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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追来,只见那人影飞遁极快,只一霎眼的工夫,便已没入了密林之中。那少年眉头一皱,捏了个隐身法诀,往素问身上一指,二人同时消失不见。
片刻之间,三人一前两后,已然掠出了五六十里地。借着星月微光,只见前面那人身材苗条,体态婀娜,似乎是个女子。过了几个山坡,前边突然一阵黑暗,原来又进入了一片森林之中。那女子飞掠一阵,忽然间身子一晃,就此失了踪迹。
素问等二人一见,登时吃了一惊,赶忙飞上空中,自上而下四处张望。观看良久,林中仍是静悄悄的一无异状,素问“咦”,奇道:“难道我们被她发现了不成?”
“不会的。”
那少年摇了摇头,低声道:“我的隐身术法神妙无比,她绝不可能发现。除非。。。”说着,目光忽然停留在地上的一处院落,伸手一指,道:“素问姑娘,你看!”
素问一听,赶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借着天上清冷的月光,隐约可见树林之中,分明露出屋檐一角。只是那屋子全以松木所造,连树皮也不曾去掉,若非那少年眼力惊人,夤夜之间,还当真不易见到。素问一见那间竹屋,忙道:“既然找到了她的巢穴,咱们这便去罢!”
“别忙!”
那少年见状,赶忙将素问一把拉住,低声道:“我瞧这里杀意冲天,鬼气森森,定然不是个好去处。一会儿我先行探路,你随后跟来。”素问闻言,摇头道:“不成!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那少年微微一怔,只见月光下素问神态坚决,目光中尽是担忧之色,心中一软,点头道:
“好,要死咱们也死在一起。”
说话之间,二人早已按落云头,走进了木屋之中。穿过厅堂,一条青石小路直铺出去,通向了一座花园。游目四顾,但见杂草丛生,花木凋零,显然久已无人打理。花园墙角之处,有一座假山拦住去路,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藏身之处。
“难道入口在这里?”
那少年见了假山,不由得轻轻皱眉,过了良久,方才长吸口气,暗暗将符箓扣在手中,一步步向假山走了过去。素问的目光,随着他步步前行,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突然之间,那假山“轰”的一声爆裂开来,无数碎石夹着泥沙,劈头盖脸的砸将过来。那少年见了,更不惊慌,伸指一弹,把那符箓祭了起来。符箓脱手,顿时化为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将空中泥沙、碎石纷纷挡了下来。那少年正以为得计,忽然间只听一声凄厉的“嘿嘿”见笑,整个人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力猛地一扯,不由自主的向前一扑,骨碌碌的滚了进去。
“不好!”
素问一见,登时大吃一惊,睁开看时,只见假山之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硕大的窟窿,那少年连着符箓,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月光映照之下,只见窟窿中水波荡漾,烁烁生光,竟似一口水井模样。素问迟疑片刻,终究咬了咬牙,心一横,“噗通”一声,跃入了井水之中。
入得井来,素问但觉寒气森森,不住自脚底涌来,砭肌刺骨,不觉周身战栗,心生恐惧。
就这么下潜了不知多久,她忽觉足底一凉,似乎踏在了实地之上,然而四下里一片寂静,始终不见那少年的踪迹。素问见不到人,只得循着墙壁行走,沿途用脚拨打四壁,大约敲到七八十下,脚下一虚,忽地探到一个洞口。
她见了洞口,精神一爽,忖道:“原来这密道之中,居然还别有洞天,怪不得我找不到他。”想到此处,赶忙钻入洞中,径往更深处钻去。
入得洞来,四周井水纷纷辟易,自行让出了一条道来。素问把头钻出水面,用力呼吸几口,顿觉胸怀大畅。沿路行来,前面忽有巨石拦路,素问心中一惊,伸手力推,只听“吱呀”一阵闷响,那巨石竟向两旁分了开去,原来那“巨石:乃是一道齐人高的小门。
推门而入,有一排梯级蜿蜒向上,却不知通向那里。素问身当此境,索性不再后退,沿着梯级攀援而上。
不一时到了梯级尽头。越过楼梯,前面又有一座洞口,同时有一线天光射入,为这阴森幽暗的洞穴,平添了几分光亮。
素问见了月光,心中一定,循着月光指引,一步步走入洞穴之中。
入了洞穴,前边一条甬道伸展出去,却不知通向何方,同时脚下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也不知是铺了什么。迤逦行来,只觉甬道越来越宽,似乎永远没个尽头。尤其令她惊讶的是,越往前行,洞中岔路越多,渐渐的犹如迷宫一般。素问见状,不由得眉头微皱,从法宝囊中将玉若取了出来,翻身跨了上去。玉若一声长嘶,纵声而前。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道路渐渐聚拢,在身前汇聚成左右两条甬道。甬道之中,均是黑漆漆的并无半点光亮,很显然根本无法确定该走哪一条。素问驾了玉若,在两条岔路前不住徘徊,实不知该进哪条岔路才好。
正犹豫间,忽听玉若“喁喁”一声欢嘶,往左手洞穴中冲去。素问一见,心中大喜,赶忙一拉缰绳,玉若四蹄如飞,往前一路飞奔。
甬道尽头,又有两条岔路,可素问已经有了经验,当下更不迟疑,任由玉若奋蹄疾奔,在甬道中不住穿行。约摸走到十七八条通道之时,玉若忽然双翼一拍,在一座甬道前停了下来。素问跃了下来,仍旧将玉若收入囊中,一步步向甬道中挨了进去。
她进了甬道,生怕其中伏有敌人,故而隐在密道衣角,蓄势待发,谁料等待良久,四周仍是一片死寂,漆黑不见五指。她摸索着走了六级石阶,来到一个甬道,甬道高过一人,地面墙上砌有方砖,恰好是一座门户模样。
推开门户,身前是一条数百丈长的小巷。前行百余步,素问忽然心中一凛,在原地停了下来。原来就在这时,她的身边,突然多出了一个浑身鲜血,衣不蔽体的身影!
“啊。。。”
素问一见那人,登时惊叫出声,被那**手一伸,掩住了嘴巴。素问满心惊骇,顺着那人手指望去,只见那人虽然狼狈,然而容貌俊秀,气度高华,正是不久前才被吸入井中的那名少年!
“咦,是你!”
素问见了是他,转悲为喜,眼圈一红,扑入那少年怀中。那少年伸手揽住她的身子,低声道:“乖,别哭,我没事了。。。”素问一听,心中又是甜蜜,又是酸苦,眼中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二人温存了片刻,那少年忽然放开了她,指着不远处一扇门户说道:“素问姑娘,我被那女人捉了进来,一场恶斗,将她打伤,她逃到此处,就不见了踪影。只怕此时里面已是人山人海。。。”
“别说了!”
素问不等他说完,早已伸出小手,按住了他的嘴唇,正色道:“我不管前边是刀山火海,还是油锅地狱,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与你分开。”那少年听了,心中一震,颤声道:“素问姑娘!”
“傻瓜!”
素问嫣然一笑,伸手握住了他手,放到自己颊边不住摩挲,微笑道:“到这会儿,你还叫我素问姑娘么?”那少年闻言一怔,随即回过神来,喜道:“是,是!我不叫你姑娘,我叫你素问,好不好?”素问一听,心中大羞,两朵红云飞上面颊,低低的叫了声:
“大哥!”
“哈哈哈哈。。。”
便在这时,洞内忽然传出一声嚣张至极的狂笑,张着破锣般的嗓子叫道:
“好小子,死到临头,居然还有心思风流快活!”
那少年、素问二人听了,脸上均是一红,忙不迭的分了开来。二人正感羞窘,却听那声音接着说道:
“好小子,鬼丫头,居然能找到这里,也算有些本事!还不速速上前参见?”
素问一听,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屑的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参拜你么?”
“素问!”
那少年上前一步,执住了她的小手,缓缓的道:“大敌当前,咱们又与他作口舌之争作甚?既然此人如此赏脸,咱们岂不不去见识一番?”素问道:“好,我和你一起去。”那少年点了点头,挽着她往石室走去。
入得门来,内里是一座巨石垒就的大厅,上下三丈,长宽二十余丈,四壁打磨平整,嵌有八只铁铸兽头,形态各异,下方铁环插有火把,照得厅中有如白昼。火光之中,只见大厅正中,一名轻袍缓带,作书生打扮的中年文士端坐其上,在他身旁,排列了两列座椅,每张座椅之中,都坐得有人,个个衣冠楚楚,身材飞扬。那少年粗粗一算,对方至少也有四五十人,尤其那中年文士身旁,一名紫衣女子满身鲜血,正一动不动的伏在榻上,似乎正是被他所伤。
那少年正感讶异,忽听素问一声尖叫,指着墙壁叫道:“大哥你看!”
那少年循声望去,只见四壁之上,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无数骸骨,有的断手,有的折足,有的无头,有的没了半边身子,令人一见之下,便生畏惧之意。那少年见状,却不惊慌,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冷冷的道:
“不知阁下召见,有何见教?”
“不敢,不敢!”
中年文士听了,也不恼怒,只是把手一挥,命人搬来桌椅,就席间铺设了开来。素问等二人见了,尽皆错愕。
正呆怔间,忽见那中年文士站起身来,笑道:“高贤来访,幸何如之!就请二位入席如何?”说着双掌一拍,内堂之中,登时走出数十名宫装侍女,端着杯盘碗盏,在众人面前摆设起来。那少年一见,越发惊异,冷然道:
“在下无功不受禄。阁下如此迎接,不知有何用意?”
中年文士把手一摆,笑道:“饮酒三杯,再谈正事。来人哪,斟酒!”话语声中,早有一名一名红衣侍女走上前来,为那少年、素问二人各斟了杯酒。中年文士端起酒杯,笑道:“请,请!”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众人也都陪了一杯。
那少年眉头微皱,却不动酒杯,目光炯炯,直直向中年文士射来。中年文士呵呵一笑,向他酒杯望了一眼,打趣道:“怎么,阁下怕我酒中有毒么?”那少年闻言,哼了一声,端起酒杯,便往唇边凑去。
“大哥!”
素问一见,登时大急,赶忙把手一伸,拦在了他的口边,摇了摇头。那少年略一迟疑,忽然间哈哈一笑,大声道:“这位老兄乃是豪杰之士,若要杀我,一早便可动手,又何须在酒中下毒?”言罢,不动声色色绕开素问,一仰头,将杯中之酒喝得干干净净。喝罢,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赞道:
“好酒!”
“好,好,有意思,够爽快!”
中年文士见状,哈哈一笑,鼓掌道:“在下识人无数,从未见过有如道兄这般坦荡之人,才配饮这四百年的竹叶青!请,请!”那少年又陪了两杯。
三杯美酒下肚,那少年脸上掠过一丝酡红,问道:“阁下既以如此美酒相待,想必也有要事相商。阁下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罢。”中年文士微微一笑,放下酒杯,鼓掌笑道:
“爽快,爽快!既然如此,攒下也不拐弯抹角了!道兄,咱们来做笔生意如何?”
那少年道:“哦,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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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辰秘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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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正是此物。”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命人将画卷收起,道:“只要道友答允我一个条件,这幅山河社稷图某家情愿奉送。”那少年眉头微皱,淡淡的道:“这山河社稷图你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道友便不必问了,道友只需答复一句,肯或不肯便成。”中年文士端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口,似笑非笑的道。
那少年哼了一声,缓缓坐下,问道:“好,你先把条件开出来再说。”
中年文士点了点头,缓缓放下酒杯,沉声道:“好,道友是个直性子,某家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的条件很简单,只要道友答应加入我们,并立誓终生不得背叛,那便成了。”
“哦?”
那少年抬起头来,问道:“不知阁下隶属何人,身居何职?为何要招揽于我?”
中年文士略一沉吟,答道:“某家徐渭,乃是北方魔门元始天魔门下,如今奉了我家老祖之命,招揽天下贤才。某家因见道友风姿英伟,仪表堂堂,实是仰慕的紧,因此愿以山河社稷图为礼,有请道友加入。”那少年呵呵一笑,说道:“山河社稷图的确是件宝物不假,可是据我所知,此物一共有二十四幅,区区一副,又能做得什么用处?一张山河社稷图便想招揽我,阁下未免忒也瞧不起人!”
“道兄莫急,莫急!”
徐渭听了,似乎胸有成竹一般,微笑道:“不错,单凭一副山河社稷图,的确很难让道友动心,不过某家这里,除了山河社稷图之外,还有一件宝物,一个消息,不知道友以为如何?”那少年道:“什么宝物?”徐渭收起笑容,正色道:
“天辰秘典第七卷!”
“天辰秘典?”
那少年听了,心中一动,奇道:“那是什么东西?”
徐渭微微一笑,放下酒杯,说道:“这便是我要说的那条消息了。这天辰秘典,乃是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一部修道法诀,其**有一十八卷,分别藏于十八件先天造化法宝之中。相传,得之者可得长生。”
“长生?”
那少年一听,忍不住勃然变色,惊道:“十八件先天造化法宝?你从哪里听来的传言?”
“不,不是传言。”
徐渭嘿嘿一笑,直视着那少年双眼,缓缓的道:
“十万多年以前,造化天书横空出世,引来各方争夺,最终峨眉金顶一场恶战,造化天书一分十八,便是这十八件先天造化法宝。每一件造化法宝之中,都隐藏了一部修道法诀。而这些法诀,都是教人得道长生的fa门,一旦有人得到了其中一件,纵使下愚之人,也能依此修成大道,问鼎长生。”
“可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那少年呆了半晌,问道:“难道如此珍贵的法诀,竟会在你的手里不成?”
“正是!”
徐渭点了点头,正色道:“这部天辰秘典的第七卷,就在我的手上!”
“胡说八道!”
便在这时,素问忽然嚷了起来,大声道:
“若是你手里真有这等法诀,你早就偷偷拿去修炼了,又怎会用来送人?你道我们是傻子么?”
徐渭听了,也不着恼,反而微微颔首,道:“姑娘所言,的确颇有几分道理。不过,我的话并没有说完。姑娘可否等我讲明白了,再来与我争论如何?”素问哼了一声,便不言语了。
“好,那你说说,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故。”
“因为三个原因。”
徐渭摊开手掌,竖起三根手指,道:
“第一,天辰秘典虽然了得,却并非到手之后便可修炼,必须配合与之对应的法宝才成。某家虽然有了这篇法诀,却没有与之对应的法宝,如何能修炼得成?”那少年道:“嗯,算你说得有理。”
“第二,”徐渭微微一笑,说道:“我手里的这篇法诀,其实也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