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娘子会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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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娘子会煮饭-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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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两日,鬼姑姑不许我出门,送来的都是茶,灵芝、人参、黄精轮着上,连口面都不给我吃,虽是不饿,却不解馋,我吵闹了一番,鬼姑姑说我伤了元气,先补好了再说。

    等到第三天接近晌午,我才从床上爬起来,披着头发坐在窗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继续喝茶。瓜子是昨日里钟藜给我送来的,好歹让我心里爽利了些。

    实在太闲,我将嗑好的瓜子一颗一颗摆在手心,一直到积攒了许多的时候,才一把倒入口中,吃个痛快。

    阎王推门进来时,我正仰着脖子,努力的往嘴巴里面塞瓜子。他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色的缎袍,上面隐隐有祥云的暗纹,腰间系了一块佩玉,发髻别无它饰,只有一个红彤彤的珊瑚珠,竟是说不出的风流雅致。

    我努力的嚼了几下瓜子,就了口茶冲了下去,跳到他的面前,一把将契约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道:“我必须要加一条,阎王大人务必保证厨娘在贵府之中的人身安全!另外先付给我酬金五百两冥币,权作压惊!”

    说完叉起腰,理直气壮的看着他继续说:“要是奴家有个万一,阎王大人现在换人也来不及了吧!”

    他淡淡的笑,笑的这般好看,将身子往一旁侧了侧,我看见在后面探头探脑的判官。我眉毛一拧,问阎王爷,“判官大人可有何贵干?是不是诰命夫人又想吃什么,需要奴家去一趟?”话语间洋洋得意。

    谁料阎王爷竟然将折扇打开,轻轻的摇着,说的话确是格外呛人,“判官大人是过来告诉碧柳姑娘,这几日酆都城都来了些什么人物。”

    判官恭敬的答:“是!”

    说完转向我,“碧柳姑娘,这几日酆都来的几位人物可能姑娘也都有听说,呃,昨日来了一位名狄一刀的人。”

    我长大了嘴,“易牙四十六代孙?”

    阎王点头,“正是!”

    “还有一位前日到的,吴太和!”

    手中瓜子散落一地,“以水产菜肴而闻名天下,号称媲美太和公的吴太和?”

    阎王大人笑的格外灿烂,“你知道,喜宴重头戏正是水产甲鱼,可你都还没有想好怎么做,碧柳姑娘!”

    “还有……”

    我伸出手制止了判官,“请问说来怎么都来了?莫非其中有猫腻?”

    “非也非也。不过是阳寿已尽,命数而已!”

    我咬牙,“难不成阎王大人想毁了契约不成?先付我千两冥币再说!”我一边说一边向他摊开手掌。

    手心却被扇子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本王只是要你好好干活,昨日钟藜下来传了钟圣君的话,要你明日就开始准备,食材这两日就陆续的到了。”

    长舒一口气,我抚着胸口问,“钟姑娘喜宴订在何时?”

    “七日之后!”

    我颔首,“足矣!”

    阎君微微一笑,突然靠近我,伸出手轻轻的沾了下我的前襟,我一下跳开,“你干什么!我是有夫之妇!”我羞怒道。

    那个厚脸皮的人却笑的如正人君子一样,“碧柳,你好好拍打下你前襟的瓜子屑,本王先走了!”

正文 执意逃婚

    我低头一看,面色一红,急忙伸手拍干净前襟沾着的瓜子和瓜子皮,收拾停当看见阎君大人已经走远了,烟灰软袍映了满院红彤彤的彼岸花,流光皎然,竟如谛仙人一般。

    那身影似乎有些亲切,但我一时也想不起来,一直到他一只脚踏出我住的院落,我才远远的喊了一句,“阎君大人!”

    他驻足,转身,柔和的黄色光下俊美面容中透出冷傲,耀目摄人。我从未见过这样俊美的男子,微微低了头,问,“那日我去灶间做饭,有个贼骗了我的面!”

    “你可见了那个贼?究竟是什么模样?”

    我摇头,“奴家不知,只听见了声音。”

    “府中什么贼也没有,应是你太疲累了,有些幻觉罢!”

    听了这话,我有些许恼意,这个人不信我就罢了,怎家中有了贼也不关心?“王爷,奴家没有半分诳语,请王爷务必要小心,那个贼人却是来去无踪的!”

    他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不曾言语,看来并不相信。我又继续说道,“王爷,那日奴家急着去寻你,遇见一个婆婆,奴家想问个路,却被打晕了!”

    “哦?有这等事?那婆婆生的什么样子?”他饶有兴趣的问,可是当听完我的描述之后,他却用打量陌生人的眼光看着我,“碧柳,怕是这几日你真的太累了,本王府中,的确没有你说的这个婆婆,今日再好好歇息一天罢!”说完他一掀衣袍出了庭院。

    “但是那些补气的茶是怎么回事?你究竟想隐瞒什么?”我远远的冲他喊。

    可他脚步不停的离去了,倒是侍奉我的一个姑姑出来了,“姑娘回屋歇着吧!王爷已经走了。”我一肚子懊恼也只能压了下去,随着进了屋里。

    休息了一日之后,我便开始忙碌了,这七日并不清闲,说实在,若是为了喜宴,七日之期确实有些短了。我活着的时候,侍奉的高门望族,为了一次宴请,往往要忙上半月之久,遇上一些请有名头的宾客之时,主家还要反复试吃,食材只取精取嫩取鲜,花费千金耗时三月是一点也不为过的。

    食材源源不断的送进来,阎王府中的灶房远远不够用了,索性连夜在灶房前面的院子里搭了一个大大的帐篷,架起六口锅灶。给我配的那些杂役也都到了,这几日忙着将食材清洗、归置干净。

    因着钟圣君在酆都城里不曾娶妻也无太多冥币,置办不起房产,倒是不少小鬼自发自愿的给他建了个小破庙。于是只得在庙前摆流水席。除了阎王判官之外,大大小小官职的鬼官,甚至连着许多小鬼都把家中的桌椅板凳临时贡献出来了。

    钟馗大人这个活,说白了,是看着体面,并无实惠的。小鬼们对他是又敬又怕,却无半分热爱的。

    哪里有鬼热爱能捉鬼的鬼呢?

    但是因着钟大人的职务,酆都城里莫说大大小小的鬼,就是些有位份的仙,也得给三分薄面的!

    当我无意中溜达到钟圣君那座小破庙之前,瞅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桌椅板凳,忍不住唏嘘感叹,一叹官职也是能带来实惠的,二叹既然我打定主意在酆都城等个六十六年,冥币一定不能少赚!

    即使到了阴间,这银子也是实惠的。

    阎王爷的府中,我正犯愁仅甲鱼一个水鱼如何撑得起场面之时,又得了一个好消息,钟府所在的土地公公送来了一千只鸡。

    那群咯咯乱叫的鸡是钟圣君亲自喜洋洋的送来的。看着自己庙前宏伟的场面,钟大人笑的满面通红,摸着胡子一直说“好!好!”

    见了我一直在忙活,钟大人乐呵呵的说:“辛苦碧柳姑娘了!”我立马打蛇随棍上,“钟大人,日后在酆都城还请多多照应才是!”

    “自然,自然!”钟大人一口应了下来。

    我略略一想,继续说,“钟小妹的喜宴也算酆都城里的场面事,只是土地公公这鸡送的少了些,圣君您看如何置办?”

    钟大人拧起眉毛,问我,“谈到庖厨之事,姑娘是个行家,你看该如何处置?”

    “依着从前奴家操办的那些宴席,这喜宴讲究个圆满,甲鱼数量倒是够,一桌一只足矣,只是这鸡,通常也是做整的,和甲鱼一起,叫吉庆有余,鸡若是拆成散的,倒是能每桌摆上一盘子,却没办法图个彩头!”

    听我说完,钟圣君摸着胡须想了一想,沉重的点了点头。

    此事经过钟大人和阎王爷的讨论,得出的结果是:这鸡既然只数不够,就不用每桌一只了,在一千桌重要宾客桌上摆放即可。

    转眼离着钟小妹的喜宴还剩下三日,上面下面都在忙活,这个正主儿此时倒是清闲,时不时的下来帮我收拾食材。

    一早我正忙着做素肉,将小麦面筋和了豆粕之类加水和好,用纱布包裹好三揉三洗,又上锅蒸,忙的满头大汗之时有人抓了一把小葱凑到了我的面前。

    本以为是来帮厨的小鬼,转头一看,却是钟大小姐,正笑眯眯的望着我。

    我抬起袖子一擦汗,问道:“姑娘此时不在上面试新嫁衣,到这里做什么?”

    她笑的格外端庄娴雅,只是一说话就把我气个半死,“反正那日成亲的是半夏,又不是我,让半夏去试好了!我在这里跟你练练手,成亲那日才好不被人发现啊!”

    我索性将手里正在揉的面筋丢给一个小鬼,叹了口气道,“我那日去贵府中见过你那夫婿,确是个人中龙凤,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再说?”

    她将嘴巴一嘟,“我就知道你这样说,你就是怕我连累你!”对待这位大小姐我只得耐了性子继续说:“我虚长你几岁,叫我一声姐姐也不为过,姐姐可是成过亲的人,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那个杜平确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谁料这个小妮子竟然乜斜了我一眼,“这句话别人说说也就罢了,可是想想姐姐成亲之日被夫君害死,想必识人的眼光好不到那里去!你越是劝我说此人可靠,我越是觉得不相信!”

    这句话直接噎的我面色青白,立在那里半响无语。这位大小姐看了看我的面色,又重新凑了上来,“为了让姐姐放心,我把那位侠士给我写的信带了过来,姐姐要不要看看?”

    说着她把手里的葱丢到一边,两根指头自怀里拎出来一封信,在我眼前晃荡。

    我不瞄那封信还好,一瞄那信封上的字,我一把抓了过来,拆开仔细的看了又看。

正文 杀鸡杀鱼(捉虫)

    那字迹格外熟悉,我看了半响,只是不太能确定,钟大小姐见我立在那里半响无语,将一双手在我眼前挥舞,口里说道:“魂兮归来,尚飨!”

    我回转过神,一巴掌拍落她的手,道:“我死都死了,还魂兮归来个屁!”

    她笑嘻嘻的说:“碧柳姐姐,若是在这酆都城丢了魂,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我心下一动,问,“怎么个不好找法?”

    她歪着头,仔细的想了一想,“怎么个不好找我也不清楚,只是听我哥哥说,这酆都城的鬼本来就是指着一口气,若是三魂六魄离了身,那就是魂飞魄散了!要是还有个一魂两魄的,只有我哥或者阎王爷能有法力召回。若是都散了,就是玉帝大人怕是也无计可施!”

    那日朦朦胧胧中听到的话又浮上我心头,难道那日我真的被那个婆婆拘走了魂魄,阎君大人出手召回的?

    我忍不住继续问,“若是召回魂魄的鬼,可是身子有些虚弱?”

    钟藜道,“何止是虚弱,若是没有些提气的补上七日,就算去投胎,也是出生就体弱多病。”

    见我沉思不语,钟藜转到我面前道:“姐姐,你问这些做什么?还是赶紧教教我怎么做菜吧!成亲那日,我可是正正经经要来给你帮厨的!”

    我看着钟藜,决定还是把那封信弄清楚再说,至于阎王大人,来日方长,我有三十三年给他算账!

    打定主意,就先拿钟大小姐开刀了,“钟姑娘!”我一脸严肃的说,“这几日有些鬼差总是偷懒,上次去给钟圣君合算用多少食材,留了份底在贵府上,辛苦你走一趟,帮我带来,我好核对核对再说!”

    “这有何难!”钟大小姐拍着胸脯道,“包在我身上!”说完便一溜烟的走了。

    若是事情如我所料,兴许钟姑娘见了那张写了食材的纸便肯披红挂绿的嫁了。那真是皆大欢喜。

    可是世上不如意事十之,钟姑娘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风风火火的回来了,大喇喇的将一个信封递给我,“喏!这是你要的东西,我哥收的可仔细呢,特意还装了起来!”也不顾我一手白面,塞在我手中走人了事。

    此时来来往往的鬼许多,我只得将这封信和钟大小姐来显摆的那封大侠的信都塞到怀里,继续干活。

    有个名叫有钱的小鬼来我跟前请示,“姑娘,那边的菜小的都洗完归置好了,接下去还有什么吩咐!”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有钱,这几日几个来干活的小鬼中就他手脚最利索,颇得我意,于是本姑娘决定给他个惊喜,“有钱,你手头的活都可以放一放了,有个格外要紧又格外重要的活交给你了,给别的鬼,姑娘我还真不放心!”

    有钱喜的四只眼睛的眼皮都在乱颤,“小的给姑娘干活,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只是小的一直干那些在地府里刷腌臜血池子的活干了也几百年了,日后还请姑娘在阎王大人多多美言几句!”

    我点头,假笑,“自然,自然!”

    有钱继续问,“姑娘要给小的派个什么差事?”

    我一刀劈开一个冬瓜,微笑着说:“杀鸡!”

    “啥?”有钱呆了一下。

    我撂下菜刀,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的说,“有钱,鸡可是钟圣君亲自送来的,能吃上这鸡的,那都是玉帝、龙王级别的,最最不济也是个土地爷,你说这个活,交给别的鬼,我怎么能放心!”

    有钱听了眉飞色舞,当即立下军令状,“碧柳姑娘,莫说是一千只鸡,就是一万只鸡!小的也都给他宰了!若是明日这个时辰收拾不好,小的脑袋给姑娘当尿壶!”

    我啐他一口,“谁稀罕你的脑袋当夜壶,还不快去!”

    他“嗳”了声喜滋滋的就要走,突然停了脚步,转身问我,眼珠咕噜噜转了几转,“姑娘要去做什么?”。book26。

    我知他心中道道颇多,机灵鬼大多是不肯吃亏的,于是叹了口气装了一副凄惨样,“本姑娘我要去杀甲鱼!”

    有钱吃了一惊,“三千多只甲鱼啊!姑娘可要小的去寻个弟兄来帮忙?”

    我拎了菜刀,悲壮的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还是我一个人去的好!”

    说完就在有钱肃然起敬的目光中携菜刀飘然而去。

    到了奈河边,果不其然看见一个穿着白衣的身影负手而立,正无聊的看着孟婆骂骂咧咧的给准备去投胎的鬼一碗一碗的灌汤。

    我气喘吁吁的跑到他面前,道:“阎王大人,我都要累断气了。此时召奴家前来有何指教?为何要奴家带着菜刀来?可是要奴家杀甲鱼?”

    他看了我一眼,问:“今日你没有喝灵芝茶?”

    我肃正了神色问,“听说在酆都城,只有被拘走了魂魄的鬼,召回魂魄后才需饮七日的灵芝茶,请问阎王大人可有此事?”

    他终于正眼看了我一眼,“哪个鬼在你跟前胡言乱语?灵芝茶你那房中日日不都是用着,有何稀奇?”说完拂了一拂被风吹乱的广袖。

    我淡然一笑,“即不是什么稀罕物,那我一日不喝也不打紧!”

    “不行!”谁料阎王爷一把握住我的手腕,眉目竖立,喝斥我道,“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我恼极,“凭什么?就算是酆都城王爷您最大,可若是逼的紧了,奴家现在跳下这个奈河去,到时看看王爷您如何收场!”

    他听了我的话不怒反笑,松开我的手,“想不到碧柳还有这等想法,你且过来一看!”

    说完扯着我走到桥边,伸手滑过水面,顿时水面上波涛汹涌,黄色浑浊的水向两面涌开,露出水底的情形。

    我向前一步瞅了眼,惊的我“噔噔噔”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在桥上。手中的菜刀也“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原来那三千只甲鱼都藏在水底。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甲鱼,黑压压漆黑黑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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