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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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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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他听不听我的,总要再尽一次力,哪怕是骂得我狗血喷头,我总还是要再劝他一劝的。倘若老天真要他死,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但竭力而为,成与不成,事后总不会后悔。”

    说着,魏广徽的身影便消失在顾秉谦眼前,顾秉谦苦笑一声,暗叹魏广徽真是对东林用心良苦了,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魏广徽走了,内阁就剩顾秉谦一人,今日杨涟上疏,举朝轰动,想来除了这事,大小官员们也不会说其他的了。叶向高和韩两个老狐狸告假在家,不来掺和混水,由他们好了。就让我来当一日内阁独相吧,顾秉谦如此想道。

    ……………

    和儿子大战一百回合,终于认输,实在是犟不过这个小家伙。呵呵,父子之乐,乐在其中。《阉党》上架时,小家伙出生,所以《阉党》烂尾,现在小家伙两岁了,写好《东厂》,多挣一点钱让他更好的健康成长吧。

第九十二章 百官上疏

    从司礼监出来后,拿着王体乾给他的手谕,袁大海便准备去东厂调人弹压京城舆论,不想却在路上碰见从尚宝监出来的纪用。纪用一见到他,就以不快的语气指责他不应该擅做主张,调黑旗闯诏狱,更不应该应承魏忠贤办厂狱,因为这些事都是越过四大档头行事,对于袁大海这个属下而言,绝不是应该做的。

    袁大海却为自己辩驳道:“公公这话可错了,我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而已。”

    在纪用面前,袁大海觉得自己不需要多说什么,与纪用相处的经历告诉他,这个敢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监军太监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与聪明人对话,说些不聪明的话可就是愚蠢的行为了。

    听了这话,纪用怔了一下,旋即问他:“什么是应该做,什么是不应该做?”

    袁大海正色道:“帮着千岁对付东林党便是应该做,只要能达成此目的,不管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而置身事外,不敢放手去做,便是不应该。”

    闻言,纪用一呆,道:“看来,在你眼里,利于自己的便是应该做,不利于自己的便是不应该做的了,嗯,听上去,倒确是个明白人。”神情突然一凝,话锋一转道:“但咱家不明白,你既然如此明白,可为什么还要得罪孟公公他们呢,你要知道,魏公公虽然掌着东厂的大印,但是真正主宰东厂的却是四大档头。尔今孟公公对你可是很不满的,这对于你今后可不是件好事。一个聪明人知道这事做了对自己不利,那就断然不会去做,但偏偏你做了!你可知道,因为这事,刘公公和李公公没少受孟公公责骂吗?”

    袁大海苦笑一声:“事非得已,我现在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待过些日子再向孟公公请罪吧。”

    “为什么要过些日子呢,难道现在你就抽不出空去向孟公公赔罪?”

    纪用有些不满,袁大海能有今日全赖刘应坤和李朝钦提举,自己也没少帮他忙,但现在孟忠和张文元却为此怪罪刘李二人,连带着自己也没少挨骂,细细一想,袁大海害得他们当真不浅。

    语重心长道:“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袁百户,如今你虽得千岁重用,但切莫忘了,你还是东厂的人!”

    袁大海却没有领他这情,而是摇头道:“公公,如今这个年头,退一步未必海阔天空,忍一时只怕风浪更大。”

    纪用听后,没有说话,仿佛第一次认清眼前这人般,视线慢慢从袁大海脸上扫过,落在远处的金水桥,突然说道:“路由人走,你既然选择现在这条路,那你自然明白继续走下去的后果,这条路未必平坦,也未必一曲到底,能不能逢凶化吉或者羽化成蝶,就看你自己的了。咱家念在与你有些交情,也甚为欣赏你的份上,与你说这些话,换作别人,咱家只怕一句也不会多说。”

    “多谢公公好意,属下现在身不由己,要么借此一跃而起,要么一头撞死,没有别的路可走。”说完,袁大海突然抱拳向纪用施了一礼。

    见状,纪用微叹口气,问他:“你现在去哪?”

    袁大海回道:“王公公说不想外面太过议论千岁,让属下去想法弹压一下,以免那些闲言碎语传到皇上耳里。”

    纪用听后,点了点头,说道:“王公公让你去管别人的嘴,这可不是件好差事,须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说实话,咱家现在很担心你,要知道,处于风口浪尖之上,固然可以风光无限,但一个滔天大浪过来,这人便是要沉的。”

    袁大海也有些无奈,道:“公公说的,我自然知道,这事确是凶险,但请问公公,我现在还有回头路可走吗?”

    纪用沉默片刻,抬眼看他:“那你想怎么做?”

    袁大海没有多想,照实说了自己的办法:“百姓的嘴巴是堵不住的,但若是把当官的嘴巴堵住,倒不是难事。一旦堵住了那些官员的嘴,这风浪便能小下来,百姓不知内情,只要另做疏导,将不利转为有利,事情便能平息下来。”

    纪用听后,想了想,点头道:“这也不失是个办法,咱家提醒你下,历来多事的除了都察院的那帮言官外,国子监、翰林院这两个地方也是闹得凶的,你最好马上去镇住他们。不然要是那帮监生和翰林闹将起来,寻到宫门来,到时你可脱不了干系。”

    袁大海忙道:“多谢公公提醒!属下定不会让这事发生!”

    纪用侧脸又看了眼袁大海,说句:“咱家还有差事,就不与你多说了,但盼你这次能够得偿所愿吧。”说完转身离去。

    袁大海在原地停了片刻后,嘴角微抬,自嘲似的笑了笑后,急忙向宫门走去。

    …………

    在袁大海前往东厂调人时,京城早已经轰动,随着散朝官员的口口相传,一时间,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热议着杨涟上疏弹劾魏忠贤的事情。而杨涟和左光斗他们回到都察院后,也开始指使东林的言官们开始上疏声援杨涟。

    冲在最前面的,第一个将自己的奏疏送到通政司衙门的仍然是御史李应升,他重新草拟了一篇《罪巧遇护身,明主不宜分过,谨直发其欺君之罪疏》来声援杨涟。而魏大中则写了篇《合词请纳宪臣之忠以除逆疏》。在这份疏中,魏大中说道杨涟上疏也是我的心声,皇上应按照宪臣之言,治忠贤之罪,斥客氏回外宅。

    紧随李魏上疏的还有黄尊素,他在《劾奏逆阉魏忠贤》一疏中破天荒的说道:普天之下有大政归阉人,却能出现的清平世界吗?今忠贤不法之事,廷臣已揭露无余,陛下若不早断,那忠贤必不会收其已纵之缰绳,而净涤肠胃?如今他们的堡垒已十分坚牢,造成的危害谁也无能为力,眼下言官的弹劾尚不能挫败他,日后即使动用武力也很难,臣为社稷谋画,立即撤掉忠贤厂务一职!

    河南道御史袁化中和周朝瑞、顾大章他们也不甘落后,纷纷上疏说魏忠贤障日蔽月,朝野共危,神人共愤。还说魏有可能铤而走险,其狼子野心不仅危及士大夫,更将危害皇帝的性命。

    国子监祭酒蔡毅中与左谕德缪昌期一回到国子监,就发动了国子监师生千余人声援杨涟。除此之外,还有东林党的御史周宗建、刘芳、刘廷佑、胡良机、林汝翥;给事中陈良训、许誉卿、刘茂传;吏部郎中邹维涟、卿寺胡世赏朱卿相、兵部尚书赵彦、詹事翁正春、抚宁侯朱国弼等不下百余名官员也相继上疏。整个上午,通政司衙门的官员就忙个不停,不断的将官员们的上疏送到内阁,面对堆积如山的弹劾奏疏,顾秉谦是眉头直皱。

第九十三章 大事不妙

    文华殿后的花园中有一御池,里面养了不少金色鲤鱼,在池子的东头,有一凉亭,凉亭中,魏忠贤正陪着天启在那兴高采烈的看着什么。一旁奉圣夫人客印月亦是眉眼俏笑,掩手在那乐个不停。水池中,刚从御马监回来的司礼太监涂文辅却正赤膊在搭建着什么;边上还有几个太监拿着各种料子。

    “皇上,好了,可以转了!”

    排除掉机械的故障后,涂文辅迫不及待的从水中爬出,不顾一身水淋淋的,就兴冲冲的演示了起来。随着他的手转动,很快,池子中就出现一具用木头架好的怪异物体,在木架的最上方,有一喷水口,涂文辅将水压满后,顿时木架开始自己喷水,喷出的水流或如喷珠,或如瀑布,操纵自如,流水皆能自流,再也无须人力。水花甚至能托起核桃大的木球,久而不堕,令人称奇。

    “皇上的手真巧,老奴这眼睛都看花了,啧啧,咱皇上当真是鲁班在世!。。。”

    魏忠贤这会心情大好,司礼监已经把顾秉谦拟的斥责杨涟的圣旨下发了,在他看来,只要圣旨一出宫门,杨涟和那帮东林党就得乖乖的闭嘴。到时,捏圆的还是捏方的,还不是自个说了算。没了担心,这心情自然就大好起来,满脸堆笑的陪着天启乐。

    客印月一边用手帕替天启擦拭额头的汗水,一边娇笑道:“咱皇上这双手,打小就巧,做出的这玩意别说鲁班在世了,怕那鲁班活过来都不及咱皇上呢。”

    “大裆和巴巴把朕说得也太神了,鲁班是木门祖师,朕如何能比得了。”

    天启嘴上谦虚着,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玩心大起,忍不住便去卷裤腿,想跳到池中戏水玩,吓得魏忠贤和客印月忙拉住他,再三劝说之下才让天启打消下水的念头。

    天启有些扫兴,想到前几日交待涂文辅办的事,便问他:“涂文辅,朕做的那些凳子可是卖出去了?百姓们可喜欢?”

    涂文辅的注意力正在那机械上,他怕再出故障,听到天启问话,忙扭过头来,笑着说道:“回皇上,奴婢将那些凳子拿到朝阳门外的集市上去卖,刚摆好摊子,百姓们就围了上来,都夸这凳子做得精美,比京里那些老字号做得都巧,没用半个时辰,几十只凳子就都卖出去了,一个都没剩!”

    “是吗?”

    天启一听自己做的凳子全被百姓买了,一下兴奋起来,像个大小孩似的跳了起来,高兴的嚷道:“那下回朕再做些别的,你还给朕拿去卖!”

    涂文辅笑道:“百姓们要是知道这是皇上亲手做的,怕是买回去得天天供着呢。”

    闻言,天启却不以为然道:“那可不成,朕既然做了出来,便是要叫百姓们用的,若是不用,那朕卖它们做什么?”

    魏忠贤在旁笑道:“皇上放心好了,文辅每次卖的时候都没说是皇上做的,要不百姓还不敢买呢,呵呵。。。”

    “咱皇上就是心眼实在,对了,涂文辅,东西你卖了,货钱你得给皇上啊,可不能私下揣自己兜里噢。”客氏笑着对涂文辅说了句。

    涂文辅知道这是奉圣夫人打趣自己,但却正色道:“奴婢可是不敢贪皇上的银子,几次卖货的钱都搁在乾清宫呢,回头奴婢便交给皇上。”

    见涂文辅这么正经,天启哈哈一笑:“朕是天子,要银子有何用,那些货钱就赏你好了。”

    “谢皇上!”涂文辅慌忙跪下磕了个头,他哪会在乎那几个铜板,不过这是皇上赏的,再少都是龙恩,都得感激着。

    魏忠贤他们又陪着天启说笑了几句,池子对面司礼秉笔太监刘若愚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那假山后朝魏忠贤招了招手,魏忠贤见状,知道刘若愚这是有事对自己说,便对天启道:“皇上您先玩着,老奴去去就来。”

    “嗯,你去吧。”天启抬了抬手,也不理会魏忠贤上哪,只顾忙着和涂文辅商量应该怎么再改进下这个机械,好让它可以喷得更凶些。

    这边,刘若愚一见魏忠贤,就急道:“厂爷,顾阁老那边传话过来,叫厂爷到内阁去一趟。”

    魏忠贤眉头一皱:“有说什么事吗?”

    刘若愚摇摇头:“那倒没说,来人只说事急,要厂爷无论如何去一趟。”

    魏忠贤想了想,点头道:“嗯,那好,我去和皇上说声便去。”回到亭子里,轻声对天启说道:“皇上,外朝有些杂事,老奴得去料理一下。”

    天启听后,头也不抬就摆了摆手,示意魏忠贤自去,莫要烦他。魏忠贤又朝涂文辅打了个眼色,尔后方对客印月道:“夫人,老魏去去就来。”

    客印月白了他一眼,轻声道:“你是厂爷,事当然多了,快去吧,皇上有我陪着呢。”

    魏忠贤嘿嘿一笑,转身朝刘若愚打了个眼色,二人便急步往内阁走去。

    ……………………

    “你是说这些奏疏都是要弹劾咱家的?”

    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疏,魏忠贤情不自禁一个寒颤,嘴巴张了又张,面色有些难看。刘若愚也是看直了眼,打他入宫这么多年来,可是头一回看到外朝参内臣的奏疏能上这么多的,想当年,外朝为了神宗皇帝立太子之事上的奏疏怕也没这么多吧?

    “这些是六部九卿的,这些是都察院的,这一堆则是各部给事中和那些各部小官的。方才下官叫人数了数,连同抚宁候朱国弼等人,总共上了一百六十八道奏疏。”

    说到这,顾秉谦有些担心道:“照这光景看,怕明日上的更多。”

    “这些个混蛋,咱家到底哪得罪了他们,他们怎么一个个非要置咱家于死地呢!”

    魏忠贤不识字,这些奏疏上说什么他看不了,也不想看,闭着眼睛也能猜出来,总之,肯定没一句好话。

    “皇上的圣旨都发了出去,这些人怎么还要上疏的?”

    魏忠贤想不通,真的想不通,按他的设想,这会外朝应该歇了,风平浪静才对,怎么会是一窝蜂的上疏呢?难道他们就不怕皇上恼了?

    顾秉谦苦笑道:“千岁,这次怕是皇上的圣旨也不顶用了,事情已经闹大,看来不分出个死活,这事便没个尽头。”

    听了顾秉谦的话,魏忠贤愣了愣,旋即问他:“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些奏疏?”

    顾秉谦坦诚道:“千岁,今儿叶向高和韩没来,下官能压下来,但若是明天他们来了,那下官肯定做不了主,若下官没有猜错,叶韩二人肯定会把这些奏疏送到司礼监去。”

    “送到司礼监就送到司礼监,难道咱家还怕了他们不成!”魏忠贤怒哼一声,皇上已经知道杨涟奏疏,也下旨斥责杨涟,如今百官们却不肯停手,这打的可不是他了,而是连皇上的脸也一块打了!皇上若是能信他们的,那才叫怪事呢!

    顾秉谦也想到这点了,但有一事他不能不告诉魏忠贤。从案上拿起一份奏疏走到魏忠贤面前,沉声道:“千岁,其实那些奏疏要不了千岁的命,要命的是这封。”

    “谁的?”魏忠贤的目光看向顾秉谦手中。

    顾秉谦嘴角一动,说道:“锦衣卫佥事陈居恭!”

    “陈居恭?”魏忠贤一听这名字,吃了一惊,脱口便道:“他不是咱家的人吗?他也上疏骂咱家了?”

    “是。”顾秉谦点了点头,陈居恭和许显纯他们一样,都是锦衣卫中投靠魏忠贤的人。

    魏忠贤又是一怔,他没想到连陈居恭也反了自己,不由失声道:“他说咱家什么?”

    魏秉谦摇头道:“陈居恭这奏疏上说的和那些差不多,无外乎是些陈词滥调,人云亦云而已。”说完,担心道:“千岁,千里长堤溃于蚁穴,这陈居恭是千岁的人,却公然上疏弹劾千岁,这说明,咱们中有些人靠不住,千岁没事时,他们来依附千岁,一旦千岁有事,这些人就露出真面目了。陈居恭是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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