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留,他还是按时回单位上班了。
突然有阵奇异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声音低沉而重浊,听起来像是有根沉重的鼓槌在敲打戚路的耳膜。戚路关闭了手机页面,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发现远处有名身穿白衣的年轻人正朝着亭子这边走来。
当怪声消失的时候,年轻人也来到了亭边,他停下了脚步,冷眼看着亭子地面上那个新画的符阵。
丁晓岚脸红起来,这是她画的用来驱赶邪灵的符阵。自从戚路丧失了法力后,她就临时抱佛脚,从老吴那里学了一些法术。
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实战经验,所以心里也忐忑不安,生怕这蓦然出现的年青人就是个妖怪,而自己的法阵对他不起任何作用。
不过是片刻的犹豫,年轻人就跨过符阵,昂首走了进来,坐到戚路的对面,用犀利的目光看着他,戚路顿时感觉到一股不怒而威的压力直逼心田深处。
丁晓岚却察觉到空气中有不祥的气息,因为天下着大雨,可这名年青人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丁点被雨淋湿的地方,不仅如此,他的鞋子上也没有沾染丝毫泥泞,仿佛他是在晴天里来到这座小亭。
“小丁,我们的客人到了,还不快给他上茶。”
听到戚路在招呼自己,丁晓岚忙收起诧异的目光,拿起茶壶给俩人倒茶。
戚路笑着说:“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上好毛尖,不知是否合你胃口?”
“的确是好茶。”年轻人放下茶杯后说:“只不过没想到约我见面的人居然会是你。”
戚路回说:“我本以为是个妖物作祟,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三公子。”
两人就这样互相望着对方,半天没有说话,亭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好半天,戚路才把目光转向亭外的大湖,叹声说道:“这雨要是再下个几天,湖水就会暴涨,到时周围的村子将成鱼泽之乡,没有人能逃脱。”
“当然。”三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你想知道其中的原因吗?”
“愿闻其详。”
“在一个星期前的那天也和今天一样下着大雨,我凑巧路过这个地方,发现一名女子在山路中行走。我见她衣着单薄又没有打伞就心生怜悯,上前替她遮雨。”
戚路笑道:“看来这是一出才子偶遇佳人的好戏啊。”
“你是在笑话我吗?”年青人叹了口气说:“我一时好奇就问她为何独自一人冒雨行走,这女子说她是附近村子里张姓人家的女儿,因为父亲好酒烂赌欠了高利贷就贸然收了他人聘礼,准备把她嫁给同村一个姓王的光棍。”
中国的农村本来就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何况在这偏僻贫穷的小山村,法律也鞭长莫及,难以废除这种陋习。
戚路又笑道:“这姓王的男人是不是年纪很大,人品也不好?”
“对,听那女子说他年近四十,整天游手好闲,和她父亲一样嗜酒烂赌。”
丁晓岚暗自猜想:莫不成这是个老套的故事,三公子见义勇为,那女子感激有加,一来二往之后就情投意合私订终身吗?
事实正如丁晓岚所想的一样,只听那三公子叹道:“我听完气愤不已,就给她一笔钱,让她退了这门婚事。那女子感激之余就请我去家做客。”
“于是你答应了?”
“对,可惜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三公子说:“他父亲见我是有钱人自然不肯错过结交我的机会,赶紧安排酒席殷勤地招待我。席上还提出要把她女儿嫁给我。我本想拒绝,却见那女子楚楚可怜心有不忍,再加上自己尚未成亲就一时糊涂答应了这门亲事,并约好第二天来下聘礼。”
“后来怎么样了?”丁晓岚插话问道,看得出来她已经对这个故事产生了兴趣,同时也希望故事有个美满的结局。
“第二天因为我有公事要处理不能亲身前来,便委托我的书僮上门来送聘礼。那曾想书僮回来告诉我,说女子已经嫁与另一名后生!”说话间,雨中又是一声巨雷暴响,声音震彻长空。
“啊?!”丁晓岚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她实在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这家人真是厚颜无耻,居然做出如此心寒的事情!
三公子恨恨地说:“我平生从未受过如此的侮辱,既然他们如此待我,那也别怪我对他们不客气了!若不降些惩罚,我以后还有何脸面混迹天地间!”
戚路喝了口茶,淡淡地说:“即便如此,你也不能用数百条人命来陪葬啊。”
“哼,你觉得我心狠了点吧,可是在我看来,这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丁晓岚吓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此刻她才发现眼前的英俊男子不是个普通人,连绵不绝的暴雨原来都是他造成的!
那他究竟是妖还是其他什么的怪物,丁晓岚不知道,她更担心的是戚路面对的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毕竟今昔不同往日,戚路丧失法力后人也消沉了许多。如果这年青人是个妖怪的话,戚路是没有办法对付他的,而自己也是半桶水,恐怕连个弱鬼都不易解决,更别说是除妖了。
看来今天能不能全身而退,就要看戚路的造化了。一想到这点,丁晓岚背后的冷汗都涔了出来。
戚路却不以为然地站起身来,给三公子倒了杯茶后说:“我今天不是来劝你的,只是有件事想和你说明一下。”
“什么事,但说无妨!”
“有句话想必你曾听说过,那就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戚路的话声刚落,三公子的面上已是倏然色变。
“当”的一声,戚路看到他手中的茶杯失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接着三公子笑了起来,然而他的笑声,却是那样低沉、凄凉,使人简直不敢相信那是人所发出的笑声。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原来……原来是我错怪了她。”三公子脸上已成煞白一片,他起身向戚路行了个礼,就化作一道长虹消失在众人面前。
随着三公子的离去,暴雨骤然停息,乌云四散,天空一片晴朗。
“唉!”戚路长长地吐了口气,人也松弛下来,他以鼓励的口气对丁晓岚说:“符阵画得不错,你最近有进步。”
“别夸我了,刚才那个三公子根本不把我的符阵放在眼里。”丁晓岚有点沮丧,她可是记得三公子视若无物般从她的法阵上踏过。
“别泄气,要知道符阵是用来对付妖魔鬼怪,它可对付不了神。”
“神?”
丁晓岚很想知道这个神秘年青人的身份,可戚路却不再顺着话题说下去,而是望着亭外那片小树林,笑盈盈地说:“老婆婆,请出来吧。”
一名身体佝偻,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拄着拐杖慢慢走进亭来,她弯身跪下对戚路说:“我代表全村人感谢戚先生的救命之恩…。。”
“哎呀,你这是让我折寿啊!”戚路赶紧搀她坐到凳子上,然后笑说:“我早就说过三公子是通情达理之人,如今误会已消,你也了却一桩心事。”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么年轻,和当年一样英俊!”老人双眼望着碧蓝的天空,思绪早已飞到堆满尘埃的回忆里。
老人又千恩万谢,最后才柱着拐杖离去。看着老人的背影,丁晓岚小声问道:“她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三公子故事里的女主角呢。”
丁晓岚懵了,怎么也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个事实。
“三公子很久没来人间走动了,以至于忘记在他住的地方,一天等于人间的五十年。” 戚路接着说:“老婆婆一直在等三公子,足足等了七年,最后才迫于父命嫁给邻村一个老实巴交的年轻人。”
“原来是这样啊!”丁晓岚感慨万分,没想到故事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她顿了一下又问:“这神秘的三公子是何方神圣?”
戚路点了根烟轻声说:“他就是龙王的第三个儿子。”
丁晓岚嘻嘻地笑了起来,“是不是那个被哪吒打死的龙王三太子?”
“嘘,你可别乱说!”戚路做了个鬼脸,“人有很多种,同样龙王也有很多个,他才不是……”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戚路转口说道:“这事以后再聊,老吴都在催我们了。”
第二章 一百万的赌约
轿车在蜿蜒的山路中颠簸前行,戚路突然叫老吴停车。
“你想干嘛?”老吴刹车问他。
戚路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下车方便一下。”
听他说出如此大煞风景的话,丁晓岚鄙视地瞅了他一眼后懒得搭理。
老吴说:“有没有搞错,路两边都是坟,你想沾鬼气啊!难道就不能换个地方?”
“人有三急,等不及啊!”戚路可没那么多禁忌,他一溜烟地跑下了车,朝路边急行数米,拐进了一片小树林里。
等戚路小解完按原路返回时,他突然怔住了。
冷风吹过树梢,枝叶萧瑟,阳光从戚路背后的树丛间透下,朦胧而凄凉。他看到前面一座孤坟的墓碑上坐着一位身穿名贵西服的中年人,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戚路。
奇怪,刚过来时戚路明明看到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怎么突然多了一个人?而且他没有携带任何东西,看来也不像是个来上坟的人。
这时,中年人站起身来,似乎想和戚路搭话。
荒山野外、坟地、骤然出现的陌生人,这些情景骤然间塞满了戚路的脑海,他心里一哆嗦,撒腿就朝轿车的方向跑去。
看戚路失魂落魄地钻进车里,丁晓岚不由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有鬼!老吴快开车,我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鬼?”丁晓岚张眼望去,果然看到乱坟堆中有个男人的身影。
“不对啊,有哪只鬼白天也敢出来唬人?”老吴也看到了。
戚路说:“就算不是鬼,也可能是个妖。你看他的穿着打扮,根本不像当地人,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这鬼地方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还是快走吧。”
“喂喂喂!”丁晓岚掐着他肩膀生气地说:“我们的职业就是降鬼捉妖,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怕鬼?刚才在三公子面前你不是挺威风嘛,怎么现在就是一副孬种样?”
丁晓岚使的是激将法,那曾想戚路根本不按她的路子来,居然面不红心不跳地说:“性质不同啊,老婆婆那里我们可是收了钱的,拿人钱财自然替人消灾。这鬼东西又没惹我,我凭什么要去收它?再说了,万一它法力高深我们降伏不了,这事传出去岂不是让人家笑掉大牙?”
老吴也接话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小戚说的对,我们还是趁早回家睡觉。”
看到眼前这两个男人一唱一和,丁晓岚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看来戚路在法力消失后,胆子也变得和老吴一样小。
老吴刚想踩油门,就觉眼前一花,那个墓地里的男人蓦然出现在他前方,正坐在自己轿车前盖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车里的三人。
有没有搞错,我让你三分,你倒欺负上门了!戚路不由怒火中烧,他猛地推开车门,下车去和他对峙。
男人丝毫不介意戚路满脸的愤怒,反而笑眯眯地说:“戚先生,你是不是掉东西了?”
戚路这时才看到他手中拿着一个黑皮钱包,下意识地朝自己荷包摸去,感觉兜里空空如也,原来真是自己的钱包掉了。
“谢谢!”戚路一把接过钱包,人就匆忙钻进车里暗示老吴快开车。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来历不明,戚路并不想和他有太多瓜葛。
“戚先生请留步!”
“你认识我?”戚路终于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他有点犹豫地下了车,直盯着这个陌生人,看到的是一张充满善意的脸。
没有任何邪魅的气息从他身上溢出,这说明他是个人类,戚路这才安下心来。
只听那中年男子微笑着说:“我已经观察你一个月了,又怎能不知你的姓名?”
“你跟踪我?”戚路脸上顿时发烧,被人跟踪一个月,自己居然没有丝毫察觉,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能否借一步说话?”中年人微微一笑。
戚路愣了一下,但还是随他来到了路边。
陌生男子自我介绍说:“我叫唐方标,想请戚先生帮我做件事。”
“不知唐先生要我帮什么忙?”
唐方标没有说话,他慢腾腾地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交给戚路。
“100万?”戚路看到支票上的数字,腿都开始发软。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多看了一两个零,赶紧仔细查看支票上的数字,直到确认无误后,他才将犹疑的目光投向这个陌生的中年人。
唐方标微笑着说:“只要戚先生肯陪我出国呆一天,这钱就是你的了。”
一出手就这么大方,看来他要委托的事情肯定很棘手,戚路顿时踌躇不已。不过这价格实在是太诱人了,为了一百万,戚路还是愿意去尝试。
“出国,去哪里?”戚路装作检验手中的支票真假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
“不远,就在缅甸的一个小镇子里。”
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缅甸最近一直在打战,特别是果敢区,地方武装和政府军一直是闹的不可开交。
想到这一点,戚路不禁迟疑地问:“是让我给你当保镖吗?”
“没这个必要,我只是想请戚先生去那里的赌场玩一天。”
“先生你找错人了吧,我可是个穷鬼,没钱去赌。”戚路赶紧拒绝,虽然他不是嗜赌如命之人,但以前也非常喜欢赌博。无论是麻将、纸牌,还是掷骷子,他样样精通。不过现在让他突然跑到一个遥远又陌生的地方去赌博,戚路当然不放心。万一人家设个局,搞不好自己的命都会搭进去。
“你不用带一分钱去,赌资就是我给你支票上的一百万。”
有这等好事?戚路潜意识里察觉到事情不会像唐方标说的那么简单,于是他沉吟着问:“如果我把钱输光了怎么办?”
“输光了我不要你赔,大不了就当你给我白干一天活。”
“我要是赢了呢?”
“我也不会要你一分钱,所有的钱都是你的。”
难道真让我碰到天上掉馅饼的事了吗?戚路半信半疑地看着唐方标,不相信自己会如此幸运。
“如果戚先生没有异议的话,明天我就安排秘书给你办护照,七天后我们一起去缅甸。”
戚路正在思考着自己是否应该接受唐方标的邀请,就听到身后有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这种好事为什么不带上我?”
戚路回头望去,就看到丁晓岚不知何时已下车,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美女,别胡闹……”戚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唐方标插话说:“好,既然美女开了口,我就答应你,不过我可要事先申明,报酬不会多加一分钱,多余的开销你们自行负担。”
“没问题,谢谢唐老板!”丁晓岚脸上笑开了花,赶紧和他握手。
唐方标说:“戚先生,既然大家没有异议,明天我就让秘书去你公司商谈旅游的细节,不知你意下如何?”
“好。”戚路也横下心来,反正这年头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事务所最近一直没多少生意做,为了一百万,自己去冒险一次也是值得的。
既然心中主意已定,戚路就微笑着和他攀交情:“唐先生,这里人烟稀少,要不我送你一程?”
“不必了。”唐方标伸手打了个响指,从山路的拐弯处缓缓地开来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