不嫌弃的话,在下可以陪郡主出去走走。”
  “真的?”铃苒眼中透出兴奋的光彩,可马上又黯淡下去:“父王不会同意的。”
  “我去和王爷说。”溪弦站起身,正在这时,衔王爷来到亭中。
  “苒儿,怎么样?学得还好吧?是不是很辛苦?”衔王笑呵呵地问。
  “父王……”铃苒想说什么,却被溪弦打断——
  “王爷,郡主的琴练得很好,但是,可能是因为郡主长时间住于府中,情绪较低沉,琴音不是很流畅,在下想,是否能请王爷准许郡主到郊外散散心?”
  “是吗?那好吧,你和习彻陪她去散心吧,但一定要早去早回!”
  “咦?父王您答应了?!”铃苒惊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他这么容易就答应让自己出府了?
  “是啊,你去散散心,没什么好反对的嘛,但回来以后要更努力的学琴才是,否则我要生气了,溪弦先生,麻烦你照顾小女了。习彻,你要好好保护郡主!”
  “是,请王爷放心。”溪弦和习彻应道。
  “哇!太好了!谢谢父王!习彻,快去收拾,我们走吧o(∩_∩)o!”铃苒再也呆不住了,说着便要走,这也难怪,自一年前起,衔王就再也没有允许铃苒随便出府了,每次出去,都有大队人马跟着,一点也不自由。这次她能和习彻、溪弦三个人出去玩,真是她始料未及的。
  溪弦看着兴奋的铃苒,暗自忖度,或许,这是一个探听情报的好机会!
  因为王府本位于城郊,所以离山林不远,溪弦三人乘马车来到山脚,然后步行上山。
  江南一带,山明水秀,人杰地灵,气候温湿,此时又正值四月中旬,山中溪水潺潺,雀鸟穿梭于新叶之间,不禁令人感叹,好一派山中秀景!
  由习彻开路,三人来到一座小山坡,山坡上满是新草,不远处有一个山泉形成的小瀑布,景色甚是怡人。溪弦放下从王府带的筝琴,席地而坐。
  “郡主,请闭上眼睛,在下先弹奏一曲,郡主一定要好好体会。”溪弦边说边调试琴音。
  铃苒命习彻候在一旁,然后跪坐在溪弦对面,闭上眼睛说:“请先生开始。”
  溪弦望了望不远处的瀑水,手一扬,清雅的旋律倾泻而出。
  铃苒惊异地聆听着溪弦的琴音,感觉好像第一次真正听到溪弦的演奏,那曲子仿佛将她带入了仙境,她独自置身于自然美景之中,没有纷争,没有烦恼,这一刻,她无比安心。
  要弹出好的曲子,就要心无杂念,将自己此时真正的感情注入琴曲中,只有这样才会使自己完全与琴合二为一,才会使听曲之人完全被带入自己的领域,从而引发出听曲之人心底真实的感情。溪弦是从曲瑞臣那里学得这个道理,在曲瑞臣的调教下,四个曲堂堂主都可以用不同的乐器和曲子帮助自己完成任务,获救治他人,或攻击他人,能在四曲堂主的曲调下不被牵引迷惑,保持自我的人,在这世上恐是只有寥寥数人了。
  溪弦收了最后一个音,抬头望向铃苒,发现她仍旧闭着眼,但表情已比之前轻松得多了。
  “先生好琴技!”一个声音响起,溪弦略有惊讶地转过头。刚刚说话的人是习彻?他竟然能这么快从自己的琴音中回过神?!
  “习彻兄弟过奖了。”溪弦不卑不亢地回答,然后站起身来到铃苒身边。“郡主,郡主!”
  铃苒睁开眼,抬头见到溪弦绝美的面庞,终于忍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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