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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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 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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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匪生事?朗朗乾坤之下,哪来的匪?

    刘泽清有些吃惊,随即便明白过来。

    好!这外面闹事的不是匪是什么?

    眉梢一喜,挥手招来两个捕快,急令他二人道:“速去找夏知县,告诉他说,若是魏大中再由得百姓闹下去,本官便参他一本,叫他丢官回家去!就说本官说了,魏大中拒捕,使得匪类恶徒为他张目,此为明触律法之事,若是任事态发展下去,本官必不会坐视不管!”

    “是,大人!”

    二捕快不敢耽搁,忙从后门潜出,急刻去找知县夏之彦去了。

    ……………

    袁大海率部进城之初,街道之上行人寥寥,纵横驰骋之下,多是惊慌四散,无有阻挡。

    然行至魏府前二里时,却见前方已是密密麻麻的围满了人,一眼望去,皆是攒动人头,不下数千之众。

    望见黑衣番子出现,人群顿时轰动起来,无数百姓在儒衫之人带领下,振臂高呼:“魏大人为国除奸,何罪之有?”

    “朝廷不辨忠佞,使缇骑来捕魏大中,我等乡梓不为大人鸣冤,还有何人可为大人高呼!走,大伙都去府衙为魏大人伸冤去!”

    又有人愤愤不平呐喊:“撵走那些黑衣的番子,宁死也不让他们把魏大人带走!”

    有数十不似良善的恶汉作势便呼五呼六起来,欲引导人群冲击东厂的人。

    情绪激动之下,便有青壮百姓要随之冲上前去,他们这一动,后面人群更不知发生什么,但听前面叫嚷着说什么番子打人了,要大伙和东厂鹰犬拼了,不由都是群情激昂,不加思考便也跟着上了。

    。。。。。。。。。。

    总旗吕亚翔见百姓群情激愤,若强行冲入,己方必被愤怒人群包围,无法抵魏府,甚有可能被百姓拽入马下,便急切打马过来请示袁大海:“千户,前方刁民凶蛮,人数众多,是不是避开?”

    “避开?”

    袁大海眉头一皱,他已看出这事必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仅看那些冲在前方的恶汉,就知背后闹事之人在这县城当中还是有些权势的。否则,何以能煽动如此之多的百姓。试问,你叫一个无权无势之辈在街上公然高呼和朝廷作对,能有几人响应他?

    百姓众多,己方却只有百余人,若真强行冲去,不说必有无端死伤,只怕就要陷入那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了。

    实实在在的**,实实在在的不明真相百姓被极少数别有用心的人裹挟。

    进还是不进?

    进,就要面临被“群殴”的局面,不进,东厂这回办差就要被天下人取笑了。

    若真灰溜溜的回去,往后,缇骑何以再能出京?要是人人效仿,皇权威严何在!

    进还是不进!

    袁大海左右为难,先前他倒是下令横冲直撞,敢有惊马拽人者格杀无论,可那是没看着实际情形,现在却是亲眼见着几千人黑压压的向自己压过来,任他再如何胆大,这杀人的命令终是不敢出口。

    “最近的卫所有多远?”无奈之下,袁大海想到去调卫所驻军前来镇压。

    吕亚翔歪着脑袋想了想,回道:“有三十多里,现在派人去调,晚间就能赶来。”顿了顿,迟疑一下又道:“不过,怕他们未必肯听咱们调。”

    闻言,袁大海怔了怔,旋即明白自己可没有调兵的权力,这地方的卫所军队要想征调,就是本地府县也未必可以,只能一级级先报上去,由省里来调,而且省里要调也得先报到兵部,获得同意后才能调兵。否则,任你是几品大员,也甭想调一个兵出来。要是随便是个官就可以调动大明的官军,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造反了?

    征调卫所来镇压看来是行不通了,袁大海有些心急,妈的,早知这样,便将黑旗箭队扩个几倍,如此也算有一支强军在手。

    嗯,必须扩充黑旗,将黑旗箭队打造为东厂的全天候预备力量,哪里有事,就打到哪里去!

    扩充黑旗已是当务之急,但眼下还是先把这关过了再说吧。

    也怪自己,想得太过简单,以为驾贴一到,魏大中必会束手就擒,哪知人家却不想坐以待毙,稍作鼓动便弄来这几千百姓替他挡着,叫人是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袁大海这抓破脑袋也不知如何是好时,前方,百姓们已在恶汉的带领下群情激动的冲过来,越来越近,惊得番子胯下战马不住撅蹄。

    吕亚翔见千户再不做决定,己方就要被人群冲撞了,忙又催问了一句:“千户,他们过来了,怎么办!”(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百三十一章 风卷残云 血洗东林(十四)

    风紧,扯呼?

    数千之众撞上你个百来人,可真不是闹着玩的。这会又不能学上次在鸡鸣市镇压儒生闹事一样,给来个划界为线,杀上他个一二出头之鸟。

    须知,以秀才为主力的队伍要想造反,十年不成;可要是以一帮市井屠夫辈为主力的队伍要造反,那可真是说干就干的。二者之间的血性绝不是一个级别的,差距可是以平方来计的。

    袁大海不敢想象要是射杀了这帮激动无比的百姓后,余下的人是作鸟兽散还是来找自己拼命。

    为了一个魏大中,把自己给置于险要之地,不明智,太不明智。更何况这是在他的地盘,城中地形自己根本不熟悉,真打起来,典型的巷战,人少无知对人多透熟,胜败还用说么?

    这不是敢不敢杀人的问题;而是拿自己脑袋下赌注的事!

    山水有相逢,今日拿不了你,改日再来就是!

    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

    你魏大中家大业大,就不信你敢跑!

    念及于此,袁大海嘴巴一张,便要叫撤。正这时,却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扭头一看,却是几个衙役护着一顶小轿匆匆的奔来了。

    “来者何人!”有番子调转箭头喝问道。

    “别放箭,别放箭!我是本县知县夏之彦!”

    一头汗水的夏之彦连叫边从轿内下来,抬首见到穿着千户服的袁大海正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忙上前拱手道:

    “这位千户大人,下官奉知府之命去和魏大中说几句,劝他让百姓退散,还请千户大人放我进去,否则,便来不及了!”他是看到百姓们就要冲上来了,知道事态越发危急了。

    一听是本地官出面,袁大海顿时欣喜起来,好啊!来得太及时了,太******及时了!

    也不废话,在马上一抱拳:“一切有劳夏大人了!”说完,仍不忘加一句:“本官不愿百姓遭难,强忍不发,等的便是尔等父母官出面。”说话的时候,脸上可是坦荡荡的,浑无半丝脸红。

    “是,是,千户大人仁心,下官感激不尽!”

    夏之彦急得满头是汗,急于劝阻人群,以免流血事件发生,哪里顾得上和袁大海说什么,只在那连连点头朝前跑去,一边跑一边对人群喊道:“乡亲们,乡亲们,停下来,都停下来!”

    “我是知县夏之彦,我是知县夏之彦!”

    人群中有认得夏知县的忙欢呼起来: “夏大人来了!夏大人来了!”

    如同大浪拍到沙滩一般,潮水般涌来的人群奇迹般的停了下来,饶是那些不似良善的恶汉也都情不自禁的停下脚步,欣喜的望着夏之彦。袁大海见了,便知这夏之彦在百姓这中肯定是官声尚佳的,否则,这些情绪激动的百姓如何会听他的。

    感慨一声:世上毕竟是有好官的,这好官也是大有用处的,至少,对于处置**,一个好官顶得上十个坏官啊。

    有人叫道:“夏大人,你来得正好,这些番子们要抓魏大人,你快替魏大人做主吧,可不能让魏大人被他们抓了去!”

    听了这话,夏之彦暗自苦笑一声,要是真能这样办,他何苦来掺这趟混水呢。

    扬声说道:“本官知魏大人一心为国,此番缇骑来拿,必是朝中有所误会,但是诸位不要忘了,缇骑奉的是圣旨,是钦差,要是大伙冲撞钦差,那便是大逆之罪,试问,大伙难道真的要造反吗?”

    “这…”

    听了夏之彦的话,人群一片低语之声,经这一停,燥动的情绪渐渐冷却下来,人一冷静,便开始思考,一思考,便知道掂量后果了。有人开始左顾右盼起来,有人开始四处张望起来,有人开始心生离意,但大多数人却仍是抱着“围观”的心态原地不动。收了银子来闹事的更加不会因为夏之彦的一句话就掉头走人,要知道,那边还有一半银子可没收呢,这要走了,跟谁要银子去?

    “我们不是造反,只是为魏大人鸣冤,他一心为国,魏阉却派人来抓他,试问,这不是天理不公是什么!”

    “有我嘉县百姓在,鹰犬便不能抓我魏大人!”

    “……”

    在有心人的带动下,百姓们又开始高呼起来,不过这回,没人再敢往前冲了,那些恶汉们也是,银子再好,也得有命拿。这杀官造反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煽动大伙对得起那份银子就是了,犯不着真豁出命去。

    夏之彦根本没想自己一句话能够说劝百姓们离去,他要的就是百姓们能够思考一下,能够冷静一下,现在,他的效果达到了。趁热打铁道:

    “好了,好了,大伙且先在这,本官和知府大人必会为魏大人主持公道的。”说完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本官这就去找魏大人出来,让他与大家说几句话。现在,请你们给本官让条路,让本官进去好吗?”

    人群听了夏之彦的话,先是骚动了一会,旋即便见很多百姓朝两边退去,无声的让出条路来,就连那些恶汉们都没敢跳出来闹。

    百姓们如此听话,一来因为夏之彦深得民心,二来夏说要请魏大中出来,百姓们自然愿意见到他们敬仰的魏大人能和他们说几句话。虽然,他们当中大多数人平日连魏大人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但这丝毫不影响魏大人在他们心目中的份量。

    就这样,随着人群的退让,一条宽三尺长的道路出现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直通到魏大中的宅子前。

    望着夏之彦远去的背影,望着那些停止前进的百姓,袁大海不由是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让他意识到,有些时候,暴力与屠杀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或许,他还有别的选择。

    ………………

    “德仪,你怎么来了?”

    望着不请自来的夏之彦,魏大中很不是滋味,刚才外面发生的事他都已知道了,对于夏之彦的出现,心中是有几分不痛快的。因为若不是夏,只怕这会百姓们早把东厂的番子给撵走了。

    就算魏忠贤不肯放过自己,再派人来抓自己,但只要今天能给他这帮爪牙一个下马威,这便是值了!

    而夏之彦来干什么,魏大中不用想也知道。

    心中不满,这脸上便反映了出来,冷哼一声:“是刘泽清叫你来的吧,哼,他自己不出面,倒把你推出来,打得却是好算盘,他道我魏大中一走,他刘家就能成为本县头号大家吗?”

    听了这话,夏之彦无从说起,只能苦笑一声:“孔时兄,我是不能不来啊,你啊,这回做得却是过火了噢。就算刘大人不叫我来,我也是要来的,否则,你图个痛快了,你魏家上下百十口人却要跟着遭殃喽!”

    一听这话,魏大中眉尖一挑:“他们敢!”

    “此一时,彼一时,先前朝中有叶公、朱公、杨公在,魏阉不敢太过放肆,现在,唉,孔时你可得想清楚。”夏之彦摇了摇头,暗道魏大中真是糊涂,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以为是你东林党把持内阁六部之时吗?

    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递到魏大中面前,叹道:“这是八千两银票,是刘大人让我转交给你的,供你在京中活动之用。”

    魏大中扫了银票一眼,怒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我魏大中缺他的银子吗?拿走!”猛一挥手,银票从夏之彦手中飘落在地。

    见魏大中不开窍,夏之彦也急了,忍不住声音便高了起来,“孔时兄,你不用义气用事好不好!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认不清状况呢!你若是再这么犟下去,吃亏的只能是你魏家!旁人,哪个会帮你?刘大人这也是一番好意,他已经对我说了,会上书替你鸣冤。你还要他怎么办?东厂的人是奉旨来拿你,你难道当真要抗旨拒捕吗!这后果你可要想清楚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魏大中仍犟着,其实他早已做好进京准备,只不过是压不下心中这口气,一心想要东厂的那帮鹰犬吃个下马威,好叫他们晓得,你东厂不是在哪都吃得开的!

    魏大中的这个态度让夏之彦真的怒了,不顾多年情谊,怒道:“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你现在得出去叫百姓们散了,否则,你魏大中便是我嘉县的千古罪人!你不能为了一人之利而使百姓们跟着你遭罪!你若真不听劝,你魏大中便是自私自利的小人!”

    “我不是!”魏大中忍不住驳道。

    “你不是就给我出去叫百姓们散了,否则,你就是!”夏之彦怒气冲冲,直直的瞪着魏大中。

    “我!。。。”

    魏大中被夏之彦瞪得有些心虚,一直以来他便是个暴脾气,可现在,他却一点心气也发作不起来,因为夏之彦的话深深的戳中了他的软肋。他魏大中是在拿百姓的性命赌心中那口气!

    突然,夏之彦“扑通”一声给魏大中跪了下去,近乎哀求道:“孔时兄,我替嘉县百姓给你跪下了,我求你了行不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百三十二章 风卷残云 血洗东林(十五)

    夏之彦的下跪让魏大中再也坚持不下去,默默扶起他后,回首朝儿子们看了一眼,长叹一声,缓缓向外走去。

    “父亲!”

    长子魏高大叫一声,忍不住痛哭起来。儿子的哭叫让魏大中身形一滞,短暂数秒后,却是毅然决然的踏了出去。身后,只有亲人的嚎哭与呜咽声。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大门时,外面的人群顿时暴发欢呼声: “魏大人出来了,魏大人出来了!”

    人们急先恐后往大门那边挤,所有人的眼中都噙着泪水,他们在高呼,他们在振臂,他们在哽咽……

    望着家乡父老,魏大中鼻子一酸,隐隐有些愧疚之意,悔不该一时冲动,置他们于险地之中。若不是夏之彦来劝,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唉,为一人而置这么多人于刀尖之上,我魏大中难道真是那自私自利之人?

    悬涯勒马,为时不晚!

    有百姓爱戴如此,不虚此生!

    魏大中眼眶一红,朝父老们作了一揖,昂首说道:“有道是雨露雷霆,都是圣恩,作为臣子,君臣大义总是要讲的。官旗未尝虐待我,朝廷未必杀我,父老乡亲若出面阻拦,反而会牵累我族与诸位,请让开一条路。至于魏某是忠是奸,世人自有公论!”

    什么?人群都呆住了:魏大人叫我们散去?

    “大人,我们一走,番子定要拿你进京,我等焉忍看大人遭难!”

    人群执意不退,相反却更往前了。

    家乡父老的举动让魏大中无言以对,难过的别过脸去拭去眼角泪水,再次扭过头来劝道:“散了吧,散了吧!大中在此谢过各位父老了!”

    夏之彦唯恐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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