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时尴尬得无言以对,印象里他确实有告诉过我,只是被我当成耳边风,听过就算,完全没记在心里。
巴士停在我们面前,他很有风度的让我先上车,交了钱转身,发现车厢里的人多得密密麻麻,我的头一下子大了起来,感觉他碰了我手臂一下,便听他说:“跟我走。”
在人们极度不悦的目光下,我们艰难地挤到靠近车门的地方站好。
汽车缓缓发动,由于惯性,很多人都不由自主的往后倾斜,混乱之际,池臻将我护在身前,但我还是被谁踩了一脚。“谢谢。”略抬眸,发现他也正注视我。
池臻并未说话,默默盯着我,表情有些奇怪,我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忍不住开口:“我的脸沾了什么东西吗?”
他沉着一张俊脸,轻轻说:“以薰,你身上有古龙水的味道。”
我脑袋先是嗡了一声,但很快回过神来,笑着把肩头那件男式外套扯下来,说:“哦,我今天走得太急忘记带雨伞了,路上看见朋友,外套是他给的,雨伞也是,不然我怎么会淋湿呢?”
糟糕,影月这厮有香水控,以前他的衣裳不用熏香薰过绝对不穿,现在来了这里发现香水更方便,立刻就用习惯了。
池臻用洞悉一切的眼神睨视我:“今天一直下雨,你居然也能忘记带伞?”嗨,帅哥,别戳穿我行么,太不给面子了!
我干笑几声,不准备解释,转过脸,从人缝中看向窗外,发现飞快掠过的道路很是熟悉,当即按了下车的按钮。巴士停在下一个站口,我一边下车,一边给他做着打电话的手势:“池臻,我先下车了,记得有空跟我联系哦。”
我撑开雨伞站在路边,看着车门徐徐合拢,他的脸在玻璃门的后面,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对我说些什么,可我只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
我始终保持微笑地面对着他,直到巴士驶出很远很远,我才转身往学校走去。
他到底了说什么呢?这个答案很快有了揭晓,因为我手机的铃声响了,预感告诉我是他发来的微信。
掏出来一看,发现手机套有点湿湿的,不过手机倒是安然无恙。解了屏锁,果然看见池臻的名字,他说:知道我和别的女生交往,你终于松了口气吧?
手机一震,又是他: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永远那么没心没肺。
我重复看了几遍,心里有些微酸,嘴角却不自觉地挽起。他说得没错,我真是很没心没肺的人,是否一直以来,他都拿着这样的我毫无办法呢?
第三条信息:和你交往的家伙不是那个同居美少年吧?这真让我意外,不过,他的品味不错。
我有些莫名其妙,他似乎有预知能力似的,又补充说:古龙水的味道很清新怡人。看到这里,我的脸禁不住发烧。
“呆子,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人未到,他独特的冷冽幽香先飘了过来。我暗暗嘀咕一句: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翩翩少年一身清爽地走进我雨伞下,我抬眼瞅瞅他,发现这厮眉头轻蹙,径自接过我手里的伞,我眼前的视野顿时开阔了许多。
我哂然地笑了笑,他比我高出一个头,难免会不习惯我的高度,这样也好,我的手早就酸了,正好可以偷偷懒。“你没事了?”匆匆打量他身上的校服,这厮是打算去学校么?
许敏浩没说话,我悄悄抬眸,发现那双浅色眼睛一直瞅着我手机屏幕,心里莫名的慌乱起来,连忙退出软件,转手把它塞进衣服的口袋里,清清嗓子,又问:“你身上的伤痊愈了?”
许敏浩冷冷的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可怖:“都几天了能不好么?话说回来,你怎么连一通电话都不打来问候一下?”
他今天吃了炸药啊?一大早脾气就坏成这样。我不敢接他的视线,一边努力跟上他的步伐,一边低头瞅着人行道那坑坑洼洼的积水,低声说:“我以为你在别的地方,手机应该用不上。。。”
记得以前他试过突然失踪几天,我紧张得不得了,打他手机又总被告知无法接通,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他便已经在实行死神职务,信号当然不可能接通,因为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023 吵架后遗症
许敏浩停住了脚步,看着雨水从伞沿边快速落下,沉默无语。
他今天的文艺范儿让我难以适应,静静陪他站了会儿,终是按捺不住,小声的开口:“许敏浩,我们真要迟到了。”
他这才回眸,却抬起左手缓缓张开,我盯着他修长洁净的手指,疑惑不已:“你想干嘛?”
他不说话,浅色短发随即轻轻飞舞,脸颊旁那只色彩斑斓的蝴蝶若隐若现,我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暖流包裹住,不过须臾,黏在身上的校服便干爽起来。
我恍然大悟,惊呼道:“许敏浩,你怎么能随便使用法术?”这里可是大街上呢,来来往往的路人那么多,被发现可不得了啊!
许敏浩不悦地轻蹙眉头:“少大惊小怪,那些凡人看不见的。”我怔了怔,脱口说:“那我怎么就看见了。”
他轻笑起来:“尹以薰,你认为你还算凡人么?”我呆住了,尔后从他眼里掩不住的轻蔑中回过神来,是呢,我身体有一部分属于大叔,算起来我还真有点非人类啊。
他突然靠近我耳边轻轻说:“我知道他在哪里,你想不想见他一面?”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知道大叔在哪里!还问我要不要见大叔!这还用考虑么,当然是答应啊。可我刚要笑着点头,却又听他低声警告:“别笑,无心正看着我们呢。”
对,不能让无心知道,他知道等于影月也知道,我必须hold住!
等我敛起脸上的表情他才接着说:“见他的办法我还没找到,你继续若无其事的去上学,关于他的消息你绝不能透露给第三方知道,记住我的话!”
本来兴高采烈的,听完他的话我却失望得无以复加,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勉强提起精神地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许敏浩直起身,把雨伞递还给我,说:“好了,你去上学吧。”
他随意拨了下遮住视线的刘海,他的眼睛很漂亮,清澈的浅褐色,偶尔温和起来还真有几分大叔的味道。“我也该走了。”才说完就转身,我当下也不知怎么就拉住他衣袖:“许敏浩!”
他略带迟疑的回头,静静凝视我:“怎么了?”
我其实没什么话要说,但也不能让他看出自己是因为一时头脑发热就叫停他,为了掩饰这份尴尬,只好讪讪的笑了笑:“你不和我一起去学校么?”
许敏浩好整以暇的瞧了我一阵,眼底有抹流光掠过:“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学校?”
我有些发窘,脸颊微微红了起来:“既然不上学,那你还穿什么校服?”
“法律规定了不上学就不能穿校服?”他帅气地双手插袋,看着我语塞的样子,嘴角轻抿,貌似心情很不错。“好了,不逗你了,我真有急事。”话音刚落,他大步走入茫茫的雨帘中。
他身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芒,雨水刚落下去便被瞬间蒸发掉,不用说,他又擅用法术了。如果大叔也在,肯定会狠狠的训他一顿。
我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以后要见他可没那么容易了,连忙冲他大声喊:“怎么能联系到你?”
许敏浩并未回头,只是身形微微一顿:“给我电话。”
这天,雨一直下。我因为早上整节政治课缺席,出了名的小气鬼罗老师自然没给我好果子吃,小报告毫无疑问被送到班主任那里去,然后我的午休便在教务处度过。
下午放学,顾小乔匆匆跟我打过招呼就独自走人,我这才发现不妥,回头看着还在收拾的薛佑生,悄悄问:“你什么时候惹乔生气了?”
薛佑生抬眼看向教室门口,那儿早已没有了乔的身影。他收回视线,嘴边有浅浅的笑意,轻轻说:“以薰,我就要转校了。”
我顿时怔住,又连忙问:“怎么这么突然,乔也知道了?”
薛佑生轻摇了摇头:“我不知如何开口。”我脸上依然掩不住的震惊,直直的盯着他:“不能留下来吗?”
他终于抬眸,眼底全是无奈:“年前我爸被派到北京总公司发展,他这次休假回来和我妈商量了一下,决定举家搬到那边住,现在正着手帮我找适合的高中,等找到了就接我过去。”
我久久说不出话来,他起身把书包甩在肩后,意兴阑珊的和我道别。
我呆呆的坐在座位上,心里为乔和佑生的事发愁,叹了口气,终是背起书包离开。教室外的走廊站满了学生,我稍稍驻足,眺望不远处越发绿意盎然的枝叶,然后,某道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
只见影月风度翩翩的替杨老师打伞,可能因为空间狭小,他右手轻轻拥住她瘦削的肩头,两个人看上去甚是亲密无间。
凝望这对璧人,我确定心中没有任何想法,只独独忆起早上被赶下车那个狼狈的自己。
终于,他察觉人群中的我,但也只是匆匆一瞥,杨老师似乎在跟他说些什么,他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脸上保持无懈可击的笑容,在她每一次停顿适时地点头附和几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时听到有人叹息,其中也不乏嫉妒的声音。我暗自发笑,撑开雨伞,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是夜,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晕黄的灯光下,我看着自己的影子有些发怔。
径自一笑,把手里的碗筷放下,外面突然雷声大作,咻——,旁边冒出个黑衣人——是无心。
他这次闪亮登场把我吓得差点尿崩,捂着疯跳的心口,狠狠剜他一眼:“无心,你能换其他颜色的衣服吗?总是黑色你也不腻啊。”
他面无表情的说:“我喜欢黑色。”我对他的回答极度无语。他说完,撸起衣袖便开始收拾饭桌。
他做家务的时候,嘴边总有一抹若无若无的笑意,我看得好笑,忍不住揶揄他,说:“无心你确定自己是御前侍卫,而不是什么保姆之类的?”
无心手上的动作不停:“只要尹姑娘觉得开我玩笑可以舒心些,我倒不介意沦为你的笑柄。”
024 沉默的较量
感觉无心这句话有诈,应或不应貌似都不对,于是干脆起身离席。可我刚走出饭厅,无心却幽幽的来了一句:“殿下对那个女人逢场作兴罢了,尹姑娘不必耿耿于怀。”
我顿时停住脚步,敢情他以为我吃不下饭是因为他家主子?咦,不对,我哪有吃不下饭了,我的胃口本来就那么小啊。
尽管明知道这个角度他看不见,可我还是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回道:“我没有耿耿于怀,也不生气,你别想多了。”
无心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伴着他的声音传入我耳畔:“我有没有想多,尹姑娘自己清楚。”很笃定的语气。
我这人最恨别人冤枉我,以前尹慧兰耍手段害我被她妈赶了出去,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而我这仇隔夜就报了,因为我第二天当着她的面亲了她最喜欢的人——池臻,并且假装羞涩地对他告白。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便是我的作风。
可是无心冤枉我,我能还他什么呢?这家伙开口闭口都是殿下,除此以外还真没有别的嗜好了,啊,不对,他喜欢刷盘子!然而我没道理抢盘子来洗吧?除非我有自虐倾向。
我端起扑克脸,假装气势汹汹地回到他面前,耍流氓似的将他下颌扳过来,为了不输气势,我也努力踮起脚尖,尽力配合他的高度。
我轻轻哼着,对他一字一句的说:“看清楚我的脸,上面有写着因为殿下生气的字眼么?”
无心居然听话地仔细端详我,那目光慢慢的游移,末了,用非常确定的语气说:“你脸上没字。”
神啊,还有比他更奇葩的人没?我以为他看这么久能说出什么东西来,居然只是这样?我突然想笑,但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宜笑,起码不能在他面前笑,只好勉强憋住,蓦地转身,嘴角已经禁不住往上扬:“噗。。。嗯哼,我回房写作业,没事别打扰我!”
回到房间,看着书桌上那叠厚厚的资料,好心情立马荡然无存。拜那个罗老师所赐,我今晚的作业是别人的两倍!呜呜,写完我的手估计可以报废了。但我没时间沮丧,要知道写不完,明天回校那个变态老师必然想出更多恐怖的手段来折磨我。
从七点埋头苦干到九点半,作业基本接近尾声阶段,放下笔转动一下肩膀,哎,真酸啊。起身伸展一下肢体,去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水,来到窗前眺望夜色,材发现雨已经停了,如今微风习习,夹杂着春天的气息,倒有几分惬意。
然而无心很是煞风景的出现在阳台外,我不悦地皱皱眉头,他却彬彬有礼地朝我颔首,说:“尹姑娘貌似这会儿有空,所以我想是不是可以跟你交代一下张绿的情报?”
本来想一口回绝我没空,可在听完下文以后便堪堪把那三个字吞回去。“快进来说!”今天都没听到什么动静,还以为殿下故意不让我知道呢,竟不是么?
我把茶杯搁在一尘不染的茶几上,弯身陷入舒适的沙发中,招呼无心随便坐,他却不依,在我身旁站得笔直,尔后从怀里掏出一叠资料,说:“这是张绿的口供,我已经笔录下来,你先看,看完有不懂的地方我再补充。”
我接过来一看,当时傻了眼,质地良好的宣纸全是龙飞凤舞的毛笔字。我无语地扶额,无心啊无心,你总能给我惊喜啊。
几分钟后,我失望地放下这几张纸:“确定是个女的?”还以为。。。
无心点头:“听张绿描述,还是个相当漂亮的女人,对方留下的地址和手机号,据查实全是捏造出来的。如今要再找到这个女人已成大海捞针。确切来说,这条线索等于断了。”
不过送礼物罢了,对方却这么谨慎,实在叫人可疑。我揉揉太阳穴,拿起资料重复一遍,指着一行字问他:“那她给小绿子的钱是银行交易还是现金交易?”
女人出手真够大方的,代为跑腿就给了小绿子两万元,难怪他敢向影月提出五万的要求。
无心眼睛一亮,随即道:“殿下也想到这点,通过对方银行账号找到这个人的真实资料,然而遗憾的是她当时付现金。”
我露出早知如此的表情,耸耸肩:“真是个棘手的敌人啊,不过算了,这事就此告一段落吧,对了,小绿子今天有去开店没?”
“有,殿下交代过,今天就算要他爬也得爬到工作岗位。”无心把纸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边低声说还要拿给殿下看。
我诧异地看着他,在他察觉之前又换了脸色:“你可以出去了。”无心静静的看了我一阵,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只回了个是,大步走出房间。
这晚大约过了十点才听见影月回来,我已经关灯睡下,当他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我紧张不已,深怕他会推开这边的门,然而他没有,他只是稍微停留在门外,便转了脚步走进对面的房间。
我一瞬不瞬地瞪着粉色系天花板,良久良久,深深的舒了口气。
今晚我不想见他,也许真被无心说中,我到底有些不能释怀。如果说他只是逢场作兴都能表现得如此自然,丝毫不显做作。那么他对我的所作所为,也有可能是假装出来的。
第二天早上,我们在饭厅里碰面,我不动声色地打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