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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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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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的赋税停收后,国库没有银子,辽东便缺饷,愈演愈烈,加上各层军官的层层盘剥,士兵拿到手的很少,士气及为低下。明军的将领天天写奏折要钱,崇祯一筹莫展。东林党则指责辽东军官指挥不当,作战不力,贪污军饷。他们是不肯把自己的银子拿出来贴补国家的,于是再三征收农业税,把农民压得喘不过气来,最后,官逼民反的李自成进了北京,崇祯无奈自杀,临死之前终于明白“文臣皆可杀”,可惜一切都晚了。清军随后又入关,中华民族的悲剧开始。

    从后世而来的袁大海对这段历史和明亡的主要原因自然清楚,因此他便不能让东林党人得逞,不管天启死还是没死,他都要将东林党掐死,让他们只能在棺材里叫嚷“皇帝不与民争利”!

    在这个前提之下,东林党内的任何敢于反抗者就都必须要死,不管他们是否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管他们的出发点是什么,都要死。因为,只有死人才会真正的让利于民、让利于国。

    左光斗气节值得钦佩,他的行为也的确有仁人志士之风,但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要想大明这条船不沉,他这种仁人志士还是越少越好。

    …………。

    “既然如此,咱们就没什么话好说的了。我说过要腰斩你,这话现在仍算数,我从来不会说话不算数。”

    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再说下去也是浪费口舌,既然你坚持这么想,那我就证明给你看,我袁大海从来不会吓唬人!

    最后的顾虑远去后,袁大海准备杀人了,他扬声对门外叫道:“把东西抬进来吧!”

    “好!”

    门外传来钱恩的声音,很快,他便领着四个番子们吃力的抬进来一张铁制大刑台,重重的放在了左光斗的面前,刑台上还放有一把大斧头,磨得很是锋利。

    袁大海原本是准备用铡刀铡死左光斗的,但可惜,钱恩找来找去都没有发现一把可以用来腰斩的铡刀,他找到的多是些切马料的小铡刀,铡个胳膊不成问题,但要是用来铡人的身体,几乎是难以办到的。而且,若真用那种绣迹斑斑的铡刀来铡左光斗,钱恩觉得这只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变态折磨。他无法劝动袁大海,所以他便只能竭力帮助他完成,但是,出于对左光斗的尊重,他还是决定让他死得痛快些。那把宣花大斧头是他亲自磨利的,他相信,一斧头下去,左光斗的腰肢就会迅速断开,那样,死得也痛快些。

    “你真敢杀本官?”

    看到刑台和斧头,左光斗却突然开口说话了,他倒不是怕死,因为他相信,就是自己死了,自己的事业也会后继有人。他只是感到很意外,有些不可思议:难道这个番子真敢杀自己?

    “你说呢。”

    袁大海轻声笑了起来,他扭头看向那几个番子:“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进来!”

    “是,千户!”

    那几个番子好像巴不得能离开这里,一听命令,顿时如蒙大赦般全部退了出去。

    袁大海朝钱恩示意了下,钱恩点了点头,走到左光斗面前,请道:“左大人,得麻烦你一下了!”朝那刑台指了一指。

    “看来你们是真的要杀我了,呵呵,却是难得,难得…”

    左光斗十分配合,走到那刑台边仔细打量了一眼,便抬脚趴了上去。至于他说的“难得”指的是什么,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袁大海见他这样,也不再多问一句,示意钱恩在前按着左的头,他则在后按着左的腿,用绳子将左光斗的身驱牢牢捆紧。

    办好这一切后,袁大海将那宣花大斧拿在手中,他要亲自送左光斗上西天。对他而言,这也算是一种尊重的表示。

    “左大人,我这斧头举起,一切可都晚了。”斧头高高举起后,袁大海鬼使神差的又多说了句。

    “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左光斗的声音很平静,没有颤抖,没有迟疑,一切就好像那么的自然。

    轻叹口气,袁大海不再犹豫,大吼一声,猛地往左光斗的后腰劈去。斧头落下时,但听“噗嗤”一声响,一股鲜血狂喷出来,溅得他和钱恩满脸都是。

    血,还是热的,溅在嘴角的血瞬间进了嘴巴,咸咸得,又腥腥的。

    呼!

    长出一口气,用大斧杀人,杀得还是左光斗,袁大海的心不能不揪着,斧头落下后,他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感到更累。

    当他用袖子拭去眼睛上的鲜血时,却惊讶的发现自己这一斧并没有把左光斗砍成两段,而是砍了半边,只见左光斗的那些肠子“哧溜哧溜”地窜出来,顺着刑台滑落到地上。

    糟糕!

    左光斗的哀呼声让袁大海的心揪得紧紧的,他急忙伸手去拔斧,哪想自己刚才那一斧用力过猛,已将斧头深深的陷在左光斗的脊椎骨里。斧柄上又沾满血污,把根斧柄弄得如一条大泥鳅,抓一把滑溜溜,根本使不上劲。

    左光斗两只手不停的挥舞着,两脚乱蹬着,惨叫声惊天动地。那种想死却死不了的痛苦让他再也保持不了什么风度,人的本能促使他拼命的叫喊,拼命的挣扎。

    袁大海懵了,他不知道怎么办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还是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人。

    钱恩看到这种情景,忙拔出绣春刀,趋前一步,顺着袁大海劈开的缺口,咬牙,闭眼就是一刀下去,顿时,左光斗被斩成了两段。

    袁大海面色苍白,呆若木鸡,怔怔的望着眼前断成两半的左光斗。

    左光斗的后半截身体在那里抽搐着,没有什么大动作。可他那前半截身体却好像蜻蜓一样,去掉了后半截还能飞舞。只见他用双臂撑着刑台,硬是把半截身体立了起来,在台子上乱蹦哒。那些血,那些肠子,把袁大海的脚浸湿了,缠住了。

    “鹰犬害我,鹰犬害我!。。。”

    ………………

    “怎么样,好过些了么?”

    “比先前好多了,气都顺得上来。”

    “先前,应该让我来的。”

    “我以为我能做到。”袁大海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死得很痛苦。”钱恩的面色有些不忍。

    袁大海坦诚道:“我没有想让他这么痛苦,没能一斧毙命,是我的失误。”

    钱恩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应该想到的,腰斩不是砍头,你我也不是没见过菜市口杀人,那腰斩之人的痛楚比起人头落地,不知要惨上多少。其实你要杀他,办法有很多,痛快的死法更有许多,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偏偏要用这种折磨人的方式杀他。换作是我,我是下不了这个决定的。”

    袁大海苦笑一声:“我也是一时气话,但是你知道,我向来是不食言的。当着他的面说要腰斩他,最后却是以另外一种方式杀了他,对他,对我,都不是好的选择。”

    听了袁大海的话,钱恩叹了口气,沉默片刻,突然抬头盯着袁大海,淡淡道:“你相信这个世上有鬼吗?”

    “这个…”

    袁大海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换作以前,他会说不信,但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如果说没有,那如何解释他出现在这个时代呢?如果说有,却为何自己从没见过呢?

    这个问题很矛盾,答案或许根本不存在吧。

    见袁大海难以回答,钱恩似笑非笑道:“左光斗死得这么惨,我真怕他变做厉鬼来找你报仇。”

    “活着尚且不怕,还怕他鬼魂?”袁大海笑了,他不怕鬼,就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他也要做一个“鬼见愁”。

    “你是强颜欢笑吧,你怕,我看得出来。”钱恩的眼睛很毒,一眼便看出袁大海的笑容是虚伪的,他的内心深处隐藏着恐惧。

    袁大海怔了怔,旋即摆了摆手:“算了,不说这些了。找人把他埋了吧。”

    钱恩点了点头,问道:“你准备怎么向督公复命?难道就这样告诉他,你把堂堂正二品的左都御史给腰斩了吗?”

    “不这样说,还能怎么说。”袁大海无奈的一摊双手,“事实确是如此,我总不能说左光斗自己把自己给斩了吧。”

    “你最好能够找到一个最合理的理由,我怕督公不会轻易饶你。左光斗毕竟是朝廷大员,眼下东林党又没垮,事情要是传出去,那可真是满城风雨尽冲你来了。”钱恩总是在为袁大海考虑最不利的方面。

    “我知道,让我想想吧。”袁大海点了点头,从地上站起,看了眼厂狱方向:“噢,对,该提审**星了。”

    钱恩一愣:“怎么?杀一个左都御史你觉得不够,还要把吏部尚书也给杀了?”

    袁大海摇摇头:“不,我没想杀**星,这个人对咱们有用处。”

    “有用处?”钱恩有些不明白。

    袁大海解释道:“他和杨涟、叶向高不和,说不定能够说服他帮咱们一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五章 **星(上)

    “听说大人对于戏曲之道很是精通,有曲名《芳乐园乐府》广为流传,内中《点绛唇》一段更是脍炙人口,可惜下官乃一介粗人,不好这戏曲之道,否则定要好生向大人讨教讨教才是。”

    对着一头白发,满脸怒气的吏部尚书**星,袁大海的身段放得很低,并没有直接就审问他,而是说起了**星一生最喜欢的事物戏曲来。腰斩左光斗使得袁大海的内心深处还没有恢复过来,面对这个除了杨涟、叶向高之外的另一东林大佬,他尽可能的调整自己的心态,不愿用对付左光斗和汪文言的手段来对付这个东林老犟驴。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他知道,**星与杨涟、叶向高是不和的,或者说面和心不和,在对待魏忠贤的态度上,双方可能有一定的默契,但是对东林党的主控权,几方却是势成水火,各不相容的。

    一个权字,造就了天下间万万千千的人;一个利字,使得多少俊杰前仆后继,乐此不疲。再多的功名、再多的理想、再多的抱负,到头来也不过是为了这两个字。

    **星争权夺利,是铁的事实,仅从其在万历年间的表现便可见一斑,更不说天启登基后他在吏部尚书任上的表现了。

    说得彻底些,或许便是**星想成为党内头号实权派,更进一步,他想成为东林党的领袖。而要成为这样一个人物,已为首辅的叶向高和东林的精神领袖杨涟便是他最大的敌人。而与这两个人相比,魏忠贤的危险似乎就要小了一些。这便也是袁大海能够从中渔利的机会,只要**星仍然抱有取叶向高和杨涟代之的念头,便有可能说服其置左光斗与汪文言与绝境。只要左汪二人被做实,牵连之下,杨涟、叶向高就都无法身免。

    在袁大海看来,他这个想法是很实在的,因为一旦**星愿意提供左光斗、汪文言、乃至杨涟、魏大中他们的不法证据,这些人被打倒后,不仅仅是魏忠贤少了一帮对手,他**星同样也要少了一批对手,更重要的是,他的对头一倒,东林党内能够一言九鼎的便剩下他赵尚书了,其他人的份量,还不足以越过他**星号令东林。但是,这个任务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好完成的,从万历八年就开始混迹官场的**星绝对会是一个难以对付的老油条,更何况这个老油条是一根筋。

    通常,一根筋的人是最难对付的,因为他的想法很固执,说得好听点,就是坚持原则不动摇,说得不好点的话,就是一头犟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现在,摆在袁大海面前的问题就是如何说服这头犟驴在不经意间成为自己的帮手。

    “既来审我,便问好了,说这不中用的做什么?莫非你以为老夫会与你聊些风花雪月不成?又或是如你所愿,受了你这近乎不成?”

    **星的态度和袁大海料想的一样,与左光斗一样,也是油盐不进的主。但是,袁大海同时也注意到,**星对于他的礼敬和恭遇还是有些受用的,这一点具体表现在袁大海亲手为他搬来椅子时,**星坐得很是自在,并没有犹豫或者不决。似乎在他的眼中,他就应该得到这种礼遇,不管身处何方,他赵大人永远都是要受到尊重的。

    请**星落座后,袁大海径直为自己搬来一只凳子,坐在**星右手侧下方,微微欠了欠身子,笑道:“大人快人快语,却是实在不过。不过说实话,下官是真对大人钦慕得很,但下官自知在大人眼中,不过爪牙之辈,大人眼中又一向进不得沙子,故而下官也不敢套大人的近乎。人嘛,贵在有自知之明,下官身为东厂之人,京中大事小事又岂能不知?…所以下官断不奢望大人能够高看下官一眼,只请大人能够如实回话,方便下官据实回奏便是。”

    “嗯…”

    听了这话,**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抬眼瞅了一眼袁大海:“本官受宵小所累,坐了这冤狱。既圣上要问话于我,老夫自然如实回话。你这便问吧。”说得很是直接了当,不拖泥带水,很符合他的一贯性格。

    袁大海没想到**星这么配合,干笑一声,说了个“好”字后轻咳一声,便开始问道:“刑科给事中傅等人联名弹劾大人与左都御史左光斗、内阁中书舍人汪文言结党营私,而据我东厂查缉证实,汪文言确乃一奸邪小人,其过往可谓劣迹斑斑,原在家乡为狱吏,因受犯人家属贿银东窗事发而被夺职,去职之后流于京中,广交朝廷官员,私下暗行不法之事甚多。”说到这,斜眼瞄了下**星,见他一动不动的坐在那,目不转睛的看着正前方的墙壁,并没有出现动容的神情,微一思忖,又道:“有科道言官奏大人与左光斗一人出银,一人以权包庇,这才使得汪文言这等奸邪能够在京中如鱼得水,却不知大人认为言官所奏是否为实?”

    闻言,**星想都不想,脱口便道:“汪文言乃王安门人,此人与我结识,乃左光斗、杨涟引进,其时并不知他有奸邪之事。说我与左光斗包庇于他,更是无中生有之事,全属一派胡言!”脸上隐有几分愤怒之色。

    听了**星的话,袁大海心中一动,紧跟着便道:“大人的意思是说,汪文言能够与大人结识乃是左光斗、杨涟刻意引见,并替其隐瞒事实的缘故?”

    ……………

    今天是岳父头七,出殡入土大事已毕,但家中还有很多其他事情,所以虽然更新,但这几日更新量仍不会多。岳母情绪还不稳定,她就妻子一个女儿,现在岳父去世,骨头便将承担岳父这支的门户,尽儿子之责,安抚岳母和妻子,其间伤心之处请读者能够理解。毕竟我岳父还很年轻,只有47岁,安抚岳母和妻子情绪很重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六章 **星(下)

    这几天的更新数量依次为2000、3000、4000依次递加,请大家给骨头多一点时间处理家事,大至15号左右就可以恢复每日八千以上的更新。

    。。。。。。。。。。。

    “杨涟与左光斗是否刻意对我隐瞒汪文言劣迹,老夫不敢擅断,但老夫在此之前,从未听闻汪文言过往事迹。”

    **星并没有肯定袁大海的问话,而是打了个擦边球,他的意思很简单,第一,他从来不知道汪文言过去的劣迹;第二,他不敢确定杨涟和左光斗是否刻意对他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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