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这件事上,我们得这样想想——古人就有言,盗可盗,非常盗,也就是说,只要是盗亦有道,也就无所谓何为盗不盗了。鱼子这样想时,大概也就心无愧感了吧!此话有些绕口,但看观者自我思量即可。)
第七章 鬼宅探秘
鱼子说干就干,跟斜眼和结巴下了定书,三人要共纳投名状,共摸豪绅官宦宅,同掘老财诸侯之鼠洞幽藏;三人很快提出了一个响当当的口号,摸尽天下鼠洞,掘遍天下老财!
不过,摸进镇上死了全家的高大材家的老宅,搞到死鬼高大材的财宝藏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在此之前,斜眼就听说过了镇上不止有一拨小人贼子,曾经进入过高家鬼宅。这些人不仅有镇上的几个惯偷集团,更有派到镇上驻守的保安队排长,孙大牛及其手下一干兵丁。
但是,显然这些人都没有顺利进入高家鬼宅,也无法得知或是掘出其间可能藏有的高大材的藏货。不但如此,进入高家鬼宅的几拨人中,好几拨都似乎受尽了苦头,不知挨了什么东西的道,没一个能好好进去,平安出来。
其中,听说最悲惨的是那几个惯偷。进入高家的共有五个人,结果只有四个出来,有一个爬出来的家伙还受了莫明其妙的暗伤,出来后伤病加上惊吓过度,没三天就一命呜呼了。最强悍的保安排长孙大牛也讨不了好处。据说孙大牛指挥一群十五个兵丁刚端着枪进去,不到三分钟,所有的人都跑了出来,个个狼狈不堪,伤痕累累,魂魄缈缈,夹尾垂头地逃之夭夭。
一时间,关于高家老宅闹鬼之说,传得沸沸扬扬。
“这其中确实有些东西。”斜眼跟鱼子说曾经有过的几拨失败的人马的事后,鱼子惊问是否不再有办法进去时,斜眼手托着下巴,巴嗒着嘴巴想了一下。
也不是没法子进,俗话说生人哪来怕死鬼的,只是我们一定要摸着门道,还得有些绝密的准备,准是成的。斜眼说了所说的准备,其中会涉及不少非科学性的东西,但是,既然我们的老祖宗都用了几千年,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用吗?斜眼说的是些他爹熟悉的茅山道降妖伏鬼所备的法器圣物。
为了能够在更好,顺利地不着耳目的条件下,鬼不知人不觉地进入高宅,斜眼在准备所需的物件之时,一连几天,白天,傍晚,和晚上,三个不同的时间段,都到高宅附近进行走访,查探,察看周围来往的人的各种路过或是作息习惯。
斜眼还要鱼子算明白了从高家到镇外江边小芳停船的滩涂的距离,以备掘到货后赶紧撤,不让第三者知晓。斜眼的预算可谓是手到擒来,且还能全身而退。鱼子有点狐疑,忐忑之时也觉得不会有什么大碍,不就是座死人的家宅吗!
有利的条件也有挺多。大概可能是高家出事后高宅里面确实闹得凶,高家附近即使是白天,也很少有人走动。即使是某个路过,或是不知原因的外地人走过,也是匆匆而过,丝毫不作停留。镇上的驻兵孙大牛,也把他那个号称一个排,其实只有十八口兄弟的部队,放在了镇政府里面,平时连巡街也不干。
(这是因为我们这里着实是山区,又是小地方,贫寒旮旯,那里需要什么保安队。那时候有需要的人自己家中也全都有枪,有自己的武装,根本不需要什么保安队。)
这样一查算,整个高宅,可算得上是镇中一座名副其实的幽冥酆城了。
整个高宅及其附近,一天到晚,连行人也没几个,死气沉沉的。
夜晚就更可怕。不知何故,好几个夜晚,鱼子和斜眼到高宅踩点,查看进攻及撤退道路时,竞然听到了那些传说中高家惨案发生第二年就出现的怪事——那些怪事,地方上的人称为夜猫子的叫声。说是叫声,其实是一种尖利悲凄的哭嚎。且那些哭嚎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一阵紧似一阵,一阵比一阵悲惨痛切地出现,叫声一起,弄得整个高宅完全就是一座活生生的世间的阴曹炼狱一般。
“妈呀!这世上还真有冤鬼嚎冤啊。”斜眼和鱼子跟结巴走在高家附近,听到夜空中高宅古朴高大的宅第里,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的怨诉凄声,不由得汗毛直立,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那声音在静寂落寞的夜里尤其恐怖,斯撬瑁巳萌艘徽笳笳蕉丁�
斜眼还好些,毕竞他懂得些鬼鬼怪怪之道,天生胆子也大,对这些东西也好奇;鱼子和结巴可就吓蒙了,贴在斜眼身边,听得大气也不敢出半声。那哭声似是在骂人,又似乎是在威胁什么东西,不让敌对靠近,或是临死之人在挣扎中向什么人请援求助,嘶声呼唤,哀求恳切。总之,在鱼子和结巴听来,那隐隐约约,忽高忽低的哭嚎声,比毛月亮的夜晚独自一个人在荒郊野外,听*的猫叫的孤独声音还要凄厉千万倍。
“斜眼,这——这是人的哭声吗?”
鱼子吓得身体直发抖,不明白何以会有人或是死人能够发出这样的声音。死人真的还能发出哭诉的声音吗?要不是,那又该是什么声音,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即使是冤魂,也不可能会这样哭诉啊,冤魂不是也都被拘在阎罗王的地府大狱里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那些声音如果是从阴曹地府传来,也有点说不过去。人们至今还从未知道阴曹地府在何处,怎么会知道从那里有声音传来?难道这片高宅由于发生了惨烈的事故,变成了石塘镇的阎罗地府了吗?一连串的问题,对一个活在阳间,活生生的少年而言,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鱼子都后悔了自己原先想的要掘高大材的藏货,用以购置枪械的想法。这想法太荒谬了,没点可行性和真实性。要是连孙大牛那样十几个兵丁,十几条枪进去也呆不住,他和斜眼跟结巴又怎么能搞得下这座高宅?
鱼子打退堂鼓的心理得到了结巴的同意,结巴说自己宁愿想办法去劫陈家老财的几杆枪,也不能在这座鬼宅出没,让自己吓得不明不白,死了也不知出了何事。结巴的话也不无道理,而且更替鱼子说出了自己的心底的恐惧。斜眼却对两人的恐惧和慌乱不置论处,对两人笑了笑,说了些宽慰的话。
“鱼子,这些声音其实你不用怕。高宅里确实有一种莫明其妙的哭嚎声存在,而且都是真人的哭嚎叫喊声,但你们都别慌,这些不过是些正常的,冤死的屈鬼孤魂常有的现象。”斜眼笑吟吟地对鱼子说了其中的道理和奥妙。
鱼子不解地看着斜眼,不知道斜眼说的是真话还是骗他和结巴的假话。听了鱼子的再一步对他本人的质疑,斜眼故作无事地笑了笑,这他娘的我有说过假话吗?结巴兄弟,我有说过假话吗?结巴不答,要他别废话,快给两人说说怎么回事。斜眼笑着跟鱼子和结巴说起他看出的特种道理和其间的科学性质。
“鱼子,你不是懂得什么是时间转换和空间同等置换这种科学道理吗?咱们就拿这高宅和高家的事来说吧。高家的十八口人在事出的当时都在家中,而且是一个个的都被连带着给流弹狠弹给枪杀了。在枪杀之时,那些人不是一个个都在恐惧地大喊大叫吗?你想,那些满宅院乱窜的大喊大叫,当时是消失在了空中,化作无影无踪,但是,从时间转换的角度上来说,那些哭喊哀嚎却也凝固在了这所宅子每一处屠杀的角落中,凝固在了一种看不到,摸不着的空气之间。就像我们现在的说话,也在无形中凝固在了某一种形体物质中,永恒地藏存起来了。——在一种由时间,或是由于某些特质引起的环境下,这些原先凝固在空气中的哭嚎就会显现出来,传到每一个到这所宅子里,或是在这所宅子附近出没的人的耳朵中。一种时间的转换变幻,实际上人们听到的其实只不过是高宅当时被枪杀者的嚎叫,一种永恒凝固在空气中的嚎叫,就像此刻我们的说话声凝固在了我们周围的某些物质中一样,那些被屠杀者的惨叫哀嚎,也隐在了当时的所有环境中,明白了吧?”斜眼看着鱼子和结巴,向两人说明这种由时间转换,和空间置换引发的凝固性的自然玄奥现象。
斜眼的意思是,在一种悲惨的事件当中,无一不会由于时间和空间的作怪,给后人或是给当时的环境及事发的地域,留下一种永恒的,由时间造成的,声音或是影像的凝结幻象。
比如,人们在一个熟悉的死去的家人的房间里呆处时,可能会在突然间听到那个死者的声音,或是看到他的身影,人们往往以为这是一种梦意,或是见了鬼,其实这就是一种由时间惯性造成的,既真实又飘缈的幻象。
——也可以说,其实这也是梦境。这种幻象或梦境,一般主要是存在这所房子,或是死者曾经频繁活动过的地方,并且在这此地方紧紧地给凝固物或凝固体凝固起来了。事实上,其实世界根本没有任何的死者化鬼归来啊,兰佩还会空归月夜魂啊之类。中国人的所谓鬼之道,其实就是这种玄虚的现象的一种合理存在,不值得多生恐乱。
鱼子听斜眼如此说,想了想,觉得斜眼说的也有道理。鱼子就曾在家中一个人夜里呆在母亲的房中时,看到过母亲缓缓飘动的身影,鱼子当初以为是作梦或眼花,还叫了几声娘,但都没有回音,后来才发现什么也不是。一直来还以为自己是做了梦了。
看来,正如斜眼说的一样,这是一种时间惯性和时间转换造成的幻象。也就是说,母亲往日的活动模样,在一种时间转换中,在看不到的幻象世界里,回到了当下。鱼子说,那么高家的宅子和死者们都是凝固停留在了枪杀案发生的那一刻,所有的死者,所有发出的声音,都是被时间凝固住了。——这大概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冤魂不散;或是阴魂不散。道理看来就是这样,还他娘的有点玄幻的科学性呢。
既然弄明白了鬼宅发出声音的怪像的来龙去脉,鱼子和结巴的心理负担轻了不少,对进入高宅找到鼠洞,掘取藏宝的愿望又增了七八分信心。鱼子问斜眼,除了这些怪哉,是否还有什么事物会出现在宅子里,比如先前遇到的蛊之类。
斜眼说这就不好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原因是这高家属大富之家,假如真有间把鼠洞藏放宝贝,肯定也会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守护,说不定还会有像古墓中有的槌石啊,流沙啊,毒气或是什么弩箭,飞刀阵之类。说到底,当时没有银行,高家经营上百年,富贵宝贝哪里比古墓里少呢!像那些习惯了搜刮民脂民膏的奸商狠贵,肯定会把赚到刮到的金银宝贝密封在家中的某处地方,严密守封起来。
君不见,像法国作家巴尔扎克笔下的欧也尼&;#8226;葛郎台中的那个老守财奴吗,家中修个金库,一天到晚对着金库的钥匙发呆,临死作梦还梦到自己不停地得到更多的宝贝;再不见,像那《红楼梦》之类的古典小说中,常有那什么老夫人太夫人的金屋银库吗,那金的银的,圆的扁的,方的尖的,不是都有三两处私密去处藏放吗?
这高大材跟欧氏可谓是有过之而不及,藏有个金库银库什么的,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么我们还要面对什么危险和鬼怪呢,鱼子不耐烦地问斜眼。斜眼说这事可真不好说,他们只能尽可能地做好种种准备,一步步去的解决探索吧。
鱼子看着斜眼也真的没把握,只好依了斜眼,三人在斜眼家准备起各种防鬼防毒防蛊防什么流沙阵,石头阵,鬼头刀阵等种种阵法的东西。斜眼还在临出发探宅之前,给三人准备了他爹鬼鼻老道的符印,开过光的什么符咒啊,桃木钉啊,桃木麻绳打鬼鞭(此物是道士们用来驱邪赶祟的,模样形状跟古战场上的霸王软鞭之类差不多,只是鞭梢用桃木雕做,鞭体用细麻绳拧成股)等东西。
其中,斜眼还额外准备有许多常用的降鬼伏妖之物,朱砂,鲜鸡血,道家封剑(斜眼偷用他爹鬼鼻叔的道剑)种种物件。
准备好了各种器物,又准备了那支斜眼的清国火枪,子弹,每人还弄了一把鱼子家打的铁柄短刀作防身,每人各找了根用作恶战和挑东西用的粗长木棍,黑布面罩,火把(也就是手提的老马灯),蜡烛,全套夜行的黑衣,可行走无声用的登云高靴等装备。其中,小芳还给鱼子做了好几个桃木整刻的小葫芦,上面涂上到流沙庙开过光的道士的朱砂法水,小芳一心想着鱼子的安危,还给他做了不少传说中可以避邪的桃木小挂剑啊,桃木小罗汉,小金钢之类。总之,只要是桃木的东西,小芳给鱼子做了七八样。鱼子和斜眼看着那些雕琢可爱的小东西,都笑了起来。斜眼一再地打趣小芳,说他一心向着小阿哥,一点也不报答他和结巴兄弟共同出力的功劳。
小芳朝斜眼翻了几个白眼,抬没缠过的大脚要踢他。 。。
第八章 鬼宅掘洞(1)
废话少赘,言归正说。
且说一切准备停当,斜眼算了算日子,决定在月中的十二三这个时间段动手。十二三正是月儿摆脱毛月(新月),转而渐圆的日子,在阴算阳算中都是比较安定平静的时候。那些冤鬼屈魂啊,厉魃僵尸啊,在这段时间都会相对比较安静,不会像十五或初一之类的时间段,会犯凶煞,冲撞,鬼性厉性一致暴发。
斜眼告诉了鱼子动手的时间,暗暗做好了一切准备,将东西行头都存放在鱼子家的打铁铺中。妥当之后,三人依旧像以往一样,混到小芳的船上,跟她下网捕鱼,专等捕到大鲤鱼或是什么特色的江鱼时饱一饱口福,尝一尝无数诗哲们羡慕的芦鱼鲜肥。
时间匆匆,一转眼就到了斜眼算定的时间。
在一个半圆的月亮升上树梢,全镇渐趋进入周公之乡时,三人吩咐好小芳,将船弯在镇子半里之外的平步沙滩间的江苇中,以两声口哨为号,接应连夜回到村子附近。吩咐停当,鱼子和斜眼跟结巴换上夜行的服饰,带上各种物件宝器,带了大黄,悄然无声地到高家鬼宅来。
那晚夜色和月色都很平静,整个中国的爱国人士,及不爱国的人士,眼睛都紧盯在淞沪会战的余声上。有人做了国贼,当了汉奸,暗喜国军败退,国都沦陷,自己可以跟小日本狠捞一把中国人的财富宝贝;有人护国心切,对国军咬牙切齿,痛骂其无能贪生,抗战屡战屡败,国破山河哀。而鱼子后来听到了一个令他悲痛又无言的消息。他原本想要在桂林投的一个桂系的北上抗日师,在淞沪战死二分之一,余部转入了安徽省,江淮一带游击防御。
(淞沪会战,桂系的二十一集团军等,一日即溃败三师,损失伤亡惨不忍睹,善攻敢战之军一瞬间即被日军的坦克飞机打成流水落花,伤亡甚过当时在沪的许多中央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因为这群端着刺刀跟日军坦克冲锋的军队所有将士人头都穿条大短裤,脚蹬登山布鞋,被军史家们称为短裤大兵。)
假如不是父母亲的事故,我固执投了军,会否如今已成日寇枪下魂了?鱼子感叹生世瞬息,浮云苍狗,生命朝不保夕,许许多多的人们,连何为理想也不知,不懂,生命在混乱纷繁的惨痛里的意义,全都没有了。
闲话休三。
且说斜眼带着两人一狗,携着防邪防身的器物,行进到了高家外围的外墙。先由斜眼轻身从墙外翻进,没有险阻,再一并进入。于是,斜眼瘦精的身体从墙头一闪,翻入了墙内,鱼子和结巴紧张地屏住心跳呼吸,静待斜眼发暗号。等了将有半支烟工夫,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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