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人,他到底怎么了?”杨萤几乎不耐烦了,“婆婆,你告诉我,是不是出事了?”
“哎哟……杨大人,他可是好人啊。哎哟……”褐衣老妪只是不停的唠叨
看着褐衣老妪神色惶恐,口齿含糊。杨萤知道也问不出什么来。于是便让锦儿送那老妪回家,自己忐忑不安的独自上了山丘。
上了山丘后才发现,山丘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官兵的尸体,官兵们的血染红了半片山岳,显然是经过剧烈的打斗。山丘上已是一片狼藉。
杨萤紧张的在尸体中快速搜寻了一遍,便急急的往回赶。
黎明到来前的山西城是静谧的,只有风在空荡荡的街巷里游荡。整个喧闹的城市仿佛在激烈的斗殴后终于感到了疲惫,在黎明到来前沉沉睡去,只留遍地狼藉。
而此时的杨府内却是热闹非凡。
“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尚未踏进门槛便听到管家杨忠兴奋的声音。
顿时府里上上所有的人都拥了上来,因为今晚的驱魔仪式轰动了整个山西,城里所有的人几乎的人都去观看,而结果却都是被诡异的气氛吓得是落慌而逃。所以大街上流言四起:有人说山上有妖物,有人说山丘上有鬼魂,也有人说是龙王爷发威,更有人猜测杨涟等人可能已遭遇不测。
因为这些流言,整个杨府的人都忐忑不安,其中最担心的莫过于杨夫人。由于担心,杨夫人似乎没注意到杨萤不在府内。当见到杨涟平安归来,已是中年的杨夫人不顾仪态的拥着杨涟抽泣着。
“谢天谢地,老爷你没事”杨夫人拥着杨涟抽泣道
“夫人不必担心,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杨涟安慰道。
“让下人们都散了吧”杨涟对杨夫人道,“都这么晚了,大伙也该休息了”
“嗯”杨夫人应道
“这位是?”显然,杨夫人起先并未发觉陶竹。
“哦,我这次能侥幸平安归来,全靠这位陶少侠”杨涟感激道。
见到杨涟平安归来,杨府上下的人都安心了。整个杨府又恢复了平静。只有那轮皎洁的月亮睁着疲惫的双眼,静静的看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和府上的人介绍了陶竹后,杨涟便让下人们准备酒菜,自己则拉着陶竹去了书房。
“杨少侠,书房请”杨涟热情地对陶笔竹道。由于对陶竹的欣赏,杨涟说话的语气竟有莫名的激动。
“陶少侠,不见意老夫称你为陶竹吧?”杨涟殷勤的拉着陶竹道
“大人说笑了,在下高兴还来不及呢!”
“对了……”
“爹”
尚未说完便见杨萤推门而入,只见杨萤神色慌乱,“爹,您没伤着吧?”如墨的青丝映着那张苍白的脸。在灯火照耀下,苍白的脸毫无血色。
“爹没事”杨涟和霭道,“倒是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杨涟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就在刚才和号称“剑胆琴心”的绝顶杀手对战过。他只是以为杨萤是由于过度担心自己才会这样。
“没事,爹您没事就好”杨萤松了口气道
“爹此次能平安归来,全凭这位陶竹少侠”杨涟感慨道,“若陶竹少侠,爹恐怕就回不来了。”
因为知道和阉党斗争,自己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他一向不把生命放在第一位,但如果被那妖龙所害那也觉得不够有意义。所以能活着回来,杨涟是十分高兴的。
听到父亲说起那陶竹少侠时,杨萤这才发现父亲身旁坐着一男子。
对了,是他!
顿时:如水的月华、雪白的衣袂、粗大的古松树、修长的双手、碧青色的洞箫、平而宽的双肩、清亮的眸子、斜飞入鬓的双眉。
这人不正是把自己从“剑胆琴心”楚音剑尖救下的那男子!
而此时,灯光的照射下,杨萤终于看清了那男子。一时间,杨萤的心口好像被什么撞击,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望着那男子,杨萤忽然愣住了:
那样清冷俊秀的容色,那样高贵疏离的气质,那样雪似洁白的衣衫,晃若不似这个世间所有,仿佛绝顶上的残雪,洁净而沉默;又如深涧里的一泓清泉,与世隔绝。
只是一瞬间,杨萤觉得心里仿佛有什么被轻纱裹住,然而从轻纱里透出的味道却是那么熟悉,仿佛是隐藏于血液之中,而今再次流动。
但那层轻纱却怎么也拉不去。
第十一章 绿羽孤鹤
阴暗的山洞里,受伤的黄海妖龙狰狞着凶恶的脸:“那家伙是什么来头,竟有如此高的手段”
“哎呦……”黄海妖龙轻揉着胸口轻轻的呻吟着。
“是谁救了我?”黄海妖龙疑惑道,言语之间猛一回头,狰狞的脸陡然平添了几分惊诧。
只见清晨的阳光从狭小的洞口中射入,一眼望去,一袭绿衣翩然起舞,清拔得如同一只绿羽孤鹤。黄海妖龙忽然觉得那翩然起舞的并非是清拔的孤鹤倒更像是常年生活于黑暗之中的毒蛇――阴柔而冰冷。
“你是谁,为何救我?”尽管心存救命的感激之心,可黄海妖龙语气里的戒备并没有因此而减弱。
“我问你是谁,为何救我?”见对方仍是沉逆于舞境中而没有理会自己,黄海妖龙放大声音对着洞口喊道,清亮的回音在空阔的山洞里回荡着。
仿佛是清甜的梦被打扰般,绿衣人完美的结束了舞姿,缓缓的回转,顿时惟一的光线被绿衣人挡在了洞外,只是孤傲的身躯如同幽灵般阴郁。
看到绿衣人缓缓的朝着自己走来,黄海妖龙本能的往后退缩。
“你想怎样?”黄海妖龙原本平和些许的脸再度被恐惧扭曲。
因为先前山丘上万箭齐发的场景已非一般人所能做到,所以至今为止,他仍无法忘记那白衣似雪的男子。何况眼前这男子还能从那深不可测的白衣男子手中救出自己。可见眼前这人有超凡的本领。
绿衣人没有回答,缓缓地朝黄海妖龙走去,在五步外,绿衣人挺住了脚步。
“你想干什么?”黄海妖龙紧张的拔出利剑对准那绿衣男子。
“呵”绿衣男子双唇微微上仰。顿时,绝美的笑容洋溢在精美绝伦的脸庞上。只见绿衣男子五指微微虚握。
顿时,狂风肆起,沙石飞溅,风沙利剑般切割着黄海妖龙。没等黄海妖龙逃移,一束绿光自绿衣人掌中射出,行云流水般淌进黄海妖龙的鼻孔和眸子。一瞬间黄海妖龙仿佛看到了无数竹子不停摇晃,依稀间还闻到了竹林的清香。
顿时,绿光充溢了整个山洞,一切都如同幻境般:只见黄海妖龙臂膀上的血仿佛有受到了指令一般纷纷朝着臂膀流回去,有见一棵棵竹子从破土而出,迅速生长,一眨眼间便占满了空阔的山洞。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山洞里便生机盎然。
在绿光中,黄海妖龙终于看清了眼前的绿衣人,清拔如孤鹤一般、英俊的面容、刚劲的眉毛、一袭绿衫,笔直的身躯;轻逸得如同竹林里的一株竹子。
忽然间,黄海妖龙想到了山丘上重创自己的白衣人:那白衣人有着清冷俊秀的容色,高贵疏离的气质,雪似洁白的衣衫,晃若不似这个世间所有,仿佛绝顶上的残雪,洁净而沉默;又如深涧里的一泓清泉,与世隔绝。
不知为何,截然不同的两人给他的感觉竟是那么想似,可相似在何处又说不出。
但有一个地方他们是截然不同的:山丘上重创自己的白衣男子那深遂的眸子平和而恬淡,而眼前的绿衣人虽然也有深遂的眸子,可那眸子却如同枯井般深不见底,黑暗得仿佛要吞噬一切有生命的东西。
“你表面上的伤口虽已复原,但灵气受重创”终于绿衣人淡淡开口。
扭曲的面容终于恢复了原来的神态,自看清了绿衣男子的面容后,黄海妖龙竟对他有些不知名的恐惧。
“我……”黄海妖龙语塞了。
“不过,我自有方法让你在短时间内复原”。绿衣男子温柔的抚摸着身旁那刚长成的竹子淡淡道,此刻绿衣男子温柔的动作仿佛绿衣男子和竹子本为一体。
“你为何要救我”黄海妖龙疑惑道。看到绿衣男子并没有伤害自己,黄海妖龙的紧张缓转了许多。
“不需要理由”绿衣男子斜扬着唇角淡淡道。
“…………”山洞里顿时又静了下来。
“我要报仇。”许久,黄海妖龙咬牙切齿道。想到自己被那白衣男子打得如此狼狈,黄海妖龙便生气。
“你说,你要报仇!”好像听到了世上最有趣的笑话似的,绿衣男子斜扬着唇角,随手从身旁的竹子上采下一片叶子,轻轻地放在下颔把玩着,“呵呵,就凭你”
黄海妖龙的话的确不切实际,那白衣男子是的本领如何,别人或许不知道,但眼前这绿衣男子最是了解。
自然是知道山丘上那重创自己的白衣男子的本领,所以黄海妖龙并没有因为绿衣男子的轻蔑而发火。反而如同敬畏天神一般,怯怯地对眼前似笑非笑的绿衣男子道:“你可以帮我吗?”
“……”一听到那个白衣男子,绿衣人幽深的眸子越发黑暗了,如同那无底的深渊。
“只要你肯帮我,除了生命,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没有见到那绿衣人的答复,黄海妖龙补充道
“会帮你的”那绿衣人冷冷道,“我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你乖乖地配合我。”
“那好,我将手下们调来,一切都听从你的吩咐”黄海妖龙正色道
“很好”绿衣人淡淡道
“如今你还需滋补”离去时的瞬间,那绿衣人不忘补充道,“人的心有很高的灵气”
“你叫什么名字?”黄海妖龙对着绿衣人离去的背影喊道。
“空竹”绿衣人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第十二章 暗动
“魏公,听说山西那边的事还挺顺利的。”阴暗的书房里,许显纯正将山西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魏忠贤禀报。
“杨涟有如此能耐?”魏忠贤疑惑道,“传闻说那山西确有妖龙出现,杨涟竟能对付得了妖龙?”
“听探子回报说是有奇人异士帮忙。”许显纯道鞠躬哈腰道。
“哦,究竟是什么人竟会有如此大的本领?”魏忠贤惊讶道。
“一个叫汪文言,是安徽歙县人氏,狱吏出身。虽然出身低层可点子却有一箩筐。另一个叫陶竹,来历不明,但此人非常厉害。听人说,这人三两下就将黄海妖龙打伤了。”许显纯身临其境道。
“那你说,咱们能不能将这两位能人异士收归旗下?”魏忠贤思索道。
“说不准,但据探子回报,那叫汪文言的点子虽多,但却贪财、爱招摇撞骗。而那叫陶竹的却品行端正,很不好对付。”汪文言道。
“哦,这杨涟不还真是不简单啊,能得这两种人物的相助。看来咱们得有所行动了。”说罢,魏忠贤便俯在许显纯耳畔小声说着。
也不知魏忠贤说了些什么,便见许显纯会意的点头离去。
阴暗的书房里,魏忠贤把玩着手中的瓷杯,冷笑道:“一切都将在我魏忠贤的掌握中。”说罢狠狠的将杯子按在书桌上,只见完好的瓷杯裂成了无数块。
“和我魏忠贤作对,这就是下场。哈哈哈”阴柔的声音回荡在阴暗的书房里。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我想去看看,听说那是件棘手的差事”宽敞的厢房里,年轻公子笑着对正在收拾行李的妇女道。
那年轻公子正值弱冠,手中执一把折叠纸西川扇子,眉飞入鬓,高冠广袖,衣饰华美,目若朗星。气宇轩昂,胸襟秀丽。嘴角上笑容还未收敛,那个笑容看起来似众星拱月又如太阳般光芒四射。
他便是魏大中的儿子——魏学翳,是个文质彬彬的秀才。
“是该去看看,怎么说人家也是咱们未来的庆家啊”和善的妇女边收拾边说。美丽的微笑在嘴边荡漾开来,尽管年值中年,但风韵犹存。
“学翳,去了可要帮人家出谋划策啊,要时时提妨着小人。”书案前,慈眉善目的魏大中道嘱咐道。
“父亲,您是指阉党”魏学翳坚定道,“放心,我魏学翳是会抗争到底的,不会让阉党作威作福的”
“话虽如此,可魏忠贤势才雄厚。如若杨兄此次成功,那魏忠贤定会有所行动加害杨兄的。”魏大中若有所思道。
“大人”家丁远远的跑来道,“许显纯正在厅内侯着大人呢”
“他没说什么事吗?”魏大中问道
“没有说,不过他抬着一大箱子,并且笑容满面,看样子不是来闹事的。”家丁小心翼翼禀报道。
“那种走狗,不见也罢,省得脏了眼睛。”魏学翳恨恨道,“看许显纯那猪模狗样的,一想起来我就恶心。”
“不可,还是见见吧,俗语说得好: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魏大中正衣对家丁道,“让他在大厅等着,就说我随后就到。”
“呦,这不是许大人嘛,不知是什么风把大人您给吹来了?”魏大中笑呵呵道。
“几天不见,魏大人可好啊!”许显纯一脸真诚道。
“好,托许大人的福,魏某一切安好。”魏大忠客套道,“不知许大人光临寒舍有何要事啊?”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顺路而已,顺路而已!”客厅里,许显纯起身笑容可掬道,“这是一点心意,还望大人您笑纳!”说着,许显纯打开了带来的大箱子。
“这是何意?”魏大中正色道。
其实,从进大厅时看到许显纯那张讨好的脸,魏大中便已知其来意了,只是不直接道破而已。
“魏公说了,像大人您这样的人才,魏公是很欣赏的。”许显纯以目示意道。
“魏公公过讲了,魏某可担当不起啊!”魏大中故装糊涂,以不解的目光望着许显纯,“其实像许大人这样的人才,为魏公公我朝廷做出众多贡献,像您这样的高尚情操才值得人钦佩啊!”
“魏大人也太抬举在下了,为朝廷尽忠是咱们做臣子的职责,何谈高尚。”许显纯故做谦虚道。
“许大人太过谦了。”尽管许显纯让人觉得厌恶,但魏大忠还是客套道。
“魏大人,魏公说了只要大人您肯跟随魏公,魏公他是绝对不会亏待您的,这十万两只是见面礼。”许显纯意味深长道。
“这……”魏大忠一时语塞
“魏公公可真大方啊!”语塞间,见一年轻书生从侧门而入嘲讽道
“这位是?”许显纯纳纳地看着眼前这英俊萧洒年少轻狂的书生。
“这是犬子魏学翳。”魏大忠解释道
“哦,原来是魏公子,真是英俊萧洒一表人才啊!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啊!”为了拉拢魏大忠,许显纯展现了其拍马的本领。
“许大人过奖了”
“如果魏大人您跟随魏公,为魏公效力。那么令公子必会前途无量啊!”许显纯以权势地位诱惑道。
“哇!十万两啊,不知道魏忠贤是如何从贫苦百姓身上搜刮来的?”魏学翳故做惊讶道。
“你“许显纯一方面气愤魏学翳的无礼,另一方面又要拉拢眼前的人,正尴尬得不知说些什么。
“不得无礼。”魏大中喝道
“没事,没事!年轻人嘛,火气总会旺些”为了拉魏大忠,许显纯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
“父亲大人,儿子知错了。”魏学翳故作惭愧道,“像魏忠贤魏公公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直接搜刮民脂民膏呢,他也只是收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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