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仙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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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尘仙劫- 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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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连猪狗也不如。就说我罢,表面上是他的宠妾,其实私底下,也不知受了他的多少折磨,你看,你看!”说着挽起衣袖,露出了一条雪藕也似的白臂来。阳光下只见她手臂上伤痕累累,臂弯筋络之处,更加穿了一条又细又长的金色锁链。锁链一头,自肌肤深处穿了进去,另一头绕过手臂,自颈项旁边,肩胛骨中透入,稍稍一动,便有一道电光浮现,烧得肌肤“”作响,其间痛苦,当真不问可知。平凡虽然久经风lang,凶杀斗殴之事也不知经历了多少,然而眼前景象实在太过骇人听闻,一望之下,不由得心惊肉跳,头皮一阵发麻。

    秦羽放下衣袖,惨然道:“其实不只是我,就连其他倍受‘宠爱’之人,也从无一个不曾受过他的欺压荼毒。比如‘攒心钉’啦、‘百毒蛊’啦,种种刑罚,不一而足,当真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起这些年来所过的日子,只怕在阿鼻地狱中受苦的鬼魂也不过如此。往昔我们大家害怕他手段厉害,只好忍气吞声的苦渡光阴,幸好老天爷有眼,这老怪物横蛮一世,也有倒霉的时候。”说着眉飞色舞,神色之间,显得甚是兴奋,似乎连身上伤处也不痛了。

    平凡闻言,心中也自一凛,面上却仍故作淡然,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说他也有倒霉的时候,这又是怎么回事?”

    秦羽说到这里,似乎也有些紧张起来,伸指一弹,早有一道黄光亮起,化作了一道森森光幕,将二人同时笼罩进去。秦羽回过头来,压低了声音说道:“嘘,噤声!这是本派的一个极大秘密,又岂是胡说得的?”顿了一顿,又道:“据说七百年前,这老鬼刚刚凝成金丹之时,便猝逢强敌,力战之下一败涂地,险些连性命也都送在了敌人手里。后来他虽然侥幸逃了回来,然而一身修为,也已暴跌大半,几乎变成了一个废人。只是到了后来,也不知他使了什么邪法,不但在短时间内伤势尽复,更连一身修为,也已暴涨十倍,短短四五百年,便已碎丹成婴,接掌了大荒派的门户,此事可当真奇了!”

    平凡闻言一笑,说道:“这又有什么好稀奇的?反倒是以他这等人品,居然也能交到朋友,这才真正让人觉得奇怪哩!”秦羽白了他一眼,问道:“那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平凡被她出言顶撞,倒也并不生气,耐着性子说道:“咱们修真之人,无论你一心向善也好,杀人如麻也罢,向来都把信义二字看得极重,任你如何十恶不赦,卑鄙无耻之人,也决计不敢轻易违背。”秦羽问道:“为什么?”

    平凡答道:“咱们修真之士,自然不把世俗财物,权位放在心上,然而,法宝,丹药,法诀,道术等一应物事,却往往瞧得无比重要。比如说罢,假如你不日便要渡劫,你是请生死与共的至交好友为你护法呢,还是请初次见面,连性格人品也都不甚清楚的人物帮忙?”

    秦羽答道:“自然是请生死与共的至交好友护法,这还用得着问么?”

    平凡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其实不管正派旁门,魔道杂家,道理都是一般。即便你练就元神,法力无边,也不敢说自家天下无敌,永远不求于人。便是因了这个缘故,就算那些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的人物,遇事总还要讲些情面,不敢轻易祸害朋友。假如你自恃法力,行事乖张,不免众叛亲离,成为孤家寡人一个,就算本事再大,也终究逃不过身死道消的凄凉下场。”秦羽道:“那倒说得也是。”过了半颗,又问:“可是这跟此事有何关联?”

    平凡微微一笑,说道:“正是如此,我才觉得奇怪哩!十三年前,我倒也曾与百损前辈,了因大师,玉元子前辈联手对敌,也算打过一场交道,只觉了因大师与玉元子法力虽强,人品却是十分不堪,怎么他们竟也交得到朋友?”秦羽冷冷的道:“这便是臭味相投了。他们三个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这正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说到这里,忽然间心中一动,登时明白过来,当下脸色一变,冷然道:“怎么,你在说我与他们蛇鼠一窝么?”平凡道:“在下不敢。”

    秦羽哼了一声,眼圈忽然一红,颇有几分幽怨的道:“傻小子,你怎么知道,若不是我对他曲意逢迎,百般讨好,今**哪里还能见得到我?”秦羽说到这里,忽然间双眼一闭,两行泪水有如露珠一般,缓缓从颊边滚落下来。过了良久,方才哽咽着声音说道:

    “你这笨蛋,什么也不知道,又怎知这老鬼的狠毒?他们大荒派的修炼法诀,与世间任何门派都不相同,每次修炼,都需吸食生人精血,借助活人精血提升修为。若非如此,当年那一场大战又怎能打得起来?不仅是他,就连大荒派门下数万弟子,人人都以人畜鲜血为食,又有谁的手中,不是沾满了鲜血?”顿了一顿,又道:

    “尤其是那百损那老鬼,每次修炼之时,不但要以生人血肉为食,更加定下规矩,每次门徒祭献之时,都需采集少年chu女供他yin乐,只等修炼完毕之后,再来肆意折辱一番,方才活活吞吃!你倒想想,他该有多么凶残恶毒?若是我再不设法自保,你道我还能活到今日么?”

    平凡听到此处,登时默然。过了良久,方才有些迟疑的问道:“既然这老鬼如此凶残,你们何不设法逃了出去,却还要在这里虚与委蛇,日日夜夜零碎受苦?”秦羽摇了摇头,苦笑道:“你以为我们没有想过么?只是大荒派全派上下数万徒众,势力何等雄厚?就算偶尔有一两个人逃将出去,莽莽大漠之中,又能逃得了多远?最后若不是倒毙路旁,死于狼口狮吻,便是被人重新捉了回来,仍旧不过死路一条,而且临死之前必定受尽折磨,就算被人一口口的活活咬死,也不稀奇。”平凡听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摇头道:“这也算是前生作孽了。”秦羽啐了一口,怒道:“什么前生作孽?姑奶奶才不信这套!只要你我联手,同心协力,未必就没有一线生机。”平凡喜道:“你说这话,可当真么?”

    秦羽冷哼一声,满脸怨毒的道:“大荒派势力虽强,却也不是天下无敌。只要咱们设法从大荒派中混将出去,再往西北三四千里,便是水月宫的地盘。那水月宫与大荒派素来不和,势力之强,更加不在大荒派之下,只要逃到那里,未始就无一丝生机。”平凡听她把水月宫说得如此厉害,心中倒也颇有几分神往,当下便问:

    “咦,那水月宫又是什么地方?”

大荒秘辛 水月神宫(下)

    秦羽摇了摇头,皱眉道:“那水月宫么,其实我也不知是什么地方,只是以前无意之中,偶然听那老鬼提起罢了。据说这个门派十分奇特,不但行踪诡秘,鬼鬼祟祟,为人行事,也均十分乖僻,与世间任何门派都无往来。我们大荒派虽然与之毗邻,却也不知她们的真正底细。”平凡闻言,登时心中一凛,忙问:“当真半点也不知么?”

    秦羽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更加奇怪的是,听说在这门派之中,向来以女子为尊,倘若身为男子,就算你再怎么天资卓越,聪明颖悟,也决计得不到重用。大凡世间,皆以男子为尊,男人三妻四妾,在所多有;可是在那水月宫中,却偏偏倒转了过来,变成了女子高高在上,男子地位反而地下,不是身为仆役,便是沦为奴隶,只能任由宫中女子欺辱。”

    平凡听到这里,登时又惊又怒,骂道:“这些女子好没道理!常言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自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以来,向来便是男尊女卑,千古不灭的至理,怎的到了她们手里,竟反倒翻转了来?难道她们本事大些,便可以随意更改,连人伦也都不顾了么?岂有此理,当真是岂有此理!”

    秦羽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道:“呸,呸!你瞧不起女子,这几句话简直胡说八道!”平凡怒道:“我怎么胡说八道了?”秦羽双手叉腰,凝视着他的目光,大声道:“好,你既然不服,我便说给你听听。你到底是你爹生的,还是你妈生的?”平凡答道:“自然是我妈生的。不过男子读书做官,女子操持家务,自古以来便是如此,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秦羽点了点头,说道:“很好,很好!那我再问你一句,你觉得大荒派的地位如何?”平凡不假思索,脱口答道:“古语有云:‘东大荒、西昆仑、南罗浮、北玄天。大荒派能与昆仑,罗浮这等顶级修真大派分庭抗礼,地位尚在蜀山、峨眉等大派之上,自然是了不起得很了。’”秦羽微微一笑,说道:“着啊!既然大荒派如此厉害,行事又是这般狠毒霸道,为何始终无法将水月宫一举铲除?”平凡听到这里,不由得微微一怔,过了半晌,才有些犹豫的道:“只怕两派关系交好,也未可知。”

    一言方罢,便听秦羽“嘿”的一声,笑了出来,眉目之间,尽是嬉笑嘲弄之意。平凡被她笑得不大好意思,不由得挠了挠头,说道:“你笑什么?”秦羽又是“咭”一笑,说道:“我是笑有人如此天真,居然还能在修真界中活到这久。此事难道不好笑么?”平凡怫然道:“你是笑我傻么?”

    秦羽含笑说道:“不敢,不敢!”顿了一顿,脸色忽然转为悲愤,恶狠狠的道:“你怎么也不想想,百损老鬼行事如此凶残狠毒,蛮横霸道,又怎能容得旁人这般放肆,大摇大摆的在他眼皮底下创立宗派?实不相瞒,这两派之间的冲突由来已久,少说也有三四千年了呢!”平凡惊道:“三四千年?”

    秦羽微微颔首,正色道:“是啊!你怎么就不想想,双方这么三四千年斗将下来,为什么那水月宫始终挺立不倒?这世上除了昆仑之外,又有哪一家哪一派能有这般雄厚实力?”平凡点头道:“原来如此。想不到世间除了以上四家之外,居然还有这么一股强大的隐藏势力。却不知水月宫的创派祖师又是哪位,上下怎生称呼?”

    秦羽闻言一笑,说道:“这位创派祖师的名号,早已无可查考,据说是数万年前神魔大战之时,早已陨落的一位元神高人。不过水月宫如今的掌教,却是一位年轻女子,大家都称她为水月仙子。至于真实面目,却从来无人见过。但她既然统领群豪,与大荒派争斗数千年而不落下风,那么,就算她不曾练就元神,法力无边,起码也该是个极了不起的人物了。你说是不是?”平凡答道:“正是!”霎时之间,不由得景仰之情油然而生。

    正自思忖,却听秦羽接着说道:“由此看来,女子未必不如男子,而什么男尊女卑,三纲五常,更是他妈的大放狗屁!你说是不是?”这一番话说将出来,只听得平凡辩也不是,不辩也不是,直涨得通红了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羽偷眼瞧去,只见他满脸通红,神色羞愧,生怕他恼将起来,竟然不肯跟自家联手,赶忙岔过话题,说道:“傻小子,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你又何必放在心上?咱们目前首要之事,又不是辩个谁对谁错,非要分出个高下不可,而是怎么并肩携手,从这座魔窟中逃将出去。”平凡点了点头,问道:“依你之见,咱们应该怎办才好?”

    秦羽嘿嘿一笑,说道:“据我打探得知,那水月宫虽然势力雄厚,弟子众多,但因与大荒派连年征战,门下损折却也不少,因此每隔二三十年,便会四处招收弟子,借以补充实力。正好再过五日,便是水月宫开门收徒的大好日子,而你这等身手,更加不怕没人赏识,只不过。。。”

    平凡忙问:“只不过什么?”

    秦羽摇了摇头,皱眉道:“只不过她们想要招收的,乃是一些年轻俊秀,根骨上佳的少男少女,你年纪虽轻,奈何容貌。。。欠佳,至于资质根骨么,那就更加不用说了。就算勉强混入进去,最多也不过是个扫地打杂的小厮仆役,想要升官发财,提拔重用,那是想也不用想的了。”

    平凡一听,登时大喜,心中暗暗忖道:“本来我还愁自家身份尴尬,正不知该当如何混将进去才好,如今好容易碰到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如何能不冒险一试?只要能从大荒派中逃将出来,老子这条性命就算保住了九成。至于入门之后是作小厮还是仆役,那就更加不是问题了。你家平大老爷巴不得做个长工杂役,最好还放到一个没人关注的角落旮旯,等到风头一过,你道老子当真是个傻蛋,长了双脚不会跑么?”

    想到此处,连忙说道:“不打紧,不打紧!常言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只要我投靠了水月宫之后,自家多多努力些儿,未必就没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再说我自小便吃惯了苦头,日子一旦过得好了,只怕还未必过得惯呢!不过那水月宫癞头如此之大,如何就肯接纳我们二人?”

    秦羽闻言一笑,说道:“这个倒还不用你来担心,本山人自有妙计。”说着右臂一扬,将一件物事打了出来。那物飞上半空,忽然间光华大放,变作了一双碧青色玉圭。细细一瞧,只见那玉圭长约两尺,通体晶莹,玉圭周边,饰有无数彩色云纹,其间镶金嵌玉,镂了无数蝌蚪文字,虽只是一件小小物事,却也极尽精致,足见物主出手豪奢,身份尊崇。

    只听秦羽说道:“这双玉圭,乃是我无意中救下一名水月宫弟子,那人为了表示谢意,特意赠与我的。说道以后若是有何要事,尽管可以拿了这双玉圭,前去水月宫中寻他。我想此物既然如此珍贵,那人在水月宫中地位只怕不低,因此也就没有拒绝,将此物收了起来。不过虽然收了他的礼物,但心中却知水月宫、大荒派之间积怨甚深,若是被那老鬼查出藏有此物,不但辜负了她一番心意,只怕自家还有杀身之祸,因此只敢暗中祭炼,偷偷此物炼成一件法器,藏在体内。没想到时隔数十年,居然直到今日才有用武之地。”说着双手一分,将那双玉圭为二,递了一片过来,说道:“给你!”平凡双手接过,诚心道了声谢。

    焦飞暗自盘算,也觉得此封可成。见碧水仙子还有位萎顿,就笑着说道“我这里有一粒乾元换骨丹,虽然不是对症的灵丹,但是补益真气也有奇效。就送与仙子调理元气罢!”

十面埋伏,一剑破天!

    二人说笑一阵,便撤去屏障,先后返回炽炎地穴之中。入洞之后,平凡随即封了洞门,与秦羽商议脱身之策。秦羽沉思片刻,说道:“本来上上之策,便是乔装改扮,混将出去,只要一出大荒派的地盘,外面海阔天空,从此便不用再受那老鬼的拘束荼毒。只是这一节我们既然想到,那老鬼又岂有想象不到之理?说不定一线峡外,如今早已布满人手,只等咱们二人一踏出去,他便来个瓮中捉鳖,将我们一网打尽哩!”平凡一听,不由得皱了皱眉,问道:“此法既然不通,那我们又该怎生脱身才好?”

    秦羽微微一笑,满不在乎的道:“公子休慌!我倒是还有一个计较在此,不知公子认为如何?”说着双掌分开,同时向地下指了几指。平凡一见,登时恍然大悟,说道:“土遁!”

    秦羽点了点头,说道:“正是!想那土遁之术极为寻常,道门之中,几乎人人会使,就算那老鬼再精十倍,也绝想不到我们会用这种法子逃走。不过咱们若用此法,最多也只能逃到青阳宫底下,再要往前,便不能了。到了那时,一切都只能随机应变,看老天爷的意思罢了!”

    平凡听到这里,忍不住“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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