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左道》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明左道- 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糊弄过去了。”

    不料,县太爷突然转到李泗身后,出其不意地大喝一声:“李三思!”

    李泗并无反应,稳丝未动。

    县太爷这才真正展露出放心的笑容,说道:“本官是试你一试,原来你当真是喝了孟婆汤,确实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这到是怪你不得。”

    李泗觉得手心里冒出汗来,原来自己被这帮仿古的疯子当作“李三思”,这个什么县太爷虽然是疯得厉害,却一点也不好糊弄。此地久留不得。他手扶额头,身体晃了一晃,假作头痛欲晕状,说道:“大人,我身体不适,头痛欲裂……”

    县太爷微一沉吟,说道:“也罢。此案明日再审。”

    他向跪在地上那位李泗的“堂弟”说道:“李四明,李三思只怕身体有暗伤未愈,他既是你堂哥,又有了失魂的症候,少不得要有人照顾调养,本官就着落在你身上,不可出了差错。你明日再带他来听审。”

    言毕,又一拍惊堂木:“收押案犯,退堂!”

    那位叫李四明的年轻人上前对李泗,满脸喜色地道:“三哥,我是你堂弟李四明呀,你果真什么都忘记了么?那记得我吗?”

    李泗茫然地摇摇头。李四明道:“也罢。你慢慢就能想得起来了。我先带你回客店休息。”

    李泗随着李四明顺利地走出这县衙大院后,长吁一口气,想着这一回算是摆脱了吃棍子的危险。没走多远,他突然发觉门前这一条大街上全是明代的古建筑,街上的往来行人商贩全都身着明代衣冠,人人打躬作揖,说话带着古意。看着像是拍古装戏,却又没见着哪怕一个摄影机位。

    莫非这竟然是一整条仿明成痴的‘疯人街’?

    李泗心中惊疑不定,却也不敢轻举妄动。跟着自己的“堂弟”李四明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他趁李四明不注意,悄悄拐入另一条街道上。

    李泗沿路留意街道两旁的商贩行人的服饰衣着和言谈举止,个个古意盎然,感觉自己就像置身于一部古装电视剧之中。这一番诡异奇特的情景,是他平生从见未见,直教人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慌。

    李泗心中骇然,一路低头快步疾走。这时,这条街上往来行人的纷纷避让在街道两边,只有一个肥胖的中年人腆着肚子大喇喇地走在当道上,正和李泗撞了个满怀。

    那中年胖子看不也看李泗一眼,抬腿就是重重一脚踹过去,骂道:“活腻了么?”
第三章 人生不过是人参
    李泗重重摔倒在地,街边的一个水果摊被他的手臂哗啦一下带翻了,摊儿上的瓜果纷纷滚落。一个小号的熟透的西瓜正好掉落在他的鼻梁上,生生剖成了两瓣。李泗只觉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鼻子被那个欺负人的西瓜砸得又痛又酸,腹部也被那胖子的一脚踹得疼痛不已,一时竟是爬不起身。

    他惊恐迷惑之极,觉得整个世界仿佛全乱套了:这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这里不光是人,连西瓜都疯了吗?偏要砸得这么准。

    正在迷茫间,那胖子身后跟着的七八名随从跟着上前,每人踢了几脚,随后一行人簇拥着那胖子头骂骂咧咧地往前去了。

    李泗怒极,随手抄起就掉落在手边的切瓜刀就要冲上前去和那帮人理论,却蓦然想起:“这些人不过是一帮疯子。我一个神智正常的健全人,跟一帮脑子有病的疯子较什么劲儿?”

    就这么一转念,怒气顿息。

    水果摊的卖瓜老伯夺下李泗手里的切瓜刀,将他从地上扶起,劝道:“小伙子,你是刚来这儿的外地人吧?那些人是这县里的一霸。他们平日里走路都是横着走道儿,你看刚才这街上的人不是都让在一边避着他们么?惹不起啊!你刚才冲撞了他们,没把你活活打死就算是你运气了。”

    这是一个什么地方?什么样的世界?黑社会也成了组团的螃蟹,成群结队的当街横行?

    李泗怔在原地,继而惊觉头顶的太阳**,自己身着单衣也觉得十分炎热。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醒来之前,明明正是大雪围城的冬日。

    他的心神渐渐安定下来,向那位面色和蔼的卖瓜老伯道了谢,大步往前直走。这一走就走出好远,沿途所见全是明代的楼台房屋和身着明代服饰的各色人等。

    走得越远,李泗心里就越凉。终于,一个他本来觉得荒诞而虚幻的念头从心底升腾上来。或许自己早已想到这种可能,只是不愿相信。

    他像发了疯一样拦住路人就问:“今年是哪一年?”

    拦着问了一个又一个,连问五人,每一个被问到的人回答和那县太爷说的一样。路人见李泗行为怪异,就纷纷绕着他走,一时竟找不着人问。

    李泗仍不甘心,决定要再问最后一次。一瞥眼,瞧见路旁的一个院落内有一名全身素孝的少妇正在水井汲水,他便直接冲了进去,大声冲着她问道:“今年是哪一年?”

    那少妇吓了一跳,定过神儿来后,轻启朱唇,吐出的依然是那六个他听了许多遍的字眼:“嘉靖四十年”。

    她的回答如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李泗心中最后的希望,他顿时如丧魂落魄一般瘫坐在地上,脸如死灰,心中一片冰凉。原来自己居然真的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穿越到了明代。他舍不得自己的亲友故人,也舍不得那盒象征一生一世的十一个巧克力蛋,同样也舍不得动漫、网游和篮球。

    那少妇见李泗突然神色大变,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便生出了一些同情,问道:“公子为了什么如此伤心?难道是回家的盘缠么?”

    李泗苦笑道:“盘缠算得什么?我二十八年的人生说没了就没了。”

    他的这句言语是字字伤心,那少妇温言劝慰道:“二十八年的人参虽然珍贵,价值不菲,但毕竟也是身外之物,丢了也就丢了,何必如此伤心?”

    李泗哭笑不得,也无从解释,只是懊丧地垂下头去,不经意间,突然注意到自己的手指竟然是十分之白晰修长,掌心也是十分软嫩,完全不是以前天天打篮球磨出的那双糙手。

    李泗呆了一呆,接着醒悟过来,一瞥眼,瞧见两三丈外有一口没带盖子的水井。

    他腾地跳起身来,冲着那口井飞奔而去。

    李泗刚奔到水井边,才探头往下看,就被站在水井边的那名少妇向后一推。原来她见李泗伤心欲绝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又骤奔到水井边儿,还以为他是要投井寻死。

    受了那少妇使尽浑身力气一推之后,李泗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四脚朝天,后脑勺磕在一个土坷垃上,顿时觉得奇痛无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那少妇见他一摔就起不来了,吓了一跳,伸手探了探鼻息,没死,这才心神稍定。她就在水井旁的水桶里拂了些冷水浇在他脸上,李泗受这冷水一激,悠悠醒转过来。

    那少妇松了口气,说道:“你年纪轻轻,就算遇到再伤心为难的事,也总有来日,寻短见干什么?”顿了一顿,低下头幽幽地接着道:“你二十八年的人参没了就要寻死。我的二十八岁的丈夫殴了,剩下奴家这个孤零零地未亡人,也没敢轻言寻死。”原来是个新寡的少妇,难怪全身素孝。

    李泗不知从何说起,苦笑道:“谁说我要投井寻死了?我就想对着井水照一照镜子,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模样。”他再次探头往水井中看了一看,只见到一团白森森的人影,看不清自己的模样,只得转头问那少妇:“我不记得我的模样,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瞧我生得什么模样?”

    那少妇粉脸微微一红,低声道:“你的模样挺俊的。”

    这个心绪纷乱的时刻,李泗无心理会她的夸赞,听她这么一说,心中就更加确定自己确实是还魂穿越到过来了,眼下这副身体,也是别人的身体。自己原先是一个成天到处瞎混的一个野学生一个,黑不溜秋,哪里白俊了?其实这事再明白不过,自己也早该发觉了,还魂之后,居然立刻能跑能跳,一点刀伤未愈的痛楚也没有。与其说是自己笨,不如说是自己明明能想到,却不愿相信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还魂穿越这种事,当作小说看看也就罢了,真要是成了真,谁又能骤然相信和接受呢?事已至此,也回不去了。李泗长叹一声,心头既凄楚又茫然,自己在这大明时代,举目所见皆是物非人亦非,眼前一抹黑,该当向何处去呢?

    这时,他突然觉得鼻沟湿热,伸手一摸,抹下一把鼻血。原来,他刚才鼻子被大西瓜砸中时,鼻中血管已然受了损伤,眼下又是大热天,再赶上惊怒之际心火直往上窜,这鼻血就冒了出来。

    那少妇见李泗双眼发直地流下了鼻血,还当他想歪了,俏脸一红,秀眉挑起,微生愠意道:“你想什么呐?”

    李泗知道她误解自己了,也没法儿辩解,只好讪讪地一笑,干巴巴地道:“这……这是天气热……”

    那少妇瞪了他一眼,掏出一方丝质香帕递给李泗,没好气地道:“擦擦吧。”

    李泗接过擦净鼻血,道了谢,正要将手帕递还她。却听见院落的廊下传来几声冷笑,有一个年轻男人从屋子中探出头来,阴阳怪气地道:“哥哥尸骨未寒,嫂嫂这就熬不住了?”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amp;amp;lt;/a&;amp;amp;gt;&;amp;amp;lt;a&;amp;amp;gt;&;amp;amp;lt;/a&;amp;amp;gt;
第四章 世事奇妙不可言
    那少妇慌了神儿,匆匆朝李泗施了个礼道:“公子,未亡人不便与外人多谈,公子保重。”

    李泗学着电视里的古代礼节,也别别扭扭地回了一个揖手礼。那少妇匆匆进屋去了。

    李泗慢慢踱步出了院子,回到了大街上,心中渐渐升起一股疑念:“刚才自己为何莫名其妙的就晕厥过去?”他是摸趴滚打过来的,很清楚多大的力道会导致多重的伤势。按理说,那么一摔之伤,决不致于碰晕自己才对。

    他细细回想起县衙大堂中的情景,似乎是自己穿越过来后,正好就是一场命案的“死者”,这桩命案也正在审理之中,自己就还魂醒了过来,这才吓得满堂人鸡飞狗跳。想到这一节,李泗隐约觉得,自己脑后似乎是受过伤,刚才的晕厥或许便与县衙中的这件命案有关。

    这事须得弄个明白才好,要想寻根究底,还得从自己那位便宜堂弟李四明那儿顺藤措瓜的查起。

    他打定了主意,便循原路往县衙的方向走去,一路寻找李四明。

    路经一个杂货铺时,李泗向老板要来一个铜镜照了一照,发现自己果然是变了模样,竟然比原来更要俊朗帅气几分,看上去疏眉朗目,英气勃然,真有一点翩翩佳公子的味道,这多少让他稍感宽慰。

    李三思也就李三思好了。出杂货铺时,他已经接受自己既是“李泗”,也是“李三思”这个事实。他决定要好好向李四明了解一下“李三思”,然后像“李三思”一样穿衣吃饭走路,但要像李泗一样思考说话和待人行事。

    没走多远,迎面撞见李四明背着一个包袱低头赶路,就喊住他道:“兄弟,你这是往哪儿去?”

    李四明支支吾吾地道:“我去找你。”

    李三思道:“如果是找我,你低着头背着包袱干嘛?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你这一个兄弟。你到底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

    李四明涨红了脸半晌说不出话来,突然顿足叹气道:“是我起了私心,我对你不起……”

    接着,他将事情的原委本未说了一遍。原来,李三思李四明堂兄弟二人是直隶人氏,来这江浙一带购运布匹到京城贩卖。不料,就在昨天傍晚,运货的乌蓬船遭了风浪沉没,两人侥幸逃得性命。

    当天夜里,两人从河边走到这萧山县城,在这里的一家名叫“醉月居”的酒楼吃饭时,李三思与饭馆老板争执扭打起来。那酒楼老板打了李三思几拳,李三思就倒地断了气。于是众人就报了官,官差捕快就赶来将那酒楼老板以及店小二一股脑儿全捉进了大牢。过了一夜后,这萧山县的冯知县正审理这件杀人案时,李三思却突然死而复活。

    最后,李四明面色惭愧地道:“兄弟我今天见你竟然活了过来,心里自然非常欢喜,但也十分发愁。我俩所剩的盘缠不多。回直隶路途遥远,这点钱不够我俩一起回去。兄弟一时鬼迷心窍,就想拿了盘缠自己先回家去。说来也是怪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人的嘴等着我喂,我不回去实在是放心不下。兄弟你不同,上无老、下无小,光棍一人。我是觉得你既然活了过来,又年轻力壮,总有办法混一口饭吃,所以打算抛下你,自己先回,等到家后取了本钱再来这里找你。兄弟该有难同当才对。唉,只怪我一时糊涂,真是没脸见你。”

    言毕,他十分羞惭地低下头去。

    李三思笑道:“你是有家室的人,凡事多念着家里的老小那是理所当然。我怎么能怪你?按你所说的,我既然是光棍一个,又怕得什么?我有手有脚有脑子,总归饿不死我。你既然念着家里,这就拿上盘缠赶紧回罢。你什么也不用给我留,只留下住址籍贯就好。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等以后荷包充实了,也好照着住址籍贯回家去。冯大人那里,我自回替你分说,有我这受害人在,你这原告在不在都不要紧。”

    李四明说了一遍住址籍贯,往李三思手里强塞了一些碎银,说道:“那我真走了?三哥,你要保重,我回到家后立马便取了本钱回来寻你。咱们还是一齐做买卖去。”

    李三思笑着说道:“好。咱哥俩以后会稳赚不赔。”

    李四明行了个礼,转身要走。李三思想起一事,就叫住他问道:“你说我昨天是被‘醉月居’的老板打死了,是怎么起的争端?”李四明道:“咱俩同桌吃饭,在菜碗里竟然吃出来一个大虫子!你脾气火暴,我劝你不住。你当时就一把摔了碗碟,斥骂那老板。他却反骂你是存心滋事讹钱,又跑过来挥拳打你,推搡了几下你就倒地断了气。”

    他越说越气,脸现愤然之色,“菜碗里明明是有个大虫子的!我也瞧得清清楚楚。那老板却说什么这种往菜里放虫子讹钱的骗术太老套,他早就见得多了!”

    李三思闻言愕然,继而哈哈大笑,想起前一世自己和板寸头之间的纠葛竟然同这个如出一辙,在今世却换成是自己被人冤枉为骗子。他深深觉得这世事真的是因果相连、奇妙难言,却参不透上天作下这种安排是在刻意捉弄自己呢还是在点化自己?

    李四明道:“瞧你什么都要问我,到像是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你也别太担心,以后应该能慢慢恢复过来。”

    李三思笑道:“我真的是什么都记不得了,以后也恢复不了。我还魂后在公堂上对冯大人说起过我曾误喝过一口孟婆汤。那一口汤可是真材实料、滋味十足。孔子喝一口都认不得字,孝子喝一口都不认得他妈。”

    李四明低头踌躇片刻,忽然解下背上的包袱,慨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