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晓岚呵呵地笑了起来,说:“跟你这么久了,我还第一次看到你被别人抢了风头。”
戚路感慨地说:“事实的确如此,我现在才发现,在料事如神的南断面前,我可是一点先机也没有。”他清了清嗓子,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向丁晓岚陈述了一遍。
原来去拜奠小娟之前,戚路已经和刘一凡通了电话商讨过超度小娟的方案。当刘一凡提议用式神之术来迷惑小娟的鬼魂,以便让她了无牵挂地返回地府时,戚路立马同意了这个方案。不过刘一凡预感到单凭式神之术是不可能成功的,因此他才来寻求戚路的帮助。
听到这里丁晓岚好奇地问:“为什么刘大师知道自己制作的式神一定会失败了?”
“因为大师算出了许镜桥不是冷血之人,他肯定会阻止式神把小娟带往地府。”
“晤,说的也是。”丁晓岚通情达理地点点头,“现在想来,这个许镜桥真的很可怜呢。”
“那他可恨吗?”
“切,你又在扣我字眼。”
“好了,别生气了,我们坐出租回旅馆吧。”说话间,戚路的唇边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
一连过了几天,戚路三人都是在杭州游山玩水,根本没能找到那个奇异神喻的线索。
这一天清早,他们吃完早饭就在房间商议起来。
老吴提议说:“既然没有线索,不如先回去吧。”
丁晓岚说:“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了,岂不是白忙活这多天?”
“哗,这么敬业,我看小丁是想在杭州多玩几天吧。”
“切,才不是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起来,戚路在旁抽着烟默默地看着他们斗嘴。
这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还不到服务员来打扫房间的时候啊,谁会来找我们?”丁晓岚有点诧异。
戚路扳着指头数了下,“第八天了,应该是刘一凡来找我们吧。”
不过等老吴开门后,戚路才发现自己猜测错了,来找他们的不是刘一凡,而是许镜桥。
只见他怯生生地站在门口说:“吴先生好,我能进来吗?”
“有什么事吗?”丁晓岚睁着杏眼问道,她实在是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没有多少好感。
“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想尽下地主之谊,请你们吃个饭。”
“瞧你说的,我们是在帮刘大师,又不是帮你。”
“我。。。。。。知道。”许镜桥涨红了脸。“可是我今天特意把游船停靠在码头不做生意,就是想让诸位游览西湖的美景,顺便品尝下这里水产和美食。”
“不去!”丁晓岚想都不想就一口拒绝。
“美女,你可不能对客人没礼貌。”戚路悠悠然地开口了,“既然许先生这么有诚意,我们就客随主便吧。”
老吴笑眯眯地走上前来拍着他的肩膀问:“小许,有酒喝吗?”
“自家酿造的桂花酒,不知是否符合你的口味?”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带我去你的游船。”
两个人都同意了,丁晓岚想反对也无济于事,她只好撅着小嘴跟他们一起去许镜桥那里。
今天的天气显得有些诡谲,出门时还是风和日丽,到了许镜桥泛舟西湖的时候就下起了朦胧细雨。
不知不觉,游船行驶到了断桥边,戚路透过窗缝向外看去,远山近水,尽收眼底,不禁感慨地说:“西湖的水还没有干,雷锋塔就倒了近百年呢。”
丁晓岚笑道:“怎么,想起了白蛇的传说吗?”
“是啊,断桥处就是白娘子和许仙相识的地方,这还真是个迷人的传说啊。”
老吴却用平淡的调子说:“传说通常不可靠,更何况这个故事经过历代文人骚客的演绎,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丁晓岚听的心头一动,不禁好奇地问:“那真实的《白蛇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戚路居然也以同样的口吻回答。
丁晓岚微微一愣,她偷瞅了眼在炒菜的许镜桥,有点诧异地问:“你们不是神仙吗,怎么会不知道?”
老吴淡淡地说:“那时我又不在杭州。”
戚路的回答就更气人了,“就算是神仙,他也不能无所不知,何况我也没有兴趣去收集天下的奇闻轶事。”
“你们怎么能这样啊!”丁晓岚嗔怒起来,继而又不死心地说:“就算你们没有亲眼见到,总听到过一些关于他们的传闻吧?”
“哈,这倒是给你猜对了。”听到这问话,戚路高深莫测的一笑。
第十三章 看不见的伞
“都是些坊间流言,你也要听吗?”片刻后戚路放下茶杯,转眼盯着丁晓岚微笑起来。
丁晓岚不明所以然,还嘿嘿傻笑着回应:“神仙也会八卦?”
“再八卦也阻挡不了你那颗喜欢探听小道消息的心。”戚路叹了一口气,心知今天不满足丁晓岚的好奇心,她肯定会死缠着自己不放,于是接着说:“曾有神校嫠呶遥涫得挥行∏嗾飧鲅郑还前咨叩牧硪桓龌恚美词蕴秸煞虻闹页稀!�
“啊,真的假的啊,哪个神校档模俊�
“金帝蓐收的坐骑,也就是那两条大金龙告诉我的。”
“畜牲的话你也信?”丁晓岚扑哧一笑,继而又问:“还有什么传言?”
“许仙和白蛇的爱情没有世人说的那么美好,据说许仙发现自己的老婆是个妖怪后,就亲自去请金山寺的法海来收了白蛇。白蛇并没有被压在雷锋塔下,法海也没有说过西湖水干,雷锋塔倒这样的话……”
“够了,你越说越不像话了!”丁晓岚捂起了耳朵。那么凄美的民间传说,被戚路说的面目全非,这让她如何还能听的下去。
“我都说了是坊间流言,是你自己过于猎奇罢了。”戚路一脸淡定。
“你这种人啊,没去当娱乐记者真是委屈你了。”丁晓岚白了他一眼不再理睬。
戚路不以为意地举杯喝茶,老吴倒是悠悠然地开口了,“扯那么远的事情干什么,还是说下眼前吧。”
“眼前有稀奇古怪的事?”丁晓岚问。
“没有。”老吴用手悄悄地指了指身后炒菜的许镜桥,悄声问戚路:“这小子的状况,你观察清楚了?”
“差不多了,还真是有些奇怪。”
“要帮他吗?不过我们没钱可赚。”老吴的话语里似乎有些惋惜。
“都已经撞上了,能不帮吗?”
听着他们两人神秘兮兮的对话,丁晓岚这才意识到戚路答应来许镜桥这里吃饭是另有深意,她赶紧拉着戚路的袖子说:“你是不是又有事瞒着我?”
“跟我混的时间也不短了,你没看出来?”
“到底是什么,你快告诉我啊!”
“按道理来说,我们超度了小娟的鬼魂,那么许镜桥额间的死气也应该化为乌有。”
“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不是。”戚路沉声说道:“他额间的死气不但没有化解,反而更加的浓厚了。”
“这怎么可能!”丁晓岚满脸震惊,但看得出来戚路和老吴都不像是开玩笑。
这时,浓郁的菜香味扑鼻而来,不过是眨眼的工夫,许镜桥已端上来五六盘菜。“各位请慢用,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这回看清楚了吧?”戚路小声对丁晓岚说。
“嗯。”丁晓岚这回倒是看真切了,许镜桥额间不但有黑气缠绕,而且在双眉间已连成一片。
“好吃,好吃!”老吴夹了块鱼肉咽进肚中后说:“小许啊,这西湖醋鱼不仅酸甜可口,而且鱼肉中带点蟹味,你这手艺真是没话说。”瞧他那副馋相,早把许镜桥额间死气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吴先生过奖了。”许镜桥赶紧给他斟酒。
有那么夸张吗?丁晓岚半信半疑的也夹了块鱼肉放进小嘴里品尝,发现老吴说的一点也没夸张。美味的佳肴顿时让丁晓岚胃口大开,等她吃完这块鱼肉,再去拈这醋鱼时,竟然发现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整只鱼身已经给老吴和戚路瓜分的只剩下鱼头和鱼尾。
这下子可把丁晓岚气坏了,她气鼓鼓的把筷子放到桌上,嘟着小嘴直盯着戚路和老吴。
老吴讪讪地笑了起来,赶紧和许镜桥碰杯来掩饰内心的尴尬。
戚路倒是叹了一口气说:“很久以前,我也是个吃货,不过后来戒了这毛病。”
“吃东西也算是毛病,真是奇谈怪论!”丁晓岚没好气地说:“你们俩个,一个把烟戒了,一个把酒戒了,才是最应该做的事!”
“丁姑娘,你尝尝这道菜味道如何?”许镜桥将一盘戚路还没来得及动筷的东坡肉放在她的面前。
看着盘中色泽红亮的红烧肉,丁晓岚正想说自己减肥不适宜吃这道菜肴,可诱人的香味已促使她不由自主地夹起了一块放进嘴中品尝起来。
“这肉居然能给你做的肥而不腻,给你点一百个赞!”说完她又夹起了一块。
“这菜我早上就开始做起,已经在炉子里焖了半天,丁姑娘慢点吃,小心烫着。”
听到这话,丁晓岚微微一愣,她没想到许镜桥不但做的一手好菜,还很会体贴人,怪不得小娟会喜欢他。刹那间,原先那个胆小怯懦的小男人形象,已经在丁晓岚心里悄然改观。
戚路正要举杯喝酒,却突然放下了酒杯,他的鼻子在轻微地抖动着。
“小许,这些菜已经够我们吃了,你又何必再添菜?我们吃不完也是浪费啊。”
许镜桥陪笑着说:“没有菜了,我今天就做了这几道菜。如果大家不嫌弃的话,晚上我多加几个菜。”
“没有菜了?”戚路一脸的惊讶。
“这味道……”老吴也放下了酒杯,他已经闻到一股血腥味。
几个人都不做声了,如果这不是宰杀的家禽散发出来的腥味,那又是从何处传来的了?
许镜桥却不以为意,他起身打开窗户朝湖外望了一眼就淡然说道:“这味道确实难闻,不过等几分钟后它就会消失了。”
难道是湖里的死鱼所散发出来的腥味吗?戚路微微一怔,也起身朝窗外看去。
雨已经停了,湖面上并没有什么动物之类的尸体,只有一把张开的油纸伞半沉半浮地飘在水面上,而那股似血一般的腥味正是从这伞面上传来。
这油纸伞似乎被人遗弃在湖里许多年,伞面上到处是破洞,边沿还挂着几缕水草。正当戚路想观察仔细一点时,油纸伞已沉入了湖中,那股腥味也随着它的沉没消失的无影无踪。
“奇怪,不过是把油纸伞,怎么会有这么难闻的味道?”戚路坐回到了竹椅上。
“戚先生,你看的到那把破伞?”这回是轮到许镜桥惊讶了。
“我当然看到……”话才说了一半,戚路就收住了口,他猛然察觉到许镜桥这话问的有些奇怪。
“哪里有伞啊?”丁晓岚和老吴此时把头都伸向窗外察看,但他们都没看到那把油纸伞。
“伞已经沉入湖底了。”戚路不动声色地问许镜桥:“小许,你刚才说我能看见这把油纸伞,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意?”
“唉!”许镜桥长叹一声,脸上又浮现出前几日那熟悉的略带点忧郁的神情。
戚路问:“难道这当中也有故事吗?”
“这把油纸伞,平常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其他人是看不见的。”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许镜桥抬着头说:“不过我忘记了,戚先生是法力高深的法师,自然能看的见。”
“还有这种奇怪的事?”戚路不由和老吴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都明白无误地告诉对方,刚才可是没出现任何灵异的迹象。
许镜桥先敬了两人一杯酒,才说起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许镜桥自幼就身体虚弱经常得病,于是他父亲请刘一凡来给儿子看次面相,希望能找到其中的原因。
那时候的刘一凡,不仅看出了童年的许镜桥的百世姻缘命格,还发现他生来阴气重,容易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事实的确如刘一凡所说,许镜桥自小就能见到一些常人肉眼察觉不到的诡异事情,开始他还有些不适应,但时间长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就拿这油纸伞的事情来说吧,许镜桥第一次见到这把伞是读小学时候的事,可当时陪在身边的父母都没能看到这把伞。以后他又多次在西湖见到这把油纸伞,同样和他一起的人也看不见它。能看到它的,只有许镜桥一人,当然今天戚路可算做第二个见到它的人。
头几次见到这把油纸伞的时候许镜桥还有些害怕,不过次数见多了,他发现这伞虽然每次都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在他面前出现几分钟后就缓缓沉入湖底,可实际上并没有对自己造成过任何伤害,于是他也就淡然面对了。
“怪事,怪事!”听完许镜桥的陈述后,老吴连连拍着桌子,后悔自己刚才因为贪吃没能及时看到那把油纸伞。
“这不过是我碰到的稀奇古怪事情当中最不起眼的一件……”
“是吗,你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不妨说来给我们听听?”戚路来了兴趣。
许镜桥放下了酒杯,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可接下来的话,无非是些走夜路遇到鬼,恶梦中总是出现白衣女子的形象,又或者是碰到了鬼打墙迷路之类的常见灵异现象,这种事情戚路见多了,并不怎么感兴趣。就在他心生厌倦之时,许镜桥说的最后一件灵异事情,不仅引起了戚路的注意,也让老吴和丁晓岚听得目瞪口呆。
这是一个奇怪的梦,许镜桥从小到大重复做过多少次这个梦,他已经记不清了。就在昨天,这个怪梦又无声无息地潜入到他的睡眠中。
第十四章 梦中的地址
许镜桥语气平淡地说:“这是个说来有点可笑的梦。梦中我独自一人行走在一座荒废的寺庙里,耳边不停有人在向我重复着一个地址,告诉我去哪里可以找到富可敌国的宝藏。”
“就这么简单?”戚路惊道。
“是的,每次我都被这嘈杂的声音搞得睡不好觉。”
“那你记得梦里的那个地址吗?”戚路随口一问。
“当然记得,南京路478号。”
全国不知道多少城市都有这么一条叫做南京路的街道,难怪许镜桥会不厌其烦。戚路正想发笑,可许镜桥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他脸上顿失血色,手指骤然握紧。
因为许镜桥说出了一个城市的名字,也就是宝藏所在的那个城市。而这个城市,竟然就是戚路现今居住的城市!
“居然连城市的名字也告诉你了,小许你为什么不遵循梦的指引,去那个城市碰下运气?”戚路暗地里吸了口冷气。
“呵呵,你认为我会相信这么无聊的事情吗?”许镜桥不以为然地说:“就算那里真的有宝藏,凭我一个人的力量也没办法得到它,即使挖出来也得上交国家,我才不做这样的冤枉事呢。”
戚路赶紧收起惊讶的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微笑着说:“小许,你真是个理智的人。来,我们喝酒。”
举杯的同时,戚路见老吴和丁晓岚脸上残留着惊讶的表情,赶紧暗示他们恢复常态,以免被许镜桥看出了破绽。
吃完了饭,戚路就心怀鬼胎地告辞离去,他们并没有急着坐出租回旅店,而是沿着湖堤散起步来。
刚下了一场雨,西湖被雾气所遮掩,影影绰绰,像披着一件淡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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