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河之高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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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河之高炽-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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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氏有些不解的看着朱棣面无表情和阴沉的眼眸,低声开口,“王爷?”
    
    朱棣回过神,淡淡道,“或许,过阵子,该来的就要来了。”
    
    徐氏一愣,随即沉默的点头,低声道,“妾身明白。”
    
    “还有……炽儿……”朱棣慢慢道,“他……”
    
    **********
    
    坐在矮凳上,张溶月慢慢的拿出一个香囊,脸色微红的递了过去,低低声开口说着,“这是溶月亲手绣的,溶月手拙,请世子不要嫌弃。”
    
    朱高炽一呆。
    
    香囊?
    
    未婚女子送男子香囊,这个意味着什么?
    
    朱高炽明白。
    
    于是,朱高炽慢慢的摇头,认真道,“张小姐的心意,高炽明白,但高炽不能收。”
    
    张溶月脸色一变,手微微颤抖,香囊便掉落在地。
    
    朱高炽弯下腰,捡起香囊,轻轻的放到张溶月手中。
    
    张溶月咬紧下唇,低着头,紧紧的拽住手中的香囊。
    
    “张小姐……高炽已经有了心仪之人了。”朱高炽低声说着。
    
    张溶月一怔。心仪之人?
    
    “她是……什么样的女子?”张溶月沉默半晌,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
    
    什么样的女子?
    
    咳咳,女子?!
    
    朱高炽一愣,想象中老爹穿着女人服饰的样子,不由咧嘴一笑。
    
    细眉弯弯,温和说道,“她很好,不会烤番薯,不会做面条,不过现在烤番薯终于会烤了,面条还是不会做,看上去很难吃。脾气不好,很固执,有时候蛮不讲理的,很唠叨,很多疑,很狡猾……”朱高炽唠唠叨叨说着。
    
    张溶月听得愣愣的,半晌,才低声问道,“这样的人……世子为何会喜欢?”
    
    朱高炽一听,也颇为苦恼的挠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又咧嘴一笑,笑容透着满足和开心,“不过……不曾后悔,也很喜欢一起的感觉……只是想着便会很安心……”
    
    凝视着张溶月,朱高炽微笑,“所以……张小姐的美意我不能收下。”
     

70、靖难之前(三)

    当朱高炽目送张溶月离开的时候,突觉后背发凉,似乎有什么灼热紧迫的视线粘在自己的身上?
    
    慢慢回头。
    
    就见他老爹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朱高炽一滞,心头一惊,他老爹怎么……溜进来的?
    
    他听涛院不就那么一个门吗?!
    
    难不成……他老爹翻墙了!?
    
    朱高炽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
    
    下意识的摇头,怎么可能,他老爹可是英明神武睿智勇猛的燕王!
    
    见他老爹面无表情的慢慢的朝他走来,朱高炽突觉心虚,面上咧嘴讪讪一笑,“爹……您来了?”时局不是要开始变化了吗?事情……都忙完了?
    
    朱棣走到他的跟前,低头,深深的凝视着他,眼眸晦暗不明。
    
    朱高炽莫名心头一颤,突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忙呵呵傻笑,“爹,您……事情都忙完了?”
    
    朱棣沉默。
    
    朱高炽心一抖,您倒是说句话啊?
    
    “那个……爹,您饿不?”朱高炽小心翼翼的开口。
    
    朱棣还是沉默。
    
    半晌,在朱高炽快忍受不了这样怪异的让人心惊胆颤的气氛时……
    
    朱棣突然弯腰,在朱高炽的惊呼声中,猛的抱起朱高炽,大步朝屋里走去。
    
    朱高炽茫然,尴尬,心头恼羞,怎么就大庭广众之下的,就把人抱了起来呢?!
    
    偷偷的看了下四周,知琴只顾着收拾着小桌子上的东西,其他仆人要么低头,要么扫地……
    
    朱高炽心头疑惑,他们这是没看到吗?
    
    “你在害怕?”突兀的淡淡的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朱高炽愣了楞,转头,看向已经走进里屋,将他放在榻上的,并双手撑在他背后墙上,将他牢牢圈住的朱棣。
    
    “你怕你母妃知道?你怕其他人知道?你怕我的名誉受损?你怕其他人会看不起你老爹我?你怕天下人的唾弃?”
    
    朱高炽心头一颤。
    
    “你知道,我朱棣从不在乎这些!”
    
    朱高炽默然。他当然明白……
    
    “所以,你害怕的,其实是你自己……你怕被天下人鄙视?你怕你母妃伤心难过?你怕的是你自己的名誉——”
    
    “不是!!儿子从来都没想过!”朱高炽睁大眼睛,心里有些恼怒,“儿子,儿子只是——”张了张嘴,却半晌说不出话来,朱高炽心头一慌。
    
    难不成……其实,潜意识里,自己很害怕?
    
    朱棣只是静静的凝视着他。
    
    朱高炽有些无措的闪躲着那安静的,却锐利的可以戳穿他心头想法的眼睛,但却发现,无处可以闪躲,半晌,有些颓然的低下头,苦笑,“爹……难不成……儿子不能不怕吗?”
    
    朱棣却是慢慢的微笑,手指缓缓的摩挲着朱高炽的脸颊,哑声低语,“你当然可以害怕,只是,炽儿,爹想告诉你的是,有爹在,你不是一个人。”
    
    朱高炽一呆。
    
    下意识里抬头,却迎上朱棣炽热的唇和霸道的拥抱。
    
    “但你是爹的,你永远都是爹的!”
    
    ****************
    
    是夜。
    
    夜风吹拂,星星点点。
    
    张溶月坐在窗口,手中紧拽着香囊,过于用力的缘故,手指显得发白。
    
    怔怔的看着窗外,张溶月此时的脑海,一幕幕的闪过上午的画面。
    
    “其实……张小姐不该来……”到最后,世子还是为自己叹息。
    
    即使只是一点点的叹息,张溶月心里还是……闪过一丝丝的悸动。
    
    不该来吗?
    
    是指自己一开始就不该来北平吗?
    
    还是指自己不该来探望他?
    
    不管是哪种,她都……不曾后悔过!
    
    她不该来北平,但她来了。她没有任何选择,先皇的赐婚,她如何抗旨?但她不曾后悔,因为……对方是他啊。
    
    或许自己不该来探望,这么久了,她也早就察觉,看似行动无阻的燕王府,其实,她能去的地方很有限,王妃虽然笑容亲切,但……其实不信任着自己。
    
    而在知道,燕王装病,世子重伤后,她心头渐渐明白,她和世子的这桩婚事,其实……早就名存实亡。
    
    所以,她今日更要来!
    
    为了……见,今生注定无缘的世子一面。
    
    送他香囊,表明自己的心意。
    
    哪怕……这种行为有多么的不知廉耻……
    
    “世子……”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等过几天,我会跟父王母妃请求,送你回南京……”但没想到的世子却是说要送自己回去?!
    
    她不能回去!她怎能回去!
    
    父亲交代她做的事情她还没做好……
    
    她将她后半生都扔在了这里,……这里,这里……有他呀……
    
    于是,她慢慢的微笑着开口,“……世子,是不是忘了?你我之间可是先皇赐婚……”
    
    “张小姐,你该知道,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有成婚一事!”世子皱眉了,神情闪过一丝凝重。
    
    她心头一疼,根本就不可能吗?
    
    她笑着,柔柔的笑着,慢慢说着,“世子……先皇的赐婚,哪怕是王爷怕也不能拒绝吧。因为……那是先皇的遗命呀……”
    
    不知道这样说出的话语会不会让世子更加讨厌自己?
    
    一定会吧。
    
    果然,世子定定的看着自己,神情没有刚刚那样的温和和悠然亲切,反而带着一种冷凝。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冷。
    
    就像落入冰窖那般的冷。
    
    可她不后悔。
    
    早在将第一份情报写在纸上交给那个人的时候,她就已经……做了选择!
    
    她选择了自己的家族。
    
    就像王妃说的,像她们这样的女人,有很多身不由己。
    
    她只能让自己不悔。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是那么的冷?
    
    心头的冷……
    
    无法抑制的苦涩,疼痛。
    
    暗淡的烛火照着她晦暗不明的脸,能看清的,只有她不时滑下的泪……
    
    轻轻的,啪嗒,啪嗒的掉落在紧紧拽着的香囊上……
    
    她慢慢低头,神情木然。
    
    凝视着手上的香囊,脑海里划过,最后,离开时,世子突兀的开口:
    
    “你……真的不该来的……”
    
    世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无奈,低低的苦笑。
    
    那时候……她转头,看向世子,有些怔愣的发现世子脸上没有了那种冷凝,只有无奈,只有叹息。看着自己的眼眸也带着不解和困惑。
    
    没有冷意的世子……
    
    让她的心慢慢的暖了。
    
    她慢慢笑着,静静的看着世子,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有了今日,哪怕没有明日,溶月也觉得无憾了。”
    
    她真的无憾了,可是心头的这种不甘心又是因为什么?
    
    还有……世子为何不愿收下香囊?哪怕只是哄骗她也好呀。
    
    慢慢的将头低下,埋在手心中,轻轻颤抖着。
    
    抿紧唇,却还是觉得不够压抑心头的疼。
    
    为什么……世子非得这么说呢?
    
    “不能,他会很生气的。”
    
    神情那么认真的说着,目光那么专注温柔,却不是为自己?
    
    真的……好羡慕,好羡慕……那个人……那个被世子这样青睐的人……
    
    ************
    
    徐氏盯着桌上的信,信的末尾,写着“大哥辉祖笔”,徐氏盯着好久,眼眸一点一点的冷淡,半晌,神情漠然的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撕掉。
    
    又轻轻打开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
    
    小妹,世子可无恙?时局危险,今后,哥哥就不来信了……,最后告知妹妹,你所一直牵挂的那个人……已于三天前去世……
    
    徐氏呆住了。
    
    手指颤抖,信就那么的飘落在地……
    
    小妹,……那个人……其实他一直未曾婚娶,他,一直都在寺庙里带发修行……
    
    当年,你嫁给燕王之时,曾经要求大哥保举他去做县令,但他拒绝了。
    
    之后,他便一直就在当年你们相遇之地——芳华寺修行,他想剃度,但方丈不准,说他心头红尘万丈,他便一直带发修行,不肯离开……
    
    小妹,我曾经跟你说的,他已经娶妻生子都是为了哄你,我怕你知道他的近况后,你会不顾一切……你与燕王之间,哥哥也知道,只是,小妹,很多事情,哪怕是哥哥和大哥,也都是,身不由己……
    
    别怨大哥,他也是不得已。
    
    当年圣上赐婚,谁敢违抗?
    
    眼见跟随当年圣上出生入死的那么多功臣武将,死得死,散得散,徐家也是无法呀!
    
    如今,哥哥,大哥,徐家,欠了你的一生幸福,只能来世再还。
    
    小妹,多多珍重。
    
    最后,哥哥要告诉你的是,那个人,他一直到死都还忘不了你,手里紧紧抓着你当年送的香囊……
    
    一生得此深情,小妹,你也可以无憾了吧?
    
    ……
    
    无憾了吗?
    
    徐氏缓缓蹲下身,捡起掉落在地信笺,捂在胸前,慢慢的闭上眼睛,半晌,眼角滑落一滴,两滴,三滴……
    

71、靖难篇(一)

    公元1391年,四月。
    
    朱允炆发下旨意,命诸藩王不可节制辖地的文臣武将。
    
    五月,先后削周王,齐王,代王等藩王爵位,就地囚禁于藩地!
    
    五月末,以边境不稳为由,命燕王交出下属“鹰军”的令旗——
    
    并派宋建友,石袍辉前往接受燕王的军队。
    
    而此时的北平燕王府里……
    
    朱棣坐在松竹院的书房里,盯着手中的信笺勾起嘴角阴冷的笑。
    
    “爹?”
    
    朱高炽抬头,就见他老爹嘴角阴冷的笑。不由细眉微皱。
    
    “炽儿……过几日,可有热闹可瞧了。”朱棣扔下信笺,起身走向卧榻。
    
    看着卧榻上的小桌案,那上面已经分拣出来的信笺,朱棣微微皱眉,抬手轻抚朱高炽的脸,有些心疼,“爹不是说过,要多休息,这些个信笺,待会爹自己也能处理的。”
    
    “爹,儿子只是背上受了伤,又不是脑子受伤,这些事情,儿子能处理!”朱高炽很是肃然说着。
    
    朱棣微微一笑,凝视着朱高炽,见朱高炽耳朵尖红红的,便靠了过去,低低的吐着气息,“那……可是背上的伤好了?”
    
    朱高炽顿时有些无措,又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心头有些乱,不着痕迹的退了退,却被朱棣眯眼发现,一把圈住,朱棣沙哑的声音淡淡的说着,“爹说过,不许逃!”
    
    朱高炽低头,闷闷开口,“爹,儿子没逃。”
    
    朱棣慢慢勾起笑容,偏头轻轻吻了吻朱高炽的脸颊,“嗯。”
    
    几天前,在张溶月拜访过后的那个晚上,他老爹……对他做了些不太好的事情,咳咳……当然,没有做到最后,因为他的伤势未愈,他老爹也不舍得……
    
    但那晚上,他和老爹之间算是……彼此决意了吧。
    
    朱高炽靠着他老爹的肩膀,想着那晚……
    
    “炽儿,爹跟你说个故事……曾经有一个女人,她很爱慕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不学无术,四处捣乱的没用的人,而那个女人,虽然是个青楼女子,但却极为有才华,却很美,虽然她爱慕着,但却不敢言明,因为她坚信,那个在别人眼里没用的男人将来终有一天一定会名震天下。而她不敢用自身的卑微来玷污那个男人,后来……那个男人果然名震天下,并且还打下了江山,一次旧地重游,那个男人临幸了她,并看上了她的美貌,给其换了个身份,并将她带回了宫中……这时候的男人早就忘了当年与这个青楼女子之间的几次见面……后来,她给这个男人生下了两个儿子,之后就郁郁而终……临终前,她告诉她的两个尚未成年的儿子,‘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人的一生何其短暂,她一直很后悔,如果当年在男人一事无成之时,就待在男人的身边,那么,男人心里最重要的女人还会是皇后吗?……宫中的那几年,她很痛苦,她虽然给他生下了两个儿子,但在他心里也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她很矛盾,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奢求,但却后悔着当年的种种……”
    
    “爹……她是……”他呆了呆。
    
    这个人,不会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她是我母妃,你的皇奶奶。”但他的老爹却很是轻描淡写的说着。完全不以为意。
    
    “……”
    
    “炽儿……你觉得你皇奶奶如何?”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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