励精图治,现如今却要面北称臣,偏安一隅,幸得各位少侠抬爱,老夫实感慰藉。多少人想要重现当年的大唐盛世,恐怕是要成那东之流水了,如今之计唯有修好大宋保我南唐现有疆土之完整,百姓免遭涂炭,再图他计。”
吴秦恩面露难色道:“此番北上,冯老将军临危受命,重则在身,秦恩这有很多女眷,怕是会拖累……”
话还没说完就被冯延鲁抢了过去道:“小兄弟多虑了,你等都是少年英才,国之栋梁,何况路途遥远,有几个姑娘家的也显热闹,就不要推辞了。”
女英今日一身红妆,浓妆淡抹,平添几分妩媚,纤纤玉手两指犹如葱白,捏着酒杯向吴秦恩一行践行道:“承蒙各位厚爱,女英这杯酒斗胆替皇上预祝冯老将军和各位马到功成、不辱使命。”说罢一饮而尽,只是用袖子遮挡着,那豪气中略带女子的羞涩。
“这第二杯,以太子和太子妃的名义,望大家一路顺风,早日回国。”说罢又是一饮而尽。
“这第三杯吗,女英要敬吴秦恩夫妇白头偕老。”说罢又要豪饮,叶飞上前说道:“女英姑娘豪气如男儿,实在令人敬佩,就让我叶飞和你一起来敬我这位好兄弟了。”说罢自已先干为敬了。
一行数十人别过女英,浩浩荡荡出了金陵城,舟车劳顿,数日后到了离蚌埠数十里地的小镇,因天色已晚不能赶上驿站便入住了客栈。这天清晨,天还未亮,户部尚书冯延鲁匆匆忙忙来找秦恩,大呼不好,众人赶来得知他们护送的贡品不见了。那冯延鲁急的团团转,“都怪老夫大意,竟将这奇石给丢了,真是该死。”
原来此行南唐皇帝李璟特意挑选了数十件国之珍宝作为厚礼要敬献给宋主赵匡胤,而其中又以太子李煜敬献的奇石最为珍贵,故而冯延鲁一路上都将之随身携带,不敢大意,怎料昨晚入睡后还放的好好的,早上起来竟不翼而飞,不知如何是好。
吴秦恩问道:“看来是被人盗去了,能从将军处偷得此物而不被发现,想必是用了蒙汗散,此贼胆子还真不小,连皇帝特使的贡品都敢偷。”
吴晋礼道:“这么多贡品都不要,唯独就要这奇石,难道是慕名而来?”
冯延鲁道:“没错,老夫一路都是妥善保管,甚至连你们都不知道这个奇石,是如何走漏风声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石头呢?居然能作为贡品。”晋彬好奇道。
冯延鲁长叹一声道:“姑娘有所不知,此乃“灵璧小峰”,此石玲珑秀润,色似胡桃皮,上有沙坡、水道,山峰之半有圆白小月,绝色天成,可遇不可求,民间更有千金易得,一石难求之说。此去不远是宿州,此奇石就出于宿州境内的灵璧。”
这时店小二匆匆跑来说道:“是不是客官丢了东西?”
冯延鲁奇道:“你如何得知啊?”
小二笑道:“客栈外墙上有人留了字据。”
“哦,说的什么?”吴秦恩问。
“小的不识字,听围观者说是有人偷了东西还留下字据,这可真是天下奇闻啊,胆子也太大了。”小二对这小偷的魄力很是佩服。
众人出去一瞧,鼻子都气歪了,墙上题诗道:青山秀水月儿明,拱手相送陈桥驿。可笑鸿沟分天下,面北而臣冯人笑。
叶飞嚷嚷道:“我读书不多,什么意思?陈桥驿是谁?小偷吗,姓陈名桥驿,胆子比我叶飞还大,鸿沟又是谁?看来这个人书念的也不多,连“逢”字都写错了,吴弟,对吧!”
冯延鲁脸涨的通红默不作声。
吴秦恩笑道:“陈桥驿说的可是宋主赵匡胤,当年他在陈桥发动兵变,黄袍加身,夺了大周的帝位,此人是在笑话赵匡胤篡夺皇位。鸿沟分天下是楚汉相争的时候,刘邦和项羽以运河为界划地分治签下的协议,不过那刘邦背信弃义,听从韩信之计,从背后偷袭项羽,最后才有的垓下决战,霸王别姬之千古绝唱。至于这个“冯”字,是在骂冯老将军呢,真是委屈冯老将军了,此行不管如何,恐都难逃骂名啊!”
离人道:“这上阕看似说我们将奇石送于赵匡胤,实则一语双关,直指南唐江山,好犀利啊!绝非一般小偷小盗所为。”
“下面还题有四个小字“完璧归赵”。”彬儿提醒道。
叶飞笑道:“这个我知道,说的是蔺相如与和氏璧。”
“呵呵,看来此贼就在灵璧。”吴秦恩说道。
“没错,好个完璧归赵,我们此去正好要经过宿州,不如去石壁探个究竟,否则有辱圣恩啊!”冯延鲁怒道。
“人海茫茫,又敌暗我明,要找个人谈何容易?”吴晋礼抓耳挠腮道。
“没错啊,就凭一首诗。”吴秦恩接道。
“少侠有所不知,这块奇石“灵璧小峰”说来还牵扯到一户人家老小三十七口的性命啊!”冯延鲁叹息道。
“难道冯老将军说得就是两年前的宿州“奇石血案”。”一直默不作声的包打听突然浑身一激灵。
“是啊,说来话长,那宿州有一户威望人家,其长子王员外酷爱奇石,倾尽万贯家财购得“灵璧小峰”,没想却引来杀身之祸,说来也怪他过于招摇,后六皇子即当今太子得知,便要召其带石进宫,谁知王员外竟然置之不理……”冯延鲁想起往事惋惜不已。
“就因为如此,太子就杀了他们一家?岂不荒唐。”晋彬哼道。
“是啊,为了一己之私,乱杀无辜,令人发指!”离人心想宋也好,周也罢,唐也是,历来只有管杀民,他们掌握了人世间的生杀大权,草菅人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百姓犹如那蝼蚁,真是悲哀啊,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冯延鲁摇头道:“你们误会太子了,此事是当初的太子李弘翼暗中使诈,嫁祸于六皇子,好让他失信与百姓。那道满门抄斩的手谕出自李弘翼之手,就连皇上也是事后才知道,可惜鞭长莫及,王员外已经人头落地,看来当时还有漏网之雨啊,不幸之大幸啊!”
“何以见得?”叶飞问道,“难道就凭“完璧归赵”这四个字。”
“希望是吧,老夫也好告知当年的真相,为太子明志。”冯延鲁正义凛然道。
事不宜迟,一行人并未在蚌埠停留,径直取道宿州而来。这日一行人来到离灵璧不远的垓下,途径一山间小道,不料山上突然有巨石滚下,一伙山贼从隐蔽处杀出。
为首的一男一女,男的三十来岁,身高不足五尺,腰圆四尺有余,手握一对板斧,满脸的横肉,走起路来一颤一颤;女的二十出头,皮肤黝黑,身材倒是匀称,比那男子要高出一头,手握一把明晃晃的钢刀。
男子开口就是:“此山是、是我开,此树,是、是我栽,要打此、此路过,留,留,留下……”
“留下买路财!”叶飞看他说的辛苦就给代劳了。
吴秦恩平日里听书的老提到这句话,不想今日自己倒是碰上了,不免发笑。
“笑,笑什么笑,打,打劫,别、别笑。”那男子满脸横肉气扑扑道。
吴秦恩笑道:“这里都是些小姑娘,没有你的大姐啊!”众人一阵大笑,丝毫没有把这些毛贼放在眼里。
这下可把这帮山贼气坏了,“我是说打、打劫!”那为首的男子道。
身旁女子气道:“龙哥,别跟他们啰嗦,看他们可是官府的人,竟如此迂腐,装傻充愣,统统杀了得了!”
冯延鲁怒不可遏:“大胆鼠辈,既知是官府之人,你们也敢拦了去路,你乃一介草民,怎敢称之为龙,可是杀头之罪啊。”
那女子道:“实话告诉你,我们兄妹专杀你等狗官,要是平常百姓我们还不劫呢。”
男子道:“这年头,百姓连口饭都吃、吃不上,还劫,劫个屁啊。”
吴秦恩觉得这满脸横肉的男子这话说的倒是在理,问道:“两位道上的朋友如何称呼?小弟吴秦恩,途径此地,还请行个方便,以免伤了和气。”
女子钢刀一摆,“别耍嘴皮子,他是我哥项龙,我叫项凤,想活命的话,留下财物快滚!”
“呦呵!好个龙兄凤妹,胆子太大了,我,叶飞,记住了。”说罢飞身长剑“唰唰唰”向项龙袭来。那黑大个赶忙摆开双斧招架,别看他长的五大三粗,动作还算敏捷,抡开斧子呼呼做声。叶飞本以为不出三招就可将其生擒,岂知黑大个力大无比,甩开斧子居然威猛无比。
吴秦恩叹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此地是垓下,此人又姓项,不经让我想起了楚霸王项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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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引蛇出洞】………
“你说他像黑脸的张飞倒也罢了,怎么说到楚霸王项羽了呢,恐怕是想那虞美人了吧!”离人见大家都那么镇定,于是也说笑起来,其实她知道吴秦恩心里想的是陆姑娘。wenxuemi。com
吴晋礼见叶飞迟迟不能制服项龙,便上前相助,那项凤一看,怎么,合起伙来欺负我哥啊,“小子无礼。”抡起钢刀迎上前去。
吴晋礼心想:你们拦路抢劫,怎么还是我们无礼了,看来不好好教训一下真是胆子大的都包了天了。可他还是小瞧了这黑姑娘,姑娘那钢刀曾明瓦亮的,上有九环,舞在手里叮当作响,那气力丝毫不输于吴晋礼。
此处地势凶险,不能久留,所谓擒贼先擒王,叶飞拿不下那项龙心里暗自着急,当着这么多姑娘家的面,连个山贼都拿不下以后还怎么混啊,不成。想到此使出了并不成熟的怒发冲冠剑法,这下形势大改,不出三招就逼的项龙丢了双斧,一**摔倒在地。
“呵呵,还要买路钱吗?”叶飞得意道。
“胜者王、王侯败者寇,没、没什么好……说的,要、要杀要刮悉听尊、尊便!”项龙认栽了。
“你早就是寇了,杀你就不用了,听冯将军的改了名,别再叫什么龙了,干脆叫项虫吧。”叶飞哈哈大笑。
那项凤见哥哥落败,也扔了手中钢刀,身后的弟兄见当家的落败也不敢造次。吴秦恩看着冯延鲁,那意思如何处置还要看你的。
“你们打家劫舍、座山为王,本是死罪,但此次老夫重责在身,以往罪行就不再追究,现如今就散了伙,找点正经买卖谋生去吧。”冯延鲁一心只想寻回灵璧小峰,不想为了几个毛贼耽搁了。
那项龙连连点头,“这就散了,这就散了,大、大伙都听见了,各、各自散了吧,山上还、还、还有些许财物,大家均分了吧。”
那项凤说道:“承蒙各位好兄弟厚爱,我们兄妹二人在此谢过大伙了,这个勾当我们兄妹早就不想干了,此后大家也好自为之吧,跟着我们也是饿肚子,还是散了好。”
吴秦恩说道:“看你们不像十足的恶人,此后有何打算啊?”
那项凤“扑通”跪倒在地:“多谢不杀之恩,我们兄妹也不会手艺,大人们个个武艺高强,又仁心宅厚,如不嫌弃,就让我们兄妹跟了大人们吧,鞍前马后的,做个下人也行,我们兄妹有的是气力。”说罢拽了一下项龙。
“是啊,是啊,我、我们做点苦、苦力也行,只要有口饭、饭吃……不过,不过我饭量很、很大,一天够够你们吃三天的。”项龙结巴道。
众人大笑,吴秦恩说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你们又熟悉当下,这样吧,我替你们说个人情,收是不收,还请冯将军定夺。”
冯延鲁心想多两个吃饭的倒也无妨,也许寻回灵璧小峰还能用上他们兄妹,于是答应道:“秦恩都开口了,老夫自是允了,不过从今后你不可再叫项龙,需改个名字。”
“就按那位少侠的,叫、叫项虫吧!”项龙呵呵乐道。
“好,事不宜迟,我们继续赶路,天黑前到达灵璧。”
项虫、项凤一路上听秦恩说起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尤其提到前往宋国面见宋主,两人惊诧不已,想不到片刻功夫前还是占山为王的劫匪,日后却要作为一国使者面见宋国的皇帝,太不可思议了。
“我们此行树大招风,若是不能寻回灵璧小峰,反而再出个差错,岂不是无法完成出使大宋的使命。”吴晋礼提醒道。
“莫非还有像项虫这样胆大妄为的,敢明目张胆的拦了我等去路,何况众少侠在,应是万无一失。此行我就是要大张旗鼓,好让那偷盗之人知道我们来了,也好引蛇出洞。”冯延鲁知道敌暗我明,既然他敢偷了灵璧小峰,现在我们又经过他家门口了,保不齐还会前来行窃,或是为了报那满门抄斩的大仇。
“如此说来,今晚我们就不能住驿站了,大伙提高警惕,看住了贡品。”吴秦恩说道。
“恩,为了吸引他来,我们必须内紧外松,今晚有劳少侠们多费神了。”冯延鲁作揖道。
“定叫他有来无还!”叶飞信心满满。
“怕是不会来吧。”离人不禁替那个小偷担心起来,此人身世悲惨,遭此大难,若是再来自投罗网,必是性命不保,错不在他,而在太子啊。
冯延鲁忐忑不安,他希望自己的引蛇出洞能够奏效,可又不想事情闹大,盼望秦恩他们能一举将人拿下,要回灵璧小峰好继续北上。
大家都在等待,等待会让一炷香的工夫变成两柱香甚至三炷香的工夫,等的越是急切,就越显漫长。时间已经过了一更了,女眷们都睡着了,离人也合计着此人不会出现了,渐渐敌不过睡意。
二更刚过,客栈的屋檐上出现一条身影,轻功了得,居然是江湖上神传已久的“壁虎漫步”,莫非此人就是神偷梅罗,相传此人来无影去无踪,就连皇宫内院也是随意进出,如履平地。莫非他也看上了贡品,或是灵璧小峰根本就是他偷的,没有人知道。
贡品就在东厢房,叶飞和吴秦恩压阵,然而他们丝毫没有发现屋顶的壁虎。
几乎同时,西厢房倒数第二间,司徒晴和离人的房间,一个黑影犹如鬼魅般闪了进来,偷偷抱起离人跃上屋顶,离人惊醒,还未来得及出声,黑衣人衣袖一拂,又沉沉睡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此人又空手折回,这次抱起司徒晴,同样跃上屋檐。
然而这次,他的身后,多了一条身影,白色的身影,在黑夜里格外醒目,两人在屋檐上追逐起来,这下惊动了吴秦恩等人。
“终于来了,叶兄在此料阵,以防调虎离山,秦恩去看个究竟。”说罢飞身上来,就见一条黑影横抱着一人,后面一个白影紧随其后,吴秦恩施展开云海漫步,一溜烟赶了上来。白衣人是谁?不是晋礼,黑衣人又是谁,怀抱的又是谁?
眼看追上了,前面的黑衣人突然转身,“接着,美人还你,半个时辰后自然会醒。”
白衣人不敢怠慢,双手接过司徒晴,吴秦恩这时也赶了上来,月色下,看清那白衣人竟是金铃子,只是依旧的男儿打扮。
金铃子接过司徒晴就不再追赶那黑衣人,吴秦恩却来不及细问,猛吸一口气,跟着黑衣人一溜烟下来。
那黑衣人两手空空自然跑的更快,却不曾想吴秦恩比金铃子还快,两人竟然打了个平手。不远处,一辆马车停靠在树林里,黑衣人停了下来,“小子,居然没有落下,你的云海漫步果然了得,报上名来。”
“在下吴秦恩,还请问阁下尊姓大名,夜盗司徒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