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时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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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时区-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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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母说:“孩子话,好不到半年就没黑没日加班。我不心疼,人家小唐还心疼呢。这是她买的鸡,说你又瘦了。”
  陈士风听得反感,唐建红也太过分了,才拉拉手,连吃饭都要管。不情愿地喝下一勺汤,呼机响。陈母立在桌边监督:“吃饱再打电话,哪有上班不让人吃饭的。”
  是队里呼,不敢理会,端碗扒了一大口饭。谁知手机也响了,陈士风放下碗说:“妈,可能有急事。”陈母摇头不语,坐到一旁去。
  “你干吗去啦?呼几遍也不理,快点过来!有家储蓄所被抢。”方队长伤好后,嗓门一点不减,甚至比以前还要响亮。
  “再这样,我找你们领导提意见。”陈母也下命令,“喝完汤再走!”
  陈士风穿好外衣,乖乖把汤一口喝尽,烫得出门还在擦泪。
  无论多穷的地方,银行都是建得最醒目,装饰得最豪华的场所。省会的银行,几乎可以达到国际水准。意大利大理石地板,欧陆风格的柜台门厅,金碧辉煌的吊顶,防弹玻璃,录像监控,当然还有眼睛像狼一样的经警。
  闲得没事干的人,是不会跑到银行去参观的,郎中保也忘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十天!”
  张科长的表情变幻莫测,或者说是没表情。他懒得看郎中保,自说自话。
  “我早说过,叫你们不要上诉,现在知道了吧?你离婚在后,我们起诉在前。所以,你夫人的房子有一半归我们。这么久了,还搞不懂?十天后,不能如数缴来欠款,只好请你夫人全家搬出来了。哦!是前妻,你们年轻人呀!结婚像做家家,一点不严肃。也好,你不用管她们了,本想叫法院去你前妻的单位扣点工资,看来也不行喽。唉!郎经理呀!我们就算拍卖你一点五套房子,拿了你的家当,你也还欠一百多万啊!”
  来时,好像有求情的打算,抱一丝希望,现在才发现是来找骂的。郎中保麻木了,张科长说什么,他后面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郎经理!”张科长还在滔滔不绝,“求求你了!尽快想办法,救救我们吧!做生意有赔有赚,你赚了,我们只拿点可怜的利息,你赔了,倒大霉的却是我们。真不公平啊。喂!喂!走啦?唉,那就走吧!但愿下次别空手来。”
  “郎老板,不认识了?”
  郎中保神情恍惚走进电梯。有人叫,还是个女的。他笨拙地转头找,是那个叫傅静的女检察官。他喃喃道:“你、你好。”
  傅静惊叫起来:“哟!你的脸怎么啦?尽是血印。”
  郎中保这才想起脸上的伤痕,低下头说:“没、没什么,不小心擦伤。你、你也来银行?”
  傅静说:“是,来办点事。你呢?”
  郎中保“哦!哦!”两声,他并不想知道她答什么,也不想答她。
  傅静十分尴尬。同电梯的人,好像都在望她。
  电梯下到底楼,门刚开,郎中保便抢先跨出,迎面撞倒一个女人。女人手里的文件撒一地,他躬身要去捡。女人推了他一把:“瞎眼了,是牛还是人,路也不会看。”
  郎中保扔掉捡上手的文件,嘴里冒出一句:“好狗不挡道。”转身就走。
  “呀哈!哪来的蛮牛,撞人还敢骂人,你不准走。”
  女人追来要抓,郎中保手一让,女人摔倒,尖叫道:“打死人了!”
  这下围过来不少人,还来了两个银行保卫。其中一个和郎中保一般高的挡住去路说:“先生,你不能走,撞人了还打人。”
  “让开!”郎中保咆哮道。
  保卫不但不让,一人一边抓他的手。才碰到手,像触电一样被弹开,双双跌了个狗啃泥。两人顾不得疼痛,跳起来就拔出枪,“站住!再走开枪了!”
  郎中保这才站住,心里盘算要不要在他们开保险前夺下枪?
  “放下枪!把他交给我。”傅静费力的从人群中挤出,朝周围高举证件。
  保卫正骑虎难下,为件小事拔枪实在不值,有个检察官收场巴不得。被撞的女人给这场面吓坏了,已不知去向。
  “走吧!”傅静轻推了一把郎中保,把他带到开来的警车前,帮他开门。
  车开了一段路,傅静问:“你要去哪?”
  郎中保搓手说:“谢谢你,我、我刚才失态了,真不好意思。”
  傅静说:“你要去哪?我可以送你,反正下班了。”
  郎中保看表,迟疑了一下说:“那、那就太麻烦了。”他说了一个幼儿园的地址。
  两人接着长时间的沉默,傅静可受不了,主动开口:“你是去接孩子吧,你有孩子了?”
  郎中保苦笑道:“是,快五岁了,我脸上的伤,是他母亲留下的。”
  傅静忍不住发笑:“你夫人看来也和你一样身手不凡。”
  “唉!离了,去年破产离的。女人就这样,啊!我不是说你、你这种的。”
  “你说的没错,女人是很现实。你,你到底欠多少债?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
  “本金一百万,加上利息到现在也搞不清具体数目了。唉!反正一样,欠多少都是欠。无产阶级也做不成了,我是欠产阶级。”
  “我说,你以后怎么办?欠产阶级还养个儿子。”傅静对这个新名词忍俊不禁。她发现此人不像印象中的那么无趣。
  “饿是不会饿死,再难也得过,总不能去自杀。”郎中保突然轻松了许多,给张科长教训过后的怨气不复存在。拿出支烟,见车上有“请勿吸烟”,又收起火机,烟夹在指间。
  记者的摄像镜头越来越像大炮,方队长感觉自己紧张得像个刚出警校的新丁。伤愈归队才两星期,就碰上这种引人注目的突发事件。要在以前,他会兴奋不已,看来受的伤,不止是肉体。其实,这一次刑警大队行动迅速,几乎和110同时到达现场,并且及时控制了局面。如果是市局的人先到,那才大丢面子。
  对付完讨厌的记者,又听取了省市领导,市局分局领导的指示。方队长疲惫地从外围走进现场。僵持还在继续,他叫来负责主攻的唐建国、和负责协调的许菲。
  “神枪手把握大不大?机会不多,务必一枪解决,行吗?”
  “哎呀!方队!”唐建国不耐烦了,这话听了不下五遍。“哪有百分之百的事?要多想几个补救的办法,我的意见是,天黑再找机会,白天行动谁敢打保票?”
  许菲冷笑道:“谁不知道等天黑,可那家伙半小时后开始杀人质,不到天黑,人也死光了。照我看,马上冲进去,有损失强过一个不剩。那家伙司机出生,不会打枪也难说。”
  “闭眼说瞎话!”方队长白了许菲一眼,“就是不看材料,这家伙的军事考核在他们法院数一数二。最多比小陈差点。喂!陈士风呢,又睡着了?怎么搞的,领导特别交待要你多分担一点,你怎么帮我分担的?”
  午饭也没吃,陈士风坐在指挥车里看材料,饿得不愿说话,连灌几口水才应方队长:“陪你干着急才算分担呀?我同意许菲的意见,马上进去,不过不是冲进去,找人进去跟他谈。”
  “你说得轻巧!”唐建国抢白道,“去哪找谈判专家?又不是美国电影,要不你去试试?大英雄!”
  “唐建国!注意你的态度,你在和陈副大队长说话!”方队长高声喝令。
  陈士风反感别人叫他英雄,而唐建国却乐此不疲。不碍着唐建红,两人早就翻脸。
  “刚才,我打电话了解过,这人有个毛病,爱哭!爱哭的人好说话,管他军事考核怎么样。”陈士风忍气吞声地跳下指挥车,往最近的一家超市走去。
  普通二锅头竟要十块一瓶!难怪这一地段被称为寸土寸金。陈士风虽不情愿,还是挑了一瓶扁型的去收银台。走回现场的路上,抽出手枪,把酒瓶塞入枪套。
  “我进去试试。”陈士风把手枪递给方队长,“谈不拢我把他引到窗边,叫神枪手注意抓机会,嘿嘿,最好别打我。”
  方队长慢吞吞地接过手枪,叹息一声,在陈士风肩上拍了一把,算是同意了。陈士风向他露个笑脸,跨过警戒线。
  “喂!你他妈不要命了?”唐建国从后面追来,“你死不要紧,别害得有人为你伤心。得,你回来,我去!”
  “别争了!磨嘴皮的事,我有两下子。就这样吧。”陈士风头也不回,心里热乎乎,唐建国能这么说,至少愿意妹妹和自己交往。
  举双手走到储蓄所台阶下,周围很安静,心跳声大得惊人。做了一次深呼吸,高喊道:“别开枪!兄弟,咱们公检法一家人,有事好商量。”
  喊了两次,储蓄所才有回音:“爬进来,像狗一样爬。”
  陈士风像狗一样爬进去。
  “手脚张开趴下!”声音不算太凶,“哈!我认识你,大英雄陈士风。好!和你死一块,不冤!”
  真要冲进来,伤亡是难免的。陈士风依言而行,目光扫过趴柜台前的十几个人质。冷冰的枪管顶上后脑勺,他说:“我没带枪,兄弟,我是来帮你出主意的,我知道你也不想弄成这样。千万别激动,我怕得要死。”有只手在他身上摸索。
  “你不是英雄吗?以为你铜头铁臂呢!原来也是胆小鬼。”
  “我…我不骗你,兄弟。”陈士风不自觉地打哆嗦,“我快三十了,女人什么味也没尝过,你要解决我的话,给我讲讲,好吗?”
  “还是处男呀?哈哈!稀奇,不过那种滋味不能告诉你,你……”
  摸到了枪套,指在后脑勺上的枪加重了力,陈士风身上开始冒汗,他尽量放松地说:“明白我的意思吧?兄弟,放了这些人,我在这里陪你好不好?没人敢进来的。”没有回答,只听见洒瓶盖的落地声。他不敢再说什么,以前在派出所的经验,男人酒后有两种可能,一种哭哭啼啼,像个娘们,一种歇斯底里,像只猛兽。他在赌第一种。
  令人窒息地听心跳跳了五百二十下,那声音说话了:“不许抢,一个一个爬出去。”
  第一步成功了!
  等最后一个人质爬出门,陈士风说道:“剩我们两人了,兄弟,谁都有喝多的时候,就算冲动成这样,也不算太重。你是法官,法律你比我懂,我会帮你……。”
  “你凭什么帮我?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知道,你不就欠笔赌债吗,是多少钱?”
  “我真蠢!为五万块成这样,我……。”
  有些哭腔了!陈士风叹道:“你认识我早一点就好了,兄弟,我卖血也帮你,你朋友太少才成这样。不要紧,就当是醉后的一场噩梦,醒来还是好汉一条。”
  那声音大哭,哭得很伤心:“我、我会不会被判死刑?陈大哥,我不想死……。”
  “我保证你没事,不会死的,兄弟,你这么年轻,我一定比你先死。来,我们一块出去。”陈士风这才抬头看,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坐在地上大哭,右手握一支五四式手枪,左手抓酒瓶。
  “我、我不上刑场,要死我自己死,啊!”
  年轻人猛地站起,陈士风吓得又抱头趴下。过了良久,没有任何动静,他悄悄斜眼看,只见年轻人用枪指住自己的脑袋,扣下扳机,却没见响。他一跃而起,夺下枪,原来没上膛。年轻人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小小,出来。”
  教室里只剩小小一个人,听到父亲的声音,小小眼睛一亮,跳下座位,小跑几步,又慢吞吞地走。父亲吐着烟,站在教室外,花得像大猫公的脸,难看死了。
  “第一天来接我就迟到。”小小白了父亲一眼,“你再不来,我饿死了!”
  郎中保烦他的白眼像他母亲,恼道:“才晚十分钟,就饿死了?都是你妈惯的臭脾气。”小小故意把手挽到背后,不让父亲牵,跟在他身后走。
  “你有钱请我吃饭吗?”这个问题小小在教室就想过。
  “我几时让你挨饿啦?”郎中保斥道。
  小小又白他一眼,“那你昨晚和我妈讲,你一分钱也没有了?要是这样,快点送我去外公家,我饿极了。”
  “闭嘴!你还有外公?”提起他外公郎中保就有气,“人家早就不要你,你妈也扔下你跑了,以为你是宝?他们想把你送人呢!小混蛋,连你也给我脸色看,有本事别跟我。”
  小小哭了,泪水流进嘴里,咸咸的,肚子越发见饿,他硬是忍住不哭出声来。
  郎中保快步走了一段距离,才回头看他的倔儿子,却看见傅静在小小说话。
  “哪位小朋友在这里哭鼻子呀?”傅静蹲在小小身边,“是不是迷路了?来,阿姨带你走好不好?哦,你要跟前面那个人走,当心,他可能是坏人。什么?他不是坏人。那他是谁?是谁?大声点,没听见,再大声点。”小小连说几次傅静还是叫他大声。
  “他是我爸爸!”小小大喊,跑去拉父亲的手。
  郎中保听这一声叫也气消了,走近傅静说:“你、你还没走?唉!小家伙不好侍候。不如,和我们一块吃饭吧?”
  傅静迟疑间,小小说:“阿姨,我爸爸一分钱也没有了,你帮他买单好吗?”
  两个大人对望一下,哭笑不得。
  “别难太为他!”
  走出储蓄所,几个特警从两旁冲来,要把年轻人按倒,被陈士风制止。他接过一副手拷把年轻人拷上。
  “陈大哥,你一定要来看我,我……呜…。”
  “一定,你放心,我一定去看你开庭。”陈士风也动了情,亲自将年轻人押上警车。
  方队长给陈士风递来一瓶水,笑说:“真让你弄成了。奶奶的,咱们换位好不好?你当正,我当副。”
  “算了吧!”陈士风喝了一大口水,没吃饭的肚子叫得更凶。“我穷得叮当响,没钱讨好部下。对了,你请客,麦当劳怎么样?那好,快走,快走!没吓死,差点饿死。”他迫不及待地跳上一辆警车。
  方队长、许菲,还有几个队友都上了车,惟独不见唐建国。
  许菲笑道:“队长,我们老这样破案,你夫人的商店也要破产。”
  方队长也嘻嘻笑:“你们这帮傻瓜,其实大多数是局里奖励,还以为吃我。不过,小陈,我送你两条红塔山。
  陈士风开动车,有点失落,想趁热和唐建国搞好关系,又失去一次机会。
  麦当劳的食品从来不对郎中宝的胃口,以前带老婆孩子来,他都是啤酒作陪,现在也一样。只是老婆已经不在,和小小一起的变成了傅静。这一大一小很投机,吃了一小时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外边拥进来几个人,声音很大。郎中保刚抬头看,被人叫住。
  “郎兄,你也在这里。”
  这几人正是刚破案的陈士风和方队长他们。
  “哟!傅检察官也在,这位小朋友是谁?让我猜猜。”
  小小一点不怕生,望陈士风说:“我是郎小小,你又是谁?”
  “我叫陈士风,初次见面,请多关照。”陈士风一本正经地握小小的手。
  “不用客气。”小小说,“你是大人,应该是你关照我。”
  陈士风道:“是,少爷有什么要求,本大人一定关照。”
  小小手往一边指说:“那个冰淇淋机太高,你帮我去接一个。”
  郎中保想喝住小小,陈士风已敬礼道:“遵命,少爷。”
  傅静抿口直乐,郎中保摇头说:“宠坏了,真不像话。还不谢谢陈叔叔?”
  小小舔冰淇淋说谢。陈士风摇头说:“利害,利害!这种孩子长大不愁找不到吃。喂!队长,你老眼昏花了?救命恩人在此,不过来说声谢?”
  “在哪?在哪?啊!”方队长和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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