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小心翼翼走过去后,唐俊卓又说,“这边我要取整片花田的景。”
“所以呢?”
他冲她使个“请靠后”的颜色,郎禹欣乖乖后退了一小步。
“再靠后一点。”
“那我就到伞外面了。”
“那……先试试吧。”他半蹲下取景,可是镜头里面的景色不完整,于是唐俊卓向后退了退,他退一下郎禹欣在后面就要退两下,很不幸地她的半个身子就到了伞外。心思全放到镜头内的景色里,唐俊卓为了找到自己认为完美的点,又靠后了一步,这下郎禹欣整个都到了伞外面。没办法,谁叫她衰,不退到雨里就要站进一道小沟里面,要知道她穿得可是新鞋!
气结地望着浑然不知的叫兽,她真想把撑伞的胳膊收回来,顺便朝他屁股上蹬一脚!
此时的唐俊卓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完美点,快门按个不停拍得兴高采烈。
真的那么爱摄影吗?站在小雨里的郎禹欣困惑地看着全神贯注的唐俊卓,突然莫名其妙地对他生出了些敬佩。从小到大,她就没一个长久的喜好,小学一年级喜欢画画,浪费了不计其数的水彩笔后,她将心思投入到了书法,拔秃了不计其数毛笔的毛后,她又迷上了舞蹈,专业鞋子服装买了不计其数后,没穿过几次的她又对象棋生出了兴趣……总之郎爸爸为了她的兴趣爱好投入了不少钱,总的算起来能买辆小汽车了。
最后两张拍完,唐俊卓站直身子,回头一看他终于发现了已经被小雨淋透的郎禹欣。“怎么不跟我说?”
“哪敢,你那么认真!”话说得阴阳怪气,但她心里的气却已经全消了。
“对不起。”
“算啦,又不是你推我到雨里的。”她是个讲理的好姑娘。
不过他却是个很难纠正的洁癖男,“你带换得衣服了吗?”
这是关心吗,怎么感觉别有用意!“没有,我觉得没几个普通老百姓出门会带备用衣服的。”
唐俊卓苦恼了,“那你全身湿乎乎的怎么坐我的车?”
郎禹欣怒了,脸涨得通红,“你还有没有人情味了,我是因为谁才淋湿的!”
他沉默。研究这个问题不如想想有什么东西能将湿乎乎的衣服包住。对了,他车子后备箱还有一套隔离服。两人回到车子跟前,唐俊卓在后备箱里找出那一套洁白洁白的隔离服递给郎禹欣,“穿上这个再上车吧。”
“……”她想大吼!!
“不想穿?不穿的话,这里很难叫到车。”
这驴唇不对马嘴的话是说,如果她不穿他就不载她回家了?!唐叫兽啊唐叫兽,你果然是兽!是兽!为了回家,郎禹欣接过了隔离服,可她心里有太多不甘了!“我不会穿。”
唐俊卓皱眉,“很简单的。”
“再简单我也没见过,不会穿很自然。”
“……你难道要我给你穿?”
“我相信叫兽你为人正直不会趁机动手动脚的。”说着她高举起手中的伞等待穿衣。
怔了小片刻,他真的亲手给郎禹欣穿起隔离服来,这下她可吐气扬眉了。小唐子,本宫很满意你的服务,回去会好好打赏你的!郎禹欣趁他低着脑袋的时候仰天偷笑,得意得不得了。
不过她高兴早了,等上了车她才发现,因为唐叫兽将自己裹得过于严实,隔离服里水汽散不掉,那种闷闷的感觉就像在用完全不透气的卫生巾!侧目准备狠狠白他一眼,然而郎禹欣却在唐俊卓左侧的车窗外惊喜的发现了彩虹,七种颜色一种都不少!
“喂喂,叫兽停车,有彩虹!”
唐俊卓往窗外一看,果然有。看她满包里翻,像是在找手机,他将车子停到路边问,“你想拍下来吗?”
“当然,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彩虹了,上次见到的时候还是十岁的时候!”终于找到手机,她将手伸到窗边连拍数张,可这还不过瘾,于是她侧过身子杯冲唐俊卓反复找能拍到彩虹也能拍到自己的点,试拍几张后她终于将自己和彩虹拍到了一起,不过美中不足,唐俊卓的侧脸也被拍了进去。
郎禹欣有些扫兴,想删掉。犹豫再三还是算了,难得这张把她和彩虹都拍得那么美!“开车吧。”
车子重新驶上大路,余光中唐俊卓发现郎禹欣还在激动个不停,于是开口道,“我有很多彩虹的照片,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发给你。”
“不用啦,那些都是照片,我又没亲眼见到。我有这几张就好了,它是我亲眼见到的。”嘴角勾起,她笑得像个拿到宝贝的孩子,兴奋又满足。“叫兽,刚才我小心把你也照进来了,样子还不错,你要吗?我传给你。”
“嗯……传吧。”
“还嗯,别勉强,不要就算了!”郎禹欣瞥他。
唐俊卓看她那样笑说,“那就算了吧。”
嘿,这人!他不要她就偏传!
叮地一声,唐叫兽的手机接收照片成功了。
车外毛毛细雨还在飘,告别了宽阔的河堤,他们回到了繁华市区,花田不见了,伞花替代了,彩虹不见了,霓虹替代了,安静不见了,活力替代了。
将郎禹欣送到她家楼下,唐俊卓道别离开了,楼门口洁白洁白的蚕宝宝也晃晃荡荡地进家了。她要把今天拍到的彩虹传给钱妮看,她还从来都没见过呢。
***
“怎么来之前没给我打个电话?”
“奶奶,谁呀?是爸爸来了吗?”小天闻声急匆匆从里屋跑出来,见真的是他爸爸来了,高兴地就要往上扑。
“小天,等等。”阻止了小天,唐俊卓进去卫生间洗手洗脸,出来后又换了身衣服这才接受了儿子的拥抱。
对如此麻烦的儿子早就习惯,唐妈妈淡定问他,“晚上在这里吃饭吗?我们包水饺。”
“好。”
“对了。”好像想起什么重要且儿童不宜多听的事情,唐妈妈给孙子分配了打电话叫爷爷回家的任务后将儿子叫到厨房,小声问,“你赵阿姨说她昨天在大百货看到了一个人,长得跟维多利亚很像,你之前听说她要来这里的消息了吗?”
唐俊卓眉头微蹙,“没有。”
“没给你说,难道是来偷偷看孩子?”
他笑了,“妈,她要看孩子为什么偷偷摸摸的。”
“也许是想把小天要回去,所以来偷偷视察小天的生活状况。”
“妈,想太多了。”
“不是我想得多,这种事情我们周遭就有发生的,还不止一两件。我们还是小心一点。”
“小心什么啊,我们又没虐待孩子。”
“对他好也不行,要非常非常好,磕着碰着的情况坚决不能出现!我从孩子出生就没照顾几天,现在终于能栓在自己跟前了,我才不会叫她再带走!”
理解地点点头,“知道了。”
唐妈妈舒口气,“还一件事。你李阿姨说她外甥女跟男朋友分手了,要不要介绍你们两个认识认识?”
想到上次跟郎禹欣闹出的麻烦事一堆,他毫不犹豫地摇摇头,“不要了,就快开学了挺忙的,以后再说吧。”
“那也好。”话罢将儿子推出厨房,她开始准备晚餐的水饺馅。
回到客厅,唐俊卓习惯性地打开手机,见到未读消息点开,那张郎禹欣在车上传给他的手机合照读取出来。盯着那张笑脸数秒,他轻笑一声,将手机放到一旁柜子上陪小天一起拼图去了。
黑脸小狼要相亲
九月到了,烈日不敢再像八月时候那样嚣张,不过想要凉爽还是有些早。
早早来到幼儿园等孩子来报到的郎禹欣将教室打扫干净后,一个人坐在教室发呆。暑假的兼职工作在昨天结束了,她从唐俊卓那里收到了一份不菲的报酬,昨晚打电话约钱妮今天出来一起吃饭,她正在想两个人待会儿要去吃什么大餐。
“呀!”第一个被家长送进来的孩子看见一个暑假没见的郎老师不觉惊讶出声。“妈妈,我们老师好黑啊!”
郎禹欣爽朗地笑了,起身迎接第一位小朋友问,“老师真的黑了很多吗?”
小孩子是诚实的,他点头如捣蒜。
“郎老师,暑假出去旅游了吧。”
“算是吧。”跟着唐俊卓跑了那么多没去过的地方,她应该算是旅了好几回游了。
“老师,你还能变回来吗?”小朋友不太喜欢健康肤色的郎禹欣,说话时候的表情跟吃了酸话梅一样,小眉头憋得那叫一个沟壑丛生。
“会变回来的,放心吧。”回答了第一个小朋友之后,她很快就回答了第二个小朋友,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终于,郎禹欣不耐烦了,她到底晒得有多黑?跟孩子们报到完,她匆匆跑回办公室端着镜子凑到一位跟自己之前肤色差不多的同事跟前比了比,结果她愤愤而归,唐俊卓的工资开少了!他应该再给她五百块钱买美白霜!
“喂,亲爱的,你们幼儿园报道完了吗?我已经出门了。”丢了镜子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钱妮给她打来电话。
还在郁闷,她回答得有些没好气,“就走了,催什么。”
“亲爱的呀,谁惹你了?”
“见面你就知道了!”
等两人在约好的路口见了面,钱妮懂了。
“你是怎么晒这么匀和的?”
瞪她,郎禹欣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为什么给叫兽做助理的啦?”
“为了看明星——”
“好你个钱妮子!今儿个这顿咱别吃了,找个地方练练算了!”说着她开始挽袖口。
钱妮赶紧讨好说,“亲爱的,快遮住!你这纤细匀称的小胳膊太销魂了,大街上绝对不能露,万一一不小心迷倒了哪家的公子,搞得他非你不娶可如何是好呢!”
郎禹欣被逗笑了,俩人又挽着胳膊四处寻摸好吃的了。
“说说,你新找的工作怎么样?”
“凑合。”
“上班的人了,你就没什么改变?”
“有!我前所未有生出了想要……”钱妮把隆乳两个人说得很轻,郎禹欣都差点没听见。“……的想法。亲爱的,我们写字楼八楼有个太平公主,比我还不济!可是前两天我在电梯里又碰见她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大了!”表情很夸张,她好像看到一块钱一眨眼变成一万块似的,“我就问她是不是隆了,她也不生气很大方地承认了,而且还一脸前辈相地教育我,要我也去医院看看,说只要胸有了春天就不再远了!”
“呸,别听她的!隆了以后坐飞机多危险,一个不小心就能炸了!就算你不坐飞机,那你趴着睡的时候不嫌硌得慌啊!”
钱妮笑喷,郎禹欣也被自己给逗乐,两个人腰都没直起来地进了一家比较有名的川菜馆。
等菜上桌的空当,钱妮看到了跟自己一间写字楼的帅哥同事,她伸手指给郎禹欣看的时候,人家帅哥已经和朋友吃完饭拍拍屁股走人了。伸长了脖子总算是看见了个背影,郎禹欣猜测正脸一定也不错。
“怎么,你看上人家了?”
“普通朋友,前几天还托我给他介绍女朋友呢。”钱妮一脸媒婆相道,“工作能力挺强,家庭条件也可以,人也不是那种满肚花花肠子的。”
有了前车之鉴,郎禹欣开口就问,“是不是有洁癖?”
“你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天底下能有几个唐叫兽呀!”
“也是。”
“禹欣,你们俩单独约出来见见?”
“嗯,闲着也是闲着,可以考虑。”
钱妮响指一打,“那定好时间后,我通知你。”
***
“你刚才说什么?”
钱妮好奇地看着表情怪异的殷漾重复了自己刚才说的话,“我说禹欣周五晚上要跟我们写字楼一帅哥见面,怎么了,有问题吗?”
“有啊,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关心很应该,可你查清楚那人背景了没就给人家介绍。你才去新公司上班几天啊,不可靠!”
“我介绍的怎么就不可靠了,起码人家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不会玩卑鄙无耻的劈腿!”
两个人为了郎禹欣的事情又较上劲儿了,却因突然推门而入的人消了声。
“妮子姐姐过来玩了啊。”江李明月倒是嘴甜,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且不说钱妮讨厌这个小狐狸精,就单说被叫姐姐,她心里就不爽!显你年轻怎么着?
也不应声,她将送过来的菜单丢给殷漾,“这是那边开出来的新菜单子,放这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被这么无视江李明月到不恼火,目送钱妮离开以后,她可怜巴巴地望向若有所思的殷漾,“什么时候我才能跟你的朋友也变成好朋友呀?”
就吃她这套,殷漾疼爱地揉揉她脑袋宽慰道,“跟我好就行了,别想太多了。”
“好吧,我听你的!”马上露出她那最甜最乖的笑脸讨得殷漾欢心,她套话道,“刚才在外面看你和妮子姐姐好像在吵,还听到了禹欣姐姐的名字,难道他们还没原谅你吗?”
“没有,那事儿早过去了。刚才我和妮子是在说给禹欣介绍男朋友的事儿。”
原来是这样。“那人配不上禹欣姐姐?”
“谁知道,妮子说是跟她一个写字楼的。”
“那应该不错吧,那间写字楼里进驻的公司都是挺有名的公司。”
“关键是她才认识那人多久啊,就给朋友介绍,还不安排在自己人的饭店里见面,非要去什么万德福大酒店。这叫我们这群朋友怎么帮她参谋啊。”
江李明月眼中出现了不悦的神色,但是她不能为了这种事情耍脾气,她要做一个大度的女生,这样才能把郎禹欣给比下去。不得不说,上一次郎禹欣劝他俩和好的事情实在让她大受刺激。“其实你也不必担心,禹欣姐姐又不是小孩了,她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倒是你,这么担心,是不是因为觉得对她有愧?”诱导,她一定要把殷漾诱离“对郎禹欣是余情未了”的道路!
“算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殷漾也回神了,再说些担心郎禹欣的话,跟前这个小丫头肯定又得从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找茬闹别扭了。
现在他是说了不管了,可等跟江李明月一分开,殷漾就又想插手了。
“喂,禹欣啊,我妈说好久没见你了,叫你来家吃饭。”
郎禹欣一听殷漾说我妈这俩字,眉头就不自觉的拧起麻花,“大哥,你什么时候才肯告诉阿姨我们俩分手的事?”
“开不了口啊,我妈太喜欢你了。”
“那也不能就不说了,万一哪天我突然结婚,你妈发现新郎不是你,她老人家怎么受得了?”
没听错吧,她说结婚?该不会对周五的见面对象报以强烈希望吧……
“你还年轻,着什么急。周五晚上来我们家吃饭吧,我妈是真的很想你!”
“……”她算是明白了,总心软干不了大事儿!回了他两个字后,她利落地将手机关机,电话线拔掉。后天晚上就要去跟帅哥见面,有时间跟他浪费吐沫星子还不如躺到床上多做几个面膜,就算没泡到帅哥也对得住自己的小黑脸了!
***
周五大课结束,唐俊卓在讲台整理东西,余光里一位女同学靠了上来。抬眼看过去,有是江李明月。
“什么事?”
她笑起来很漂亮,有几分做模特的潜质。“教授,去过万德福大酒店吗?”
“为什么问这个?”他还以为她又要说关于郎禹欣的事情。
“帮朋友问得,你也认识啊,就是禹欣姐姐,她今天要跟相亲对象去那里吃饭,但是以前没去过,不知道环境好不好。”
还是三句不离郎禹欣。唐俊卓笑笑说,“没去过,不清楚。”
“哦,那好吧,我再去问问别人。”江李明月礼貌地道别后离开,其实她也没胜算能撮合这两个人在一起,但是郎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