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有姻缘的亲爱男女,正好以此共结连理,不必再让对方遭苦受罪。芳玲姑娘的意思鱼子显然没体会出来,只是呆愣愣地看着芳玲姑娘通红娇羞的秀容丽颜,阵阵地发愣。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三章 劳军桂林城(2)
二人跑出几百米,从村后的树林跑到村外的一座山势陡高的松树林中,斜眼和结巴才甩开鬼子,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这是众人在一九四零年最后一次打鬼子,也是最后一次“走”鬼子。跑了大半夜,鬼子也没敢追了,没过几天,众人回到村子里,没发现异样,又到镇上去打听,才知道鬼子大部队撤走了,那些想要凌辱芳玲姑娘的鬼子散兵,其实是鬼子撤退时胡乱出来游逛的散兵匪寇,自从那天后,甘棠一线的鬼子运输线,好几天都没有鬼子车队走了,跛脚叔偷偷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证实说鬼子连在宾阳的占领部队都撤走了,众人不必担心再有鬼子骚扰日常生活。
得到跛脚叔的证明,众人才知道,和鬼子之间的打仗也终于告一段落。
一天傍晚,鱼子一个人在村外的江边树林里,看父母的坟墓和陈思雨的坟墓,看过后往回走,经过树林边的几株老松树时,芳玲从树后转出来,手拿着那天傍晚鱼子脱给她披的外衣,她轻轻走近,将缝洗过的外衣递给他。
两人在傍晚的暮色中面面相觑,芳玲把手握在鱼子的手上,轻声说了句:
“别担心你会孤独,姐会陪着你……”
鱼子朝芳玲点点头,两人没再说什么,芳玲一再看着沉默无语的鱼子,几次还想跟他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忍下了;那天傍晚,芳玲本想对鱼子说,跟姐成家吧,以后姐照顾你,即便你去参军抗日了,也还有个家在村里,她可以给他生个儿子——可是她说不出口,后来,自然芳玲没有成为鱼子的妻子,却成了我的一个祖爷爷的妻子,也就是她告诉我这些陈年往事……此是后话。
两人在树林中默默凝对对方,鱼子接过芳玲手上自己的外衣时,伸手握住芳玲的手。
芳玲张开自己的臂膀,突然大胆地抱住了他,手抚摸他的脖颈和胸口,在他的嘴唇上颤抖地吻了好一会,鱼子忍不住身体的欲求,一边回吻芳玲,一边鲁莽地去抚摸那天从日寇身下救出的芳玲姑娘的胸部,身子,手掌颤抖地紧紧抚在芳玲姑娘搏动的乳房上时,鱼子感到有种伟大的生命的活力,在二人无奈而惶惑的血液里奔流。
“鱼子?抱紧姐!姐身子抖得厉害——”芳玲紧拥着鱼子,依倒在他怀里,不住地吻着他的嘴唇,脸贴着彼此的脸,长时间去体念那份少女的悸动和爱恋的欢愉。
鱼子不能自己,撩开芳玲的外衣,一再粗野地吻抚芳玲的姣美身子。
静默无语的亲吻后,是两人长时间的沉默。
两个人的亲热在急促的喘息中平缓下来,二人在朦胧的夜色中长时间凝视和爱抚对方。鱼子的嘴唇里长时间充满芳玲姑娘芳香的柔滑津液。
芳玲姑娘知道背着小芳和鱼子亲热,有点愧对于小芳,所以,当鱼子感到无法忍受那种二人相互抚爱的冲动时,她轻轻离开了他。
“回家吧。”
她低声说着,咬了咬红润的秀唇,转身先鱼子离开小树林。
晚间,鱼子恍恍惚惚地回到自己家时,心中有种依恋难舍的情愫在奔流:他真希望能娶芳玲这样的美丽女子作自己的妻子。即刻娶,然后,他占有她的身体,而后,他会去勇猛奋战,驰骋,或是横尸疆场。在鱼子看来,那样的激情与勇猛,才配活在一个乱世社会,活在一个朝不保夕的激荡人间。
爱情与肉体的渴望,其实也是种战斗。
鱼子战胜了自己瞬间被芳玲姑娘燃起的身体的欲求与渴望,同时,也还给芳玲姑娘一片属于她的,清爽的个人世界。那天晚上之后,二人没再往来。
没想到平淡的生活还没过几天,一天,鱼子和斜眼跟结巴在镇上鱼子家的打铁铺子里,开门想做点打铁生意,给镇中人民补充点被鬼子损坏的农具之类,也给三人找点正经点的活事干干,算是为民为国做点力所能及的贡献,可这一天,三人刚开铺子,还未吃早饭点炭炉起火,孙大牛就带着两个兵痞来了。
“柳鱼子,张斜眼,柳大中(结巴的本名),你们三个听着,从现在起参加本镇赴桂林劳军团,负责携带三头猪,三十只鸭,三十只鸡,一千斤稻米和布匹若干,同行新兵十人,到桂林劳犒我军英勇抗战之将士……一小时后,即刻集合由政府大院起程!”孙大牛歪着脑袋,冷哼着对鱼子和斜眼下达了属于众人的最新长官部命令。
“劳军?劳什么军,国军有打过胜仗么?劳军这种荣耀,只能属于打胜仗的军队,我怎么没看到国军打胜仗,我只看到有几群穿青天白日军徽的街佬,一见小日本就抱着脑袋趴地上找娘,哪来的英勇抗战之将士?”斜眼也歪着脑袋看孙大牛,二人针尖对麦芒,又赶鸭子上架,干上了。
“你……你他妈的独眼龙别说损话啊,现在正是抗战炽烈之际,你要敢放出不恭言论,影响了抗战,小心脑袋开花!别他妈废话,马上起立,到镇政府报到,一个时辰后出发。”孙大牛想起保卫石塘镇之夜自己先行撤退,脸上先红了红,随即又恶狠狠地警告斜眼。
鱼子知道蒋中正这老东西已经给戴笠之流效忠他的盖世太保,下了什么全面抗战动员令,任何一个敢对抗战言出异议者,通通按叛国叛党(国民党),通伪通日论毙,当下天高皇帝远,且皇帝又发了狠话,一众盖世太保的小兵更是有恃无恐地大肆屠戮一般民众,像他和斜眼这样的无名小民,要是让这些太保们盯上了,就算有十条命也够不上毙杀,当下忙站起来,答应一小时内准时到政府报到的话,让孙大牛忙他的事去。
孙大牛鼻子哼哼着,歪着脖子瞅了鱼子一眼,哼喝了声要快,误时论罪之类的话,转身慢条斯理地沿镇上街道走了,鱼子和斜眼跟结巴呆愣地看着,孙大牛一路捡吃了好几摊水果摊子的水果,连钱也不付,昂着头,一副英雄不可一世的作派,回他的窝巢去了。
鱼子地着孙大牛的后背没哼声。
斜眼和结巴骂了几句,商量了一下,觉得没法,还是得按孙大牛的命令办事,只好告知鬼鼻叔一声。
幸好当天小芳也和芳玲到镇上办些针线手工等,女孩子生活要用的物件,鱼子就告诉了二人,让她们好好帮着照顾陈思雨父母,让她们多留些心眼,注意保护好自己之类的话。
芳玲听着鱼子的话,想起二人间曾有过的激情与爱慕,心底牵挂万千,淡淡地叮嘱他事事要留心,在小芳面前不好流露过多情愫,说了两句话,一个人黯然先行离开。
鱼子拉着她的手,要她也保重自己,想到日前二人在村外树林中的亲密无间,心头感慨难言,看着小芳在一旁盯着二人看,只好坦然放手让芳玲离开。
小芳舍不得,也不明白鱼子和斜眼们是被征了兵,到前线当炮灰还是怎么回事,拉着鱼子到他的房里独自说话,鱼子给小芳解释了通什么是劳军,只去一两个星期,或三两个月就回来,小芳才放下心来。
但小芳还是不放心鱼子是否还能活着回来,抱着他,说她会等他回来之类的话:
“鱼子哥,我怕从今天后我们再不能一起了?”
小芳脆弱地抱着鱼子,一再地看着他的脸,吻着他,匆匆脱去彼此的衣衫。
鱼子也缠绵着亲着小芳少女娇躯的芳泽,答应一定尽快回来:
“放心吧,如果一时回不来,会有信给你的。”
小芳眼泪汪汪流动,把自己的身子脱得精光,在白日的亮光下,让鱼子好好看她,抚爱她的全身。
“你怕有孩子吗?”小芳也抚摸他的全身时,鱼子想起什么,忙问她。
“不……鱼子哥,我可以把他们生下来!”小芳固执地脱去鱼子的衣服,让鱼子吻她的*和身子,少年男女的激情瞬间燃烧起来,两人倒在床上翻滚了小半刻钟。
鱼子忍不住真欲暴发,脑子里满是要占有小芳的少女之身时,镇上开来了一辆隆隆响的卡车,卡车隆隆地开过铁铺外,铁铺外的大街上,又传来孙大牛的喝令声,要求鱼子等人即刻集合上路,鱼子只好作罢,二人温绵相对了片刻,匆匆穿衣离床。
“鱼子哥!”小芳裸露的身子紧紧抱着鱼子不放。
“放心吧,会很快回来的。”鱼子心头恍惚地安慰小芳。
这孙大牛真不真他妈不省事,竞然现在要他离开家乡去当炮灰。
小芳无奈地放弃了要跟鱼子先睡一觉再让鱼子离家的想法,紧紧抱着他,一再地吻,不断地爱抚鱼子,最后,只好含着伤感,给鱼子穿衣收拾行李衣物。
鱼子叮嘱小芳注意保护自己不受地主老财和鬼子寇兵欺负,临别时,二人依依不舍地耳鬓厮磨着,缠绵悱恻地难舍彼此,口手相接地静默相拥许久。
当天中午,鱼子和斜眼三人,就和五六个民夫,五六个跟他们一样的少年劳军团,乘一辆孙大牛不知何处搞到的鬼子扔下的破烂卡车,拉上劳军标语和国民党提出的伟大之抗战口号,出发进军桂林城。
临行前,鬼鼻叔送别时告诫三人:“侄啊,斜儿,结巴兄弟,你们这一去,不知是凶是吉,蒋中正老油条正需要大量兵丁去帮他护卫西南小壁江山,保他老爷子的龙位不倒,国家也需要大批炮灰青年,出击前线,和鬼子小倭儿练练本事,长长见识,镇上征兵令接二连三,三令五申,你们三人此去可谓凶多吉少啊……唉,不过,侄啊,儿啊,你们到了桂林城,过去就是楚地了,湘楚虽不比江南富裕,也有不少大户家宅,那些什么湘西一窟鬼,岭南十大户,湘东四鬼地,都是大好去处,想那曾家遗儒兄弟,就出自湘中,洪天王府的大洞,翡翠西瓜和白玉白菜,啊呀哈,咱胃口虽说是小农小户,但未必吃不下;尔等此去,千万千万倍加小心,别错惹了曾国藩曾剃头几兄弟的卑鄙藏货;再者,那楚地过去,就是江南了,唉,江南苏浙,富庶中华,历来皆是如此啊,想那首开通商货殖的,就是江南人,那等沈万山,那等苏浙名园七大子,都是响誉海内外,闻名遐迩啊,尔等要是有机缘巧合,到了江南,定要好好定夺定夺,那雁荡一系的山脉,宝地仙处林林总总,贵宅宝宅,比比皆是,尔等可要好生长眼喽……”
鬼鼻叔还想罗嗦,被孙大牛喝住了:
“诶,我说你这破老道,什么意思?你儿子侄子去劳军是去看风水星相啊,说什么鬼窟山脉,有那么多说的?给我滚开,车队注意了啊,全部车队人马由柳鱼子负责,他要是没有把所有的人和物资运到桂林,此中责任定要让他重尝教训……好了,柳大中,把你们的歪把子机枪交出,不准携带重型武器上路,威胁国府重镇安危,出发!”
两名兵痞抢过结巴想要扛到桂林城去的歪把子机枪,孙大牛喝斥快起程。
结巴看孙大牛要抢机枪,横着个脸嗷嗷叫了两声,将两个扑上他的兵痞给摔倒在地,众一旁的兵痞都对结巴恶狠狠地举起了枪,鱼子忙上前拦住他,喝骂了孙大牛几句孙子,向孙大牛交出了歪把子。
鱼子看到孙大牛脸色不对劲,知道这混孙肯定是对他怀恨在心,久缠对自己肯定不利,只好委曲求全了。
当天中午,那辆开起来摇摇晃晃的鬼子卡车改装的劳军团大卡车,拉着千斤米,三头活猪,三十活鸡和活鸭,布匹红绸炮仗若干,出了石塘,一路东绕西拐,鸡飞鸭跳,走了四夜三天,才到桂林境内,安全进入桂林城。
一九四零年底的桂林,正是中国大地上陪都重庆之外第二繁荣的大城市,那些军队的就有桂系保安驻防军,中央军的休整部队,新兵的训练部队,准备出征国际缅甸的联合远征军训练部队,还有那美军的飞虎队第十四联合飞行队(此支部队人数在桂林颇多,驻扎在秧塘一带)。
此外,那些活动于黑暗奸邪里的也大有所在。
那些什么军统,中统,上海七十六号,日本人的梅机关(所谓日本人的梅机关,是因为此特务机关设在上海一处叫梅花堂的处所,才被日本人称做梅机关,不知底细的中国人还以为是日本特务的什么特别称谓,事实上仅是日本驻上海,也派往中国各地的一处特务机关之一),甚至是日本国内军部的派遣间谍,还有那驻在北平四十九条四十三号机关等日伪机构(北平四十九条四十三号是川岛芳子的居所,也属于日本和汪伪特务的一个小机构,由川岛芳子组织领导,有数十到上百恶行累累的日本与汪伪特务组成,专供川岛芳子指唆利用),共产党的八路军办事处和地下组织,种种党派势力,犬牙交错,无所不包罗其中;
除了那些武的,暗的,奸的和阴的,那些文明的也有左联的文化人士,后来一九四一香港沦陷时又添上从香港转撤回来的左派文化名人等,右派的文化名人也在桂林聚了一大堆,论政拥战,赞颂或谴责国共分裂等,唇枪舌剑,纷纷扰扰;
总之,鱼子等人来到桂林时,桂林已经成了一个躁动的,嗡嗡四响的热窝,包罗万象的人和投机家,间谍家们,都把大量的精力花费在其中,有的投机者利用权钱发国难财,一夜暴富,钱权倾天,有的则一夜命归西天,成了间谍和各种反间谍的军事势力牺牲品。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章 撞花(1)
按当下的说法,撞花就是艳遇,而撞上花诈头,却是九死一生之事。
一到桂林城,交接了劳军物资,鱼子才明白,原来真的是桂系一九三七年八月出征淞沪等地的部分抗日将士荣归故里,孙大牛等桂系地方保安军的驻守职要,出面组织群众,来给这些四海征战的兄弟部队劳军犒赏。
那些归故里的部队,有些是出于伤残,有的则是因为战斗减员过大,要接受改编,健康人员投入到缅甸等新战场,才从淮河大别山一带回来,鱼子看到了好几个在军校的同学,许多活着的人都官升了三级,打听陈思雨的表哥张汉仁时,鱼子听说此人已在淞沪战场阵亡,心底不免惋惜悲伤,想着陈思雨早已芳魂消陨,只好不再寻访其中详细事由。
想起陈思雨时,鱼子的心又紧紧地疼痛起来。
他知道那姑娘如果活着,今天可能已经跟他在一起。
交接劳军物资后,鱼子换上了学校原先统一配发的学兵军官服,让结巴和斜眼也换了身有点像当时高中学生的制服。
三人因为不像离家时别人担心的一样,会是被孙大牛故意以劳军作名目,骗到桂林来上战场,三人不仅没人过问是否当兵,反倒是连住宿吃饭也得自己解决。
鱼子只好和斜眼三人,到桂花路的一条小街巷子里,租了两间阁楼上简陋的杂物房,暂时栖身。这国土一沦陷,桂林城涌来了许多日占区的军政人员和难民群众,桂林的租宿吃喝早就像坐在航天器上一样紧张了,三人找到处居所,连瞧也不顾不上瞧,就先住了下来。
家国动荡,饿馁遍地,田园万里,却无处为家。
人世间的悲哀辛酸,莫过于此了!
这天,鱼子一个人没事,穿戴整齐,想到原来的学校走走看看,看看现在学校都在搞什么,本来鱼子的学籍是两年,他还可以继续进校报读,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