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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仞的武功跟刚才两人相比,果然又高明不少。一把折扇忽开就合,劈点戳刺,招招不离那人全身致命之处。那人展开空手夺白刃的功夫,想要夺下对方兵器,但游仞在这折扇上下了很大功夫,虽然那人功夫比游仞高明,但是想要短时间夺下,也不是一件易事。龙飞见两人身形来回转动,斗的很是紧凑。知道这一切全是因自己而起,偏偏自己一时又帮不上忙,着急之下,汗水冒了出来。
激斗之时,游仞道:“大哥,上去结果那辽狗的姓命。”武图南叫声好,抽出水磨钢鞭,兜头向龙飞砸下。龙飞见他钢鞭来势凶猛,不敢硬碰,侧身避开。抽出腰刀,反刺武图南软肋。武图南竖鞭封挂,叮的一声砍在钢鞭之上,金星乱溅。龙飞平常所练习的,都是马上挥刀冲杀的本领,似这般在地上近身搏斗,却不是强项。武图南身材虽然高大,但他自幼练习这条钢鞭,已经纯熟无比,相比之下,双方高下立时便显现出来。
此时游仞折扇横扫对手前胸,那人见龙飞情势危急,猛地一声大吼,竖掌切下。这一下来的好快,游仞不及躲闪,被那人切中手腕,喀的一声响,游仞腕骨折断。那人顺势拉住他左臂,另一只手在他腰中一抄,把游仞高高举起,向武图南砸去。
武图南听身后风声沉闷,知道肯定是件很重的东西,当下向一旁跃开。游仞来势奇快,正撞在龙飞手中钢刀之上。立时被砍成两半。武图南双眼通红。哇哇大叫,上前拼命。那人打到兴奋之处,猛地仰头长啸,声音粗犷之极。长啸声音未落,那人已经转到武图南身后,一拳击出,正中武图南后背。武图南一头跌倒。那人道:“伤我朋友,这就杀了你。”提脚向武图南身上踩了下去。
就在这时,半空中风声响亮,一件东西吱吱怪叫,破空而至,向那人腰间袭到。事出突然,那人向一边跃开,那物一击不中,在空中打了一个璇,随即飞回一人手中,居然是一枚钢胆。来人道:“哪里的朋友,手下留情!”龙飞见那人中等身材,身后跟着一大群人,心想此人来头肯定不小。来人向龙飞二人抱拳道:“王维洛见过两位,如此大动干戈,不知手下人如何得罪两位?”
那人住手不攻,道:“也没什么,这镇子里的人不肯卖饭给我们也就罢了,偏偏你的手下不分青红皂白,出手伤人,我教训他们一下,免得他们目中无人。”王维洛道:“我对手下管教不严,多谢尊驾代我出手,教训他们。如果两位赏脸,请到庄中,容在下置酒谢罪。”对于游仞的尸身,看也不看。武图南叫道:“大哥,这事就这样算了不成?”王维洛反手一掌,打在武图南脸上,道:“他是咎由自取,又怎么怨得了别人?”
那人鼓掌道:“果然算个人物,何某人最敬重的,就是汉子,我这就随你前去。”
转过镇子,北行不多远,显出好大一座宅院出来。那宅子建得很是气派,全部用大块青条石砌成,庄门前栽种着两排垂柳。一望便知道不是普通人家。两人进的院子,才发现里面人声嘈杂,居然有上百人聚在一起喝酒聊天。见到王维洛,纷纷招呼。王维洛一一招呼,带两人转过两重院子。来到厅中坐下。仆人献上茶来。
王维洛道:“适逢乱世,偏偏此间又离辽人军营不远,经常有辽兵过来搅扰,是以乡民见到辽人打扮得单身人士,都不肯放过,方才有这等误会,二位莫怪。”龙飞听他这样说法,心中很是过意不去。那人道:“辽人也不都是坏人,汉人也不都是好人。”王维洛道:“正是。不敢动问二位尊姓大名。”
那人道:“在下何足道。这位小友,是我的救命恩人。”王维洛闻听,长身站起,施礼道:“原来是快意堂何堂主到此,礼数不周,尚祈见谅。”快意堂帮众甚多,虽总堂远在中原,但在这边塞之地,武林中人也时有所闻。何足道道:“不必客气。能够见到塞外一条龙,也是一件幸事。”王维洛见他居然知道自己绰号,心里无比欢喜,道:“何堂主客气,在下区区一个边塞武人,如何能跟中原大帮派主相比。”
说话之间,门外又进来俩人。王维洛道:“二位贤弟,赶快过来见过快意堂何堂主。”转身向何足道道:“这是我的俩个拜把兄弟。方万春、左飞雄。”俩人听见大哥招呼,过来见礼。何足道见方万春身材消瘦,言语稀少,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左飞雄身材高大,说话嗓音洪亮,中气十足,显然是一名猛将。左飞雄生性豪爽,道:“有贵客来,今天肯定要一醉方休。”方万春跟着干笑,却并不说话。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七章 化功
酒席宴上,王维洛一再赔罪。何足道见他如此谦恭,一味指责自己兄弟的不是,绝口不提自己的无理之处,一口气也就慢慢平息下来。喝过几盏之后,左飞雄停杯不饮,道:“大哥好小家子气,来了贵客,也不肯把好酒拿来,只把这寡淡无味的酒给我们喝。”王维洛笑道:“你要不提,我还忘了。”大声吩咐家丁,去把他的好酒拿来。
王维洛道:“那酒不是中原的东西,乃是西域所造,西域号称日不落之国,日照时间远比中原为长,是以所产葡萄也较中原甜美。西域高明酿酒之人,就采取此种葡萄,精心酿造成美酒。这种葡萄酿成的美酒,味道极其甘美。最难得之处,是这酒酿成之后,还要在冰窖中存放数年,用冷气去掉酿酒时酒本身所含热力,使酒味更加甘冽醇美,而少了一般酒的暴烈。”
方万春道:“这酒大哥当性命一般,轻易不肯与人,今天我等是托了何堂主的福,可以大快朵颐了”
家丁拿上酒来。都是用雕花的坛子装了,上面用软木封口。去掉软木塞子,一股甜香冒了出来,王维洛亲自把盏。龙飞见那酒色做金黄,与平常所饮之酒颜色截然不同。一饮之下,只觉酒香绵甜,入口弥漫一股清凉之气,连日来的郁闷心情,顿时消去大半。龙飞本想不饮,无奈王维洛不住劝酒,不禁多喝几杯。几杯酒下肚,只觉头重脚轻,心想这酒虽然好,酒劲倒是不小。抬头看何足道,只见他一张脸红彤彤的,犹如着火一般。心想这酒果真厉害,何大哥这么大的本事,喝了几杯,脸就红成这样。还要想些别的,头一沉,就此昏了过去。
昏昏沉沉之际,做起了恶梦,睡梦之中,自己回到边关,跟随耶律齐冲杀在疆场之上。眼前长刀闪闪,耳边战马长鸣,杀声震天,不住有人倒下。耶律齐挥舞长刀,带头纵马向前。猛地一枝流箭迎面向耶律齐射到。龙飞喊道:“小心!”。飞身救助。奈何距离太远,这一下跌在地上。一跌之下,只觉疼痛远比平常厉害,不由叫出声来。
龙飞睁开双眼,四周黑黝黝的看不清东西,自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又过一会儿,已经依稀辨出身在囚牢之中,躺在枯草之上。他大声喊叫,嗓音却变得沙哑不堪,几乎发不出一点声音。伸脚去踢,周围都是厚厚的石壁,撞得骨头都要裂开。
折腾了一阵,龙飞心境渐渐平缓,开始考虑自己是如何身陷此地。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来:“王维洛,亏你在武林中还有名号,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人,好不要脸。”正是何足道。龙飞喜出望外,道:“是你么?何大哥?”
何足道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道:“正是,不想何某今日连累小朋友。”龙飞一时无语,过了一会儿,又道:“他们为什么捉我们?”那边,没有回声,不知道何足道在想什么。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盏灯光由远及近,两个庄丁打扮的人前来送饭。只听何足道大声道:“不吃不吃,叫姓王的前来见我。”接着是瓷器掉在地上的摔落声。时间不长,那庄丁来到龙飞面前,给他两个馒头,一块咸菜。外加一罐凉水。
辽人不喜欢吃面食,爱吃乳肉。当下龙飞拎过水罐,喝了几口水,那馒头放在一边。那庄丁并不说话,把食物放在地上,随即转身离去。
何足道在那边不住咒骂,将王维洛祖宗八代翻来覆去,骂了不下数十遍,言辞鄙陋,十分难听。就算是龙飞生在粗野之地,也觉得难以入耳。龙飞听何足道不住咒骂,心想汉人写的书中,均都是语句华美,没想到骂起人来,言词居然会是这样低俗,写书的时候,就算多么用心,言辞也难免会有重复,这何大哥骂起人来,居然没有重句,这番本事,着实令人佩服。
何足道虽然精神十足,骂到后来,也是口干舌燥,停下来歇一歇。龙飞正要安慰他,脚步声又起,这次来的人数比上次还多,将何足道带了出去。
龙飞心想他们也会将自己带走,谁知并没有人理他。这监牢不知修在何处,居然没有日光照进来,龙飞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辰。心里关心何足道,不住在牢里来回走动。过了很长时间,脚步声重新响起,接着有人打开牢门,将何足道放到里面。龙飞到:“何大哥,你怎样?”何足道没有回答。
大约有半天时间,何足道没有一点声音。龙飞心下正在惶恐,却听他那边长长的哼了一声。龙飞大喜,叫道:“何大哥。”何足道低低的应了一声。龙飞道:“他们把你怎样?”何足道道:“又能怎样,不过打一顿而已。”龙飞听他说得轻松,可声音不住打颤,想必伤口极是痛楚。龙飞又道:“他们为什么捉我们?”何足道哼了一声,并没有回答。龙飞心里疑惑,又不敢多问。
龙飞心想何大哥旧伤未愈,又遭酷刑,不知会怎样。又过了许久,只听何足道道:“水,水。”龙飞用力摇门,大声道:“听到没有,取水来!”他声音响亮,传出老远,不长时间,有人进来,重又出去,为何足道端来清水。
龙飞听那边不住忙碌,有人大声呵斥何足道喝水,过了很久,才渐渐平息下来,龙飞道:“何大哥,你怎样?”何足道道:“他们在酒里下了什么东西,现在我还没有一点力气,不然,”说到这里,嘿了一声。龙飞道:“我倒是没有感觉。”何足道似乎很是好奇,道:“果真如此么,你丹田中还有内力么?”龙飞道:“我没有内力。”何足道半晌无言,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好久,才道:“你没有内力,现在倒成了好事。这酒里的东西,是专用来坏人内力的。”
第八章 劫杀
龙飞道:“打不过人家,就用这种手段,真的是有些卑鄙无耻。”何足道道:“江湖上人心险恶,这又算得了什么,只怪我一时不小心,我倒是没什么,只是连累了小兄弟你。”说到此处,他不肯再说下去。又过一会儿,传来微微的鼾声,竟然睡着了。龙飞自己坐在当地,左思右想许久,终于扛不住不住袭来的倦意,头点了又点,也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长时候,直到有人送饭才重新把二人惊醒。龙飞听何足道大声骂人,显然伤势减轻,精神不错,心里欢喜,多吃了一个馒头。吃完饭后,又有人将何足道带走。过了好大一阵,有人过来,把龙飞也带出来。
他出来才发现,此时正是早晨。久在黑暗之中,乍一出来,眼睛很是不习惯。穿过几重院落已经出了庄门。几人将他推上路边的一辆带棚的骡车,封住他的嘴巴以。骡车很快就跑起来,龙飞眼睛虽然看不见东西,但从马蹄声中听出,随行人员不下二十几人。一路之上只觉有时上坡,有时过岗。车子左右摇晃,颠簸得很是厉害。
车子行了很久,有人叫道:“大哥有话,就在这里歇息。”车子随即停下。隔着帘子,一阵酒饭的香气伴着嘈杂的人声涌了进来,想必是到了旅店。又过一会儿,有人端着大碗进到骡车之中,掏出龙飞堵在嘴里的东西,将碗里的食物喂给他吃。
刚吃的几口,听到外面马蹄声由远而近,急促的奔来。有人大声道:“就在这里,四下围住了。”又有一人,声音很高,道:“是哪里的朋友?风云山庄的左飞雄见过!”正是左飞雄的声音。来人道:“闲话少说,放下车里的人,乖乖的走路,不然的话,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车外马嘶声不断,却是来人已经把骡车包围起来。紧接着大声喝骂及兵器的撞击声传进骡车之中。送饭那人抽出佩刀,架到龙飞脖子上,道:“不准出声,不然一刀杀了你。”龙飞觉他手臂发抖,显然是害怕已极,心想,我又不知道来的是些什么人,又喊叫什么?
骡车之外,呐喊声还是不断。那人隔着帘子向外张望,神色很是慌张。过了好久,声音渐渐平息。那人战战兢兢掀开车帘,只见遍地鲜血,乱七八糟的扔着兵刃。有人叫道:“王十八,我们都在这里拼命,你却躲到哪里去了?”
王十八道:“我在车里看着人。这小子干系重大,跑了可不得了。”那人道:“都说你小子胆子小,果然不错,还找出冠冕堂皇的理由。”王十八岔开话头,道:“劫车的是什么人?”那人道:“还用问么,肯定是快意堂一伙。”只听左飞雄道:“大伙小心一点儿。包扎伤口,继续赶路。”龙飞见他身上满是鲜血,不知道是受了伤还是溅得别人的。
行到天色渐黑时分,骡车停住不行。有人将龙飞从车上拽下。龙飞见所处之处,居然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何足道在后面一辆车上下来,手脚都被绑住,坐在一株大树之下。他急奔两步,来到近前。见何足道身上遍布伤痕。何足道听到脚步之声,睁开眼睛,向龙飞一笑。两人四目相对,却不能说出一句话来。
左飞雄命人燃起篝火,开始做晚饭。有几个手持钢刀警戒望风,其余则躺倒在地上休息。左飞雄手持钢鞭,来回走动。天色越来越黑,就在一群人忙着吃饭的时候,树林外边,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何足道住口不吃,凝神倾听,钢鞭紧紧握在手里。那马蹄声在林子边停住。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声音叫道:“是左飞雄左兄弟么?”左飞雄神色欢喜,道:“正是。是胡大哥么?”说话之间,林子外走进一群人来。
领头之人身材高大,约有四十几岁。背一把厚背大刀。龙飞道:“何大哥,你认得他么?”何足道哼了一声道:“自然认得。这人叫胡天,外号叫做‘电光刀’。”胡天与左飞雄见过,来到何足道近前,道:“大名鼎鼎的何堂主,也有今天么?”何足道并不说话,待他走到跟前,一口浓痰向他吐了过去。
何足道此时内力虽失,但取准的功夫还在。这一口痰直直的飞向胡天面门。胡天歪头躲开。跟在后面的左飞雄不知前面情况突变,这一口痰就落在他的脸上。左飞雄恼羞成怒,抹去脸上痰迹,反手向何足道脸上打去。
何足道身子不能挪动,当下侧过头去。左飞雄这一拳正打在他右颊之上。他这一拳用力很大,何足道半边脸立时肿起老高。何足道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水,道:“打得好。”左飞雄还要再打,胡天一把拉住。道:“打得厉害了,到时候不好向上面交代。”左飞雄这才作罢。
何足道不住冷笑,道:“我何某人瞎了眼睛,居然中了你这等小人的奸计。”龙飞道:“是好汉的,放开我们真刀真枪的打一架,在酒里下药,是哪家的本事?”何足道道:“小兄弟,你不知道,江湖上有一个卑鄙无耻门,而这门主么,就是王维洛,他作为一派门主,能作出这等事来,本是情理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