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师父不解地问小唱:“不是说好今天下午去的,你怎么又变卦了?”
小唱狡辩说:“是你说的今天下午去,我又没说。”
老槐师父无奈地说:“早知道你今天不去,我上午就该走了。你表哥那边,还等着我帮忙呢!”
小唱噘着嘴嘟噜,说她怕人看不起,才不去多吃表哥家那一顿饭呢!
老槐师父生气地嗔怪小唱,说:“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去你表哥家吃他一百顿饭,他们家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一句怨言?你这么做,是想把亲戚往生分了走。以后的亲戚,看来是指望不上你了!”
小唱赶忙跟父亲说起了软话,说,她不是怕表哥家烦,主要是她担心表哥家去的亲戚多,晚上没地方睡。再说了,她一到生地方,就睡不着觉。第二天起床后,干什么都无精打采。
老槐师父的脸上,这才缓和过来。说,小唱这妮子说话,总是喜欢嘴里半截、肚里半截。知道的,也要猜上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怎么个回事呢?!
小唱欢笑着说,还是当父亲的知道老姑娘。让他只管先走,她明天一大早,准时到,绝对不会耽误了表哥的喜事。
老槐师父临走的时候,说,梦周如果有事,就先回去。剩下的活,让梦周先不要干了,等过了这两天,师徒两个再一起干。
梦周说,他今天回去也没有什么事,还是干到晚黑再走。
老槐师父问,他走了,梦周晚上怎么吃饭?
梦周说,今天不在师父家里吃饭了。师父安排的那些活,他估计不到半下午,就能干好。那时天还早,他回到家里再吃也不迟。
刚刚吃了饭,小唱就在旁边催促老槐师父,让他赶紧走。她让父亲放心,说,这里不是还有她嘛!她今天又不去表哥家。以前,三个人的饭都是她做,今天两个人的饭,她还不能做了?
小唱把自行车给老槐师父推出来,放在门外的道路上。她催促父亲说,自行车在外面呢,小心被人偷了去。
老槐师父这才边把活计,跟梦周简单地安排一下,边往门外走去。
现在,院子里就剩下梦周和小唱了。
梦周依然只管埋头干活,小唱却是屋里一趟,外头一趟,心不定由地走来走去。终于,小唱来到了梦周身边。她先是要留梦周,晚上吃了饭再走。梦周却回说不吃了,想早点回家。
小唱却生气了,说:“你是不是看人家保成,从洛宁领来个媳妇。就心里不安分了,也打算去洛宁领一个回来?”
梦周急忙摇头,辩解说,他绝不可能。起码这几年内,他不会有这样的打算。
小唱又问梦周,这几年没这样的打算,是不是以后有这样的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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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周依然摇头,说,他以后的可能性也不大。梦周说,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改变他的家庭命运。如果改变不了,他又有什么脸面,再去领个媳妇跟他一起受罪?如果能改变命运,他又何必要去洛宁,领个媳妇回来?
直到梦周答应,晚上吃了饭再走,小唱才不生气了。她问梦周想吃点什么,喝酒不喝?
梦周先喊了一声‘唱姐’,然后回答她说:“我不挑嘴,姐你做啥饭,我就吃啥饭。我没喝过酒,也不会喝酒的。”
小唱又问他吸烟吗,她想去给梦周买一包烟,让梦周抽。说男人家的,总要有一样爱好。
梦周笑了笑,说:“唱姐,你是疼我呢,还是害我呢?我家的这情况,我还敢学抽烟?!”
小唱说以后梦周单干了,自己做了木匠,不会抽烟可不行!有事的东家,一般是要给木匠师父让烟的。他说不会吸,人家会看不起的。认为他是新坯子,担心他的技术不过关。
梦周担心万一学会了吸烟,就扔不下,他可不能给自己养下这个毛病。于是笑问小唱:“怎么还有这样的说法,是不是唱姐,你哄我的?”
小唱又突然变脸了,她嗔怪地对梦周说:“你别姐、姐地,喊我!人家比你才大几个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七老八十了呢,不老也被你喊老了。”
梦周边干活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小唱说话。他问小唱:“不喊姐,你让我喊你个啥?”
小唱让梦周以后什么都不要喊她,就喊她小唱。梦周说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敢喊小唱的名字。
小唱见横竖说服不了梦周,生气地冒出一句:“你也太奴性了,这不敢、那不敢的!是不是以后结婚了,也不敢上新媳妇的床!”
小唱这句话,把自己和梦周都说得羞红了脸。
小唱不好意思,只好选择暂时离开。她去到自己的房屋内,把她定亲时候,男方给她买的大链合新自行车推了出来。说,她出去一下,门就不锁了。要梦周一定要等她回来后再走,她不回来,梦周绝对不能走。其实,小唱是去小集镇上买菜去了,她想留梦周,在家里和她一起,好好地吃顿晚饭。小唱还有自己的小算盘,她不知为什么。自从梦周来到她家的那一天起,就总是觉得,梦周才是她这辈子想要嫁的男人。
梦周以为,小唱真的是有事出去了。干完活后,端起开水碗,倒了一碗水,坐在小唱家的院子里,慢慢地喝了起来。
梦周想起保成和乔姕的事,心里一阵高兴。想,保成这下有媳妇了,终身大事终于有了着落。他也就不会,总是想着去洛宁出力了。他家里有十亩地,暂时还不会有闲吃饭的人。只要好好地耕种,细心的照料,一家人吃饭、穿衣是不会有问题的。
等来年卖了秋庄稼,保成家,就可以买几间房屋的砖瓦。再等来年,准备些木料。木工的活,他会去帮保成无偿干的。那样,保成就可以盖几间瓦房了。保成和乔姕,也就可以从佰能的四合院里搬出来,住进自己家的房屋里去了。
这时候,小唱买菜回来了。看到梦周一个人在院子里傻笑,就推着自行车凑到梦周跟前,问他想到啥高兴的事了。梦周虽然还没有抑制住自己的高兴,但还是急忙往后撤了下身子。然后,对小唱说:“也没啥,就是想到保成和乔姕的事了,替他们高兴呢!”
小唱边插好了自行车,边从车篮子里提出一包熟菜来。她让梦周跟她进厨房里去,帮她把菜盛到盘子里。小唱边走边问梦周,是不是心里,还是有点眼热保成?她说:“还跑到洛宁?他咋不跑云南鏊子国,去领个媳妇回来?他要是能在咱这十里八村,领个媳妇回家,那才算他是真有本事!”
梦周跟着小唱往厨房走,他讪讪地笑说:“就我保成叔家穷得一个屋,四个角的样子。能从洛宁领来一个媳妇就不错了,就算他祖上烧了高香了。”
小唱边让梦周靠近自己,给她搭把手,往盘子里放菜。边羞红着脸跟梦周说:“你要是想领个媳妇回家,可不用像他跑那么远。”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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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周一边把手臂努力往外伸,帮着小唱拿菜。一边身体尽可能地离小唱远些。他没有搭小唱的话茬,而是盯着她买来的熟菜。问小唱怎么买了这么多,还尽是些烧鸡、牛肉等荤菜。
小唱说,这些都是给梦周吃的,吃不了就拿回去。问梦周,明天不是要招待保成两口子吗?小唱学着梦周说,‘明天在家做顿改样的饭,招待一下保成和乔姕’。小唱嗔怪地剜了梦周一眼,说,看梦周那话说的,到时候,不荤不素地招待人家新人,就不怕寒酸了。
梦周紧忙一连串地,对小唱说谢谢姐姐!谢谢姐姐了。
小唱停止了往盘子里放菜,说:“你再喊一声姐试试?看我不跟你恼!”
梦周脸憋得通红,尴尬地说:“你是我姐,我咋能不喊你姐呢?我把你当亲姐呢!”
小唱生气地说:“我不是你姐,你不要叫我姐,要不然我真跟你恼了!”
梦周只好唯唯喏喏地说,不喊姐了,啥都不喊了。小唱这才没有了刚才的温怒,她让梦周端着菜,自己拿着筷子,去了堂屋的饭桌上。
一切停当后,天也黑了。小唱却没有坐下吃饭,而是去把大门关了,并从里边紧紧地锁死。这时候,外面已经安静下来,听不到人们说话的声音了。也不会再有什么人,来找小唱玩了。还是晌午的时候,小唱每碰到一个人,就说自己下午要去表哥家吃大席去了。
小唱让梦周先坐下,她自己随后也坐在了梦周的身边。也不知她从哪里弄来了,大概半斤一瓶的烧酒。往梦周跟前一放,让梦周打开喝了。说,梦周怕染上烟瘾,就喝酒吧。酒不是不离手的东西,也不会天天喝,是不能染上瘾的。
梦周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子这么近地,在一起吃饭。何况,这个女孩子是自己的姐。他说什么也不习惯,尴尬地,连屁股下的凳子也坐不牢稳。
小唱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自己已经这么近地,和梦周一起,吃过一千回、一万回饭了,一点也没觉得生分。她边给梦周夹菜,边催促梦周快吃,并亲自给梦周倒上了酒。
梦周脑子里,那种男女授受不亲的理念,一直在作怪。他的手说什么,也提不起一双筷子了,两只手都有些颤抖地不知如何是好。
小唱嗔怪地命令梦周,说:“叨菜吃!你咋这么没用?男子汉就该大口地吃肉,大碗地喝酒。干什么都畏畏缩缩,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梦周还没有这么被人瞧不起过,他突然端起那半斤酒,一下灌进了肚子里。然后,撕了一个鸡腿,也不看小唱,自管一个人啃了起来。小唱这下高兴了,眯着一双眼睛,看梦周吃饭。梦周还一个鸡腿没有吃完,小唱赶紧又撕下另一条鸡腿递给了他。
小唱在梦周吃完两个鸡腿后,说,有这么多菜,让他别逮住一样吃。问他想再吃点啥,她给梦周夹。梦周嘴里的食物,让他说话有点乌咽。答非所问地说,以后挣了钱,会加十倍、百倍地还给小唱姐的。
小唱生气地说:“刚刚说好的,忘了不能喊小唱姐了?”
梦周朝小唱抱歉地一笑,说喝酒喝的,脑子乱了。
小唱试探地问梦周,说她们村有几个姑娘看上梦周了。都想让她出面给做大媒,把她们说给梦周。她不知梦周以后想找个啥样的,对她们村的姑娘满意不满意。
梦周让小唱别操他的心,说小唱是没到他家里去过。他家穷得叮当响,别说是贡梨园这样富裕的村庄。就是那深山老林里出来的女孩子,看到他家的情况,也会吓跑的。
小唱说,她就是这样跟那些女孩子说的。她们谁要是不嫌梦周家穷,她就去给找梦周,说这门亲事。结果,她们都不言语了。
梦周叹气说:“就是啊!明知道是火坑,谁愿意往里跳呀!”
小唱却又问梦周,她刚买菜回来的时候,说的话,梦周听到了没有?
梦周不解地问小唱,刚才她说什么了?小唱叹了口气,问,梦周的脑子是真乱了,还是假的乱了?梦周说,他真不知道刚才小唱说了什么。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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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唱无奈,只好嘴里半截,肚里半截地,又重复了一遍。她说,梦周要是想领个媳妇回家,不用像保成跑那么远。
梦周说,小唱是开他玩笑,他即使跑到了洛宁,也没本事像保成似的,能领个媳妇回来。叹气说,谁会愿意跟他,这么一个无用之人私奔啊?!
小唱说,梦周可不要看不起了自己。她反问梦周:“你怎么了?要长相有长相,要学问要学问。心灵手巧的,学什么会什么。像你这样的男孩,就是打着灯笼也没处找。稍微有一点眼光的女孩,也不会不找你这样的。而是急功近利,去嫁给那些当官的、或者家庭条件好的孩子。”
梦周叹气说,话虽这么说。但,现在的人,有几个不看重他人现有条件,而去关注他发展前途的?真乃是:人人都笑势力眼,人人争做势力人。
小唱说梦周不能一棍子打八家,别把天下的乌鸦都看成一般黑。说这世上,也有那不爱钱财、不羡富贵、只图那有上进心、敢于和命运抗争好男孩的女人。然后,往自己身上一拐,说,她小唱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她看准的人,肯定没错。以后,他肯定能混出个名堂来。
梦周故意打岔说,小唱就是有眼光。她的那个对象,一看就是位老实人。他家和小唱家一样,分了那么多棵梨树。现在,酥梨又特别的值钱。以后过日子,他肯定不会让小唱作什么难。
小唱却不让梦周提她对象的事情,说,那还不知是在哪驴尾巴上栓着的事,不定啥时候,说散伙就散伙了呢!她根本就不喜欢那个人,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梦周讪讪地笑说:“小唱姐还是个心高气盛的人。”
小唱说,她不是心高气盛。她就是不想随随便便地,嫁一个她不喜欢的人。停了一会,小唱问梦周碗里还有没有酒,说她也想喝一口。梦周拿起自己面前的空碗,给小唱看。小唱却不问碗里有没有酒,接过来就往自己嘴边放。待她把酒碗遮住自己的脸后,却突然问梦周。她给梦周做媳妇,梦周要不要。
梦周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怔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小唱又问了梦周一句,是不是她说话蛮,让梦周听不懂了?
梦周连忙说自己听懂了,他结巴着嘴说:“小唱姐又说笑话了,小唱姐是定了亲的人,哪好说反悔就反悔了。”
小唱坚定的说,她想反悔就能反悔,谁也挡不住!
梦周尴尬地说,世上又姐弟俩成亲的吗?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小唱把酒碗猛地墩在饭桌上。生气地说,她和梦周又不是亲姐弟。她现在就问梦周一句话,她能不能做梦周的媳妇。
梦周把脸埋在两腿之间,说自己喝多了,有点头晕。他用双手抱着头,用一只手拍了拍脑壳。说天不早了,自己还有十几里的路要走,现在他该回家了。如果回家得太晚了,怕母亲担心,一夜也睡不着觉。
小唱尴尬地脸色红一阵、紫一阵。她沮丧地说,肯定是梦周看不上她,才故意找这么多借口的。
梦周辩解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把小唱叫姐哩。他头再晕,也不会乱来的。
在老槐师父的家,这晚上的空气,静止了许久许久。也不知过了多久,小唱打破了黑暗中的沉默。她问梦周,难道只担心他母亲,就不担心她小唱要是一个人在家?梦周走了,这夜里万一要是来了坏人,她一个黄花大姑娘家,再要被坏人污上。她这一辈子还怎么见人。再说,这黑灯瞎火地,即使不来坏人,她一个人独自住这么大一个院子,还不把她给吓死?万一有个风吹草动的,明天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梦周也意识到了危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唱一个人在家,真要是来了不干不净的人,她一个人是不好对付的。梦周嘴上不自然地冒出了一句,早知道这样,小唱下午就该去她表哥家。不想,小唱却恶语回了梦周一句。说世上没有卖早知道的,如果有,她小唱就称一副吃吃。小唱埋怨自己说,她还买了这么多的菜,哪知道梦周是个没良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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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周赶忙说,如果小唱是心疼那些菜,他就不拿回家了。说,其实,在农村改样的饭,也无非就是顿咸饭罢了。他没有想要给保成和乔姕,做有盘子、有碗的荤菜吃。
不想,小唱听了梦周的话后,更来气了。她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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