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至我于死地不可。
杨心正策马走到几具尸体前,用枪撩开死者衣襟,不由大吃一惊。
别急,万一是假冒的呢,再看看。
杨心正带马往反检查一圈,发现用铁尺、铁连的死者身上大多都有一块捕快腰牌,衙门的人。用刀、用剑的死者身上的腰牌多是将校,军中的人。其他没有腰牌不能证明身份,手拿杂七杂八武器的,看来是是江湖上的人了。
捕快、军士、江湖中人。
是什么人把他们召集到一起,又有什么人能把他们召集到一起,为什么要杀我。
杨心正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村头转出一人。
来人拍掌赞道:“都说杨家枪法名震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杨心正放眼一看,村头之人正是青衣小童。
杨心正提枪大声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青衣小童悠悠道“我,我不就是陪同将军前来的小童子吗。”
杨心正怒喝道“我看你更像是个奸细。”
青衣小童捂着鼻子,信步来到杨心面马前道:“将军此话怎讲。”
杨心正道:“你不是奸细,怎么会引我到这里来。你若不是奸细,为何那群人听到你说话,会突露杀机。”
“将军好生不讲道理。”小童不急不忙道:“来康家镇来是将军定的主意,怎么会怪到我头上。再说,刚才若不是我一句话提醒了将军,让将军有所提备,恐怕你现在早已横尸街头了。”
杨心正道:“那为什么他们听到你说话才动手。”
小童道:“将军真是笨呢。他们准备设计埋伏我们,被一语点破,再不动手还等什么,等我们跑了再动手吗?”
小童翻身上马道:“将军再请想想,这么多人都被你杀了,如果我是奸细,我不躲起来也不跑回去报信,还要自己出来送死?”
杨心正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问道:“刚才你躲到哪里去了?”转念一想,又问道:“这么多人,你怎么跑出去的。”
小童没有解释怎么跑出去的,只是慢慢说道:“我刚才是救将军性命去了。”
杨心正道:“此话怎讲?”
小童道:“将军且随我来,一看自然清楚。”
小童领着杨心正来到街中心一处饭馆前下马。小童在前引路,杨心正提枪跟随在后,转过一楼大堂直奔二楼。
到了二楼,只见墙上,柱子上,桌子上,钉着密密麻麻的弓箭。小童指着西侧一处屏风道:“将军请看。”
杨心正走上前,用枪推开屏风,只见屏风后面躺着十六七人,白衣紧身打扮,手上持弓,背上挎箭,咽喉处淡淡一点划痕,似有似无。
“是你杀的!”杨心正鄂然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童走上前,指着对面说道:“那座楼上还有十五人,若不是我,将军早被这帮人射成刺猬了。”
杨心正往对面楼上瞧了瞧,没看见白衣人尸体。
杨心正转回头看看青衣小童,一字一顿道:“多谢小哥。”
小童道:“救你,就是救我自己,救我自己还要言谢吗。”
杨心正没在问,小童也没在说。
人都在那里躺着,还有什么可问的,还有什么可说的。
回到楼下,小童问道:“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杨心正道:“吃饭,喂马。”
小童道:“吃饭,你吃吧。我是吃不下。”
杨心正这才注意到,小童的脸色发白,手还微微发抖。
杨心正没有安慰小童,只是四下看了看,找了一张酒菜较为齐整的桌子,坐下道:“吃饭。”
小童就站立在那里,看看杨心正大口大口的喝酒吃肉,再看看门外大街上躺着的尸体,觉得毛骨悚然,胃里直反。小童急忙跑到一个墙角,扶着墙,可是干呕了办天,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杨心正没有看他,边吃边自言自语道:“第一次吧,习惯就好了。”
小童手拍胸口道:“你是将军,你们是军人,打战杀人那是你们的事。”
杨心正没有理他,继续说道:“我不到十岁就跟随父亲在军营中行军打仗,刀头噬血,马革裹尸,早就习惯了。”
小童喊道:“那是你,不是我。”
杨心正看着小童道:“我第一次杀人那年十五岁,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他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我不知道,有没有妻儿老小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我的敌人,如果我不杀他,他就会杀了我,在战场上想生存必须这样。”
杨心正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端起一怀酒一饮而尽,慢慢将酒杯放下:“几年了,已经几年了。我到现在也忘不了那双眼睛,一双渴望生存,希望能活下去的眼睛。你们都知道我是将军,白天带兵打仗,杀死多少敌人是我们的荣誉和骄傲。可是没有人知道,我多少次在夜晚睡觉的时候,会被那双眼睛惊醒。”
小童不再拍打自己的胸口,脸色也好了许多:“我只听说杨门世代忠良,满门英烈,想不到……。”
杨心正道:“没有人天生喜欢杀戮,我们杨家也是。”
小童道:“既然将军不愿杀人,何不学师父那样退出江湖,找地方归隐呢?
杨心正道:“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尤唱*花。我们都是堂堂华夏儿女,如果国家都没了,我们还能退到哪里去呢。”
是啊,国都没了,我们还能上哪里去呢。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六章 密谋
杨心正和青衣小童打马向前,身后是满目疮痕的康家镇。
向前走了大约一里左右,杨心正一拨马,对小童说道:“不要再往前走了,绕回去。”
小童不解道:“往哪里绕?”
杨心正道:“绕过康家镇,原路返回,后退十里。”
小童问道:“为什么不向前走还要往回?”
杨心正道:“看看康家镇就知道了,前面肯定还有埋仗,再向前走那是自投罗网。我们现在绕回去,就是要等他们发现我们已经通过了康家镇,必定派兵向前追赶。追兵在前,我们在后,不是更安全。”
小童啧啧点头称赞道:“将军不愧是行军打仗之人,对兵家之事了如指掌。”
杨心正和小童二人拨马向东行了约一里左右,又掉头向南前行数里,绕过了康家镇,回到了他们上午前往康家镇的路上,找到一片密林钻了进去。
二人走进密林深入,把马拴在树上。杨心正将镔铁枪放在一旁,躺在地上闭目养神。小童毕竟年幼,在树林里左晃右晃,不着消停,杨心正也不去理他。
伴晚时分,天色渐淡。
小童忽然叫道:“将军你看,那里有火光,是不是康家镇?”
杨心正急忙起身,按小童所指方向看去,只见北方几里外隐约有火光传来。
“是康家镇方向,他们已经到了。”
“吃点干粮睡吧,明天我们还要赶路。”
夜。
鸟儿都进入了梦乡,再也听不到叽叽喳喳之声。
只有风轻轻吹着树林,树枝随风摆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树影在月光下一左一右摆晃。
杨心正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似已睡着。
青衣小童躺不远的地方,反来复去,不能入眠。
夜已三更。
青衣小童还没有睡着,肩头一丛一丛的,似在暗暗哭泣。
杨心正在那边忽然开口问道:“睡不着。”
青衣小童哽咽道:“嗯。我想师父了。”
良久。
杨心正问道:“你跟随周师父多长时间了。”
青衣小童道:“七八年。”
杨心正道:“哦,这么久。”
青衣小童道:“我是在六七岁的时候被师父带回来的。如果没有师父,我不是饿死就是冻死了。”
杨心正道:“你今年多大了。”
青衣小童道:“不知道,师父也不知道。师父捡到我的时候,身上除了一块佩,什么也没有。”
杨心正道:“看你年纪,也就十四五岁左右。”
青衣小童道:“我不想知道年纪,我只想和师父在一起。”
杨心正道:“周老师父如此高寿,无疾而终。想想看,岳将军屈死风波亭时三十九岁,家父战死小商桥时三十六岁,我们这些当将军的反倒是羡慕他老人家。寿终正寝,倒不是每个人想得到都能得到的。”
青衣小童道:“将军还挺会安慰人。”
杨心正道:“不是安慰你,是在安慰我自己。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青衣小童道:“师父说籍籍者无名,默默者无语。师父是想让我平平安安渡过此生,所以没有给我起名字。”
杨心正轻声念道:“籍籍者无名,默默者无语……,那我以后别叫你小童,就叫你阿墨好了。”
青衣小童道:“阿默?”
杨心正笑了:“不是你说的那个默,是笔墨纸矶的那个墨。没听说过‘禹师墨如’这个典故吗。”
青衣小童也破啼为笑道:“没听过。有什么出处吗?”
原来传说中墨如是炎帝神农的后裔,当年大禹受墨如启发三年治水成功,就拜墨如为师。大禹的儿子夏启建立夏朝,封墨如的儿子胎初为孤竹国的国君,胎初就以父名为姓,人称墨胎初,世代相传姓墨。这是姓氏中墨的由来。
青衣小童道:“没想到你这看似木诺的将军竟然还有这么深的学问。”
“这些都是岳元帅”,杨心正顿了一下道:“是岳元帅教我的。”
青衣小童没有注意到杨心正的变化,只是在嘴里暗暗嘟囔着“阿墨,阿墨”。
奔波了一天,又经过杨心正一翻劝慰,青衣小童心绪终于平静下来,慢慢睡着了。
夜深人静,还有一人没有睡着。
此人身形高挑,骨瘦如柴,一对小眼,额下三络胡须。
他就是秦桧,御史中丞,杀害岳飞的始作俑者。
秦桧在屋中来回跺步,神色显的骄燥不安,他在等消息,等一个可以让他安安稳稳入睡的消息。
四更时分,消息终来传来。
送信之人是秦桧心腹,秦府管家秦义。
秦义神色慌张,急匆匆走到秦桧跟前低声说道:“大人,刚刚接到飞鸽传书,前方有消息了。”
秦桧道:“快快说来。”
秦义道:“信上说,杨心正已过康家镇,随同杨心正的还有一名小童,现在二人已不知去向。”
秦桧一下瘫在坐椅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其他人呢?”
秦义道:“信上说,完颜洪生和部下约百人全部阵亡,康家镇三百二十四人也无一幸免。”
秦桧呆座在那里,感慨道:“当年传闻杨再兴一人破敌二千老夫还有些不信,现在看来,此言不差已。”
愣了半晌,秦桧又道:“康家镇还有几个活口。”
秦义忙道:“大人放心,康家镇的百姓已被全部灭口。”
秦桧道:“我问的是派去那些人还有几个活口。”
秦义道:“一个没有。”
秦桧道:“真没有?”
秦义道:“真的没有。”
秦桧道:“那杨心正倒是干脆,也省却了我们杀人灭口的麻烦,后面的事处理利率没有。”
秦义道:“只要过了今晚,一切都会象没有发生一样。”
秦桧恨恨道:“一定不要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秦义道:“小人知道,小人知道。只是……。”
秦桧道:“只是什么,有话就说。”
秦义不解问道:“小人只是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要杀那杨心正。岳飞已被大人所杀,岳军家也已被谴散,现在各路抗金义军已经是群龙无首,朝中无人能与大人抗衡,杨心正四海飘泊,还管他做甚?”
“啪”的一声,秦义脸上挨了一巴掌,秦义不解的望着秦桧,嘟囔道,我哪句话说错了。
秦桧骂道:“现在老夫遭千人指,万人骂,每日都如座针毯。和你说过多少回了,以后不要再提杀害岳飞一事。”
“是,是,小人以后记住了。”想想不对,秦义又急忙说道:“不是,不是。”
秦桧也没跟他计较,继续说道:“枉你跟了老夫这么多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据军中细作称,当年岳飞回京之前,曾召杨心正密谈半个时辰,此后杨心正便失去了踪迹。不久前突然现身苏武县,这事让老夫怎么也放心不下。”
秦义道:“他一个偏将军,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秦桧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不得不防啊。当年老夫有封亲笔书信不慎落入岳飞手中,军中细作多方查找末果,一旦此信出现,老夫就命不久矣。”
“那岳飞交待杨心正的定是此事,生前就和老夫作对,死后也不让老夫安心。所以,就算找不到那封信,杨心正也必须要死,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要死。”秦桧恨恨道:“你知道什么人才最让人放心?那就是死人,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都死了,这个秘密就永远被埋藏在地下,老夫才能安心。”
秦义激凌打个冷战,又问道:“那金国天忍教教主完颜洪烈那里我们如何交待?”
秦桧道:“写信告诉他,就说完颜洪生及部下一百余人全部被杨心正所杀。”
秦义道:“是。”
秦桧又道:“等等,信上再说那完颜洪生被杀后,尸首已被当地百姓焚毁。”
秦义道:“是。”
秦义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转身又转了回来。
“大人,小人还有一事忘了禀告。”秦义神神秘秘说道。
秦桧不耐烦道:“还有何事。”
秦义压低声音道:“日前从宫中传出消息,说皇上近日秘密召见了心剑客方勉,密谈足有二个时辰,谈话内容不知。”
秦桧摆了摆手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见秦义走了出去,秦桧坐在那里心中暗暗揣测,皇上这时候召见方勉干什么。议和?不能,议和有这帮大臣呢。出使?也不能,与金人联络一事,一向由老夫负责。统兵?更不能,那飞天一向与事无争,再说一把年纪皇上也不能派他。莫非,秦桧忽的一下站起身来,莫非皇上知道此事,也要卷进来吗?也不是,秦桧又摇摇头,那方勉已武功尽失,形同废人一般。那有何事要背人密谈呢?反复琢磨,不解其意。
圣意难测,圣意难测啊。
秦桧想了办天也想不出个所已然来。心中忽然怪罪起皇上来,皇上啊皇上,当初主张和金人议和的是你,力主撤兵的是你,想杀害岳飞的也是你,事到如今却让老夫背上个千古骂名,被受世人唾骂。想到这,秦桧又暗暗骂道,皇帝老儿,现在老夫暂且替你背上这段骂名,待将来老夫将改朝换代,大宋江山姓秦了,史书想怎么写还不是老夫说了算。
嗯,对。到时史书上就写皇帝赵构昏庸无道,杀害忠良,群雄激奋,激起民变,老夫力挽狂澜,救万民于水火,到时老夫就是千古一帝,流芳百世。哈哈。。。。。。,暂且隐忍一时,隐忍一时。
胡思乱想,洋洋得意之际,听得城里雄鸡啼鸣。抬眼一望,东方肚皮已经发白了。
“天亮了,老夫该上朝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七章 神秘女子
“天亮了,我们该启程了。”
康家镇外的树林里,杨心正对青衣小童道。
“将军,我们往哪里走呢。”
杨心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