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仿若时间静止,飞雪停滞半空,整个天空立时暗淡了下来,整个苍山以天青色的‘造化之气’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漫天的光芒快速向其收聚,仿佛无止无尽的黑洞不知疲倦的吸纳汇聚着。
片刻之间,青天黑了下来,天际突然出现的乌云翻涌不止,雷声隆隆,黑云边缘不断有电光闪动,驰骋天地间,一片肃杀,狂风大做。
逆天的一幕现于眼前,一股质化的威压如泰山般负压在众人肩头。
“不好!”一开始还是盛气凌人的雪女,顿时脸色大变,惊叫道:“快快援手,玄道正在利用‘造化之气’引动天地之力。”
司徒为我二人听闻,也是心中一惊,这‘造化之气’蕴含无上天道,若是真个爆发出来,那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司徒为我不敢怠慢,一边全力运起真气一边对另外两人喊道:“快快全力出击打断他,否则又不知要有多少生灵涂炭了。”
三人毫不迟疑全力出击,三道刺眼的光柱迅速向着玄道迸射而去。
四力相聚,只见天地一片黯然,“轰”,如天际惊雷,炸响人世,整座雪恩山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上古雷神被人惊扰了沉眠,狂怒嘶吼!
当尘埃落定,世间再次恢复了寂静的主题,漫天的飞雪好像看过一场好戏的看客一般,依旧轻轻的飘落在刚刚天地动荡的战场之上。远处司徒为我三人的身影狼狈不堪,嘴角鲜血不停的向外涌出。
雪莲之上的两个孩子好在有雪莲圣洁之光的全力护卫,保得一命,只是冲击实在过大,两人经受不住震荡双双昏死过去。
山洞这边突兀的出现了一座天坑,数丈开外,玄道静静的的趴在地上,身下护着还在昏迷的周小天,全身的黑袍到处是被巨力撕开的空洞,露出里面枯黄干瘪的皮肉。
玄道双手按地,支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努力的向上挣了挣,突然一口淤血从他口中喷出,印在洁白的雪地之上。他摇摇晃晃的从雪地上爬起,双臂无力的垂于地面,左掌中经此一战,有些萎靡的‘造化之气’,仍然自顾自的流转着。
那瘦小的躯体,那孑傲的身影,漫天的飞雪中仿佛一座宏伟的高山支撑着整个天地。
瑟瑟的寒风中他抬头仰望苍天,一声狂啸,让人心中掀起一股不知名的忧伤。
凛冽的寒风带起那长长的黑发,奏起悲愤的哨伤,仿佛悲诉着那道瘦小身影一生的忧愁。
第七章 雪崩
远处重伤的景昊真人看到一身狼狈的玄道,眉头紧皱,单手捂着胸口,忍痛劝道:“二师兄,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我们修仙炼道之人,追求那飘渺的永生大道,你这样执迷于儿女之情,却是误了大道啊!”
一身狼狈的玄道弯腰抱起雪地上昏睡的周小天。转过身子,面对着远处的三人。
“哈哈哈…”听到景昊所言,玄道仰天一阵大笑,双眼通红,犹如发狂般道:“误了大道…误了大道;到底是我误了大道,还是大道误了我!”
他缓缓抬起右手,看着手掌中流转的造化之气,眼神中似是多出一丝狂热,又夹杂着些许柔情,,仿佛是端详着最心爱的女子。
“生死之谜,长生之道,道…道…究竟什么是道,我的道又是什么?”沙哑的声音中尽显痛惜之情。“倘若不是为了这道,不是顾及正邪之念,我也未必会是如今非人非鬼的境地。”
冷漠的月,寒凉的风,不知是月的冷将那心寂灭,还是风的寒将那灵魂封禁。
他忽然肆意的笑了,乘着寒风,激动的道:“如今终于被我看到了希望,有了这丝造化之气,淑奇终于能回到我的身边了。”
那瘦削的身影就这样静静的站立着,经受着风雪肆意的摧残。仿佛一具空灵的躯壳,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一般。然而行尸或许更胜于感伤,走肉可能更能放下那分对思忆的执念。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心中皆是一惊,竟没想到这造化之气竟还能使死人复生。
就在众人沉思之际,一阵轰鸣之声,自那山顶隆隆而下,每个人都隐约感觉到脚下土地轻轻晃动着。仿若世间震怒的雷神狂吼不止。
“是雪崩,是雪崩……”猛然醒过来的景昊望向山巅,刹那间面如死灰。
望着仿若自天际奔腾而下的滚滚雪崩,司徒为我第一个从惊惧中醒转过来,急切的喊道:“快,快…雪女快些御诀将雪莲升入高空。”
在大自然的洪灾面前即使再高深的修为也只是班门弄斧,唯恐避之不及。
水凝雪来不及顾及内伤,迅速将法器雪莲升入高空,避开奔腾而下的大片雪崩。
玄道见势几个弹跳,离开原位,出现在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然而还未等他稳住身形,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急切的喊道:“不好,快快援手,山下是村庄,若是迟了必定惨绝人寰!”
司徒为我三人一听也是猛的一惊,毫不迟疑,强忍着内伤各自都使出了保命的手段。
司徒为我腾身而起,轻若飞燕,向着雪崩滑下的方向急速而去。仿若天际急速坠落的流星,带着一道赤红色的光束超越了奔腾的雪崩,用凡躯。挡在了雪崩的去路之上。
只见他浑身染满赤红色的火焰,威武神勇,而在他的身后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尊十数丈高的赤炎摩罗影像,气势之磅礴,让人有种俯首跪拜的冲动。
他脚下弓步如松,双手前推,在他身前形成一道赤色的薄壁屏障。滚滚而来的雪崩碰触到这道屏障,速度大大的减缓了下来。
在雪崩的逼压之下,司徒为我面色潮红,双眼圆瞪,双脚深深没入雪地之内,向着山下急速滑行。似乎触及到了刚刚的内伤,嘴角的血沫不停的流出。
司徒为我上空,景昊真人脚踏飞剑,不断盘旋,手中赤羽仙剑不停挥舞,划出一道道数丈之长的赤色剑芒,生生劈向滚滚的雪崩,想要斩断雪崩的下滑之势,然而一切似乎都是徒劳的。
另一方,雪女水凝雪脚踏七星方位,凌空连行七步,玉颜之上再无一丝一毫的血色,口中诵咒,左手法诀一引:“起!”
一阵霞光闪动,自她后肩之上缓缓飘出一条透明玉绫,通体散发出道道圣洁的白芒。
“素绫,长!”随着她话声一落,只见白光顿长,原本身前一条三尺来长的素绫,一声脆响之后,白芒大盛,见风就长,迅疾无匹,刹那间不知长了多少倍出来,一时间便填满了一小片
天空,片刻之后,化做千万绫绳冲向还在下滑的雪崩,在雪崩的前面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雪白绫墙,阻挡雪崩的下滑之势。
然而造化之力怎是人力所能抗衡的,三人的全力阻挡仍是杯水车薪。
玄道见他三人吃力之极,奔腾的雪崩仍在滚滚而下,威胁着山下村庄。
他看了看肋下小儿,终究心有不忍,无奈叹道:“我全力出手护你村庄,此灾能不能过便看你们的造化了。”
接着他握定的右手猛然挣开,天青色的‘造化之气’似是离弦的飞箭,化作一道青芒朝着雪崩急速而去,顷刻间,一化千,千化万,万化无数,一丝青芒转眼间成就一片天青色的混沌空
间。纵横十数里的雪崩被覆盖的严严实实。仿佛被一股巨力拉拽一般,那气势浩大的雪崩就这样硬生生的,慢慢停了下来。
几人内伤加重,体内真力已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硬是靠着毅力才托了这么长的时间。
景昊真人与水凝雪收回了真力,无力的坠落在地面之上。
一生威武神勇的司徒为我,此时也是狼狈不已,他吃力的拔出深深没入雪地里的双脚,尽显疲惫,几个踉跄才稳住身形,一口浊气自他口中缓缓叹出。
“终于…终于停下来了。”
眼前的景象一片狼藉,天地间寂静的有些可怕。
然而还未等众人缓过气来,一声惊雷,响彻天际,天空乌云如山,环盖大地如怒海波涛汹涌澎湃,浓厚的乌云压抑的人喘不过起来。
高空中光蛇穿梭,电闪雷鸣,一股肃杀之意顿时笼罩天地。众人刚刚松下的心弦又绷紧了起来。
玄道抬头望向那厚重的乌云,无奈一阵苦笑自言自语道:“我深知今日难逃此劫,这‘造化之气’并非我所能得之物,只是没想到这股力量竟能遭到天妒。这九天神雷又企是我所能抗衡的。”
接着他看了看肋下昏迷的周小天又是无奈一笑道:“并非我不帮你,而是天意难违,我所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随着天际一道惊天紫雷带着无尽的威压霹雳而下,玄道缓缓闭上了双眼,那饱经沧桑的面容上老泪纵横。不知是在惋惜山下那数百条无辜的性命,还是在感伤自己一生的沧桑。
“轰~~”一生炸响之后,天地归于一片肃静。仿若末日的降临,一切的一切都消失在了那片茫茫的黑暗之中,只是在黑暗降临的前一刻,我们依旧相信明天的太阳依然还会升起。
第八章 夜谈
雪恩山下,天来县城
晨曦初照,而那银装素裹的雪恩山,像含羞的少女娇羞的躲在飘渺的云雾之后,若隐若现。
天来县城平坦的街道上拥挤不堪,行人穿着厚实的皮衣棉袄熙来攘往,路边的摊位上,商贩们的叫卖声沸沸扬扬,满目的繁华好不热闹。
一间客房内,胡天瑶刘青成正熟睡在一张大床上。
隔壁房间内,气氛很是冷然,司徒为我三人眉头紧皱,满脸萧瑟,都只是默默的坐在那里,不曾言语。
靠近门而坐的司徒为我带着深深的歉意望向隔壁,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轻轻叹道:“唉!世事难料,我们已尽力而为,事已至此,谁也无法再逆转什么,如今再多说什么也都是无用。我们所能弥补的就只有将这两个孩子养育成人,教他们一身本领,成就一代人杰。”
水凝雪脸色惨淡,伤势还未恢复几分,听完司徒为我所言,有气无力的道:“司徒谷主也不必太过自责,谁都不想伤及无辜,天意难违,倒是那妖道带着造化之气逃脱,却是让人可恨之极。”
一旁的景昊先是冷视了一眼水凝雪,接着又道:“二师兄万万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造化之气’在他手上也未必见得是件坏事,起码不会落入大恶之人手中。”
他扭头看了看隔壁,脸上泛起一丝愁容,无奈道:“只是眼下这两个孩子现如今又该如何安置?”
司徒为我沉默了片刻,心中似是早有打算,道:“实不相瞒,其实我早已相中刘青成这孩童资质,老夫门下尚未收添一徒,我那一儿一女虽是天资卓越,却是不思上进,老夫之意是想要收他做亲传弟子,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景昊先是稍稍愣了一下,未曾想到司徒为我竟与他一般也动了收徒之心。但见他事先开口便也不好再作多言。
他收起一时的无奈,强颜欢笑,道:“这样也好,那叫刘青成的孩子资质天赋确实不错,能拜在司徒谷主门下,也算他的福分了,至于那小女孩……?”
水凝雪本就自小身世孤苦,却是看不得胡天瑶如今的境况。
“二位门派之中皆是男子众多,这女孩若是到了二位门派只怕有所不便。再加上二人同属一村,每日相见不免多生事宜,还是让她随我一同回极帝宗吧!”
见两个孩子归宿已定,三人心中都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景昊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稍有不安,转头看向司徒为我问道,“若是他日这两个孩子问起雪恩之事,倒是该如何作答?”
司徒为我眉头一皱,也是不曾想到这些,他右手轻轻抚了抚胡须道,一脸愁容,道:“这两个孩子年纪还小,若是让他们知道真相,也不知道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我看此事就先不要告诉他们,回去之后也不要声张,能瞒就瞒多久吧。”
“这样行吗?若是他们知道了真相我们又该如何应对?”景昊仍有些顾虑。
水凝雪似有些坐不住了,道:“这笔血债若是要还,也应该由那妖道来还,若不是他动用‘造化之气’的力量,又怎会造成今日这样的后果?依我看,倘若真有那一天,就将所发生的一切彻彻底底的告诉他们,告诉他们那玄道是如何害……”
“住口!”水凝雪话音未落,就听司徒为我一声怒喝:“雪恩山雪崩之灾你我都在其中,若不是我们斗法毫无顾虑,又怎会引发雪崩之灾?若说血债,我们谁也逃脱不了。况且若不是最后时刻玄道动用‘造化之气’禁封雪崩片刻,你以为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谈话吗?欠他的这条命你我又该怎么去偿还?”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只听他一声轻叹:“唉!老夫一生不曾亏欠别人,这次却是欠下了两笔无法偿还的债啊!”
他背手而立,慢慢转过身,一脸钢气的脸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道皱纹,声音中带着些许沧桑与疲惫,道:“追缴‘造化之气’之事,我封魔谷司徒家以后不再参与。况且玄道这次恐怕受伤不轻,就让他自生自灭吧!至于‘造化之气’,老夫也不再窥视,此宝物本就与我司徒无缘,老夫却也不愿强做那有缘之人!天意造化,一切有缘者居之,顺其自然吧!”
一听司徒为我不愿再参与‘造化之气’之事,水凝雪赶忙道:“司徒谷主真要放任玄道为所欲为吗?‘造化之气’蕴含天之道义,关系天下气运,若是到了那妖道手中也不知会兴起什么祸事,你真的能坐视天下安危与不顾?”
司徒为我见水凝雪反将其军,心中略有一丝不爽,带着一丝气势瞪视了她一眼郑重的道:“老夫已经说的很清楚,难道还要我再为你重复一遍吗?”
水凝雪见似是惹恼了对方,但仍忍不住‘造化之气’的诱惑,强忍心头不安,仍要再开口劝道,就见司徒为我右手轻轻一摆,说道:“不必在多说什么,明日我便离开此处,回封魔谷闭关疗伤。”
而一旁的景昊看了水凝雪一眼,冷冷的道:“我还是相信我二师兄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今日我代表青桑派再此做下承诺,以后也不再插手‘造化之气’之事。明日我随司徒兄一同行路,也是时候回山门向掌门师兄复命了。”
水凝雪本就因内伤而发白的脸上,如今已是毫无血色,就听她冷冷一哼,道:“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那就预祝二位明日一路顺风了。”说完便转身走出了门外。
剩下司徒为我二人相互对视几眼,各自哀叹了一声。
景昊想到玄道最后之言,不解问道:“司徒兄,真如二师兄所说那般,造化之气真能活死人肉白骨吗?”
司徒为我呵呵一笑,道:“人死不能复生,终究不可逆天而为,也不知是谁告诉玄道这般胡言乱语的!”
景昊摇了摇头,轻轻叹道:“二师兄一生孤苦,思念至极,竟也是相信了这般鬼话,也不知那欺骗之人到底有什么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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