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头脑，能理性分析问题的凌芸，并不认为女人可以一手遮天，很多地方其实不如男人，但最基本男人能做到的，女人一样。她们处在社会底层，更想翻身起来活得有尊严，这类群体更容易起来抗战。
本着这个思想，凌芸当然不会简单的带兵包围红袖楼，把人抢走了事。她需要的是自愿跟随雪原军的人，就像他问曲大壮那样，能保证海棠她们愿意和他走吗？
就是有其这些原因，所以才这么费事。最后还是有一个问题，让凌芸最后改变主意。她看到那些从楼上下来的女子中，有一部分人是缠足的。
民国是一九一一年建立废除缠足的，二十多年快三十年了，这些女孩子最大不过二十多岁，但当中竟然有缠足的。这样的人怎么参加军队？她们不胜任行军打仗和体力劳动，所以凌芸不能照单全收。
如果简单的毁了红袖楼，她们怎么生存？所以凌芸临时改变主意，决定不毁掉红袖楼，让它先存在下去，再说也需要自愿。
凌芸不知道那些愿意留下的女孩，是不是和这些有关，她相信有这个可能。因为站在海棠身边的这十一个女孩，她们都不是缠足的。也许相信自己什么都能干，才自信的离开红袖楼，决定参加雪原军。
如今凌芸翻脸不但不付钱，反过来让周二凤付钱，所以这些人都不明白凌芸这么费事干嘛？周二凤有些气急败坏，谁碰上这样的事都会急。她有些忘记面前的是谁，大喊大叫：“钱没有，你们杀了我吧，我不活了。”
她拿出了泼妇的架势，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凌芸也有些不耐烦，她还有好多事要处理，哪有时间和她这里纠缠。脸一冷对郑闯说道：“让她闭嘴清醒清醒。”
郑闯早就看周二凤不顺眼，刚才一个嘴巴子还不过瘾呢？一听这话过去一把薅过头发，左右开弓就是一顿嘴巴子，周二凤当时被打懵了。看着逼到脖子上的刺刀，她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凌芸也觉得不好，这都什么事，但她不能不作下去。脸色冰冷的说道：“周二凤，说，要钱还是要命。”
周二凤也弄不明白，眼前这个瘦弱得像是有病的女孩，年纪根本不大，怎么这样冷酷无情。但是钱还是没有命重要，临江城以杀了那么多人，相信这个凶狠的女子绝对敢杀自己，只好咬牙同意拿钱。凌芸并没有多要一分，而是取了六千二百大洋，带着警卫班和这些女孩返回了雪原军的驻地。
当她回来的时候，弄得营部一片大乱，连袁桐也奇。警卫班不在，不知道凌芸干什么呢？回来后才知道是去临江最大的妓院红袖楼，还带回来一大群女孩子。让楚玉和李二丫她们安排这些女子。袁桐问道：“芸芸，你这是干什么？”
凌芸的想法是没有必要瞒着袁桐的，把自己的打算一说。袁桐摇头说道：“你想法没错，但也要看到女人的不足之处。我们都是女人，应该明白身体结构的不同，必然有太多的麻烦。鬼子反包围临江也不过是一两天的事，你还没说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呢？这一回恐怕很危险。鬼子还是那些人，二个大队，两个团的伪军，唯一的没有伪军第41团，但也是三千多鬼子和四千多伪军。今天一天时间，天空总有日军的飞机。我相信他们要是进攻必定是飞机大炮一起上，根本守不住。”
凌芸说道：“我也知道，我让把所有的物资全部掩埋起来，就是不想坚守这里，所以雪原军是要撤走。”
袁桐问道：“黑风寨没有了，撤到哪里去？”
凌芸拿过来地图说道：“抚松，这一次进攻抚松，从临江去抚松是一百多公里，都是山区道路，有树林可以隐藏行踪。鬼子包围圈在向临江合围，抚松不可能有重兵防守。我们如何进入临江的，相信鬼子并不知道，故技重演再次袭击抚松。用来回运动战牵着鬼子走，让他们根本跟不上。让鬼子在贫于奔命中消耗，我们在运动中求发展。”
袁桐说道：“明天开始招兵什么情况不知道，就算是有人参加，新兵没有接受训练，我们也没有时间训练，战斗力下降，恐怕也很不好办。”
凌芸说道：“这也就看你的了，用老兵带新兵，抓紧一切时间训练，在战斗中锻炼。训练怎么也不如实战，没经过战斗怎么也不算是战士。尽量避开鬼子袭击。为了锻炼部队战斗力，有些伤亡也难免的。”
袁桐笑笑：“芸芸，其实他们都说错了，咱两你比我凶狠。表面看你很文明也文文静静的，其实你才最心狠手辣的。”
凌芸瞪她一眼说道：“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但这不是没办法吗？如今这样的形势，堂堂正正的和鬼子正面作战，我们根本没机会，除了被消灭什么也得不到。但这算是剑走偏锋出奇制胜吧！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即使被人骂做卑鄙、无耻也没办法，和鬼子比我们还算是高尚的人。”
袁桐说道：“别生气嘛，和你开个玩笑。多亏是我们俩一起穿越，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就按你说的，不过你打算怎么安排那些女的，混编肯定不行，我看那些男的都眼睛发亮，会出事的。”
凌芸点头说道：“当然不能混编，虽然这是军队有纪律，但海棠她们出身太特殊了。弄不好这不成为军队，不但不会有战斗力还会军心涣散，再弄几个私奔出来那就笑话了。我打算把女兵单独编成一队，明天招兵不管男女，只要合格就行。以后女人还会多，自成一军。训练方法也要有区别，女人毕竟不同于男人。”
袁桐咯咯笑着说：“看看咱两一口一个女人，好像我们是男人似的。不过别让我管她们，我可不想领一群一打仗就吓哭的女孩子，我还是带原来的兵。”
袁桐的话让凌芸也笑了：“你看你，还真像个男人婆，那没办法，暂时也没有人，只好我自己来管了。”
“那也行。”袁桐点头说道：“不过你也得注意身体，别把别人训练好了，你却倒下了。我看你脸色不好，杨大夫开的药不是还有吗？”
“我没事，都安排好啦吧，早点休息明天有工作，晚上撤出临江赶往抚松，弄不好又是一夜行军，都成夜猫子了”凌芸说道。
她的病本来就不能劳累，需要休息，可是哪有时间。袁桐在检查临江夜晚的防御和警戒，凌芸找来楚玉和李二丫问安排的事情怎么样了。
一夜时间匆匆的过去，当凌芸疲惫的安排完女子士兵的时候，已是快凌晨时候。她倒下只是休息了一会，就匆匆起来。
天刚亮不长时间，临江城中心点，开始热闹起来。因为这里是雪原军招兵的地方。果然如同凌芸算计的那样，有很多当初站出来检举揭发汉奸鬼子的人，一夜时间想明白了，担心鬼子报复，唯一的办法就是参加雪原军。但有些有家有业的人是不会当兵的。但总的来说不是一个没有，再说雪原军良好的纪律，整齐的服装，也让很多青年人向往，三三两两的有人报名。尽管这样，袁桐她们也不是什么人都收。
当知道雪原军招收女兵的时候，却不一样了。参加报名的女人比男人都多。当问到她们当兵的理由时候，那是五花八门什么理由都有，有些人竟然是为逃婚，最多的还是想躲开日本人的魔爪。
虽然报名的很多，但能真正录用的确不多。袁桐和招兵的楚玉都不明白，民国放足已经二三十年了，东北怎么这么多缠足的？这样的女人无论说什么都不行，因为那小脚站都站不稳，别说扛枪行军打仗。
具体这些人如何埋怨家里人，凌芸她们不知道。但一天招兵时间，男兵只是招收了三百多人，补充上原来的损失增加一个连的人数。雪原军又增加到不足八百人，把原来老兵和新兵编到一起，成为三个步兵连，一个炮兵连，一个侦察队，一个警卫排。
凌芸的警卫排是清一色的女兵，这是因为最后录取的女兵加上海棠她们，才共计不足四十人。为了方便凌芸亲自指挥，把原来的警卫班并入侦察队，凌芸的警卫班扩大到警卫排，全是女子组成。
最受不了的是林二毛，本来说好了他加入曲大壮的侦察队，但凌芸把他留下，出任女子警卫排的排长。虽然上升的一级，但林二毛确脸成苦瓜了。让他一个十六岁的大男孩领着一群女孩子，把他愁怀了。可整个雪原军上到李豹，柴金旺下到一个士兵，可羡慕嫉妒得不行。
当夜色降临，临江城里一片寂静的时候，城门打开，雪原军八百多人离开临江向抚松方向开去。
第五十章 销声匿迹
虽然从进攻黑风寨方向向回撤并不远，但日军和伪军是在三个方向，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凌芸她们会毅然不留后路的放弃黑风寨。
日军方面讨伐支队长川崎一男，怎么研究也想不到这点。这是因为他们在东北以进行长达六七年的作战，对付过各种抵抗军队，这样不留后路的做法还没有碰到过。一个孤立无援的部队，又没有什么可靠的补给来源，如果失去落脚点，必然是被追击消灭的下场。
就是如此，围攻黑风寨的日伪军，把主要精力全都用在主要方向上。川崎一男大佐采纳了参谋长伊藤之久的建议，并没有出兵讨伐周围其他山头的土匪武装，那样会把他们逼得联合起来。
有中国通之称的伊藤之久很了解中国，一口流利的中国话让他对中国的情况很了解。他认为这些土匪并非是真心抗日，但他们也不想投降，都是想自己说了算，谁的也不听。只要皇军不逼急他们，这些人是不会主动帮着黑风寨雪原军的。
果然，通过那些和鬼子有联系的汉奸，周围各山头马上都知道了日本人的意思，只要不帮助雪原军，不收留他们，皇军是不会进攻他们的。
既然有这个保证，这些本来也没有抗日之心的人，哪会帮着凌芸、袁桐她们，唯恐惹祸上身，所以躲得远远地。
凌芸派出人联系哪会有结果。云岭的左丽娜离得近，也在包围圈中，她到是想帮助，但遭到张绍钰的反对。虽然左丽娜是寨主，但周大勇离开后，张绍钰已然实际上掌控山寨。有几次行动得来的物资和枪弹，云岭又发展了不少人参加，达到二百多人，算得上兵强马壮。
原来的时候，一来有周大勇牵制，二来张绍钰也为了讨好左丽娜，对她言听计从。可如今周大勇不存在了，左丽娜也正式成为张绍钰的老婆。对女人都一样，没有得到手之前总是最好的，可一旦搂到怀里，新鲜劲过去，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张绍钰倚仗他的军事头脑和指挥能力，左丽娜只是一个名誉上的寨主，张绍钰已经取得了全部控制权。
对左丽娜也不再那么温柔，两个人自然也就有了矛盾。但左丽娜还有一些威信，又是山寨的老人，所以张绍钰也不敢太过分。对黑风寨是否援助的问题上，张绍钰三个问题让左丽娜无话可说，也得不到手下的支持。
第一个问题是今天这个局面是凌芸她们自己弄出来的，实力不行的时候应该低调，却大肆的进攻日本人，再逞能救什么奇峰寨，终于引来日军大规模进攻。第二个是凌芸借机会吞并部队，在江源得到那么多东西，却一点没给云岭，这样自私的人帮他干什么？最重要的是第三点，因为即使加上云岭这二百多人，难道就能打得过日本人吗？还不是一样的下场，送死的事干嘛去做？
张绍钰的话得到山寨大多数人的支持，左丽娜也没办法，所以云岭也保持了沉默。如今长白山一代没有人帮着雪原军，川崎一男大佐很是得意，几百人的小部队，那还不是很容易的事，这让他心里得意。
中国人就是一盘散沙，这些周围的土匪看着雪原军被剿灭，可皇军同样也不会放过他们，不进攻也只是暂时的。黑风寨一被消灭，那么周围这些土匪一个也跑不了。
根据关东军司令部参谋次长石原莞尔的命令，为了配合大东亚圣战，为了苏蒙边境的军事行动，必须确保东北稳定。牡丹江和长春一代正在加紧消灭抗联，蒙江以南到安东这一带必须肃清，所以川崎一男是不会放过这些土匪的，他的任务就是肃清通化地区。
可他万万没想到，凌芸她们这么干脆，竟然彻底放弃黑风寨全军突围撤走。完全超出日军预料的是，凌芸她们竟然胆大包天，以五百多人的部队，竟然进攻有上千兵力驻守的临江县城。不但取得胜利，还全歼了临江守军。
这一下可是震动关东军，石原莞尔气得要杀了川崎一男。把他臭骂一顿，让他戴罪立功，立即指挥部队包围临江，消灭雪原军。
接到这个命令，川崎一男也不敢耽误，但有一次经验，担心凌芸她们再次逃跑，那样又麻烦了。所以他命令三个日军大队从三个方向向临江赶回，准备把雪原军包围消灭在临江。
但他的参谋长伊藤之久连忙阻止：“司令官阁下，不能这样着急。凌芸这个女人很狡猾，她并不死守一个地方。我想她很清楚，以她的兵力绝对守不住临江，绝对会逃跑。一旦她离开临江，我们就又被动了。万一她再攻占其他地方，对您是大大的不利。”
川崎一男也想到过这点，如果雪原军离开临江，她们四处乱窜，那些兵力少的城镇是守不住的。如果再有几个地方被攻占，自己就剩下被免职的下场。他说道：“我也就是了解这点，所以才要进兵快，防止她逃跑。”
“不，不是这样。”伊藤之久摇头说道：“司令你的不了解中国人。他们贪图安逸，得过且过。雪原军早就知道我们要进攻黑风寨，但最后一刻才撤出山寨。这一次攻占的是县城，一定舍不得离开。如果我们没有准备好就进攻，并不能合拢包围圈，让他们感觉到危险可能又会逃跑。要是我们不急于进攻，而是把部队运动到位置，等包围圈形成再进攻，那时他们想跑也晚了。”
川崎一男想了想，觉得伊藤说得有道理，三个大队从三个方向包围距离太大，这里山高林密，很难快速形成严密的包围圈，极容易被凌芸她们逃走。
如果不急，调动好兵力再进攻，那他们就没办法跑了，想强行突围那是找死。点点头说道：“呦西，那就命令部队稳妥的进攻，把包围圈形成。”
川崎一男采取了伊藤之久的建议，并没有快速的进兵，而是按部就班的把部队调动到位置，在三面形成了包围圈，同时通知鸭绿江上的江防舰队，封锁鸭绿江防止雪原军无路可逃渡江进入朝鲜境内。同时请求奉天方面空军侦察机，对临江进行侦查，确定雪原军动向，也通过特务了解临江的情况。
凌芸竟然召开公审大会处决日本人和汉奸，又在临江招兵，证明她没打算离开临江。这让川崎一男很高兴，加紧部署调动部队，准备把雪原军一网打尽。
但是川崎一男根本没有算对，伊藤之久认为他很了解中国人，但他根本想不到，凌芸和袁桐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们的思想鬼子又怎么能想到，所以还没等包围圈真正形成。在临江只是停留了两天一夜的雪原军就离开了。
这么快是因为一进攻临江开始，凌芸就没打算坚守临江。什么都是有计划的进行，行动相当迅速，连缴获的物资和武器都没有携带，只是每个人身上保证一个基数的弹药，在夜晚悄悄的离开了临江，走的干净利索，绝不拖泥带水。
一支并没有什么东西的部队，行动还是很快的。当夜色深沉的临江城里一片寂静的时候，雪原军以消失在莽莽群山之中。
第二天一早，临江城的人起来才发现，城里什么军队也没有了。可是伪政府官员和大批日本人被枪毙，一些小喽啰什么也不知道，一直到了下午的时候，才确定雪原军真的走了，什么人也没有留下。一些胆大的人开始四处查看。东西、物资全都没有了，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雪原军去了哪里。
一个词用在雪原军身上太贴切了，那就是“神出鬼没”。直到晚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