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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筑惊喜道:“师傅果然好计策!你这一招引蛇出洞,瓮中捉!之计真是厉害非常。难怪这段时间都不见几位师兄在府内,原来他们早已经埋伏在九江城了。”
晁功绰大笑几声道:“筑儿,你果然是个人才,立时便领会了为师的计策,你几位师兄可没有这么能干。”
李筑微笑道:“弟子和师傅比起来还差上老大一截,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他想了一会儿又接着道:“师傅,依徒儿想来,光靠几位师兄的实力恐怕对花溪剑派还不能做成如师傅所说那般的伤害。不知师傅是否还有后招?”
晁功绰捻须笑道:“后招自然是有的。否则,我又怎么会说那样肯定的话?筑儿,为师先给你引见一个人。”说毕,他转头向后低声喝道:“离水贤侄,请出来见过我的徒儿李筑。”
话音刚落,一把清朗的笑声传来:“高丽修罗门下弟子秋离水见过李兄。李兄心思敏捷过人,小弟佩服万分!晁伯父,你果然收得好徒弟,我修罗门下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
在晁功绰得意的笑声中,一位俊逸的青衣少年快捷如电地飘身进入厅内。
第一章 第十二章
李筑望过去,只见那秋离水身材欣长,年方弱冠。一袭青色长衫紧裹着他健壮的体型,而他的背后却插着两支小巧的狼牙棒,棒作乌黑之色,隐隐露出一丝寒芒。观其鬼魅般的轻身功夫,显然这自称高丽修罗门人的秋离水绝对是一个超一流高手。只是李筑万万没想到此人居然如此年轻,看起来比自己还小了许多岁。
晁功绰拉着秋离水的手走到李筑身前,笑道:“离水,这位便是我的徒儿李筑了,你们两兄弟亲近亲近。”
秋离水和李筑两人互相见礼一番。
晁功绰背手望向窗外明月,喃喃道:“荆悲情啊荆悲情!
你没料到我晁某人还有修罗门这一招奇兵罢!这一次,我就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秋离水走到晁功绰身旁道:“晁伯父,这次小侄奉家师之命来到中原,随身带来了我修罗门的‘修罗十三鹰’。这十三鹰是我修罗门的精英,武功不在小侄之下。日前他们已随着朱拓朱二师兄潜入九江城。希望有十三鹰的帮忙能够解决伯父目前的问题。”
晁功绰点头笑道:“承蒙你师傅令你和门下修罗十三鹰星夜驰援,不远万里赶来中原助我鬼王府应付大敌,我真是不胜感激啊!”
秋离水忙躬身道:“晁伯父客气了。小侄自小便听师傅说起当年在中原时和晁伯父一起携手并肩闯荡江湖快意恩仇的事迹,内心早已经对伯父仰慕非常,希望有一天能够瞻仰一下伯父的高人风范。这一次,师傅令我下山,一是为了给伯父帮点小忙,更重要的却是让我多多向伯父学习,也好增长一下自己的见识。”
晁功绰捻须笑道:“提起当年,我和你师傅虽然一个是汉人,另一个是高丽人,但一见如故,说不出的投缘。我们二人携手闯荡江湖,一同出生入死经过了许多磨难。俗语说的好啊,患难之中见真情。我和你师傅的交情就是在那时结下的,经过了这么些年,却没有丝毫减退。”他想起当年往事,不禁一阵唏嘘,仰天叹道:“承开啊承开,岁月不饶人。当日一别,如今算来已有三十多年了。却不知这一次我能不能挺过这一关?我们老兄弟还有没有再见面的一天?”他口中所说的承开正是秋离水的师傅,高丽修罗门门主金承开。
虽然对花溪剑派的入侵已经有所准备,但荆悲情在江湖上素有“智囊”之称。花溪剑派在短短十数年便由一个地处浙西的小门派扩展为如今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派,这些完全是荆悲情经营有方所致。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荆悲情此人绝不好惹。晁功绰在仓卒之下能够巧施奇谋,不但在九江城布下重兵埋伏,更远从关外请来修罗门这招奇兵,已经显现出他也是个处惊不乱心思缜密的绝代将才。但荆悲情此人向来算无遗策,自己这一方已经好牌尽出,对方却依然深不可测,这一仗是胜是负还真是很难说。对此,晁功绰忧心不已。
鬼王府的存亡就看九江城这一仗了!
正在这时,厅外一个全身黑衣,身材短小的汉子闪身进来。他奔至晁功绰身前跪下,低声禀告道:“府主,九江城有消息来报。”说毕呈上一只信鸽。
晁功绰接过信鸽,取下绑在鸽子脚上,用火漆封住的密函。他神情紧张地捏碎火漆,从竹筒中倒出一张纸片来,展开细细读了一遍。只见那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兔子已于今日午后出洞入网。”
晁功绰眉头一掀,长声笑道:“好,好!荆悲情啊荆悲情,你终于忍不住了。我就知道你要趁着九江龙舟大赛的机会混入城内,果然不出所料。这一次,我叫你来得去不得。”说毕,对那黑衣人道:“传令给九江城,今晚三更收网!”
那黑衣人道了声是,便悄声退出厅外去了。
秋离水和李筑望着仰头狂笑的晁功绰,知道就在今夜三更,鬼王府将展开对花溪剑派的沉重一击。
九江城即将要渡过一个纷乱的端午之夜了。因为,在今夜,江南武林的两大黑白势力鬼王府和花溪剑派选择了它作为第一次正式冲突的战场。
窗外的明月渐渐隐入云中,风声乍起。
这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杀人之夜。
※※※
入夜时分。
九江城。鹰刀怀揣着七千两银票兴冲冲地跨入李龙阳的住所,满脸都是兴奋之色。他边走便喃喃自语道:“他妈的,龙阳兄真是不够意思。明明知道自己的侍女一定会赢,也不先告诉我一声,那我就好在开赛之前将自己身上的银子全都押在女儿红上,这样一来,我岂非更加多嬴些?可惜呀可惜,好好一次赚大钱的机会就这么从手中溜走了。”
他刚进入门内,迎面遇上傲寒。
鹰刀大笑道:“傲寒兄,我正好要去找你。你那两张赌票所赢的银子兑来了么?”
傲寒点了点头,却毫无喜色,只是看着鹰刀默然不语。
鹰刀走近傲寒身旁,见傲寒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禁奇怪道:“傲寒兄,有什么心事吗?我们嬴了钱耶,真金白银的七千两哦,这么一大笔银子够我们花上好一阵子了,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啊,我明白了。你一定是怪龙阳兄不先知会我们一声我们押的女儿红是必赢的,因此害得我们少赚了一笔。”
傲寒依然无语看着鹰刀。
鹰刀看了看傲寒身后,见他的忠实尾巴红豆居然没有跟着他,心道:“他看过来的眼神有点怪怪的,难道红豆的事发了?没想到红豆这死丫头现学先卖倒也学得挺快,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让傲寒兄变得精神恍惚,若有所失起来。唉,说起来我鹰刀对别的没什么成就,但对这男女之事的研究的确是高深莫测,高深莫测啊!哈哈!”鹰刀对傲寒的瞬间中招,不禁得意非凡。但为了掩饰自己“出卖朋友”的卑鄙行径,他故意假惺惺地说道:“红豆姑娘怎么没有跟着傲寒兄?莫非她已经走了?这是件好事呀,难道傲寒兄舍不得她走,故而闷闷不乐?”
傲寒眉头一皱,叹道:“鹰兄,你的伤没什么事了罢?”
鹰刀哈哈一笑,凌空翻了个筋斗,道:“本来还觉得有些痛,但是有七千两银子揣在怀里,这些许疼痛也就没什么感觉了。你瞧,我这个筋斗翻得还利落罢,这可是银子的功劳。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对了,我还没有谢谢你和龙阳兄呢,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这条小命可就送在昨夜那女刺客手中了。我死了倒不打紧,只是怀中这七千两银子没人花实在是太可惜了。”
傲寒摇头长叹一声,背过身去低声道:“鹰兄,难道你忘了我们昨日之约了吗?龙舟大赛结束之时,便是你我二人决斗之刻。鹰兄啊鹰兄,现在龙舟大赛已经结束,该是我们进行决斗的时候了。”
鹰刀啊的一声,怔了半晌。这才领会到傲寒之所以闷闷不乐,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和自己决斗的时辰已到。
鹰刀并非是刻意逃避和傲寒的决斗,只是在他的内心里已经将傲寒当作一个极好的朋友,他实在不愿意和傲寒刀兵相见,故而,在潜意识中一直在躲避这个令自己不快的问题。但事到如今,已经避无可避,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无论你如何地不愿意,命运的飞轮终究要逼得你去面对。
也许鹰刀并不是个君子,他偷蒙拐骗无所不来,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原则,那就是对朋友的信义。他可以去偷,可以去抢,但是对朋友说过的话,即便是豁出性命也要做到。在他认为,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的朋友都出卖欺骗的话,那么他就已经不再配称作是人了。
虽然鹰刀不愿意面对此刻,但他在起初的一阵难过之后,却恢复了昔日的豪情。他长声一笑道:“傲寒兄,说句老实话,我鹰刀仇敌满天下,真正的朋友却不多。你我虽然只是短短的相处了两天,但在我内心之中却是将你当作我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真的不愿意和你动手。可是,我也知道我们这一战势不可免。所以,我还有一个请求还请傲寒兄答应。”
傲寒背向着鹰刀,心内一阵痛苦。对他来说,又何尝愿意和鹰刀决斗呢?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调,轻声道:“鹰兄请说!”
鹰刀笑道:“我鹰刀自幼无父无母,没读过什么书,但我自十五岁加入鬼王府以来便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道理。既然我的脚已经踏入江湖,我就没打算能活着出去。江湖人死在江湖之中已算得上是死得其所了。所以,我希望傲寒兄能够和我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下手之时不可碍于情面容让于我。我鹰刀死便死了,却也好过在傲寒兄剑下忍辱偷生。”
傲寒听了,心情激荡之下难以自己,他猛地转过身来大声道:“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我答应你,决斗之时决不留情,也请鹰兄莫要对我留手。如果我侥幸嬴了鹰兄,我一定替你杀了买我来杀你的人,鹰兄怀中的七千两银子便当作是我杀人的酬金。杀了那人之后,我便退隐封剑,到鹰兄坟前结庐而居,此生不再踏入江湖一步。若违此言,天诛地灭!”
鹰刀也是激动非常,眼中有些湿润。但他却笑道:“你放心,我怀中的七千两银子可没有那么好赚。傲寒兄,天已不早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开始吧。”
傲寒仰头看来看天色,道:“我们既然在揽月楼订交,那么就让我们的最后一战也在那里开始吧。”说毕,闪身跃出门外,向揽月楼方向奔去。
鹰刀长笑一声,追了上去。口中却道:“傲寒兄,果然好主意。这也算是有始有终了罢!哈哈哈!”
刹那间,两人的身影渐渐湮没在暮色之中。
突然,门口闪出一个曼妙的身影,正是红豆。她怔怔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脸上布满愁云:“什么嘛!明明伤势还没有好,还要和傲寒哥哥决斗,这不明摆着去送死吗?男人有时候还真是奇怪。李龙阳那死小子怎么还没有回来?再不回来就来不及了!”
红豆焦虑地徘徊在门口。她却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关心起一向就非常讨厌的鹰刀来,难道她怕鹰刀死了之后没有人指导她追求傲寒吗?
第一章 第十三章
月上西楼。
九江揽月楼。
鹰刀迎风而立,狂风舒卷起他的衣袂。背后的大夏龙雀也似乎感染了他此刻昂扬的斗志在刀鞘之中轻轻颤动,不时发出几许清亮的轻音。
傲寒眼神中一片迷惘之色。难道真的为了自己所谓的职业道德就能够和眼前这个已经算得上是自己的好朋友交手吗?作为一个杀手,一个武者,自己坚持和鹰刀决斗也许不算是错的,但是,人的生命只能够来一次,为了自己的原则就这样轻易的剥夺他人的生命,这种行为的本身是不是一个严重的错误呢?更何况在自己的内心之中根本不愿意面对这种局面。
自己这么做是错?抑或是对?
傲寒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但他却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丧失了斗志。他害怕在取出腰中“绕指柔”的那一刻起,自己将会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渡过余下的人生。当一个武者在和别人决斗的时刻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斗志,那么就算对方是一个武功比自己差,而且身上有伤,却全身燃烧着昂扬的斗志的人,落败的一方或许还是自己吧?
傲寒极力想振作自己的精神,但是他很快就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无法面对鹰刀那双闪耀着赤诚之光的眼睛。
鹰刀看出傲寒依然深陷于自责之中无法自拔。他笑笑道:“傲寒兄,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遇事当断则断,否则必受其乱。我们决斗之事亦是如此。万万不可学那妇人一般,百转千回,犹豫难决。”
傲寒抬头望着鹰刀长叹道:“鹰兄真当世奇男子也!傲寒自愧不如。既然如此,请出招!”
鹰刀拔刀在手,长笑道:“好!我来了。”说毕,纵身高高跃起,天魔气运转自如,充盈全身。随着斜劈出去的刀势,天魔气有如江河之水澎湃而出,攻向傲寒。
傲寒手一颤,“绕指柔”已滑入手中。他见鹰刀这一刀刀势纵横,仿佛有一股无可比拟的霸气充盈其间。而鹰刀全身紧裹在刀势之中,若想攻击他,必然要先击穿他扑面攻来的一刀。但观其这一刀的声势霸气十足,若要硬撼这一刀,唯有比拼内力一途,这是傲寒不愿意做的。无奈之下,他只得向后连退三步,先避开这一刀再说。
傲寒一面躲避刀招,心中却是大惊。原来,傲寒曾和鹰刀在昨夜初见之时便交手过了一招,以当时的感觉来说,鹰刀的刀法绝对只能算得上是江湖中普通一流高手的水平,或许这么说还是略略高估。但以此刻这一刀看来,和昨日所表现出来的简直有天壤之别。现在这一刀,攻中带守,攻守兼备,而且攻守之间的平衡掌握地恰到好处。以这一刀的刀法,鹰刀已经可以说得上初窥刀道大成之秘了。
这一刀劈出去,别说傲寒意料不到,就是鹰刀他自己也没想到为什么自己会使出这么一刀。他只觉得当这一刀斜劈下去之后,体内的天魔气也仿佛依循着这一刀的刀势破体而出,却没有往常和人过招时那种艰涩混乱,先在体内乱冲乱突一番,然后再冲破手臂经脉,贯穿刀身而出的感觉。相反,这一次体内的天魔气好像隐隐依循着一种奇异的轨迹在有序地飞速运行,它在鹰刀挥刀而出之时便自自然然地冲出身体,依附在大夏龙雀刀的刀身上,然后随着斜劈而出的刀势攻向傲寒。这一切是那么地井井有条,好像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傲寒大声赞道:“好刀法!鹰兄这一刀已初具大家风范,小弟佩服!”
鹰刀只觉得这一招使出来,全身上下神清气爽,畅快异常,心里有说不出的痛快。不禁哈哈笑道:“傲寒兄,方才那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