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夫人走了过来,与我们寒暄后就马上认真检查起总统的礼品是否符合要求?是否摆放得当?看总统夫人十分认真的样子,真是位细心的女主人!总统赠胡主席的礼品寓意深刻,粗看是两瓶法国白兰地,画有拿破仑头像,与其他的拿破仑没有两样,但细看就发现,这两瓶酒的生产年月很特别,一瓶是1964年1月27日,另一瓶是1942年12月21日。明眼的读者马上会发现,希拉克匠心别具,一瓶是中法建交四十周年的生日,另一瓶是胡主席的生日。希拉克愿中国新一代领导人饮了这两瓶美酒,身体永远健康,中法关系永远发展。
几乎法内阁主要成员、总理、参众两院议长、前总统、前任总理、前部长和在野的反对党著名政治家、各个时期为中法关系做出重要贡献的法国友人、各界精英代表等都在我面前鱼贯而行,爱丽舍宫的朋友告诉我,无论从出席规格、人数,这样的国宴一年也没有几次。赵大使夫人钱卫参赞还告诉我,在她入席的左右分别是议长德勃雷和总理拉法兰。大使夫人觉得宴会是在中法建交40周年的历史时刻举行的,很有纪念意义,便萌发出请总理和议长在国宴菜单上为其签名留念的想法。议长随即请侍者找来一枝红铅笔和一枝蓝铅笔,并在菜单上画了一面迎风招展的白蓝红三色国旗,然后又画了面中国国旗。画完后,议长又写下了“中国万岁!”和“法兰西万岁!”。拉法兰总理画了两只比翼齐飞的鸟,共同衔着象征中法友谊的一颗心。接着,希拉克总统也在菜单左上角签了名,还写了一句“友好致意”。最后,法国政府外交、内政、国防、财经、科技、文化、教育、装备、环保共9位部长轮流签名。其中,有的还留下了个人的祝愿。如:“致以最良好祝愿!”(财经部长)、“你好,中国!”(环保部长)、“我对世界上最美好和最古老的文明充满了热爱!”(*长)。外长则以一颗心和一只飞翔的大鸟作为他姓名的头两个字母签下了名,同时附言“致以友谊”。钱卫参赞后来还将这段难忘的经历发表在《环球时报》上 。
翌日,也就是1月27日,它不仅是中法建交四十周年纪念日,也是胡主席访法最繁忙的一天。作为礼宾官,我的任务就是在胡主席到来之前把所有的细节与法方都落实好。这是一项极富挑战性的工作,但也是一种殊荣,我由此见证历史。上午,中法两国元首在爱丽舍宫进行正式会谈,总结中法建交四十周年历史,展望未来,并签署了《深化中法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建立更加安全、更加尊重多样性和更加团结的世界》的联合声明。在接下来两国元首会见记者时,希拉克总统针对当时台湾当权所谓的“三·二”公投,义正辞严地进行抨击,认为这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态度,是玩火,将引起台湾海峡的紧张,法国将对此予以谴责。希拉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通过CNN、BBC等全球著名电视台的现场直播,将法国的正义立场和对中国和平统一的态度传遍世界。希拉克是国际资深政治家,他对台湾当局所谓公投义正辞严的批评传遍了全世界,对台湾当局产生了强烈震慑。
下午,应国民议会议长德勃德的邀请,胡主席在法国民议会发表重要演说。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元首在如此神圣的法兰西权力殿堂发表演讲。在演讲开始前,胡主席专门赴戴高乐基金会参观,并在戴高乐将军的办公室会见将军的儿子菲律浦·戴高乐,并主持基金会中文网址的开通仪式。
我为胡主席第三次当礼宾官(2)
在国民议会的演讲中,胡主席谈到法国文化、法国大革命对中国的影响,谈到勤工俭*动对中国社会产生的深刻作用,谈到戴高乐承认中国改变整个世界政治格局,谈到中法对重大国际问题的一致立场,谈到多极化,谈到中法共同的国际责任和中国的和平崛起。胡主席的讲话语言朴素,但字字珠玑,博得议员们的一片好评。在随后的议长欢迎酒会上,国务委员唐家璇特意让我陪他听一下法方反映,一些资深议员对我们说,胡主席的讲话思路很清楚,给法国公众发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中法友好是历史的延续和必然,法兰西将与伟大的中国在一起,共同为创造一个美好的、公平的世界而奋斗。
晚上,在希拉克总统夫妇陪同下,胡主席夫妇在吉美亚洲博物馆参观了孔子展。然后是宾主共进晚餐。这是一次希拉克总统夫妇的私宴,地点设在映成中国红色的埃菲尔铁塔上的凡尔纳餐馆里。如此安排,足见法国主人的热情和浪漫。一时间,整个举世闻名的埃菲尔铁塔都属于两对元首夫妇,让中法这两个伟大文明的最高代表在此无限拥有,使他们在此美妙的夜晚,登高望远,看万家灯火,忆美好的过去,畅谈更加光辉的中法合作未来。我们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映红的铁塔下面恭候,夜是那么的静,铁塔失去了平时人山人海、熙熙攘攘的喧哗,为的是给两位领袖多一份宁静,好让他们在繁忙的国事活动中有片刻的休息,好让他们在安静的环境下认真规划中法关系的未来。翻译孙继文参赞对我说,两国元首的话题非常广泛,晚宴气氛非常轻松友好。晚宴一直持续到晚11时以后,比原计划超出了1个多小时!
28日上午,按法国接待元首的规定,来访国元首必须在巴黎市政厅会见巴黎市民。我事先来到巴黎市政厅,把胡主席要行进的道路又看了一遍。当胡主席走进大厅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在来宾席上,没有能与胡主席见面讲话的朋友们纷纷向我打招呼,希望我能开一下后门,让他们与胡主席道声好。可惜胡主席的日程排得太满,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法方礼宾人员已将胡主席请上车了。鉴于这种情况,我没有随车队马上离开,而是主动走过去与朋友们打招呼并做了必要的解释。他们中大多数是在巴黎的外国使节和法中友好人士,其中不少人还是由我邀请来的。考虑到能够在国民议会聆听胡主席讲话的人毕竟少数,我将那些没能够去国民议会的朋友安排在巴黎市政府,这样朋友们都能见到中国第四代领导人了。
同日下午胡主席在下榻的饭店会见法国企业家。活动由大使馆和法国企业运动(前法雇主协会)共同组织,在法国的所有大企业老板全来了,共15家,会聚了法国企业的精英。胡主席语重心长,希望法国企业在中国市场大展身手,使中法经济关系充分体现出中法良好的政治关系。我注意到,当胡主席前天下午在议会波旁宫演讲中提到中国“移动电话用户已超过亿户,平均每月还新增525万户”时,台下议员几近喧哗,慨叹中国商机魅力无限。然而,中法文化差异毕竟太大,面对中国蓬勃的经济,法国企业家仍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因此,安排胡主席会见企业家,不仅是法国礼宾的一种定式,也有着重要的象征意义,由国家元首亲自向法国企业发出的信号是最容易被法国社会所捕捉到的。胡主席在会见中还特意谈到了中法中小企业合作,认为在此领导双方合作前景广阔。会见结束后,我抽空给法国中小企业联合会国际部主任伊夫·加贝尔(Yves Capelle)和巴黎工商会国际部主任爱德蒙·维维安(Edmion Viviand)通了手机,向他们通报了胡主席的讲话。二位朋友很感动,表示将努力推动所属中小企业来华发展。
会见企业家后,胡主席与拉法兰总理在总理府进行会谈,然后举行签字仪式。中法共有9项协议,我是本次活动的负责人。在胡主席来访前夕,使馆曾向国内多次建议,利用主席访法,推动中法各个领域的合作。但中法究竟有多少协议要签和可签?我当时心里并不清楚。我查了使馆所有来往电报,不少协议仅仅还处在可行性调研阶段,有的还需要再与法方谈判,甚至在签字前一天,我问了法外交部礼宾司专门负责签字仪式的尼科尔·拉佩海尔女士。2002年朱总理与拉法兰总理签署的“中法文化协定”就是我与她负责的。但这次她与我一样,对协议数目和内容一无所知。根据外交习惯,中法在签字前要校对中法文本,保证译文与原文一致,要确定签字人和助签人,并辅导他们签字的程序,因为这是一项极其严肃的外交活动,将由胡主席和拉法兰总理共同出席见证。届时,中法和世界各国的媒体都将予以报道。作为外交官,我不能让任何与程序不恰当的场面出现在电视镜头上。尽管两天来接待胡主席代表团已占用我大量的工作精力,我还经常加班,与使馆各部门行政长官保持实时联系。我特别要感谢科技处的王少奇公参,他不仅全身心推动中法科技领域的合作,许多协议的签署与他个人的努力是分不开的,他还时刻与我保持联系,通知我文本谈判的进展。但我感到内疚的是,由于此次文本太多,总理府签字厅又太小,加上胡主席代表团部级领导多,许多为中法协议做了大量工作的同志都无缘目睹此次庄严的签字仪式,王公参也不例外,而他参与的协议竟占所有协议的三分之二。当然,我还得说现代通讯方式使我能够在复杂的环境下与各方保持沟通顺畅。我工作得再晚,总要回大使馆看一下我的电子信箱,了解文本进展和向法国有关各方通报。就这样,我掌握了中法所有协议签署的动态,并将其准确的中法文名称提供给主持仪式的法礼宾司副司长阿塞尔杜扎赫安(现为司长)和中法新闻界供其对外报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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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胡主席第三次当礼宾官(3)
中法经济合作签字仪式,作者在现场注视着各种程序万无一失。(2004年1月28日)
这场活动似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必须在短短的半小时内现场辅导好所有中方签字人有关程序,保证他们不出任何差错,同时还要与法方确定中法其他领导,特别是中国庞大的部级陪同领导如何站队,既要保证他们在媒体上有所曝光,也要让中方签字人在仪式中有他们的形象,特别是中法双方在仪式上的平衡与得体。在所签署的协议,TCL与法国汤姆逊多媒体公司的协议备受法国媒体关注,总裁李东生的助手张经理希望我能将协议在排列顺序上提前,我做了解释,因为是胡主席国事访问,是外交行为,政府协议必须优先。他听完后表示理解,也很配合。洛阳玻璃厂刘总第一次出席这样盛大的签字仪式,心里不免紧张。我耐心给他做了示范,讲解外交礼仪。在仪式结束后,我又陪他到外交部出席拉法兰总理的宴会。宴会结束后又派车把他送回住地。他为此非常激动,给我发来了热情洋溢地感谢信,称其生平第一次参加如此庄严的仪式、第一次与外交官打交道,印象非常美好,云云。
作为胡主席的礼宾官,我是中法友谊的见证人,更是亲眼目睹了希拉克对胡主席友好感情。胡主席访法,希拉克与胡主席正式会谈两次、宴请三次,并亲自陪同胡主席观看了“孔子展”。如果再加上希拉克亲自到机场迎接胡主席,中法元首总共见面六次,这是法国接待外国元首礼宾安排中绝无仅有的。
就这样,我幸运地见证了中法友好的这一伟大历史时刻,因为我是胡主席的礼宾官……〖〗一个中国外交官眼中的法国法兰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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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万事,文化为大(1)
因工作关系,我与巴黎周边的两个城市的市长较熟,一个是伊希市(IssylesMoulineux)市长安德烈·桑蒂尼(André Santini),另一位是马尔梅松市(RueilMalmaison)市长雅克·伯梅尔(Jacques Baumel)。这两个城市都不大,但有一个共同点,文化搞得有声有色,不仅市府的图书馆很大,市府剧场也大得出奇,与这些只有几万人口的城市相比显得过于奢华。桑蒂尼还专门请设计师把高架桥下的空间作为社区文化用地加以利用,青少年不仅可在此进行室内攀岩等娱乐,一大批画家在此也找到了理想的工作室。我特别钦佩桑蒂尼的战略眼光,他除了把法国有名的电视台ARTE和EUROSPORT搞到其属地外,还专门建立了数字社区,让居民看社区的网上电视,监控市政会议等。他还倡议成立了国际数字城市论坛这一机制,每年开一次会,讨论在新的21世纪里,城市管理者如何安排社区的文化和社会生活,世界许多知名城市都参与这一论坛。
马尔梅松市的文化活动与伊希市不相伯仲,2003年底,国家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的胡政*任率团考察法国社区精神文明建设,我便找到了伯梅尔市长,他用一天的时间接待我们,并为我们专门召集市政会议,由市政议员们分别介绍如何用该市高达15%的预算,即1亿多欧元为5万居民提供各种文化服务。这种服务包括从社区图书馆、到剧场,从乒乓球队到中国武术,从博物馆到公园等公共产品。伯梅尔先生年逾80,是戴高乐将军抵抗运动的战友,法国政坛的宿将,他在市政会议上当众向我提出,希我能将中国在香榭丽舍大街春节*队伍分一部分来马尔梅松市,为社区居民的文化活动增添新的内容。这一愿望后因种种技术原因没有兑现,我回国前与伯梅尔先生话别,老人家还对此念念不忘,其关怀社区文化的精神让我感动。
悠悠万事,文化为大,法国各级政府为何如此重视文化?胡主任一行提了这样的问题,读者朋友也许也正想问。依我看,原因很简单,大概有这么三条:
(1) 法国政府难以像我国各级地方政府那样能干预经济生活,抓GDP,因为法政府不拥有配制经济资源的任何手段,相反,宏观经济政策还要受欧盟总体经济政策的影响。想来想去,还是抓文化为好;
(2) 老百姓喜欢文化,作为民选的地方政府,天天与老百姓见面,必须迎合选民的需要,否则坐不了江山。在法国许多城市的预算中,文化往往是最主要的预算开支,像巴黎、里昂、里尔这样的大城市,文化活动甚至成为政党竞选的一项重要内容。法国中部有一个城市叫伯儒瓦(Blois),市长叫雅克·朗格,文化活动搞得有声有色,后来还当上了社会党的文化部长。因其文化搞得好,还成为法国最受欢迎的政治家。我曾经工作过的斯特拉斯堡,城市不大,名气却不小,各类文化活动预算接近市政府预算的20%,各种文化活动让人应接不暇;
(3) 文化产业需要有人提供服务,无形之中创造就业,以文化促经济,这也是各地政府抓文化的重要原因。据20年前法国经社理事会的《法国文化与经济报告》显示,当时法国文化产值就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达1600亿法郎,相当于250亿欧元,并创造了法4%就业人口,即76 万个就业机会。20年过去了,这个数字在今天肯定还要大。
有意思的是,法国政府虽然在国际上大力倡导“文化例外”,但从不掩饰文化就是产业,是联结投资与就业之间的最佳纽带。法国精英们深知,美国人之所以将文化定为普通的服务产品,目的不是别的,就是为了占领法国文化市场,而今日美国文化产品早已遍及天下,仅美国影视产品出口一项就超过了航空业产品出口总额。若政府不采取措施,法国也将同世界所有国家一样,难逃沦为美国文化“殖民地”的厄运。为了保护文化产业,法国政府要求公众像爱护自己“眼睛”一样维护民族文化的独立。法政府的法律规定各电视台必须按照其营业额按比例出资拍摄并播放国产电影,全国1300多家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