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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没想到小馨和郁非在得到许苍生被毒杀的消息之后极其愤怒,发去通讯质问凤九渊为什么要这样做。凤九渊当然没有直接告诉他们这样做其实是为了救许苍生,面对两孩子的质问,他直接就切断了通讯,然后暗叹这两个小家伙难缠。
得知凤九渊费了这么大番周折就是为了救下许苍生后,思菊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他,她甚至不顾形象地当场抱住凤九渊,狠狠地亲了他一口,说:“你是个好人……”
凤九渊吃吃地笑道:“我怎么又是好人了?不是都骂我暴君么?”
思菊道:“那你就是暴君之中最好最好的那个!”
“那还不是暴君嘛?!”
思菊道:“管别人怎么说呢?反正人活一辈子,就那么百十来年,我们知道你好不就行了!”
凤九渊无奈地笑了笑,道:“生前身后事,千秋万世名,唉……走吧,去看看那孩子!”
凤九渊和思菊进来的时候,许苍生正在吃饭。见许苍生长得果真与郁非很像,凤九渊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子亲切感,问道:“好些了吗?东西好不好吃?”
许苍生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关切,看到了像父亲一般的慈爱,心里头最软弱、最渴求、最期待的那一块再次被触动了,眼睛一眨,泪水又流了下来。
凤九渊坐到他身边,摸着他的头道:“别怕,你现在没事了,以后都会没事了……”
“爹……”许苍生叫道:“爹,我要爹娘……”
凤九渊哪里敢说他爹娘已经死了?道:“好,爹娘现在在很远的地方呢,你先养好身子,以后会见着他们的。你要是这么瘦瘦的,连路都走不了,爹娘看着可不喜欢!”
许苍生泪水立即止住了,道:“真的吗?我真的能见到爹娘?”
凤九渊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我是大人,大人不会骗小孩子的。是不是?”
许苍生用衣袖抹了眼泪,道:“你是谁,你是我爹的好友吗?”
凤九渊道:“不是,我不认识你爹。我姓凤,叫凤九渊!”
“啊?”许苍生的眼里再一次被恐惧充满了。
凤九渊看着他的样子,笑道:“怎么,知道我是谁?”
许苍生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凤九渊道:“看样子我是个魔鬼,只听名字就让你吓成了这样!”
许苍生不说话了。
凤九渊摸了摸他的头,道:“是不是怕我杀了你?”
许苍生想哭,却拼命地忍着。
凤九渊道:“放心吧,我不会杀你,也没有人会杀你,你现在安全了!”
许苍生这才泣出了声来,道:“你,你真的不会杀,不会杀我?”
凤九渊道:“我是皇帝,皇帝从不说假话!”
许苍生又点头。
凤九渊见他怕自己,本有的谈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嘱咐人好好照顾他,就走了。
出了门后他就问思菊:“我有那么可怕吗?”
思菊道:“这就要看对什么人了!”
凤九渊哼了一声,道:“我还想公关一下形象,结果已经到了止小儿夜啼的地步,可悲呀……”
刚回到舰桥,通讯组就报告又侦测到了一组低功率电波,正在破译其内容。
凤九渊调看了一下数据,然后就对思菊感叹道:“你是学通信的,绝对没想到有人会有最原始的短电波进行通讯吧?都进入星际时代几千年了,现在的监控系统都不支持对短波通信的监控,麻烦呐……”
思菊道:“这说明一个问题:没有落后的资源,只有落后的思维。”
凤九渊笑道:“这话我赞成。我也没开发出什么新技术,只不过是对旧的进行改良应用。这也说明不是我的脑子足够聪明,而我的思维模式足够优秀!”
思菊白了他一眼道:“不一个道理么?”
片刻之后,通信组报告说已经破译出来了。
这是一条调兵的命令,是要另一支潜藏在暗处的力量出动,配合歼灭围堵的督府府大军,还说只要将围堵的督卫府军歼灭了,就能瓦解凤九渊的军事力量,既而瓦解凤凰界的统治秩序云云。
凤九渊哼了一声,道:“想得可真漂亮……”就命人将破译的情报传给征虏大将军行辕。
凤凰号一共投放出去了6颗卫星,对河阳道实现了全天候的无缝监视,别说是大队人马的出没,就是成规模的动物群也逃不掉。在调查了监视系统的波长之后,几天下来,已经有多股叛军因行踪暴露而被歼灭。安炳超似乎也意识到了凤凰号重新找回了优势,是以也命令手下人等减少行动,以免暴露主力所在位置。
934 剿灭之战(二)
就在凤九渊以为安炳超真的会玩里应外合,诱歼围堵的督卫府大军时,古尼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古尼说:这道命令恐怕是诱饵!
凤九渊问他为什么。对于古尼的作战经验,凤九渊是不报肯定的态度的,之所以任命他为征虏大将军,首在于信任,其次是因为无人可用,最后才是看重他的才能。若像索哈牙、周密之这些沙场磨练出来的老将这么说,凤九渊断不至于怀疑的,但在此时,他却完全不认同古尼的判断。
首先他觉得安炳超手里只有区区几万人马,就算装备了许多督卫府军都不曾有的先进武器,也不足以一口吞下六十万大军。但是安炳超若只靠着那几万人马,是断不至于掀起这么大的风浪来的,他的背后有人,奥斯曼投资银行在支持着他。别的凤九渊可以不管不顾,但奥斯曼投资银行的能量他是太清楚了,他暗暗地对自己说:“虽说凤鸣兮被九疑和凤卫从中京击溃了,但他们必然还有人在背后支持着安炳超。历史上因为轻敌,在拥有绝对优势情况下失败的例子太多了,所以绝不能掉以轻心,绝对不能!”
其次,他认为古尼没有意识到叛军的危害性,手里掌控着手六十万人马,就对战况的进展抱着极为乐观的态度,甚至于认为就算什么也不做,按现在的作战计划执行下去,困也能困死了安炳超和他的几万叛军。他觉得古尼缺乏战略上的全局观,还有就是对奥斯曼投资银行不了解,太过于轻敌了。
最重要的一条是:他相信古尼的忠诚,但不相信古尼的经验。行军打仗,忠诚固然重要,才能也很重要,经验却是更加的重要。
古尼见凤九渊问为什么,心下一凛,便知道皇帝怀疑起了他的判断,心下顿时拧作了一团,道:“回皇上,安贼兵少,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十万。而我方围堵贼军的兵力都已经超过了三十万,且分散开来,并不集中于一处,安炳超已经拿出三万人出来当诱饵,手里剩下的最多七万人,又如何来实现里应外合,歼灭我三十万大军?”
凤九渊冷笑道:“你这是轻敌,轻敌!懂吗?”
古尼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来,道:“皇上,过分重视敌人不但无疑,反而会成为作战的负担呀!”
凤九渊道:“看样子你信心满满呀!?”
古尼道:“臣有六十万人马,安贼可用之兵不足十万,优势在我,若连取胜的信心也没有,这仗是已经未打先败了!”听到这里,凤九渊就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话太过于门外了,听着古尼的话里有暗讽自己的味道,当即就恼羞成怒,道:“好嘛,你这是在教训我不懂军事了?”
古尼连忙跪下请罪,说不敢。
凤九渊还要训斥古尼几句,却听思菊道:“皇上,有联合抵抗军总指挥部通讯,需要现在接进来吗?”凤九渊这才哼了一声,暂时中断了与古尼的通讯,道:“接进来吧!”没想到思菊说:“没有通讯,我只是看你情绪不对劲,才故意这么说的!”
凤九渊盯着她道:“你,你什么意思?”
思菊道:“你平心静气地想想,不觉得自己太过于没有道理了吗?”
“我没有道理?”凤九渊不明所以。
“是你下旨委古尼为征虏大将军和军事行动的全权的,这会子又干涉,这叫怎么回事?若换作是我,就得质问你:这仗到底是我打还是你打了?你既觉得自己能干,那何必委我这个征虏大将军,你自己御驾亲征不就结了?”
凤九渊当即哑了。
思菊继续道:“古尼的作战经验是不多,但他到底是专业的军人,而不像你……连半路出家的都算不上呢!经验告诉我们,对于军事指挥,最好不要横加干涉。北宋这个朝代你也是知道的,人类古文明的巅峰时代,但在对外的军事行动中却鲜有胜绩。这是为什么?就因为皇帝和朝里的大臣们总觉得自己比前线的武将更能干,处处干涉,处处掣肘,结果总是导致在明明占有极大优势的情况下战败!**裸的教训,你怎么就不能警醒呢?”
凤九渊没有发脾气,而是道:“你当我不知道呢,北宋的败战是因为‘将从中御’的国策,而非你说的什么皇帝大臣横加干涉!”
思菊哧地一声笑了,问道:“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连‘将从中御’这四个字的具体意思都没搞懂呢。”
凤九渊道:“那依你这么说,我该相信古尼,相信他的判断?”
思菊道:“我只是建议你,建议你不要随便干涉军事。”见凤九渊在蹙眉沉思,思菊便又继续道:“你信任古尼,对他委以重任,那便是对他寄予厚望,着力培养他了。若在军事行动上因为意见不同便横加干涉,这不但会破坏你们君臣之间难得的信任,也会断送古尼成长的机会。名将的成长是极为艰辛的,既需要信任,也需要机会,既需要胜利,也需要失败。为什么对他们,你就不能像对原道宁那样呢?”
凤九渊的心下震动,暗道:“是呀,为什么我就不能像对原道宁一样对古尼他们呢?”一时间也想不出原因,就对思菊道:“好,那你就传旨古尼,让他按自己的意思办吧!”
思菊抿嘴笑道:“你自己说不更好么?”
凤九渊道:“我到底是皇帝,可拉不下这脸皮。”说完,扭头就走了。
看着凤九渊的背影,思菊对雷顿道:“你觉不觉得?”
雷顿问:“什么?”
思菊道:“他变了很多!”
“是变了很好!”雷顿道:“换作以往,早发作起来了。”
思菊道:“鲁博姆大长老说他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死活听不进人话的,咱们以前也没少骂过他,到底还是功夫到了,火候到了,铁棒也让磨成针了!”
雷顿道:“兴许是吧……”
935 背后的真相(一)
凤九渊之所以从中京赶来河阳道,就是怕奥斯曼投资银行的人在背后搅和,致使战局出现反复,结果呆了几天后,他发现不管战局怎么发展,自己所能起的作用都相当有限,而他的时间又很宝贵,所以,在极不情愿之下,他也只有怏怏地回京了。
这日,还没有抵达中京,坂本桥隆就说有结果了,请他立即去一趟。
凤九渊原本沉重的脸色又多了几分疑惧,竟然犹豫了起来。思菊不知道他又吩咐坂本桥隆做了什么,以至于他对结果这么的畏惧,便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么?”
凤九渊道:“没,刚刚想起了点事情。你先把最近几天的奏报整理一下,一会儿回来我要看的!”便走了。
思菊越发觉得奇怪了。按理,她该跟上去的,凤九渊偏偏用整理奏报的事把她给羁留了下来,显然是不想她知道坂本桥隆所干的事,这不免令她怀疑:凤九渊是不是在制造一起不可告人的阴谋,甚至于连对她也要保密?想到这样,心下顿时涌起一股子失落。
这些年来,凤九渊还从来没有一件事对她有所隐瞒过。此时此刻,她在想,凤九渊是不是开始腻烦她了,已经不再爱她了?
凤九渊当然不知道思菊正在想什么,怀着忐忑而沉重的心情,他来到了生化中心,见着坂本桥隆后他并没有立即问结果是什么,而是命所有不相干的人都退下,然后才道:“化验,化验的结果是什么?”话一出口,这才意识到声音意识是颤抖的。
坂本桥隆显然没有注意到凤九渊的情况,他将化验的结果调了出来,道:“你料得不错,死者的基因果然与送检的一号样本不匹配,反倒是与二号样本匹配。”凤九渊一听这话,像似被雷击了一下,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将面前的水杯打翻了也兀自未觉。坂本桥隆这才发现他脸色苍白,眼神既慌乱且恐惧,仿佛是活见鬼了似的,恨不能拔腿就路。他也没猜想到其他,以为凤九渊的身体不舒服,便道:“先生,身体不舒服么?”
凤九渊吁了口寒气,摆了摆手,道:“不,没什么。你,你确定化验结果无误?”
坂本桥隆道:“死者的基因被一种特殊的药物破坏过,以至于基因片断全都破碎了,我们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拼凑起完整的基因片断。之后又经过反复的试验论证和比对,确认化验结果无误!”
凤九渊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仿佛是要将心头的负面情绪全都驱走。在长长地吁了口气后,他道:“销毁所有样本和化验结果!”说完,站起身来,毅然地走了。
这下子反倒把坂本桥隆整得莫名其妙了,他看着手里的化验报告,不解地道:“这,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牵涉到什么阴谋吗?”歪着头想了半晌也不得要领,便按照凤九渊的指示,销毁了所有的样本和化验数据。
离开生化中心后,凤九渊没有立即回舰桥,而是去了休息室。
雷顿已经先一步等在那里了,见他在关上门后,脸上立即涌现出说不出的狰狞与痛恨之色,便道:“已经确定了?”凤九渊咬着牙,没有说话,然后毫无征兆地一拳击在合金门上,雷顿连拦都不及拦,砰的一声,整个右手的指骨便碎裂了。
由这一拳,可见他心头有多怒,多恨!
剧痛之下,凤九渊迅速地昏迷了过去。雷顿立即启动了舰内频道,呼叫医疗机器人过来处置!
思菊正在舰桥整理奏报,听见雷顿呼叫医疗机器人,讶然道:“这是谁病了?”一想到雷顿从来只管凤九渊的事,别的人别的事也轮不到他来管,又想到先前凤九渊离开时的神情,心下一紧,暗叫一声不好,便丢下未完成的任务,跑向了休息室。
凤九渊醒来之后,见思菊满面焦急地看着自己,便道:“你怎么来了?”挣扎着坐了起来。虽说碎裂的骨头已经拼合,到底才刚刚恢复,还有些使不上力来,只感到从右手上传来阵阵的酸软乏力。思菊扶着他坐了起来,道:“才好呢,何苦这么用力?”又拿了个枕头来垫在他的背后,使他靠得更舒服一点。见她忙碌地张罗着,凤九渊也不说话,只是看着。
房里没有别人,一时间安静得出奇。
思菊将他的衣服叠好,又倒了一杯热水来摆在床头的柜子上,道:“你先好生休息一下吧!”便起身走了。凤九渊伸手拉住她,道:“去哪?”思菊道:“你分派给我的任务还没完呢!”凤九渊摇头道:“不用了!来,坐下,陪我说会话!”思菊依言坐了下来。
结果凤九渊一味地沉默,半晌也没开口说上一个字。
思菊见状,就道:“是不是又发生什么大事了?你若觉得不好启口,不说就是!”
凤九渊唉了一声,又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