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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傍晚,就得到消息说胤祚没了。德妃娘娘哀恸至极,数次哭晕过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觉得心口如刀绞般的痛。
“八弟,想什么呢?”长长的出口气把那一丝隐痛甩开,胤禛扳着胤禩稚嫩的肩膀轻轻的问。
“你说,为什么呢?皇阿玛为什么要让我提早进上书房?明明我明年才该去的。”
胤禩迷茫的转头看向胤禛,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哀伤。
他不想把自己的父皇想的太过不堪,可对后面父皇的所作所为却不可避免的心寒。
在皇家,何来的父子兄弟亲情?手足相残父子相忌,到最后仍然逃不过被猜忌被排挤被圈禁甚至赐死的结局?
想想太子,想想大阿哥,还有老三十三十四,甚至自己和老九更被更名‘阿其那’‘塞斯黑’,那是怎样一种侮辱践踏?
胤禛听到胤禩的问话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紧接着就看到他身体慢慢的开始颤抖,波动越来越大,而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眼神涣散,原本可爱的小脸逐渐扭曲狰狞,两只手用力的握着指甲都抠进了肉里,身体也开始抽搐,吓了一跳,赶紧绕过椅子一把把他抱在怀里:
“八弟,八弟,不怕,不怕,没事,没事!”
渐渐的安抚起了作用,胤禩脸色蜡黄,却逐渐的平静了下来,迷乱的眼睛也渐渐的变得清明,只是看上去很疲累,微微的阖在一起:
“四哥……”
细不可闻的低喃像羽毛轻轻的刷着心间,胤禛却顾不得分辨,只是轻柔的拍着他的背
“四哥,不要离开我,我不要死,我不想死……”
几句话说的胤禛心神大乱,再看胤禩,却早已昏睡了过去,眼角还挂着泪水,他不敢让人帮忙,费力的把胤禩搬到内室放到自己床上,放他平躺谁知却怎么也不肯放开自己的袖子,无奈的轻叹,拉过被子盖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他揽进怀里,怀中的小孩拱了拱脑袋找了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
胤禩睡得香甜,胤禛却睁着眼睛盯着帐顶眨也不眨。脑子里到处是那句‘不要离开我,我不要死,我不想死。’
八弟才五岁半不到六岁,怎么会想到死这个念头?而且看他神情,分明是经历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可是这两年多来,八弟一直跟自己形影不离,也不曾有听到什么流言,父皇对八弟现在也算是宠爱有加,八弟怎么会这么想?
难道是身边的人说了什么诨话?
想到这里胤禛眼神变得更冷,如果是这样,说不得要打杀一批了。
慢慢的他也阖上了眼,手臂不自觉的把怀里的小孩揽的更紧。
等他们都睡醒已经过了晚膳时间,室内一片黑暗,主子没醒,小太监们也不敢擅自进到内室来。
感觉到怀里的小孩也坐了起来,胤禛唤来安禄,安禄赶紧的把蜡烛点上,就着灯光看到胤禩不停的揉着眼睛,满脸迷茫,不由轻笑。
胤禩听到声音不依了:
“四哥,有什么好笑的?我可没笑过你。”
胤禛不说话,只是伸手蹂躏他睡了一觉后毛绒绒的脑袋,胤禩赶紧的跳下床:
“四哥,男人头,女人腰,都是摸不得的。莫非四哥不知?”
“就你鬼话多,行了,赶紧洗涮一下吃饭,也不觉得饿?”胤禛被他逗的一乐,有点绷不住。
被他这么一说胤禩肚子顿时咕咕叫了起来,他不由老脸一红,什么都不说了,赶紧的胡乱洗了把脸奔到外面,小太监们在两个主子醒来的时候早已备妥了饭菜。
吃饭的时候胤禛探究的上下打量胤禩,把他看的心里发毛,浑身不自在,却不知道老四到底在看什么,之前的事他早已不记得了,伸手摸了摸嘴角,没有任何东西:
“四哥,你看什么?”
“没什么,吃饭。”
胤禩无语,只能乖乖吃饭,胤禛不愿说的话,打他也没用。
“八弟,陪我在这里睡吧今晚。”晚膳后净手的时候胤禛随口说道。
“诶,为什么?”胤禩不明所以。
“怎么?八弟不愿意?”
“这,也不是啦……”
胤禩摸摸头,总觉得老四今天怪怪的,难道才这么小就开始想女子了?可是上辈子也没见老四对女色有多热衷,甚至可以说是冷淡的很。
难道自己的重生还引发了这一系列的问题?
想到这里,八爷顿觉肩膀上的任务重大。
老四才八岁,绝对不能早那个恋的。
“不要想太多,到上书房读书而已,没什么可怕的,一切有四哥。”
在拉过被子准备睡觉的时候胤禛突然在他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胤禩顿时无语。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胡思乱想的,老四只是担心自己不适应上书房,话说,自己的脑子为什么总是往歪处想呢?
八爷百思难解。
“没事儿四哥,念书而已,难不倒我!”
“嗯,八弟一向聪慧。”
“嘿嘿。”
一句夸奖换来一声傻笑,八爷心里腹诽,都学了一辈子了再不会才奇怪,再怎么装拙不经意露出来的破绽还是难以避免。
睡下的时候八爷只觉得心神气爽,从重生以来从没有过的轻松,难道是因为和老四一起睡的缘故?可以前也不是没在老四这里歇过,怎么这次就这么的松快呢?
揣着浓浓的疑惑胤禩很快进入了睡眠。
胤禩睡着以后胤禛睁开了眼。
八弟醒来后跟往日一样,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这事绝对不能让皇阿玛知道。
至于说到死,胤禛想起大阿哥和太子越来越明显的动作,八弟应该是怕卷入他们的纷争到时候身不由己吧?
既然八弟不愿意,自己尽可能的护着也就是了,只是八弟却不能表现的太出彩引人注目,这却得好好告诫他一番,只是委屈八弟了。
他知道胤禩的聪颖,也知道他的无奈和委屈,更知道八弟从没有过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只是想平平安安的活下去罢了。
胤禩对他的依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而他也慢慢的习惯了他的依赖,习惯了他有事没事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逗他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往后,八爷才真正的开始我心飞翔。
三百年的怨气只是被深深压了起来,只有释放过。才是真正的八爷。
哪,各位。
解释就到这里啊。
话说这章我改了好几遍不满意,最后实在没辙干脆去洗头才想起来的。
啧。
朋友说你再卡文就洗头去。
我勒个去。
ps:由于改动幅度比较大,所以来修改了。
12
12、凑热闹的来了 。。。
上书房的规矩很大。
寅时(早五点)必须到上书房,中间除了吃饭的时间只能休息一炷香(约一刻钟)的时间,还不能出房门,直至未时(下午三点)结束。
背书还必须背够一百二十遍。而且还有骑射课程,他这个年龄,只能骑小马驹。
想起这些胤禩就一阵头疼,重活一次,代表着要重受一遭罪,对一个已经学过一遍经历过一次的人来说,这完全是一种折磨。
更让人恼怒的是,就算是折磨,还不得不去。
待出了院门,胤禛已经在门口等他了,他站的身姿笔挺,倒像是后世那些军人,虽然才八岁,却气势十足。
快步上前拉起他的手,胤禛的手早已冰凉。
“四哥,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两个人并肩走,四周寂静的很,虽然天还是很黑,在那点摇摇晃晃的朦胧灯笼光线的照应下倒看的挺清楚。
夜里下了一场雪,很大,铺了厚厚一层,还没来得及清扫,乍一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响。
“习惯了。”胤禛反握他的手,比自己的暖和多了,有点舍不得放开。
“怎么没拿手炉?也不戴个棉套。怪道手这么冰!安禄是干什么的?”
胤禩打了个寒战,真的很冷。把自己的棉套递给了胤禛,胤禛握着他的手顿了一下,接过棉套。
“不关他的事,只是太麻烦!”
这算是解释吗?胤禩想掀桌,因为麻烦就宁可冻着?这是他娘的神马逻辑?
“四哥,你这样会冻坏手的,到时候又疼又痒又肿,连筷子都握不住,字也不能写,我看你怎么办,我……”
胤禛也不吭声,就听着他低低的唠唠叨叨,嘴角牵起一丝笑意。
“八弟,到了!”
一路上除了脚踩到雪地上的吱吱声,就是胤禩一路不曾间断的嘀咕,间或胤禛偶尔的几句,眼瞅着胤禩越说越兴奋,完全忘了这是第一天到上书房胤禛不得不开口提醒。
“哦。”
听到胤禛的提醒胤禩立刻跟霜打了似的,小脑袋都耷拉了下来。
胤禛的看的好笑,这个八弟,居然这么不情愿来上书房。
就在胤禩振作精神准备给教学的师傅留个好印象顺便也跟几个上辈子没遭殃的兄弟套套交情的时候,胤禛拉了他袖子一下,回神才发现太子和大阿哥也到了。
今儿个到底是什么大日子了?
大哥不是已经开始参政不用来上书房了么?怎么居然会和太子一起来?还有太子,太子一向由张英和李光地单独教授,也是极少来上书房的,今日居然也来了?这两位真是闲的吗?
“见过太子二哥,见过大阿哥!”
“免了。”太子快胤眩徊酱鸹埃棺呦蚯鞍馄鹆素范T的肩膀左右看了看。
胤禩无奈,太子哥哥您就这么不待见我?恨不得大哥把我给卡擦了是吧?他明显感觉到大哥看过来的眼神更冷了,似乎还能听到他从鼻子里发出的哼声。
“这第一天,你倒来的挺早,我还想着你会不会迟了。”胤礽声音里带着股笑意和得意。
“回太子二哥,这头一天,就怕不小心出错,所以我特意找了四哥一起的。”
胤禩不想抬头,垂着脑袋低低的回话,貌似害羞的样子。
“谁都知道你和老四关系好。不用太子殿下特意来提点。”
胤眩械阋跹艄制档馈拥钕隆庇锲室饧又亓诵X范T心里叹气,太子哥哥您老绝对故意的。
“四哥离我比较近……”他真的不想说话,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胤禛打断了。
“三哥五弟七弟也到了,咱们该进去了。”
“嗯,进去吧!”
太子笑盈盈理所当然走在前面,胤眩醋盘拥谋秤坝昧δ蠼袅巳罚患保灰偶保聪滦耐凡豢煲哺私ィ皇切睦锇蛋邓妓鳎习艘步松鲜榉苛耍遣皇窍麓胃钅锴氚驳氖焙蚋玫鹊壤习耍�
论到远近亲疏,老八亲近也该亲近自己。天天跟老四形影不离,难道他不知道老四是太子的人?果然是个孩子。再怎么孩子,现在也该长大了。
胤禛和胤禩站着不动,胤祉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轻笑了声:“四弟八弟好兴致,这是要赏雪么?”也不等他们回话就径直进了门。
老五倒是含笑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却也没做多余的动作,倒是胤佑,好奇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目光落到胤禩身上的时候张了张口又闭上了,行了个礼也进了屋子。
“到时候坐我旁边的位子吧。”胤禛看他们都进去了,才低声对胤禩说道。
“嗯。”胤禩也不多话,跟在胤禛身后慢慢的进了门。
时辰尚早,除了一起来的胤佑和胤禩,其他几个阿哥都在诵读之前所学。
案上放着几本书,《论语》、《孟子》、《礼记》、《大学》,还有一些临帖,笔墨纸砚什么的,胤禩挨着翻了翻,墨痕很新,还带着丝丝墨香,手指划过黑字,指尖留下淡淡的墨迹。
偏头看向胤禛,胤禛诵读的声音顿了一下,也向他这边看来,两个人相互一笑,胤禛继续读书,胤禩看向其他人。
胤佑和他一样在翻看案上的书本,其他几个倒都是在读书,只是每个人读的都不一样,许久不曾听到过的琅琅读书声,居然让他颇感怀念。
在他愣怔的时候,顾八代已经到了,他在各个阿哥之间转悠,检查他们读书是否认真,看着他和胤佑低声说话,知道他是在查询他现在的读书进度。
皇子阿哥也不是那么轻松地,虽然之前没有正式进上书房,可读书启蒙却早已开始。
“八阿哥。”顾八代问完胤佑就直接走到了他的身边,胤禩赶紧站了起来。
这主要是康熙的教导规矩,康熙对有学问知识渊博的人非常尊敬,教导子女也是如此,再加上他们这些皇子,非常清楚学识的重要性,也知道文人的分量,倒是每个人对定义为文人的人非常尊敬。
而顾八代之所以能让胤禩等皇子自愿站起来,是因为他本身的魅力。
他姓伊尔根觉罗,隶属满洲镶黄旗,是清初满人中杰出的学问家,尤其是满汉文皆通,学识渊博,很受康熙器重,康熙二十三年,作为上书房师傅,教授皇子学问。
“顾师傅。”胤禩规规矩矩的垂手站立,恭恭敬敬的回礼。
“八阿哥且说说,之前都学了什么。”
“回顾师傅,之前随四哥学了《论语》,《诗经》。”
“哦,”顾八代虽然才四十多岁,头发却已经斑白,闻言倒是意外的眉毛一挑,“羔裘如濡,训直且侯。彼其之子,舍命不渝。你且说说,这句出自何处?是为何解?”
“此句出自《诗经*羔裘》,意为:言古之君子,在朝廷之上服羔皮为裘,其色润泽,如濡湿之。然身服此服,德能称之,其性行均直,且有人君之度也。彼服羔裘之是子,其自处性命,躬行善道,至死不变。”
“不错。”顾八代听了他的回到倒是吃了一惊,忍不住回头看了胤禛一眼,胤禛看向这边,目光明显是落在胤禩身上,这四阿哥与八阿哥交好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在胤禩回答的时候四周早已安静下来,他垂目答题,其他几人看着他的眼光确是晦暗不明神色各异。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断网,很多资料都是十点连上网后才查出来补进去的。
咳咳。
我都做好明天两更的打算了。
居然又连上网了。
13
13、顾师傅像个唱小曲儿的 。。。
顾八代教授从来不用书,但是教到哪里却记得清清楚楚,眼见时辰已到,阿哥们也静下来,他就开始教授今日的课程《大学》: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胤禩在胤禛的示意下翻到当页,与几个哥哥一起跟着顾八代一起摇头晃脑的诵读。
顾八代讲解的很详细并且旁征博引,胤禩听的津津有味。以前只觉得是一种折磨,没想到在理解其中之意后倒吸引的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胤禛在旁边看着他跟着顾八代摇头晃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还噙着一丝笑容,脸上的神情非常享受,跟只小猫似的,如果不是还在课堂上,他非常乐意去揉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顾师傅走了。八弟听的很入迷啊?”胤禛好笑的看着胤禩一脸迷茫。
“啊?”胤禩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朵,以前是摸脑袋,被胤禛发现总是给打下来,说什么有失皇家风范,于是只好改摸耳朵,“不是啦,顾师傅的声音很好听。”
说着就兴奋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