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雁站李越背后对她喊道:“师姐你不期望我们得好成绩便罢还去鼓励敌手?”
李越转过头对李昭雁说:“怎么会,我这不是希望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李昭雁重重哼了一声,凌厉的眼神狠狠射向我:“不会武的闲杂人等来凑什么热闹,刀剑不长眼,小心台上射下来的飞刀啊。”说完一扭头,拽着李越走了,李越回过头来对我挤眉弄眼,双手合十摆出告饶的姿势,但等李昭雁一看向她,她便马上立正站好,乖乖随她师弟走了。
“好一个可口的小辣椒啊。”
我转头一看,谢紫萱站我身后,右手拇指食指摩搓着下巴,看见我在看她,低下头给了我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恶寒,小辣椒?没呛死我就不错了。
前方传来一阵骚动,我转头一看,有一列队伍正缓缓走进来,他们均穿玄色衣服,除了领头人是女子外,其余清一色皆为男子,身段窈窕,容貌娇媚,经过之处,众人不禁流露出痴迷的神色,有些定力差的都要扑上去了,但一些正派耆老则露出深恶痛绝的表情,好像多看一眼就污了自己的眼睛。
领头的女子身穿透明粉色纱裙,较之男子庄束利落,比之女子庄束却显娇柔,她露出得意的笑容,似乎对自己的队伍造成的效果很是满意,我听到有几个声音在她经过时恨声说道:“不男不女,不伦不类。”
他们经过我们帐前时,我闻到一股熟悉的花香,芳香馥裕,像是一团在最盛开之时被采下来的玫瑰花瓣朝我劈头盖脑洒了下来,我的五感被花香包围,那浓烈的香气像是一团迷雾,我脚步虚晃,不知为何突然就进了迷宫,只看到眼前玄色衣服的丽人,我往前踉跄几步,心里明白他们是我唯一的出口。
有双手臂从背后扶住我,硬把我拉离那团迷雾,谢紫萱把我带到离他们远点的距离后,对我说:“小心点,他们是百花宫的门人,身上带有媚惑人的迷香是他们的标志,没想到他们竟连在武林大会也豪不避讳地使用这种手段,主办方也是欺软怕硬惯了,竟没把他们轰出去,你没事吧?”
我甩甩头,神志渐渐清明,刚才在那列人中我分明看到一个极眼熟的身影,是赵昕,他没发现我,但我可看得清楚,原来他竟是百花宫人,我想到他身上的花香,他接近我是有目的的吗?
百花宫的帐子离我们挺远,我只能看到武林大会的主办方去向百花宫宫主致意,赵昕在那我根本看不到更别说看懂他的用心了。
谢紫萱在旁对我说:“百花宫通常不会参加武林大会的,看来是这次武林大会的奖品太诱人了,以往通常只是正派人士切磋武艺,奖品也只是名家兵器,这次百花宫、天斜宫皆加入此次武林大会,看来要拿到秘籍更为困难了。”
“天斜宫?”是那个行事诡谲的门派?
谢紫萱点点头,他指了指百花宫旁离我们较近的帐子,他说:“他们就是天斜宫。”
我抬头一望,不同于一般门派皆统一穿着,天斜宫的人穿着打扮各异,其中最奇怪的是一个人,他全身上下用白布包得紧紧的,一丝肌肤都没露出来,身上还套着白色斗篷,活像个木乃衣。
谢紫萱指着他们,对我说:“你要小心天斜宫的人,他们喜怒无常,残害常人也是常有的事。”她指着一个脸上一半被伤疤占据另一半却娇嫩如少女,模样恐怖的女人,“她被称为阴阳怪妇,你要是看到她没伤疤那面,夸她好看,她定会杀你,要是看到她有伤疤那面,说她难看也会被杀,只有说她没伤疤那面难看她才会放过你但也要看她心情,你可千万别去评论她容貌。”
她再指着一个乖巧可爱的小男童说:“别看他这样,其实他在江湖上比我师傅混得还久,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装小去接近女人,要是被他迷惑,后果有你受的。”
我点点头,“那那个全身用白布包着的人呢?”
谢紫萱说:“那人被称为毒手圣医,下毒狠辣,医人高明,他不常在江湖上出现,听说只听天斜宫上层行事,神出鬼没的,不知怎地武林大会他也会来?”
我盯着那人的造型看,心里想着要是像转陀螺般把他身上的白布一扯……那人突然看了过来,我吓了一跳,他应该不会知道我在想什么吧,缩了缩脖子,赶快钻回帐子去。
我跟着邵逸烟去看对战表,武林大会的比武方式是随机数分成两两一组,胜者晋级,有的倒霉的一开始就对上高手,第一轮就会被刷掉了,看着邵逸烟掂着脚努力从人群中看对战表的样子,我心里有点复杂,说不出到底是想他赢还是想他输。
走回帐子,谢紫萱问邵逸烟:“你第一战对上谁?”
邵逸烟说了个名字,谢紫萱沉吟片刻后说道:“这个名字我没听过,可能不是什么有名的人,逸烟你像平常练习时发挥就好了。”
我问谢紫萱:“那你们第一战对上谁?”
谢紫萱说道:“我第一战对上的也是个无名小卒,但郁溪对上的是李家堡的人。”
李家堡?我急急问道:“叫什么名字?”
谢紫萱打趣我,“你是在担心那个小辣椒吗?郁溪的对手叫李昭雁,莫非是同一人吧?”
我呸了声,怒道:“谁担心那个泼夫!”想到他在开元使的一手软剑,我有点担心地问沈郁溪:“是那个在开元使软剑救小倌的那个小公子,你要小心,他好像很厉害。”
沈郁溪望天,眼睛往上翻,“谁呀?我那记得?”然后漫不在乎的说:“放心,我没你想得那么弱。”
看他这个样子,我刚的担心都是白担心了,转过头问邵逸烟:“你可以吗?别受伤了。”
邵逸烟有点不赞同地看着我,“映喜,别为我担心,我没你想得那么弱。”
我看看邵逸烟,再看看沈郁溪,再转过头去看谢紫萱,谢紫萱嘻嘻一笑,朝我张开双臂,我给她一个眼色看,好啊,这里没有一个人要我担心,没有人需要我,使劲地用脚磨了磨地面,哼,你们不理我,我出去看看。
我走出帐外,本来想去找李越,但李越没看到,反而看到公老虎李昭雁,我探头探脑第徘徊在李家堡帐外,我可不敢在李昭雁眼皮子底下去找李越,只好作罢。
我自己一个人在各个帐外溜达,还好我个子矮小,容貌也不起眼,没有引起帐外看守的人注意,走着走着,到了百花宫帐外,百花宫旁边就是天斜宫,我本不应该靠近这里的,但想到赵昕,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腹中有一肚子话想问他,不知不觉地,我徘徊在这个我本该逃开的帐子外,只想着也许他会出来。
没等到赵昕,倒是出来一个陌生黑衣男子,他身上穿的是式样简单的黑衣,但看起来就是有一股妖气,挟长的眼睛灵活地转,红唇不点而朱,一举一动都好似在勾人,他的美不同于赵昕,赵昕是开在深潭散发媚惑香气的花,他的美则是像是肉食动物,具有侵略性。
他看到我,眼神勾了过来,我缩了□体,反射性想跑,他呵呵一笑,滑若无骨的手搭上我的肩膀,却让我全身再无法动弹,他妖媚的嗓音略带冷意,像是一只吐著信子的蛇,“好一只可怜可爱的小兔子,你在这里想干什么?”
28
28、第一战 。。。
我全身发冷,黑衣男子身上是一股冷冷的香味,但很浓艳,像是一条色彩斑斓的大蟒蛇,我想跑,却不能动,牙齿上下打颤,说不出话来。
“师兄,你这是做什么呢?”一个滑腻的熟悉声音,是赵昕,他走过来,看似无意地一手盖住黑衣男子搭在我肩上的手,另一手轻轻使力,我身上的力道变卸了,而看起来却像是赵昕对我好奇拉我去问话一样。
黑衣男子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
赵昕对着我不像他以前调笑我的样子,是一种陌生的媚态,他用黏腻的声音说话,一手卷着我耳边的鬓发,“哎哟,这是那家的小妹妹,莫不是要来偷瞧咱百花宫的兄弟吧,可我看你,毛长齐了没有?”
我快速地摇头,赵昕声音变冷,眼神利光一闪,我耳边的鬓发便被他切了一段,他随意地把我的碎发丢在地上,“莫非是要来偷瞧机密的,快说,你是为那个人做事?”
我猛摇头,支支吾吾地说:“我没有为那个人做事,也没有要来瞧什么机密,我真的只是路过,路过。”
赵昕对着黑衣男子说道:“师兄,像这样不说实话的小贼,我们要不要召集全门在武林大会上对这女孩严刑拷打,非让她说实话不可。”
黑衣男子睨了赵昕一眼,笑道:“不用了,看这小女孩的样子也许只是走错了,你让她走吧。”说完便转身走回帐内。
我看着赵昕,有一肚子话想说,包括刚刚的事,但赵昕摆了摆手,指指百花宫的帐子,他用葱白手指点了点我胸前的玉坠,给了我一个微笑,不是调笑的笑,不是勾人的笑,就只是个微笑,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南山派的帐子,途经天斜宫的帐子,我看见那个白色木乃伊往我这边看,低着头赶快快速经过。
一进南山派的帐子,邵逸烟和沈郁溪就朝我急急走了过来。
“你怎么出去这么久,师姐的比武开始了。”沈郁溪略带责备地对我说。
我一听,赶紧随他们到比武会场,比武台是个大的方形石头台子,周围早已围了好几层人墙,还好南山派有专属的看台,才使我们不用去跟人挤。我坐在看台上,环视一周,突然想起小时候看的棒球比赛,就差手上没拿着爆米花了。
邵逸烟跟我说:“紫萱姐的比赛来的人可真多,周围门派看台上的人都出现了,刚刚我们看第一场时根本没几个人。”
沈郁溪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师姐?”
邵逸烟转过头去反驳道:“紫萱姐也是我的师姐,更何况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了。”
沈郁溪摇头晃脑道:“你是我师弟,师姐是我师姐,不都跟我有关系吗?”
听到他的诡辩,邵逸烟毛都炸起来了,我不理他们的每日一吵,只看着场中的谢紫萱。
谢紫萱穿着一身大红暗金绣线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风吹起,广袖飘飘,一派风流,她玻ё盘一ㄑ巯虻紫驴刺ㄅ缘娜褐谖薏畋鹇宜颓锊ǎ切┐盒拿榷男」臃追缀熳帕常孀判乜谧龀彰宰矗蛔陷婕锤欠钏蜕亮亮廖⑿Γ行┒Σ畹娜滩蛔《家瘟斯ァ�
群众高兴,有人就不高兴了,谢紫萱的对手,恨恨地咬牙道:“又不是来选美的,你耍弄那些花招干啥,我呸,一个小白脸!”
与谢紫萱的花俏孔雀样形成强烈对比,谢紫萱的对手穿的是粗布黄衣,长相是很普通的江湖人粗壮相,虽有一身肌肉,在谢紫萱的风流气度反衬下,却显得她像个乡野莽妇。
谢紫宣嘻嘻一笑,拱手道:“我这些年来等的就是有人能夸我一声小白脸,也不枉我的天生容貌,就是可怜有些人想当小白脸脸还不够白咧。”
黄衣女黝黑的脸气得发青,怒道:“废话少说,纳命来!”说完揉身朝谢紫萱扑了上去,她双手使一长铜棍,舞地虎虎生风,破空之声凌历,气势吓人。
黄衣女进得谢紫萱身前,铜棍朝她劈了下来,谢紫萱却只是脚下变换几个方位,便避过了这一招,黄衣女再度进攻,招式如雷霆暴雨一般朝谢紫萱而去,饶是我这样没有武功之人也看出谢紫萱游刃有余,她始终离黄衣女几步之外,黄衣女却无论如何连谢紫萱的衣角也碰不到,谢紫萱甚至还有功夫对底下的人挥手致意,相反的,几炷香的时间下来,黄衣女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黄衣女停下,大喘了几口气,等呼气稍匀后,拿铜棍指着谢紫萱,大声说道:“只会逃命算什么英雄好女,有种站好,正面接我一招。”
谢紫萱讶道:“你打不到是我的错吗?我要是真站在这乖乖让你打,那不如武林大会改名叫挨打大会好了。”台下很给面子地爆出笑声。
黄衣女就算脸色再黑,还是看得出来面色潮红,不知是给气得还是给羞得,她沉声说道:“就一句话,接我一招,你敢是不敢?”
谢紫萱淡然一笑,“有何不可?”
黄衣女点头,她双手重起式,拿起长棍,手臂上肌肉暴起,大喝一声:“看招!”
长棍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谢紫萱而去,谢紫萱不闪不避,就在长棍堪堪快要砸到谢紫萱之际,黄衣女面露得意貌,但随即变成惊讶的脸色,谢紫萱仅仅只用一把寸许的扇子就接下这一击!
沈郁溪在旁哼了一声:“师姐何必陪她废话那么多,这种小脚色一招就可以搞定了。”
谢紫萱架开铜棍,黄衣女被这势道逼得踉跄退了几步,谢紫萱反手以扇柄一敲铜棍,黄衣女双手一抖,铜棍变掉到石版台上,发出清脆的敲打声。
黄衣女面露颓然之色,她面如死灰,拱手朝谢紫萱一揖,“是我技不如人,不知阁下师出何门?”
谢紫萱负手身后,“南山派。”她一说完,人群间便起议论之声,我转头看向周围的门派,她们也在看着场中,对着谢紫萱交换意见。
黄衣女面露讶异之色,随即了然道:“原来是南山派,如此我可算是输得心服口服。”
“当当当!”看台旁铜锣响起,评判长声说:“南山派谢紫萱胜!”
谢紫萱在众人目光下走回我们的看台。
邵逸烟目露崇拜之光,对谢紫萱说:“紫萱姐,你好帅喔。”
谢紫萱尾巴都翘起来了,得意道:“是吧是吧,那些姿势可都是我练习很久的成果呢。”
邵逸烟点点头,“那我也要好好练习我的大侠风范了,到时可不能给紫萱姐丢脸。”
沈郁溪在一旁面色扭曲直哼哼,谢紫萱扑过去抓住他一阵揉捏,“小溪你觉得师姐帅就直说,师姐明白你的崇拜。”
邵逸烟在一旁加油,“紫萱姐,掐他,使劲掐。”
我看着他们闹成一团不由失笑。
下一战是沈郁溪对上李家堡的泼夫李昭雁,还没到比武时间,我坐在沈郁溪身旁唠唠叨叨地数落编派李昭雁的不是,最后总结,“他是个讨厌鬼。”
沈郁溪闲闲地喀着瓜子,回我道:“知道了,你都说过几百遍了。”
我愤愤地握拳重申,“你一定要给我报仇,把那死小子揍到下半生不能自理!”
沈郁溪对我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去别的地方待着去,我的休息时间都给你搅黄了。”
“哼,你什么时候不是在休息?”看他这样,我只好嘟嚷着走了。
我走出帐外,刚好遇到李越,她朝我走了过来,对我说:“我看了早上你们南山派谢紫萱的比赛了,真是好俊的功夫啊。人道南山派都是不世出的高手,果然明不虚传。”
面对她的夸赞,我只好呵呵傻笑,夸得又不是我,我总不好说“过奖,过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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