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个个都是揣摩上意的能手,又岂能品味不出凤九渊的真正用意?只不过他们却不明白,凤九渊传达出来的这个‘安定’信号到底代表是什么?是不想改革再继续下去了呢?还是,还是有其他的弦外之音?
835 不受约束的凤卫
中秋节后的第三天,白三清终于出现了。
当时,凤九渊正在主持召开‘金融体系必革工作会议’,一听说白三清递牌子请见,凤九渊忍不住拍案,咬牙道:“好呀,他可算是来了!”下面的大臣见此情状,都懵了。
凤九渊道:“好,今天就先讨论到这里……”想着今天讨论到这里了,那改天又啥时候来讨论?便又改口道:“……我这里有点急事需要处理。这样吧,你们到内阁去继续讨论,就由程老夫子主持。回头有结果了,报我知道!”
打发了众臣,便让白三清晋见。
这几天来,白三清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事,已然不再仙气飘飘。见他的脸上一脸的沉重,凤九渊本来满腔的怒火反倒发作不出来了,问:“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三清犹豫了片刻,仿佛在想着怎么措辞,才不徐不急地道:“皇上……”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生生了咽了下去。
看着白三清的样子,凤九渊的蛋一下子就疼了起来,一口气憋着,差点没得跳了起来,喝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说呀,说!”
白三清跪了下去,道:“皇上,臣是请罪的!”
凤九渊差点抓起案上的茶碗砸向白三清,猛地一拍凤案,道:“你有罪没罪是朕来定,不是你说了算。”说着,抓起这些天来接到的重要将领陆续暴毙的奏报朝白三清掷了下去,质问:“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干的?又是那些人?”
白三清没有看奏报,叩头道:“回皇上,这些暴毙的将领都是臣下令处死的!”
“啊?”凤九渊像被抽走了魂魄般,一瞬间傻掉了。就连正在收拾奏报的思菊也愣住了,盯着白三清,仿佛在问:“你没开玩笑吧?”
没待凤九渊问,白三清就道:“皇上,这些将领不得不诛,不诛他们就会发起兵变,祸乱我凤凰界。”
听了这话,魂魄在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体内,又还忍不住猛地打了个激灵,一股子寒意从脊背深处慢慢地升了起来,问:“兵变?”
白三清道:“是,皇上。”说着,掏出厚厚一叠的卷宗,道:“这些都是罪证,请皇上过目!”
思菊转呈现了上来,凤九渊没心思细看,只是粗略地浏览了遍,从脊背深处升起的那股子寒意逐渐向全身漫延,直让他感到不胜其寒,浑身都不受控制地瑟瑟地抖了起来,嘴里喃喃地道:“反了,反了,都反了,怎么会都反了……”
白三清道:“皇上,是有人煽动的!”
“谁!”
“一个最近在凤凰界出现,并发展迅速的组织,叫什么社会党。他们鼓吹人人平等,反对君权,反对剥削……”才说到这里,凤九渊一摆手,道:“行,我知道了!”咬着牙齿沉思了片刻后,道:“思菊,拟旨:社会党人妖言惑众,煽动*,实属大逆不道,着凤卫以生杀之权,尽数诛灭社会党人。就按这意思,润色了发下去。”然后又才对白三清道:“起来吧。你素来分管内务,现在这么多事情都落到你头上,辛苦你了。”
白三清说这都是本份之事,谈不上什么辛苦的。
凤九渊想了想道:“以后再遇着这类事件,最好不要下杀手,留活口。你们这样子搞下去,大臣们不知道便罢,知道了就要指责我,说这是特务政治。很麻烦的!”
白三清道:“回皇上,凤卫虽然受命于皇帝,但并不完全听命于皇帝。凤卫创立的初衷是维护凤凰界的安全与稳定,任何危害到凤凰界安全的人,凤卫皆有权诛杀。至于朝里的大臣们怎么说,这不是臣等能管得了的!”
听着这话,凤九渊恼火地道:“人都被你们杀了,又怎么给他们定罪?难不成朝廷还把他们当成功臣,风光大葬?没的这道理!”
白三清不言语了。思菊却插上来道:“这事真是怨不得凤卫。按说他们杀人是不需要向朝廷提供罪证的,朝廷调查不明,那只能说明官员无能。这次,白副总管已经违例了!”
凤九渊啊了一声,问:“有这事吗?”
思菊道:“凤卫的职责条例里明白的写着!”
凤九渊这才知道,凤卫于他、于朝廷,只是协助关系,而非臣属,凤卫更不是他手里牵着的一条恶狗,他让咬谁便咬谁的。暗叹了一声,又对才白三清道:“好吧,我也不干涉你们的行事。站在皇帝的角度,我还是希望你们遇有这种生杀予夺之事时,最好能慎重些。一则,万一枉杀了呢?人死了可就活不过来了;二则,将他们交予朝廷,审明了罪行也能起到震慑作用。这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之道。你以为呢?”
白三清道:“是,臣明白!”
凤九渊也知道凤卫都是些言语说通的死脑筋,说了这么多,对白三清来说怕也是耳旁风一类的废话,只得打住,道:“好了,你跪安吧!”
白三清走了,凤九渊的脾气又上来了,问思菊道:“凤卫就这么大的权力?”
思菊道:“凤卫的权力不是大,而是你没权干涉他们的行事。历史上,凤卫经常拒绝执行皇帝的旨意,对于他们来说,皇帝的旨意不是至高无上的!”
“那什么才是至高无上的?”
“信仰!”
“信仰?”
“对凤凰神的信仰!”思菊解释道:“这些东西太过于虚而不实,你这个无神论者是体会不到其中的神圣意义的。他们尊重皇帝,是因为皇帝是凤凰神在人间的化身。在他们看来,皇帝的旨意符合他们的行事准则,那就是正确的,将会得到执行;若违背了他们的行事准则,那就是错误的,将被拒绝执行。”
凤九渊道:“这不是很矛盾么?皇帝既是凤凰神的化身,岂不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凤凰神,又岂有错误的道理?”
思菊道:“在他们的信仰里,凤凰神是至高无上的,但并不是永远都不会犯错的。在远古的信仰里,凤凰神经常对他的信徒说,要劝谏他的过错,还说,神与人一样,都会犯错!”
凤九渊摇头苦笑道:“不能理解!”
“你当然不能理解了。凤卫的建立远比朝廷的出现更早。在最早的宗教文献里,他们是凤凰神的近卫,是卫护神的荣光,执行神的旨意的使徒。后来,凤凰神升天而去,留下凤氏一脉以皇帝的名义掌管凤凰界,而他们,依旧遵旨凤凰神的指示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使命。”
凤九渊道:“如此说来,在他们的眼里,我岂不成了与圣十字公会的教宗、安拉联盟的大阿亚图拉、遗忘部落的玛雅同样的存在了?”
思菊道:“有区别,也差不多!”
凤九渊想骂人,话溜到嘴边又收了回来,恨恨地吁了口气道:“原来我也成了个神棍!”
思菊道:“若非九疑是你的亲妹妹,你又岂能这般对他们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又劝道:“好了,别气了。一下子死了这么多重要将领,朝野上下固然震骇,但大臣们的鬼心思最多了,只要你一道旨意下去,保证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拿出对外解释的口径。你又何必费这些神呢?”
凤九渊忍不住自嘲道:“说到底,我还是没有学会当皇帝……”
思菊道:“这话你又错了!”
“错了?错在哪里了……”
思菊道:“你以为,合格的皇帝就像生产线上制造出来的东西,是有标准的么?”
“难道不是?”
“不是得很。皇帝是人不是?是人都有性格的,你说,天底下有同样性格,同样经历的人么?便是同一种基因克隆出来的克隆人都有巨大的差别呢。所以,当皇帝,无所谓合格与不合格,也无所谓高下之分的!”说到这里,凤九渊就道:“这话可不对了,照你这么说,就不该有什么明君庸主的分别了!”
思菊道:“看来你还是没有懂。所谓的明君英主,自然的性格和才智虽然占了一部分原因,但却不多。更重要的有两条,一则是时代成就,另一条就是大臣们的辅佐了。历史上很多皇帝都是相当能干的人,最终却没有干成大事,却是为什么?”
凤九渊道:“看来你又讲了一番大道理,够得我想上好几天了。”然后站起身来,道:“算了,不讨论这个问题了,没多少意义,天才知道我在这个皇帝位置上还能坐多久呢?保不定我就是凤凰界的*。”说到这里,又不无感慨地道:“就凭着我做的这些事,真要是亡国了,那可是一桩桩的铁证呢,被唾骂万世是免不了的。你说呢?”
思菊道:“看来你脑子很清醒!”
凤九渊道:“能不清醒么?其实就我看来,搞垮了凤凰界也没什么,历史并不是我一个人推进的。我打开了魔盒,放出了妖魔鬼怪了,他们没有阻止,反而还乐于附从……这就是事实。行了,咱们讨论的这些后人是不会知道的,还是去内阁看看他们的会开得怎样了吧!”
836 反垄断风暴(一)
星历7年(星海合众国建立之后不久,国会顺应民众呼声,改诸元历为星海历,诸元4019年便是诸元历的终结之年。),国会再一次对星海工业发难,要求其公开掌握的所有关乎国防的技术,并限定星海工业必须在一周之内予以答复。与之同时,国会致函最高法院,要求其裁定星海工业垄断。
此事一经媒体报道,立即引发了轩然大波。
星海工业董事局主席荣明潜第一时间召开新闻发布会,以详实的数据说明:星海工业没有垄断,他说:“……国会的公正性是毋庸置疑的,或许我们在数据统计方面存在分歧,才会出现星海工业垄断的说法。至于星海工业到底有没有垄断,我们认为,可以提请权威第三方介入评估。在此,我们可以肯定地对社会保证,星海工业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垄断。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面对媒体轰炸式的提问,荣明潜游刃有余地应付。
然后,就在星海工业举行新闻发布会的同时,国会已经宣布成立反垄断调查小组,并向最高法院审核调查令,准备对星海工业发起反垄断审查。
荣明潜也是在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才得知这一消息的,他当即万分恼火地质问道:“国会到底要干什么?他们疯了不成?”
星海工业行政总裁兼董事局主席助理巴尔默。伦道夫道:“很显然,这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有预谋的发起的一场旨在针对我们的战争。上一次,他们的进逼成功迫使我们将庞大的集团进行解体,迫使我们从好多民生领域里退出,严重地削弱了我们在国内的竞争力。而这一次,他们显然是冲着我们的对外贸易来的,如果我们再让步,不,我们绝不能再让步,再让步,星海工业就会被他们一口一口的完全吞掉!”
荣明潜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他道:“我们一直隐忍着,尽管避免通过政治手段来解决商业纷争。哼,想来这些人是好了伤充疤忘了痛,眼瞅着恢复了几分活力,又想着跟咱们较劲了。看来,不给他们几分颜色看,他们还要真当星海工业怕了呢!”看了看时间,道:“通知下去,半个小时之后召开董事局会议,商讨对策!”
从实质上来说,星海工业已经不是一家完全意义上的商业集团,在看不到的背后,他还拥有着极深的政治和军事背景。在合众国公民看来,星海工业就是凤九渊,凤九渊就是星海工业,两者已然合而为一,不可分割了。他们尊敬凤九渊为合众国的建立所做的贡献,爱屋及乌,自然也尊敬星海工业。而在这些年里,星海工业不论是在哪方面都表现得无可挑剔,连续多年获评最佳企业、最佳商业形象、最佳慈善家等等,多个最具影响力的大奖。前年的反垄断调查,成功迫使星海工业解体,事后一家权威丢智库发布调查结果,89%的民众不希望星海工业解体,并为此感到惋惜和遗憾,但出于尊敬星海工业的决定,他们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两年后的今天,国会再度针对星海工业发起反垄断调查,并在最高法院还没有作出相应裁决的情况下就自行宣布成立反垄断审查小组,一经媒体报道,当即引来了民众的强烈声讨。
但是,也有媒体公然大唱星海工业有罪论,并列举其十大罪状,声称若不将星海工业掌控的技术收归国有,迟早有一天,合众国将会沦为星海工业的奴隶,并将星海工业与二十一世纪的银行和金融财团相提并论,说几千年前的银行借金融工业奴隶公民,如今的星海工业就是借技术垄断奴隶公民云云。
这些论调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具有强烈的煽动性,虽说并没有彻底扭转一边倒的支持星海工业的舆论局面,但也成功地令许多狂热地支持星海工业的人开始了反思。
此后,星海工业董事局作出决定,将向最高法院提出国会违宪裁定申请,并提请最高法院裁定星海工业垄断不成立。
这场天字第一号官司真要打起来,怕是十年也难得有结果。眼下的星海工业是耗得起,而唆使国会针对星海工业发起反垄断调查的阴谋家们就耗不起。他们趁着最高法院作出裁定需要大量的时间之机,毅然不顾舆论的谴责,强行向星海工业派出了反垄断审查小组。
大多数人都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想快刀斩乱麻,不管最高法院的裁定是如何的,他们先将星海工业钉上技术垄断的绞刑架再说。一旦做成事实,就算最高法院在第一轮的裁定中认定星海工业没有垄断,他们也可以提请第二次、第三次裁定,直到将星海工业绞死为止。
他们为什么敢如此作为呢?
原因倒也不复杂:首先就是现任董事局主席荣明潜固然能力非凡,但万不及凤九渊有魄力。作为守成之主,他的顾忌很多。为了星海工业的发展,他必须遵守合众国法律以及商业规则,绝对不敢像凤九渊那样动辙动就出一些完全违背常理的招数。其次就是随着新兴市场的开辟,他们清楚地意识到他是一个利润无边的市场,但他们没有技术,进不去。长此以往,必然是此消彼长,星海工业虽然丢失了国内一小部分市场,必将在国外的市场上获取到千倍、万倍,甚至是更可怕的收益。他们当然也想冲进来分一杯羹,但他们手里没有技术,先进的技术全部掌握在了星海工业的手里。为了参与到新兴的宇宙商业游戏中去,他们不得不冒险向星海工业再度发难,要求其公开技术。
那星海工业到底存不存在技术上的垄断呢?
说实话,这个问题真的很复杂。
为什么这么说呢?
相同的技术,星海工业掌握的自然是最为先进的,但它并不是唯一的。作为一家工业企业,你想选出更好的产品,但手里所掌握的技术又不是最先进的,那么只有向星海工业购买。而高昂的技术购买费用势必极大的降低他们产品的市场竞争能力,长此以往,这些企业必然心情怨恨。在整个市场环境之下,星海工业当然不存在垄断,而在高精尖的技术领域里,星海工业则是实实在在的寡头垄断。
所以,这场仗怎么打,非常有讲究。若是切入到位,攻击准确、有力,裁定星海工业为技术垄断成立也不难。但星海工业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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