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样一层关系在,傅思静以后纵然找不到好的归宿,却也不用担心会被人欺负,她父亲生前的家业,也就得以保全。
这也算是一个好办法,比起结亲不成反结了仇实在好太多。
傅思静自然也没有异议,她原本就和锦年感情亲厚,做她的干女儿,自然是一万个愿意。
不过在认亲仪式之后,陆臻生却是难得的多说了一句。
陆家规矩森严,傅思静做了锦年的干女儿,那就是锦川名义上的姐姐了,也正因此,她与陆锦川之间,是绝无可能再进一步,自此以后,更是该恪守姐弟情分,不得再如从前一样,有不轨的心思。
陆臻生话语说的太直接,甚至有些不好听,傅思静当时眼底就有了泪光,却死命点头:“伯父放心,思静上一次捡回一条命,如今更是残缺之身,不敢肖想太多,伯母抬爱,认下我这个孤女做女儿,已经是我天大的福气,思静从此以后,定然谨言慎行,恪守本分,决不辜负伯父伯母的厚爱。”
她原就出身良好,母亲自小又教导的十分用心,从前没闹出这些事的时候,陆臻生也是十分喜欢她的,这一番话说的又让人怜惜又诚挚认真,陆臻生也不由得微微点头:“你能如此想,那才最好,好孩子,你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傅思静却是含泪摇头:“思静不敢再想什么福气不福气,思静也想好了,从此以后就陪着伯母一辈子。”
“傻孩子,你还年轻着呢,说什么一辈子。”锦年心有不忍,亲自给她擦了眼泪:“好了,你也别哭了,今儿是好日子呢。”
傅思静自此,就在陆家老宅名正言顺的住了下来,她是锦年的干女儿,锦年又疼她,傅思静自家也有不菲的家业,平日里待佣人也十分的周到,出手也大方,渐渐的,陆家上下也把她当成了真正的陆家小姐一般看待。
也正因此,锦年外孙女的百岁宴上,灵珊坐在锦年的手边,歪在母亲怀里撒着娇,傅思静可是端端正正的坐在锦年的另一侧,犹如另一个亲生女儿一般。
甄艾和顾仲勋的车子停稳,自有佣人过来给甄艾开了车门,甄艾道谢,下车站稳,陆锦川已经快步走过来。
人间四月天,陆家老宅子里更是处处流水,抬头就是葱郁的枝繁叶茂。
他从蜿蜒小径的另一侧走来,拂开面前的碧绿树枝,将那一张祸国祸人的邪气容颜清晰展露出来。
漆黑的长眉,犹如最上等的松烟墨氤氲描绘而就,狭长眼眸,带着几分散漫,却又含着若隐的情愫,菲薄的唇有些漫不经心的含着笑,可微微绷着的唇线,却又透出几分的孤绝。
甄艾看他一眼,就微微转过脸去,顾仲勋挽住甄艾的手臂,却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四月的暖阳下,有着微微僵硬的紧绷。
“我带你们过去,婶婶在等你了。”
陆锦川对甄艾一笑,他笑起来的样子,最是让女人心动,男人生恨。
都说坏坏的男人,才更讨女人喜欢,这个论调,在他身上简直展现的淋漓尽致。
三个人进来的时候,傅思静正侧首与陆灵珊说着什么,逗的那小丫头咯咯的笑个不停,锦年也含笑看着女儿,嗔道:“都是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淘气?”
傅思静一把把灵珊揽入怀中,笑吟吟看着她说道:“我们灵珊就要一辈子都这么开心才好呢!”
做父母的,都是瞧着自家孩子才是最好的,锦年更是不例外,傅思静这话她很乐意听,她的宝贝灵珊,就是该这样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才好。
甄艾在走进客厅的那一刻,脚步忽然顿住了。
满屋子的欢声笑语,却仿佛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她的目光,一点一点的在傅思静脸上聚焦,而到最后,已经是化成唇角一道淡漠却又心冷的笑。
傅思静也注意到了他们,立刻放开灵珊,端正坐好,似乎是感应到了甄艾的目光,傅思静也看向甄艾。
她礼貌的点点头,然后对甄艾微笑,可是她的微笑之前,却仿佛带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轻微不屑,然后不过转瞬,那不屑就变作了唇角微微挑出的笑意。
没有人注意到她这样细微的表情,只有甄艾。
只有甄艾看到她客气笑容之前的那一丝嘲讽,是啊,嘲讽,嘲讽她这个下堂妻,终归还是成了她的手下败将。
ps:傅思静,啊啊啊啊,你真是对不起我最初给你的美好啊!
 ;。。。 ; ; “那就这样说定了啊,你提前来,周五的时候,婶婶去机场接你。”
听着她欢欢喜喜的话语,甄艾想要再一次试着拒绝的话,只有咽回了肚子里去。
其实,都不是傻子,难道还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洽?
陆锦川大约是说动了婶婶帮他出面,所以才有了这一次邀约。
时间,一下就过的飞快钤。
临近周五的时候,甄艾才对顾仲勋说了要回去参加陆家宴会的事情。
顾仲勋有片刻的沉默,转瞬之后,却是十分绅士的询问,需不需要他一起去。
甄艾最初并没有这个念头,可在顾仲勋开口之后,不知怎么的,她就想到了那一张照片,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参加了傅思静母亲的追悼会,那是事实。
那么事到如今,她又为什么不可以和顾仲勋一起去参加陆灵珊女儿的百岁宴。
陆锦川的黑色路虎在机场停车场缓缓停稳。
甄艾的航班在上午十点半降落,而此时,不过才不到十点。
他下车,预备往出口方向那边走去。
甄珠摘下脸上的大幅黑超,笑靥如花的扑入不远处的男人怀中,恒达的二少爷,她如今的新欢,两人已经开始谈婚论嫁。
她要的是未来的衣食无忧,他要的却是她一张脸,和口袋里的宋氏。
各取所需,倒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门当户对’。
晏恒君唇角微微挑起,将那犹如花蝴蝶一般扑过来的女人紧紧搂抱在怀中,彼时甄珠仍是最娇艳的时候,颜色无双,而又浓烈火辣,晏恒君对于她,算的上有五分的喜欢。
“吻我!”
许是权势带给人的霸道气质,昔日那个娇滴滴的女孩儿,在喜欢的男人面前,也会有这样强势的时刻。
她勾住晏恒君的脖子,将自己嫣然的红唇送到他的唇边。
晏恒君自然不会抗拒送到自己面前的美色,缠绵悱恻的一吻完毕,甄珠已经是气喘吁吁,连一双潋滟双瞳里都含了水光。
“恒君……”
她呢喃唤着他的名字,指尖在他衬衫的扣子上轻轻摩挲,长睫扑闪,犹如蝶翼:“我听人说……你和林氏的小妖精勾缠不清呢……”
晏恒君听得她吃醋,不由得朗声大笑,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她算什么?我有珍宝在手,哪里管她什么琉璃如玉?”
林家两女,一名琉璃,一名如玉。
晏恒君此言,到算是第一次剖白自己的心迹。
甄珠虽然并不把男人的感情看的太重,但晏恒君倒算是她比较上心的一个,更何况,她真有嫁入晏家的打算,因此他今日这一句,就显得难得可贵了。
甄珠心满意足,勾住他脖子贴在他耳畔说了一句什么,更是哄的晏恒君笑意璀璨,两人步伐匆匆的向外走,不顾及这是大庭广众之下,甚至都要时不时的拥抱热吻。
绿化带旁边,站着穿着清洁工服的削瘦男人,他戴着口罩,状似木讷的站在一边,甄珠和晏恒君不管不顾的从他身畔走过,连眼角余光都未曾落在他脸上一秒钟。
直到两人走远,那静默站着的工人,方才沉默的看向他们两人离去的背影,渐渐的,那一双被丑陋疤痕包裹住的双瞳,射出阴鹫怨怒到极致的寒光,而最后,却又归于一片漆黑的平静。
他继续握住扫帚,缓慢而又机械的清扫着道路上的尘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甄珠正要和晏恒君一起上车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从黑色路虎上下来的陆锦川。
她想起什么,眸色一变,放开晏恒君的手,“我过去一下。”
她径自走到陆锦川的面前,站定。
黑色连衣裙搭同色系大衣的年轻女人,艳丽无双,一门两女,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陆锦川心想,怨不得甄珠能有今日,她的所有心机和抱负,都写在每一寸目光里呢。
这是一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女人,所以她才有如今看似稳妥的未来和辉煌。
只是,想到那一日鬼魅一样出现,却又石沉大海再无踪迹的宋清远,陆锦川不由得唇角挑出一抹讥诮的笑来。他不用动手,只用等着看好戏就成,这个心思阴狠,连亲姊妹都不肯放过的蛇蝎女人,自有能收拾得了她的男人去!
“陆少,别来无恙啊。”
“宋太太。”
陆锦川桀骜的微微抬起下颌,自小锦绣堆里长大的男人,纵然是日渐成熟稳重起来,可在自己深恶痛绝的女人跟前,到底还是露出了年少的轻狂。
这三个字,却是刺的甄珠紧紧倏了一下眉,宋太太,嗬,如今,哪个不长眼的还敢这样称呼她?
宋清远死了五年了,她还算什么劳什子的宋太太?
“我听说,有人把脏水泼在了我的头上呢!”
甄艾在上海培训中心被人羞辱殴打的事情,陆锦川自然不会放过幕后黑手,陆成暗地里在查此事,与人所想一样,同样的手笔,第一个就怀疑到了甄珠。
可甄珠却也不是吃素的,若是她做的,被陆锦川查出来了,该杀就杀,该剐就剐,她一个字的废话都不多说,可若不是她做的,她甄珠可没这么好的心,替人被黑锅!
陆锦川微微挑眉:“脏水不脏水的,总有弄明白的一天,宋太太不用太心急。”
“怎么能不急呢?我虽然对甄艾厌恶至极,可她如今已经和我毫无瓜葛,也落魄到这般地步,我甄珠向来不把不如我的人放在眼里,从前和她斗,是因为她压我一头我不服气,如今她不是陆少夫人,还要靠打工度日,清远……他也早就死了,护她的男人都成了过眼云烟,如今的她连我一根头发丝都不如,我压根就不再把甄艾给放在心上,也没那闲工夫千里迢迢跑到上海去欺辱她!”
甄珠这些话说的难听,倒是符合她的心性。
陆锦川当日也是怀疑过的,甄珠就算是再笨,被人识穿过的伎俩也不会再用第二次,因此当初事发之后,他让陆成去查甄珠,却也让陆成不要只拘泥于甄珠一人。
“宋太太放心,事情水落石出,自会给宋太太一个公道。”
甄珠风情万种的睨了陆锦川一眼,抬手摸了摸鬓发,妩媚一笑:“那我可就等着陆少您的好消息了。”
她说完,转身袅娜的往晏恒君身边走去,只是,回身那一刻,她嫣红的唇微微挑起一线,笑的肆意而又嚣张:“陆少,我好心再多说一句,您身边的女人,可真是个个都不简单呢!”
她说完,再不停留,走到晏恒君的身边,挽住他的手臂相拥着上车,扬长而去。
他身边的女人,个个都不简单……
有谁?
从前是云卿,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莺莺燕燕,但是遇到甄艾之后,若说有,云卿也只能算半个,还有谁?
他一边想,一边往出口方向走去,甄艾与顾仲勋下了飞机,她的行李不多,只是一个半大的包包,却也被顾仲勋在下飞机的时候直接拎在了手中。
因此两人一路走来,却是甄艾两手空空,顾仲勋双手满满,这样的情况,倒也和大多数情侣都差不多。
陆锦川一眼看到人群熙攘之中的她。
四月回暖,她却依旧俱冷,比常人都穿的厚一点。
黑色的半长风衣,牛仔裤,及踝靴,偏中性的打扮。
陆锦川不由得蹙眉,可是庆幸,她的头发总算长长了很多,一如既往的浓密,黑亮。
直到将她周身打量一遍,陆锦川的目光方才落在她身边推着行李的顾仲勋身上。
同样的黑色大衣,倒像是故意和她穿成情侣装一样。
陆锦川却不动声色,从如织人潮之中,闲庭漫步一般缓缓的走过去。
“甄艾。”
他念她的名字,狭长幽深的眸中,有浓到极致的温柔绽出,他笑,走上前,展开双臂迎向她。
“欢迎回来。”
他不等她反应,也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结结实实的将她抱在了怀中。
ps;我不喜欢如今还未感情全然成熟的少爷,我也不喜欢如今一身棱角未曾圆滑的少爷,我更不喜欢他不能如神一样让甄艾折服让大家全都爱上他,可,这是他成长的必经过程,经历了一切,阅尽千帆,他会明白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到那时候,他们的爱情,方能水到渠成!
 ;。。。 ; ; 林芳瑶让佣人扶着自己坐起来,拿了纸笔,亲自给女儿写信。
吾女思静亲启:
…洽…
你得良配,母亲心中万分欣慰,但愿你与锦川二人,今后鹣鲽和美,恩爱如昔,方不辜负父母多年殷殷期盼钤。
我年过六旬,已是风烛残年,自知时日无多,惟愿女儿得偿所愿,此生无憾。
爱女思静切记,日后若闻噩耗,万万不要流泪,我与你父亲,夫妻分离数载,该是团聚时刻,你若得知,亦是该为母亲欢喜。
你终身有靠,母亲大为畅怀,此后,无牵无挂矣!
傅思静收到母亲亲笔手书之后,一个人在病房里大哭了一场。
她是一个不孝的女儿,这四五年,何曾有一日她让母亲放下心来?
只是人生在世,诸多的身不由己,她已经无法自拔,无可救药,又能如何?
将母亲的手书妥妥帖帖的收好,竟是每夜睡前都要重读一遍,方才能得安枕。
翻过年到三月中旬,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
法国传来噩耗,林芳瑶于三月十六病逝于巴黎,一缕芳魂袅袅远去,却是人间未能白头,天堂前缘再续。
锦年和陆锦川一行从巴黎吊唁回来之后,他与傅思静的事,已经传遍大街小巷。
每日时报的头条,一整幅的版面,都是他佩戴白花,与傅思静比肩站在一起的模样。
林芳瑶临死前念念不忘,要见‘准女婿’一面,故此,方有锦年和陆锦川的巴黎之行,他是为心中的一丝愧疚,和慰藉婶婶的悲痛之心。
但传于外界,却仿佛是给傅思静名分的一种昭彰。
陆锦川听得陆成小心翼翼的说给他听外界那些传闻,只是淡淡一笑,但不过数日,每日时报的主编就涉嫌了一桩业界丑闻,狼狈辞职,从此新闻业再无人敢用他。
随之,有关陆锦川与傅思静的绯闻,也就偃旗息鼓。
傅思静却并不在意,反而派人对陆锦川说‘不需要顾及她,不要伤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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