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藏宝》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中华藏宝- 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还好,灯只是摔碎了只提耳(把手),还能勉强点燃。灯光重又亮起。果然,鱼子看到大黄扑到的正是一头肥大乌黑的大蛤蟆。蛤蟆又大又肥,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那蛤蟆身上有一种毒腺,大黄不敢将它咬死,只叼在口中。那大黑蛤蟆尤自一张一合地张着黑豆状的眼睛,嘴巴一鼓一鼓的,蹬着腿,作出呱呱之声。那头蛤蟆真的比往常的大一倍还多,那两根后腿儿直像新生婴孩的胳膊般,又黑又粗,下半部分,贴近地面的一边,颜色白得格外的亮。看那腿上的黑白两色如此分明,鱼子看出这是头上了年纪的老蛤蟆。

  鱼子看清从洞中扑出的是头蛤蟆,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如今,即使抓不到那两条救命宝鼠,他和大黄也可以先利用这头大蛤蟆先救救急了。蛤蟆本属蛙科动物,但和青蛙不同,蛤蟆身上有毒腺,不会处理的人,一不小心在吃食中就会中毒。不过,也正是身上有毒腺,长得黑丑难看,令人反胃,蛤蟆才避免像青蛙一样遭人捕食。不过,对鱼子来说,倘若不是饿得找不着北,他也不想拿这种脏东西填五脏庙。

  此是后话,还是先说说鱼子接下来对鼠洞的开掘。

  鱼子看到从鼠洞中跳出了大黑蛤蟆,觉得这回该不再有其它动物了,除了那两条没胆的毛鼠,也不必在意还会扑窜出什么。

  鱼子先是将灯在洞口边往里照了一会,洞不是很深,看来不会有秽气,也不用等排气,拿一根指头粗的棍子,向里边捅了几下。

  因为洞里还是黑,鱼子不敢貌然伸手进去,先用棍子探了几下,搅拌物体般搅了几个回合。里边硬邦邦的,似乎是些石头和什么硬东西。可以肯定,那两条老鼠已经从洞的另一边逃跑,不再缩在那个大洞里。鱼子觉得有点可惜,咽了好几次口水。不管是饿得怎么难受,老鼠远比蛤蟆好吃多了。

  用棍子探了七八遍,证实洞里再没有什么会动的物体,鱼子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去,一点一点地往里伸,足足伸尽了自己的手臂,指尖才碰到泥块之外的硬物。

  是一些石头。

  石头有大有小,模样形状各式各样,不是很统一。

  再往里够了够,鱼子的手触到了一个木头箧箱,小箧箱又扁又低,狭长瘦削,只有十来公分高,也不甚宽大。除了小木箧,就是那些碰上去凉丝丝,硬邦邦的石头。

  “怎么,父亲挖个洞来藏这些石头?”鱼子心底狐疑,手却不停,一样样地将东西全摸了出来。

  先是箧子时还不怎样,但摸到石头时,鱼子突然觉得眼前一亮。在他的眼前,亮晃晃地闪动着好几块色彩金黄的石头。那石头大小不一,色彩却都是黄的。在黑暗中和油灯的昏淡黄光相映,放出无数的异彩,刹是光华。

  这——

  鱼子一下子有点愣住了。

  这石头很像他见过的一些物品。不错!鱼子一下子恍然醒悟到,原来那石头的颜色跟他见过几次的黄货一个样。所谓黄货,就是黄金。那些物品,一向只有家中殷实,或财主地主,或军阀官绅之辈才会拥有。但鱼子家三代打铁,一直勤恳俭朴,几代下来,家中也积了些许少量的黄货。鱼子亲眼就见过,在他十三岁那年,他的父亲将祖上传下的几块条子黄放进一个酒坛子里,层层封口后埋在了院子中的桃树下。

  黄货!天啊,原来是家中父母亲为存黄货挖的洞。这黄货可是硬通货币,想当初,年前他到桂林读书,仅花了几粒碎块锞子,已经够他一年的学费和生活使用。如今,家中摸出的这十来团,虽说成色看上去还不纯,但那也是很大的一堆了。这还了得!鱼子一下子有点兴奋,又有点蒙了,慌手慌脚地去打开那木箧子。那木箧是柳木做的,最是坚硬,但好在有个没关死的虎头小铜锁。

  鱼子将锁打开。

  这一下,鱼子更惊住了。

  箧子里是七八条码排得整整齐齐的条子黄。那些一模一样,被铸成了条子状的黄货,静静在躺在箧子里,金光灿灿,色泽艳丽。鱼子刚把箧子打开,即刻满屋放起了耀目金光。这八条条子黄,可是柳家三代人的苦力啊,所有的汗水,无数的工夫和岁月,这才得到了它们。令鱼子觉得有趣的,是在条子黄边还有五六个灰白色的银锞子。那些银锞子大概不是现行的通用货,是祖上传下来收藏的遗珍贵货,形状古老得鱼子根本认不清。鱼子在饥肠辘辘中突然发现家中藏有的黄白货,肚子里的饥饿几乎全消,说不出的兴奋快活。

  天总不会绝人路吧!

  鱼子看到自己和大黄饿了半个多月了,家中突然搜出一大堆父母遗下的黄货,说不出的欣慰。要知道,鱼子知道父母亲双双归西后,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要么在行完祭拜后,即刻回桂林投军,北上干日本,以一己之身家战死沙场,要不他即刻放下书本,回家抡铁锤打铁过活。这两条路对不满十八岁的鱼子而言,多少总有点辛酸艰苦。虽说他不是什么少爷公子,但也是一个以读书为使命,从小被父母师长灌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理念的乡村诗礼人家。一下子要他十来岁就回家乡打铁维生,抛弃读书,抛弃前程,多少有点突兀。现在,虽说温饱还是无法一瞬间化解,但眼见是洪水退后他再也不用愁了。有了这些遗产,他仍然可以回桂林读书,等招兵时,他依然可以报读些军官将校,完成自己的使命学业,做个到一线指挥兵士攻敌守土的血性男儿。

  有了这些黄货,可谓是后半生亦无忧耳。

  不过,鱼子看着那条子金时,又注意起了那堆形状各一的黄石头。

  那也是金子无疑,但好似那金子还处于尚未炼去杂质的状态,模样和质地混混沌沌,有几分像黄色的石头,又有些像熠熠耀眼的黄货。鱼子拈起几块,沉甸甸的,放到灯下仔细地察看了一遭,又捏两下,坚硬如铁。鱼子觉得这肯定也是黄货,但可能是些成色还不纯的黄货时,他释然了一点。成色不纯,以后可以找人换嘛。或者,可以送到有关地方去炼一炼。

  那时候,由于军阀混战,中国各地金矿还未被当作国家财产和国家机密,不禁锢个人拥有,也在混乱中默许自己悄悄找矿,像美国的阿拉斯加等金矿产地一样,人民可以在自己理解和能力所及的范围内,自己找矿,自己提炼黄金。

  鱼子明白这些道理,所以想了个大概。

  (诸位,话说怎么在民国时人民可以自发找金矿,现在的不行?这其中就是政治因素和国家管理上的政策了,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可以了解或申述的。况且,直到现今,金矿仍是国家级机密,任何人都不懂其间找矿,掘矿,炼矿等私艺。)

  正在他对着那堆成色不一的黄货发呆时,一直叼着那头大蛤蟆的大黄不耐烦了,鼻子哼哧了两声,拿狗头蹭到鱼子腿上,让他注意它。

  ——确切地说,要少主人注意它的狗肚子,他们现在可是兄弟面对面同抬杠,肚皮贴地皮,一起同舟共济了。

  鱼子明白大黄的意思,它这是肚子受不了了。赶忙将黄货收进一个布袋子里,连木箧也收好,放在床头,等收拾了蛤蟆,哄一哄早已空空如也的五脏庙,再作计较。鱼子从大黄口中接下了大蛤蟆,也不敢再去仔细地赏看那蛤蟆的形状体貌,擒着蛤腿,到灶间升了火,先是用火燎了燎蛤蟆,让它吃烫受惊,把肚里的尿连同毒素排出大部(实际上最好是用热水。生蛤蟆放到虾眼微开的水中,只一烫,蛤蟆体内的毒素就排出大部,再砍断双蛤腿,放其蛤血,蛤蟆的毒素大体就排个七八了。)。

  鱼子用火烤虽直接,但毒素还有多许残留,所以,他又砍了蛤腿,放净蛤血,放了蛤血,再剥去蛤皮。最重要的,是把蛤背的毒腺通通去掉。剩下能吃的蛤肉不多了,烤一烤,人和狗,只吃小半蛤身和几条蛤腿。

  蛤腿上的肉和青蛙差不多,都很鲜嫩,带着些泥土的腥沉味,刚进口有些混沌,微微一嚼时,透着香滑,还能将就。人说蟾宫折桂,那蟾宫不就是蟾蜍的老家吗?那蟾蜍的老家养出的事物竞是如此丑陋,天下偏有无数人为之疯狂,总想折一折那里的桂,沾一沾蟾蜍的贵气?这有点滑稽。鱼子想到蛤蟆生前的模样,有些恐怖,只勉强自己吃了一只蛤腿,其余的皆赏给了大黄。

  幸亏有了条蛤蟆,鱼子才让自己恢复了些生气。

  吃过蛤蟆,趁着体内还有些气力,思绪中微一计较,便得出了应该把发掘出的黄货重新收好,不能让全家几代人的积蓄露在外边。中国人讲究的是财不外露,对小家小户的人家更是这样。鱼子考量了一会,决定拿出两三块鸡蛋大小,形状不等的杂色碎黄,再拿出三四颗银锞子,思忖着够了应付自己一段时间的生活,把其余的归结好,放在那只木箧和一只矮瓦罐里,掘开堂屋中神龛下面的八仙桌下的一块石板地砖,掘了个合适的洞,将黄货们通通埋进,封好,重新盖好板砖。

  也许有人问道,干嘛要把这些黄货埋在堂屋那么显眼的地方?嗨,这问题说浅显不浅,说奥妙也不奥妙。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堂屋里的神龛八仙桌下,是人们一进柳家就看到的地方,这地方人来人往,人进人出,谁会想到这家的主人会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在地下埋上堆儿黄货呢!这柳鱼子也是个敦敏有加的少年,又受了大半年的军事指挥的训练,不用多想,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堂屋的八仙桌下光线明亮,只要重铺好地砖,一般的人是无法,也不会想到这种地方会埋有重要的东西。

  此时,还有个让人不知的疑问。那就是既然黄货是如此贵重的东西,干嘛埋家里,不存进银行,或是什么钱庄之类?难道那些地方不比家中埋着藏放不更安全吗?

  这就不懂了吧。这埋藏家中,首要的是就地取材,容天地时之利的便捷罢了。试想,民国二十六年,中国的银行机构还只是个雏形,许多还更是列强帝国开办的,一般的乡镇民众,敢把自己苦苦挣扎几辈子换来的血汗钱,放到那些地方去吗?

  再者,中国人讲究的是财不外露,这一堆黄货,谁敢让外人知道啊,到银行,钱庄之类的地方去存蓄,还不是自个癫去让人瞧,让人知道?这种做法,恐怕即便是在一时三刻不惹人注意,但天长日久呢?而且,一般的乡村人家,收几辈子,掖着藏着,好不容易才攒下点黄货,就算是放在家中藏好,也得三天两头,提心吊胆地守着,时不时看上几眼,恐防某个倒霉的日夜,兵匪贼盗齐上门,那不可连巢也端了!故此,鱼子把黄货藏在自家堂屋的八仙桌下,自是可以理解。

  做好这一切,鱼子早已又累得心跳腹瘪,力尽气衰。那点吃下的蛤蟆腿,早就化作无形,一狗一人只好继续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地休息了一整夜。

  第二天,鱼子原本想假如天还未放晴,他就要爬到房顶上,升个白旗啥的,告诉邻居小芳或是铁哥们斜眼和结巴,让他们来救他离难。

  一早,怀着打算的鱼子天一亮就起身到了屋外。

  意外的,这天一大早天空就改了颜色,好几天来黄蒙蒙沙漠一样的天空的颜色,变成了青蓝的明亮,天的东边,染上了晨曦的红色。

  俗语言,青天大日头,黄天下大雨。这种青天一露,黄天一消,可不就是好天气来临的征兆吗!鱼子站到大门边,望着晨曦下泛起白光的幽幽阔水,心底也跟水光一样,变得明澈活泼起来。老天爷终于不再耍脾气了!虽说正是老天爷耍的这场脾气,让他得以在忍饥挨饿中找到父母亲埋下的黄货,来了场塞翁失马的悲喜剧,但毕竞假如雨一直倾盆,也不见得不会造成大的灾厄。雨过去了,找到了黄货,自是托福了。

  鱼子正想怎么找个法子到邻居小芳家去,此时,一个十四五岁的婀娜少女,吱呀吱呀地摇着一条盖有竹蓬的渔舟子,摇摇晃晃地随着平缓的波浪,泛泛而来。

  那女孩子老远就喊着鱼子的名字:

  “鱼子哥!鱼子,你死哪了?你还好吧?爹要我过来看看你!今天雨刚停,我们也才刚从大江口那边回来!鱼子——鱼子你没事吧?”

  鱼子看着摇着船对他又喊又叫的姑娘,心底又乐又有些哀愁,情绪几几相冲,加上一时间想到父母双双离世,悲喜哀愁在心底一荡,体虚心伤,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他确实感到太饿了,身心俱疲啊。而大黄,早已趴在他脚下,一动不动地张着狗眼,无奈又欣喜若狂地打量离他们愈来愈近的船子和姑娘。

  这下,出了救星,终于不用和主人眼眸相对,双双唉息了。

  古往今来,一顿饭救了多少英雄汉,一只蛤蟆(蟾蜍),也救了英雄少吧?要不怎么人人都想蟾宫折桂呢,这说明蛤蟆是好样儿的,明儿我辈也上蟾宫折折桂——那姑娘加快了摇橹,边摇边喊鱼子的名……

第三章 桃园铁三角
且说鱼子一个趔趄,倒在了出现在他身前的,从渔舟上跳上的姑娘小芳身边。

  姑娘长期生活在水边,捕鱼耕作,无所不曾为过。此时,看到鱼子要扑倒了,赶忙加快了摇橹,没等船子靠过,已经奔到船头,一个箭步,跃到鱼子身前。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礼家庭训,伸手拥住鱼子,拖住他不让他倒到江水边。此时,那条船突地一声,船头的撞板撞在了岸堤上,撞得吱呀一声响,船头横在了鱼子的脚边。

  大黄慢吞吞地爬起,率先爬上了渔舟。

  小芳将鱼子半扶半抱,拖将上船,带他到自家先吃点热餐,救过饥馑。

  少年人血气旺盛,热汤热水下肚,再加上小芳熬的是新鲜鲤鱼汤,不到下午,鱼子已经休将过来,恢复了七八成往日的虎虎风气。他饿得苍白的脸上,也很快涌起了血气,头脑和精神,都像以往一样,充满了青春年少的不安分和蠢蠢欲动。原先父母去世的悲苦,现在也消淡了许多。小芳家只有她和一个癫子哥哥在家,父母都在地下收玉米和毛甘蔗,等着到了冬至,就要砍毛蔗榨蔗糖搅糖球换些零钱。砍毛甘蔗碾制成糖团卖些零花钱,对生活仅为勉强温饱的小芳家而言,可是一年里最大的事情之一。

  在这就说说什么叫毛甘蔗?毛甘蔗是一种先前几乎野生的,长得像茅草一样,又矮又细的甘蔗。因为其在地理上适合生长,这种毛甘蔗,不知在何朝何代,就开始出现在广西的许多乡下农村。那时不像现在,没有糖厂,每年到了毛甘蔗收获的时节,一些乡村的人们,就会将它们砍下,运到自家或是地主老财家的榨房,进行自榨自卖。那榨房跟碾房差不多,用石碾将蔗条碾出糖浆,再将糖浆放进大煮锅里,煮沸后用棍子搅,搅成一团团的糖团或糖球,再将糖球拿到市集上去卖。和一般的碾房比,榨房就多了口大煮沸锅而已。小芳的爹娘看来是在地里准备收甘蔗的前凑活,所以,即使村边洪水漫漫,也没有在家休憩。

  吃过了饭,休息了大半天,恢复了体质,看到小芳家只有她和她的癫哥在家,鱼子想先作了告辞,自己要到旁边别的人家走走。过上两天,江水退落了,再到江边的山上祭拜父母,然后再作下来的打算。总之,这回他是赤条条跟鲁智深一样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当他把要到结巴和斜眼家走走的话告诉小芳时,遭到了小芳的抢白。

  “去哪,你傻不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