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四海脸色一变,道:“你们的老大李无为呢?这种时候他不可能不赶来的,他难道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前来送死?”
杨大眼神情悠闲地道:“李大哥嘛,他自然要布置好了一切后,在最关键的时候才会出现。希望你们到时候不要吓得屁滚尿流。”
商四海冷笑道:“只怕没等他来,你们已成了刀下之鬼。”
猛听他一声大喝:“皇甫对付杨大眼,公孙对付算盘刘,商行对付竹篙张,商某来对付竹青衫,请上官庄主掠阵!”说完便向竹青衫扑去。其余诸人也都各寻对手,加入了战团,只有上官鹤踪一声不吭地坐着,一脸漠然。
一时间,天外山庄内刀光闪烁,剑气冲天喊杀声中,鲜血飞溅,眼看这处武林圣地马上要变成血肉横飞的屠宰场了。
***
前面出现一条小涧,泉水潺潺,正好将石径拦腰截断。涧水甚浅,却是澄澈无比,涧底砂石清晰可见。
一名白衣女子坐在石头上,正悠闲地在濯足。玉足娇嫩,欺霜赛雪,甚是诱人。李无为等三人都是有些尴尬,实是没想到有女子在此濯足。细看那女子,约摸在三十左右年纪,颇有几分姿色,不过眉目间却荡漾着一种妖冶之情。
上官达首先叫了起来:“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一关本应由……上官夫人主持的呀!”
那白衣女子的眼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懶洋洋的道:“上官夫人有事,就由我代她开关授题。”
上官达疑惑地道:“你究竟是谁?我以前好象从来没有见过你……”
白衣女子眼波流动,春情荡漾地道:“小傻瓜,你以为天外山庄的每个人你都认识啊?我叫苏有容,虽然是第一次上天外山庄,但蒙上官夫人青睐,在此开关授题。我看你们俊男靓女,甚是惹人喜爱,我就奉劝你们一句,早早下山去吧,不必再劳心费神了。”
上官达道:“你还没有授题呢,怎么就知道我们答不出来?前两关的题目也够难,可我们还不是势如破竹、直取三关?”
白衣女子摇着头道:“不是我有意要为难你们,实在是上面有令,不能让一人上得天外山庄。你们若是识相,就赶快下山,免得老娘动手,伤了彼此和气。”
上官达奇道:“‘才子路’向来是欢迎人闯关,怎么今日拒人于千里之外?你倒是说说看,庄主为何下了这怪命令,竟不让人上山?”
白衣女子眉头一皱,显出不耐烦之色,她还未开口,就猛听山上传来一阵巨响,惊得山鸟扑翅乱飞。
李无为脸色一变,忽道:“我们好不容易闯过两关,若是就此离去,岂不功亏一篑,成为终身之憾?还请姑娘高抬贵手,我等感恩不尽。”
白衣女子的眼光笑眯眯地盯着他,道:“既然你执意要上山,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你先得过了我这一关。”
李无为道:“那就请姑娘开关授题吧!”
白衣女子收去了脸上的笑容,从背后抽出一柄寒光四射的剑来。
李无为笑道:“原来这一关是考剑来着,倒可以省却燕妹动脑耗神了。”
白衣女子俏脸一板,道:“你敢小看我的‘冰霜剑’?”
李无为道:“不敢,还请姑娘站起身来,让在下领教一下姑娘的剑法。”
白衣女子眼珠子一转,道:“我还得着袜、穿鞋,怕你等得不耐烦,不如你也坐下,我们就坐着比试。”
李无为一想不错,也没有多言便坐了下来,和白衣女子隔涧相对。山涧极狭窄,剑锋掌力足以够及对方的身体。
白衣女子眼露黠色,清叱一声:“看剑!”剑光闪烁,同时一股寒气朝李无为袭来。
李无为一惊,脱口而出道:“‘冰雪神功’?你是昆仑弟子……”
白衣女子笑道:“你猜得不错,我正是昆仑弟子,不过你现在方知,未免太迟了。”
李无为道:“就算你是昆仑弟子,李某也不见得怕你,你的师兄‘鬼脸’成有德还不是被我们打得一败涂地?”李无为双手平推,一股阳刚之气击出,与苏有容的那股阴寒之气相抗衡。
苏有容冷笑着,长剑挥舞,寒气更重,在附近的山石、草木上结成了一层淡淡的霜,而两人之间的那条涧也冻了一薄层冰。本是暮春时节,现在却变成腊月隆冬一般。
李无为不敢怠慢,加催内力,象是烈日当空,不断化解着剑上传来的寒气。尽管寒气一近他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仍然源源不断向他涌来,李无为不由暗暗奇怪:自己如此雄厚的内力下,对方竟能支持这么久,而且寒气有增无减,似无衰竭,岂不是怪事?
上官达和燕自怜离得远远的,因为他们一个如冰潭,寒冷彻骨,一个如洪炉,热浪逼人,若是站在他们旁边无疑是受罪。
突然,山石后窜出个人来,抱了燕自怜就往山下跑,其快如风,上官达一时措手不及。
李无为也觉察到了,有些焦急地道:“上官兄,我脱不开身,就烦劳你去救燕妹吧。”
上官达毫不犹豫追下山去。李无为知道他武艺超群,人又机敏,所以稍稍放下心来。他将内力加到七成,想尽快击败苏有容。热浪滚滚,向苏有容席卷而去,苏有容面色通红,头发披散,模样儿甚是狼狈。
***
商四海也颇为狼狈。他虽然内力雄厚,拳脚精妙,已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但竹青衫身手实在太快,腾跳挪移如同鬼魅一般,防不胜防,一不留神商四海便挨了一掌,幸亏他内功深厚,没有伤及内脏,但也令他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不得不收起小觑之心,全力以赴,拳法使得风雨不透,不让竹青衫近得身来。
算盘刘酷似帐房,手舞算盘,一边打一边拨打着算盘珠,用来扰乱对方心神,但他的对手是公孙芝,公孙芝的掌法在李无为这样的高手面前虽然不堪一击,但用来对付算盘刘却是绰绰有余了。公孙芝也有意卖弄身手,白蝴蝶般四处游走,令算盘刘穷于应付。好在算盘刘也有救命绝招,一到危急时便弹出几粒算盘珠子,令公孙芝一时也得不了手。
竹篙张是算盘刘的拜把子,手执一要竹篙,甚是骠悍。商行见胜不了他,便又使出“搜魂毒眼,摧魄恶语”来,扰得竹篙张心浮气躁,吼声连连。但竹篙张兵器上占了便宜,商行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
最惊险莫过杨大眼和皇甫绿茶之战。皇甫绿茶一手托着茶杯,以单掌迎敌,竟是不落下风。杨大眼也使出浑身解数,时而是“大袖飘飘”,时而是“偷天换日”,时而又是满天暗器。二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激斗正酣。
力战间,杨大眼忽觉运气不畅,掌法渐渐滞涩起来,起先他还不在意,可渐渐觉得头昏眼花、四肢无力,竟是中毒的征兆。正惊疑间,皇甫绿茶得意的声音飘进耳来:“我杯中之茶含有剧毒,你毫无防备,已让毒气进入体内了。你若是识相,就赶快罢手投降,否则你越用力,死得也越快!”
杨大眼知他所言非虚,一面用内力逼住毒气,使它不至于扩散,一面抵挡着皇甫绿茶的步步紧逼,但在对方的猛攻之下,他已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正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
李无为觉得实在不可思议,在他的全力进攻下,苏有空东倒西歪,败象早呈,但她剑上的寒气却未见消退,“冰雪神功”真象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耳听山上厮杀声越来越响,李无为不由暗暗心焦。
正无可奈何之际,忽见苏有容的脚还浸在水里。李无为觉得很奇怪,水都结了冰,她把脚浸在里面竟不觉得冷吗?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苏有容的“冰雪神功”始终无枯竭之象,莫非就是得益于水中的寒气?他立刻把脚也浸入水中,催动内力,不一会儿涧水渐渐暖和起来。这时候苏有容的脸色有些变了,她的“冰雪神功”的威力也越来越小。
苏有容忽地跳了起来,连鞋袜也顾不得穿,赤足便往山上奔去,竟连“后会有期”也没有说一声。
李无为听着山上传来的厮杀声,心里也很焦急,也顾不上鞋子湿淋淋的,向山上飞奔而去……
***
地上突然生出双手来,铁箍般扣住了他的腿,杨大眼顿时动弹不得。这变化实在是匪夷所思,杨大眼一时都呆住了,竟忘了用内力去逼住毒气,待他醒悟时,他的全身已是软绵绵的,根本使不出一点劲来。
皇甫绿茶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他大喝一声:“大师弟来和正好!”狞笑着一掌向杨大眼的胸口击去。
杨大眼已无可抵挡,他暗暗叹了口气,准备接受这残酷现实。在这电石火光之间,他想起了与大哥李无为出生入死、肝胆相照的日子,这使他感到很甜蜜;他也想起了与他立下的惩恶扬善、建功立业的宏愿,这使他有一些悲哀,因为他不得不先他的大哥而去了。在这最后一刻,他多么想再看李无为一眼!可是李无为能及时赶到吗?
***
皇甫绿茶正得意时,忽见一道剑光闪电般向他扑来。
这剑来得实在太快,就算他一掌击毙了杨大眼,他自己的胸口也不免多个透明窟窿。
他当然不想身上多个窟窿,所以他只有退。
他很想知道是谁一剑就逼退了他。
杨大眼更想。他已存了必死之心,可是千钧一发之际却有援手到来,他自是又惊又喜。是不是李大哥来了?杨大眼心里这么想。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红衣童子。“四弟!”杨大眼叫了起来,他的眼角也湿润了。
展一笑向他挤眉弄眼,神情甚是得意。
***
快到山顶时,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满脸病容的汉子,他的脸上全是得意之色。
那汉子也看到了李无为,他病恹恹地道:“你是谁?你上山来干什么?”
“你是谁?”李无为反问了句,他觉得这满脸病容的汉子有些不寻常。
“我是第五黄。”那汉子有气无力地说了句。
“第五黄?”李无为摇了摇头,“这个名字陌生得很,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的,江湖上的每一个人都会知道我的,因为我第五黄注定是要名动天下的!”他的眼里闪烁着疯狂之色,“你知道丐帮的南路长老‘火神’夏烈吗?他就是被我一把火活活烧死的!”
李无为吃了一惊。他知道夏烈是丐帮四大长老之一,擅使火药,是个极难缠的人物,江湖传闻他确实是被人烧死的,若真是那汉子所为,那么这个叫第五黄的人就不知有多可怕了。他看着眼前那有气无力的汉子,实在难以相信他杀得了夏烈。
“杀个夏烈或许并不能轰动江湖,但是将名震天下的‘棍祖’逼得走投无路,算不算一件惊世骇俗的事?”第五黄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你一定是来救上官老儿的。不行,所有敢来破坏我第五黄好事的人,都得死!”他猛地从衣袖中抖出一个黑黝黝的铁筒来。
李无为正琢磨着他的话,猛见一团火焰迎面向他喷来。这火焰仿佛是所有火的精华,只看了一眼,他就有了种被焚烧的感觉,他甚至还闻到了自己皮肉焦烂的味道。这闪电般的一刻,李无为没有丝毫犹豫,运起十分内力向火焰击去,那团火皮球般弹了回去,正好落在第五黄的脸上,熊熊燃烧起来。
第五黄用手在脸上一拍,火焰立时熄灭,除了眉毛烧得七零八落、脸熏得象锅底外,他似乎没有任何损伤。李无为笑道:“阁下现在可英俊多了,活象当年张翼德。”
第五黄的眼中露出了些许恐惧之色,他狠狠地瞪了眼李无为,掉头而去,临走他还恋恋不舍地望了眼山顶。
李无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山顶有一座石屋,石屋虽然不大,却十分险要,大门闭上之后根本就进不去。此刻,正有一双美丽而又有些熟悉的眼睛在注视着他。
***
皇甫绿茶注视着展一笑,他实在难以相信,刚才一剑逼退他的,竟是这个小小孩童。一愣之后,他又猱身扑上,但展一笑的剑法灵气十足,皇甫绿茶竟被他打得手忙脚乱,杯中之茶溅出数滴,滴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几个深深的窟窿来。这时候杨大眼勉强提气道:“四弟,快闭住呼吸,他杯中之茶毒气很重。”展一笑便不敢过分靠近皇甫绿茶,只是缠住了他,不让他去害杨大眼。
忽听一声惨喝,竹篙张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鲜血狂喷,眼见是活不成了。原来在商行的“搜魂毒眼、摧魄恶语”下,心浮气躁的竹篙张终于露出了破绽来,被商行一掌打在了胸口。算盘刘见自己的生死兄弟遇难,心下慌乱,再加上他的武功本就比公孙芝弱了很多,很快便公孙芝打倒在地。其它自然盟弟兄虽然英勇顽强,但寡不敌众,伤亡惨重,公孙芝和商行再腾出手来大肆杀戮,自然盟一时落尽了下风。
杨大眼沉声道:“诸位兄弟,靠这边来。”
语声不高,却充满着威严。竹青衫带着剩下的自然盟弟兄,紧紧地靠在了杨大眼的周围,展一笑一剑逼退皇甫绿茶,横剑护在杨大眼的胸前。
商四海指挥魔教众人将他们团团围住,他的脸上挂着得意之色,显然是胜券在握了。
上官鹤踪从凉亭中走了出来,道:“弃械投降者,可免一死。”
自然盟诸人均是目光炯炯,面无惧色,没有一个人理睬上官鹤踪。
上官鹤踪神色一黯,轻叹口气,不再言语。
商四海喝道:“天教有好生之德,现在弃械投降,还不算太迟,难道你们竟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自然盟诸人怒目相向,满脸不屑,有人甚至狠狠地吐了口痰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憎恨。
杨大眼聚集起残余内力,勉强提气道:“自然盟下士,只有站着死,何曾跪着生?大丈夫生有何欢,死有何惧,一腔热血只为正义洒。你们要杀便杀,不用再多费口舌!”
“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见棺材不落泪!”商四海脸色一板,一场血腥杀戮即将开始。
***
商四海的手高高举起,魔教众人摩拳擦掌,只等他的手落下,便冲上去大肆屠杀了。每个人的眼中都露出亢奋之色,仿佛杀人是一件有滋有味的事。
商四海冷笑着,掩饰不住内心的得意。能将自然盟中的顶梁柱杨大眼、竹青衫、展一笑一网打尽,自是奇功一件,而对于年少气盛、专与天教作对的自然盟,无疑是致命一击。而这一仗对于武林所产生的影响,将是不可估量的,它将为天教称霸武林打下坚实的基础。
商四海正准备将手挥下,魔教众人正准备一拥而上,就在这刹那间,他们觉得情况有点不对,一种不安撞击着他们的心。因为他们看到,自然盟每一个人眼中,都迸发出了光芒,杨大眼更是热泪盈眶。
仿佛是久旱盼雨的农夫,望见第一滴甘霖的落下;仿佛是走投无路之人,绝望之际却看到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降临在面前。这一份狂喜,绝非文字所能形容。
商四海疑惑地向身后望去,只见一个人正昂首阔步向他走来。
极普通的一个人,洗得发白的青衫,老得连穗都烂掉了的古剑,鞋子湿淋淋的甚至有些狼狈,但是他的脸上,却焕发出夺目的光彩,他的身上,洋溢着神奇的魅力。他的笑,真诚如旭日东升,灿烂如火舞艳阳,使人不知不觉地便被他吸引住了。
商四海的手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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