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如果不解决……”
“我不可能一辈子住在方芝芝家里,说不定……”她面露忧伤。“说不定我就到美 国去找我爸爸或妈妈。”
“你要离开邓家?”
“我还能再待下去吗?看着邓中威娶别人?看着你痛苦?看着我们三个人处于剪不 断、理还胤的局面?不可能的!”
“嘉菲,如果你真的到美国去,那岂不像是被我逼走的,你要我当千古罪人吗?你 要我面对邓家其他人的严厉指责吗?你真狠!”邓中平已经默默地接受某个事实。
“我已经被你们两兄弟逼得走投无路了。”
“嘉菲,你真的希望我叫你一声”大嫂“?”
“你可以叫我嘉菲,我永远是大家的嘉菲。”她对邓中平动之以情。
当下,邓中平决定他要好好地想一想。
明了事实是一回事,接受事实又是另一回事,邓中平的心正处于争取嘉菲和放弃嘉 菲之间,但是偏偏又知道争取到嘉菲的机率几乎是零,所以无可避免的,他也步上邓中 威的后尘,选择藉酒浇愁。
可是真到了PUB,他又什么酒都喝不下去,点了一杯咖啡,独自坐在角落的位子。 他瞪着PUB里的小舞池,想起嘉菲第一次参加舞会的慢舞就是他教的,当时中威也在一 旁凑热闹,看嘉菲如何学舞,结果在眼中威和他都跳过之后,嘉菲说她和中威跳比较有 感觉,当时他并不觉得怎样,而现在回想起来,他好像早就输给了他哥哥。
忽然,有个人影站到他面前,他猛地回过神一看,竟然是方芝芝。
“你……”
方芝芝耸耸肩,一副希望他不要太意外的表情。她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很斯文地坐 下,也点了一杯咖啡。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跟你的。”
“你跟我?!”
“从你一离开工作室,我就跟在你后面。”方芝芝实话实说。
“你……”方芝芝的行为令邓中平大感意外,他不知道这个聪慧、高雅的女孩到底 有什么企图。
“我知道嘉菲去找你。”
“然后呢?”
“你现在也是一个伤心人。”
“也是?”为什么他听不懂方芝芝话里的意思?为什么现在的年轻女孩都这么的难 懂?
嘉菲是,连方芝芝也是。
“邓中平,我想你从来没有正视过我的存在,对不对?”方芝芝也许是受到了嘉菲 的影响,也许是她自觉了,决定不再把那份单恋放在心底深处,决定让自己对他的情感 摊在阳光底下。
“方芝芝,你是怎么了?”邓中平实在无法在一天之中连受两个刺激。
“你还不知道吗?”方芝芝不信他真有这么迟钝。
邓中平看着力芝芝,努力地回想他和她所交谈过的话,想从中找出蛛丝马迹。她好 像曾提过她在单恋一个人,而她看他的眼神,好像总带着些许无法言喻的期待,难道她 单恋的人是他?
“需要花那么多时间去想吗?”她问。
“方芝芝……”
“还是你打算装不懂?”方芝芝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邓中平,你现在一定能体 会出爱一个人无法得到回应,甚至自己所爱的人却爱着别人的心痛感受。”
“你……”邓中平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从我第一次在你们家见到你,就对你存着莫名的好感,而这种好感随着见面次数 的增加,渐渐转变成一种令我无法自拔的爱意。邓中平,我也不希望自己对你产生这样 的感情,但是……”她将自己的一颗心赤裸裸地放到他面前。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怎么会是这种情形?方芝芝竟然暗恋他?!
“这就好像你一直默默地爱着嘉菲,我的感觉也是”怎么会这样“。”方芝芝幽他 一默。
“方芝芝,你对我……”邓中平还在适应中。“你真的对我有好感?”
“你要我怎么向你证明?”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邓中平,你英俊、有才华、风趣、器宇不凡,像这样的男人如果我不懂得欣赏, 那岂不是人没有眼光了!”方芝芝的口才这会特别的犀利,心情也一扫以往的哀怨,她 和邓中平可以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
“你让我感到飘飘然。”他简短的一句。
“我知道自己无法和嘉菲相提并论,但现在在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之后,你是不是 能对我另眼相看?”抛开害羞,她大胆地看他。
“方芝芝,我不是善变的人,无法说变就变,也不会因为你的一番话,马上就改变 对你的观感。”他坦诚地说。
“你的意思是……”方芝芝的脸色一僵。
“谢谢你的厚爱,但是……”邓中平摊摊手,“我无法……”
“无法爱我?!”
“方芝芝,你指望什么?指望我在听了你的自白之后,马上把你拉到我的怀里?”
“不……”
“我爱的人是嘉菲啊!”
“可是嘉菲说什么都不可能爱你。”
“就算她永远都不可能爱我,至少也要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调适自己,淡化对她的 那份情,而不是马上给自己找另一个目标。不是这样的。”他讲道理给她听。
“总之,你是在拒绝我。”
“方芝芝,我知道得不到的东西总是令人心痒难耐,人也是这样,你对我的感情, 我不鼓励,也不接受,我相信你可以碰到比我还好的人,所以……”他露出抱歉的表情 。
“我还是被”封杀“了。”
“方芝芝,你只是跑错了垒。”
方芝芝不会死皮赖脸、死缠烂打,事实上,能对他说出心里真正的感受已属不易, 既然他拒绝了她,就算她的心再痛,也要坚强地站起来,保住她的尊严。
“方芝芝……”邓中平的心这会是痛上加痛。
“谢谢你耐心地听完我的”心声“。”
“我可以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我宁可你现在伤心,也不愿意以后看你心碎。”
方芝芝一口气喝完一整杯咖啡,忘了自己并没有加糖和奶精,奇怪的是,她一点都 不觉得苦。然后她站起身。
“邓中平,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应该知道到哪里去找我。”她将自己该付的咖啡 钱放在桌上。
“你这又是……”
“宁可你欠我,我也不要欠你任何东西。”说完,她毫不留恋的离去。
“方芝芝……”
一次的欢爱并没有让李承志占到任何便宜。
本来以为经过身体上的接触、肉体的结合,能使况珍妮承认她要他、少不了他,但 是事与愿违,反而是李承志发现自己少不了她、要不够她。
从那天早上之后,况珍妮拒绝与他交谈,拒绝和他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只要他在 家,她就躲在自己的房里,怎么也不肯出来,好像他会吃人,好像他一见到她就会再拉 她上床似的,虽然他是想这么做,但他不是野兽,他能克制自己的。
实在很想和她好好沟通,甚至有想过要踹破她的房门,直接和她面对面,但转念一 想,她可能已经恨死他了,又何必再加深她对他的恨意?
这种冷战的日子实在令他痛苦不已,他很想将她抱在怀里,同她说声对不起,然后 再给她一次真正的灵肉相契、令她欲仙欲死的做爱经验,但她没有给他半点机会。
而当他今晚回家,有幸在客厅见到她时,她的脚边却放着一只大皮箱。
“珍妮……”他沉着地看她,只觉得她比他记忆中的还美、还娇、还妩媚。
“我都替你收拾好了。”她冷若冰霜地看着他。
“收拾什么?”
“你的行李。”
“你要赶我走?!”
“这里是我的家,难道要我走?”她冷笑一声,“你有没有弄错?”
“你为什么要赶我走?”他叹了口气。
“你知道原因。”
“因为我”强暴“你?”
“难道还需要其他理由?”
“因为你是处女,我夺走了你的第一次?”
“你真下流!”
李承志走到况珍妮的面前,严肃地看着她。“如果我向你道歉,虽然我认为自己并 没有错,你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地原谅我?”
“不能!”她没有避开、没有退后。“我不会原谅你,也不想原谅你,我只要你走 。”
“我是你的丈夫。”
“我不承认。”
李承志知道自己不能发脾气,不能和她硬碰硬,况珍妮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 全”
型的女人,他没有办法对她以暴制暴,只能低声下气、委曲求全,谁救他爱上了她 ?“珍妮,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他不敢碰她的手,即使心中很想牵着她一起坐下。
“我们之间已无话可说,你可以不签离婚协议书,但是请你让我平静地过日子。”
上辈子一定是他负了她,所以这辈子才会变成他来受她的折磨。李承志始终没有办 法跨越他俩之间的那道墙,她始终和他保持距离,不让他走进她的世界、她的生命,她 一定恨死了他“强暴”她。
“珍妮,我们可以商量一个可行之道,但是请你不要把我扫地出门。”李承志不是 一个厚脸皮的人,但如果很有个性的说走就走,岂不是摆明要和况珍妮一刀两断、劳燕 分飞?
“李承志,你听清楚了,我不要你!”她强调。“这辈子我犯的最大错误就是嫁给 你,我根本不该嫁你的!”
“珍妮,话不要说得这么绝。”
“照顾我?!说得真是冠冕堂皇。你是照顾我的人,还是照顾我的身体?不过我不 怪你,只怪我当时没有问清楚。”她面无表情的说。
“珍妮……”
“如果你是个男子汉,就请你离开,不要留在这里令我觉得痛苦。”
“我令你觉得痛苦?”
“难道你给我的是快乐?”
“珍妮,我给你的本来就是快乐,是你自己不知道要珍惜、把握。”他觉得她真是 顽固得可以。
“李承志,我要的不是身体上的快乐,也不是强暴。”她对他嗤之以鼻。
“那不是强暴。”
“那就是。”
“那天我根本没有喝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所以你是可恶加三级!”
“那真的不是强暴。”他的嘴巴都要说破了。
“我不要再听你说了!”况珍妮用双手捂住耳朵。
他硬是拉开她的手,“万一你怀孕了呢?你要怎么办?拿掉?你真的这么恨我?”
“即使我怀孕,那也是我的事,我不会麻烦你。”
“况珍妮,如果你怀孕,那是我们两人的事。”李承志用粗暴的语气吼她。“那也 是我的孩子,如果你让我知道你对小孩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我发誓,我不会和你善罢干 休!”
“带着你的行李滚!”况珍妮发现这次好像是“玫瑰花事件”的重演,孩子根本连 个影子都没有,他就这么霸道、蛮横,如果她真有了小孩,那岂不……“珍妮,我会走 ,但我还是会再回来。”他承诺道。
“你作梦!”
“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在作梦。”
如果要票选最不积极、最不投入、最置身事外的新郎,邓中威肯定当之无愧。
自答应了邓中威的求婚,陈虹恐怕夜长梦多,所以尽快选了一个黄道吉日,自己包 办了所有订婚的细节,她唯一要邓中威做的,只是陪她挑选订婚礼服,但也只是这么一 件小事,她就看得出他意兴阑珊。
邓中威真的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懒散状,总推说他有抓不完的犯人、办不完的案子, 好像台湾的警界没有了他,治安就会一败涂地似的。
好不容易把他拖进了礼服店,他却是一脸受不了、不耐烦的样子,害得陈虹想挤出 一个假笑都很难。
“中威,你到底想不想结婚?”终于在他看也不看她身上穿的礼服就敷衍地喊“漂 亮”
时,陈虹爆发了,她再也受不了被漠视的感受,以及他可恶又没感情的态度。
“什么?”邓中威拉回思绪。
“你甚至没有在听我说话!”
“这件礼服好看。”他机械化地说。
他的这句话不啻是火上加油,陈虹冲进试衣间,手忙脚乱地脱下身上天蓝色的晚礼 服。
她是想嫁这个男人,也欣赏这个男人,但她有必要委屈、贬低自己吗?
邓中威终于了解到陈虹是在生气,也知道自己的态度是差了些,所以在陈虹换好衣 服出来时,他立刻主动向她道歉。
“对不起。”
“你根本就不想娶我。”
“我……”他有口难言。
“邓中威,是你向我求婚,不是我求你娶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陈虹是个 成熟的女人,她告诉自己绝不能在他面前哭。
“我……只是有点累。”
“这算理由吗?”她不接受。“我也上了一整天的课,面对一大群十四、五岁的青 少年,我就不累吗?”
邓中威爬梳头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你到底想不想结婚?”她再问一次。
“想。”
“你到底是不是心甘情愿的?”
“是。”
“那就请你像个新郎好吗?”陈虹也不是真的想把事情弄僵,邓中威是个不可多得 的男人,她不是真的想放弃他,也不是真的想要取消这桩婚事,只是希望他能投入一些 ,不要让她唱独脚戏。
“陈虹,请你接受我诚挚的道歉,我是真的事情多。”她是无辜的,邓中威不想伤 害她。
“我们也只订这么一次婚,结这么一次婚,难道你不能把事情和时间安排好吗?” 她抱怨。
“我会……改进。”
“邓中威,如果你觉得有一丝勉强、犹豫,一丝被迫、痛苦,我们随时可以取消婚 礼,我不要一个不情愿的新郎,也不想做一个可怜、委屈的新娘。”她表明自己的态度 。
“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道歉,只是要你把我们的婚事放在心上。”她气一消,脸上的微笑也 重现了。
“我会的。”
“那我再去试几套礼服,”她马上换了一种心情。“我刚才看到一套粉蓝色、一套 橘色的礼服也很亮眼,很能吸引人们的视线。”
“好啊!”他真的无所谓。
当陈虹拿着礼服又进试衣间后,邓中威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他到底在做什么?他在 骗谁啊!他根本就不想结婚,根本不想娶陈虹,陈虹只是一个朋友,却不是他心目中的 理想对象。
他发现自己非常想念嘉菲,自从嘉菲住到方芝芝家后,他已经有一阵子没见到她, 上次虽在他办案场所见过她,但终究在争吵之后不欢而散,原本的思念尚未得到慰藉, 又加上歉疚,这种心情真是一种煎熬和折磨。
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量,也不晓得着了什么魔,眼前他只有一个念头||向礼服店 的小姐招呼了一下,没有告知陈虹,他匆匆离开了礼服店。等一下陈虹出来,也许会暴 跳如雷,也许会气得想杀他,但是眼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止他,他要马上见到 嘉菲!
第九章
一路上以抓犯人、查重大刑案的速度赶到了方芝芝家,邓中威看看表,近一个小时 的车程竟花不到半小时,这对生活在台北市区的人而言简直是不可思议,但他终究办到 了,只因为他一心想见到嘉菲。
方芝芝开门一见是他,一言不发的转身上楼,不一会儿,徐嘉菲大方的出来见他。 两人就近走到附近一座社区公园,徐嘉菲脸上的表情是平静的,显然在经过种种事件之 后,她已经不是那个不经世事、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