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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只说让我们保护大小姐,走哪跟哪,一步不离,没有说让我们记住大小姐都做了些什么,见了些什么人。”还是那个人,不卑不亢的答着。
“喔。”韩优雅半信半疑的瞟了他们一眼,抬手看看表,却是不能再耽误了。
不再看他们,也就不会心烦。她当然不会相信那群木头人所说的那些话,不过有些事情迟早要告诉焦伟,索性就做的光明正大点好。
走去前面办公楼,她交了名单表,然后转身跟木头人说,“我要进去考试,估计一会儿就好,你们就在门口等我吧。”
木头人看着陆陆续续进去的考生,点点头退去一边,但是视线刚好能看到正准备考试的那间考场。
韩优雅拿着刚换来的座位号和名单条,大大方方的走进去。
找到座位坐下,等试卷发下来,便是仔细作答。
这是加拿大的驾照考试,她一回国便偷偷从网上报了名,又买回一大堆书晚上来背。
这次笔试如果能过,明年差不多就能考上路。
等自己驾照下来,就会省很多事,也能更放开的去做更多的事情。
不过要怎么跟妈妈和哥哥解释,这是个大问题。
在他们眼里,自己的安全是最重要的,而自己的技术,的确不如专业司机……
虽然考试中跑神好几次,但是她对自己这笔试还是比较有信心,毕竟自己的脑袋不笨,看过的也都有用心记住,只是要比智商,当然比不过哥哥那个门萨男神……
韩优雅双手揉着自己的小耳垂出门,木头人们依然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任人打量,旁边来往的考生目光多多少要停留在他们身上些许。
“走啦!”韩优雅故意喊他们一声,大步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今天晚上还要去岑淑云家学演戏,当然,这群木头人会在院子里等她……
岑淑云着一身金丝绒纯色改良旗袍琴房里弹着钢琴,弹到兴起时会跟着唱,浑然不知学生已经进来。
韩优雅窝在通面镜墙边摆的小木凳上,听着岑淑云唱一首大致是蒙古族民歌,深深陶醉。
她的声音本是低醇浑厚的,可当她唱起蒙古语民歌时,却又是那般的奇特,将委婉妩媚和粗犷悠远全数结合。
仿佛眼前就是内蒙古一望无垠的大草原,蓝蓝的天下绿绿的草,白白的羊群中就那么一个独舞的姑娘在呼唤着远方策马而来的心上人……
“感觉怎么样?”岑淑云笑着停指,回头问那个还在自己幻想世界里的小女孩。
韩优雅摇摇头,答:“好像心被吸引走了。”
“因为音乐是人灵魂中最真实的语言。”岑淑云笑笑,拉起她,一起望去通面镜墙,示意她看自己的眼睛,“而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的嘴可以骗别人,心可以骗自己,唯独眼睛骗不了任何人。”
韩优雅沉默的站在她身旁,空洞的望去镜中的自己。
满脸的强颜欢笑,满眼的失落与悲伤。
原来,自己一直在给自己假象,说自己离开他,可以忘记他,不再想他。
原来,离开他是可以活下去,只是,悲伤好像不止那么一点点。
岑淑云抚着她的发丝,露出像母亲一般包容的和蔼微笑,“其实你完全可以活的更好,何必自己苦了自己,傻孩子。”
“可是……”韩优雅手抚上脖颈间,苦涩的笑了,“我却偏执的想要努力去从噩梦中解脱。”
岑淑云没有说话,良久,才说,“今天就练琴吧,我去准备一下,下周你跟我去野营两天。”
“野营?”韩优雅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跟不上这位前辈的跳跃思维。
岑淑云笑着确定,“对,记得带上你所有的特效药。”
特效药?!什么情况?!这位老师要做什么?!
韩优雅脑中炸过好几百个惊雷,突地,她发现自己的手心,湿了。
第050节 突破
在忐忑中度过了难熬的一周,韩优雅还是跟着岑淑云去了露营。
这是她从来没有来过的一处郊区,连一幢房子都看不到。
入眼的是湛蓝的天,棉絮般的云,幽绿的草,静静的河,清澈的水。
她站在其中,看着天高云低,心中的恐惧挥之即散。
掬水洗手,竟然看得到几尾小鱼在嬉戏。
“你带来的那些家伙在弄帐篷,燃木炭。”岑淑云走来河边,瞧一眼水中倒影,眼睛看去更远的地方,说:“其实我本来是歌手出道,这点你父亲应该跟你提起过。”
“嗯。”韩优雅坐在河边的一块整石上,把发扎成马尾,据着回忆缓缓说着,“爸爸说你其实歌比演技更好,但是却阴差阳错的做了演员,而且还一夜成名,最后就算你再唱歌,也掩不了你做演员的光芒。”
岑淑云弯了弯嘴角,眼中是一丝落寞,“其实说演技,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却知道,人如果敢面对自己,敢面对死亡,就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挡。”
韩优雅心中一凛,抬头看着她的背影,舔了舔唇,有些不能尽信。毕竟自己在帝都,死来死去快要死了好几次,现在还是这副模样……
岑淑云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一样,慢声细语的笑说,“你身子自小不好,去鬼门关转了许多圈这我是知道的,但是我说的死亡,和你理解的不一样。我说的是——自寻死路。”
“诶?!”韩优雅听到这里,突然感觉到背后有冷风在作祟,而整个草原的空旷,更是让这冷风将自己肆意割伤。
“如果你敢,我就带你去。如果你不想,那咱们就去烤肉。”岑淑云也不强迫,将后路留的更明显,且顾及面子。
韩优雅在心中思虑片刻,笑吟吟的抬头,朗声应道,“我敢!”。的确,如果连自己和死亡都不能面对,还有什么勇气来面对其他。比如仇人,比如旧爱……
不过,自己这身子,可得争点气。
岑淑云满意的笑着,有一种男人的霸气瞬间弥漫。她在前走着,韩优雅在后跟着。把那群忙的不可开交的木头人渐渐抛的更远了。
沿着河走了一小会儿,便到了绝路。原来这就是她说的死路。
韩优雅站在河边,看着对面几十米外的山崖和脚下被雾气笼罩的深渊,脚不由自主的往后挪了挪。
这河水顺着脚下的断壁静静的流淌,看不到尽头。
“敢跳吗?”岑淑云站在她身旁,微笑着。
韩优雅摇摇头,再看一眼那无底深渊,直接抱膝坐在草地上。全身感觉冰冰的,血压好像又在降低……
自己这身子,不但低压还恐高,这样的选择,不啻于给她三尺白绫,让她自尽而亡。
“你休息一会儿再回来。”岑淑云微笑拍拍她的肩,转身,大步大步的往回走去。
韩优雅转头看着那个有着男人一般气魄的背影,情绪湿漉漉的。她怎会不知,她现在已经失去了做她学生的资格。
不!不行!
心底在呐喊。必须要突破自己。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着眼前被雾气弥漫的断崖,心中默念:“老师不会害我,不会害我的。”
闭眼,拼命的鼓足勇气,颤抖着全身神经,起身一跃,跳入了那看似万丈的深渊。
脚扭了!这是她的第一个感知。
她迅速睁开眼来,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的惊呆了。
静默的河水沿着这沟壑缓缓往前,竟然爬上了对面的断壁,继续前行。完全否定了那句‘水往低处流’的古语。
而自己脚下,是湿润的泥土,还有看不到尽头的玫瑰花海。
原来刚才的深渊,只不过是迷雾伪造的假象。其实这里离地面,最多一米而已……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刚才跳下来那一刻的勇气。才使得自己能看到这般绚烂的玫瑰花海。
这时候的心情,原来是这样的复杂。
有惊喜,有感叹,有后怕,有纷杂……
折一朵粉玫瑰拿在手里,也不管那细枝上的倒刺,开心的爬上去,一路小跑回搭帐篷的地方,递给岑淑云,气喘吁吁地的说:“谢谢老师。”
岑淑云接过玫瑰,有一瞬间的怔住,随后无奈的摇摇头,低叹一声,说:“你的今后,必定与常人不一般。”
“老师这次才会认真教我对吗?”韩优雅抱膝堆在草地里,仰脸笑看着岑淑云。
后者点点头,将玫瑰花瓣全数滤下,往空中一散,说:“从今以后,我必将全身所学完全教与你。”这一刻的她,是骄傲的。
韩优雅兴奋一笑,眼睛像是月牙一般弯着,嘴角的小梨涡泛着惑人的妖娆。
从这一日开始,岑淑云毫无芥蒂的教授韩优雅所有一个演员该做该学的,甚至很多时候都是手把手的教导,一句一句的让她跟念。
也在讲解分析着各型各色人的特点,特色及大致心理。
有时候韩优雅不懂,岑淑云便带着她坐公交去景区,去医院,去警察局,看各种各样人的生活和情绪发泄。
教她从人的衣着搭配看性格,从言行举止看态度。
可以说岑淑云是个好老师,虽然她最开始的出发点只是为了引着肥胖的儿子减肥,但是到后来,她在感到韩优雅强大学习*后,便是真的在用心教了。
每次韩优雅去她家,总会一呆一下午,有时候是看杂志分析潮流风向,有时候是看新闻看实时状况,有时候是弹琴练歌,有时候是对着台本对台词,也有时候是静静的盘腿坐在蒲垫上听虫鸣鸟叫。
日子就是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充实且迅速。
虽然偶尔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那个孤独寂寥的背影,但是心中却已经没有那么太多的牵挂与思念。
“李一南,这次,你真的要从我心里走开了。”
坐在画房,看着星星在闪烁,韩优雅轻笑着扯下刚才画的素描,揉成纸团丢去了垃圾桶里。
“优雅,喝牛奶。”焦伟穿着家居服推门进来。
韩优雅笑靥如花,站起身来扑去那具高大的身体,挽起他的胳膊,用他的手端着牛奶往自己嘴里送。
焦伟脸颊蹭着她的发顶,满眼宠溺,“早些睡,明天早上不是还要跑步?”
“嗯呐!”韩优雅喝干净最后一口牛奶,两手捏着自己的脸颊作怪,“我要锻炼,我要长胖,我要长高,我要健健康康!”
“你这丫头,最近两年变的好可爱。”焦伟暖声笑着,送她回卧室。
韩优雅将脑袋搭在他大臂上,心里苦笑:如果连身子都养不好,又拿什么去找别人算账?
第051节 表现
春日午后的阳光暖暖的,走在路上到处可见各色的郁金香争芳斗艳,蔚蓝的天空中时不时有雪雁成群结队归来。
韩优雅背着小号书包从学校出来,上了母亲的车。
“天气有点热,优雅有没有感觉身体不舒服?”母亲拿着纯棉手帕细心的擦拭着她额前的汗,有些担忧。
“妈~”韩优雅嘟囔,心里甜滋滋的,被关心的感觉总是最美好的。顺手接过前座司机递来的保温杯,喝了两口温水便倒在母亲肩头,懒懒的说:“我身子最近了很多呢。”
“是好了些,但这太阳太大的时候,你还是别走动了。”母亲睨着稍微变胖了点的女儿,还是不放心。
韩优雅黏人的侧着身子,听着母亲不停的唠叨,幸福感满满。
“妈,你不是叫我相亲嘛。”突地,韩优雅说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吓的母亲连忙捂着她的额头,试探半天,犹疑的问:“优雅这又是怎么了?”
韩优雅摇摇头,小嘴撅的高高的,眼中尽是鄙夷,咬牙切齿说道:“我那个同学曼戈,就是跟你说过的那个留学生,竟然都找了男朋友,天天在学校里炫耀,好讨厌!”
母亲回味良久,这才“噗”一声笑出来,看着女儿这般的羡慕嫉妒恨,点了点她沁着湿漉漉发丝的额头,柔声道:“前两年给你介绍,也不见你答应,如今到是着急起来了。”
“我今年都二十了呢。”韩优雅撇嘴,“都没交过一个男朋友!”
“这么说是怪妈妈了。”母亲稍稍的扯开了嘴角,拍着她的小手缓缓说:“等妈妈好好给你挑挑。”
韩优雅也不羞涩,眉眼弯弯的一副期待状,惹的前座的司机和佣人都憋着笑跟她母亲道喜,说是大小姐真是长大了。
车子缓缓的向西边开去,一路上韩优雅都依偎着母亲养精蓄锐。
今天是焦伟正式就任亚太区理事的大日子,晚上自然要举办晚宴感谢四方好友及董事们的支持。
而晚宴的地点正是父亲在世时做的酒店,这家酒店也是前两周才正式报批下来,正在做最后的开业准备。
所以作为自家人她们必须早到。
路过一家常去的设计室,车子停下,司机联络了下设计室,随后一辆设计室的敞篷车便尾随其后。
敞篷车后座的两个造型师都是站着,拎着保护袋。座上放着专业的大号化妆箱。
若是在以前,韩优雅肯定会央求母亲让她们坐下,只是如今她却看的很明了。
岑淑云告诉她,每个人都在做自己选择的事情,且千万不要因为自己的好心毁了她们的规则,而如果感谢的话,只需要一句谢谢和一个微笑就够。
她们一路站着,只是为了更好让晚宴服装没有褶皱压痕。到自己身上之后,大半时间,自己也只是个模特,只能站着。
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最好的报答就是享受和赞美。
韩优雅在酒店简单冲澡后去了化妆室里和母亲一同化着妆。没有交谈,任造型师凭灵感与专业描画。
这便是对他们创作最好的肯定。
等妆画好,从下而上穿入礼服的那一刻,韩优雅真的感叹焦伟的心思细腻。
母亲一身黛紫色的晚礼服,深v的宽条双肩带,腰间裹着香槟色的宽边**腰封,下摆的大波浪刚好到脚踝,配着凌乱随意的中风绑发,更是有种高贵典雅的美。
而自己这款刚好能与母亲那款相应,抹胸处有几点皱褶,淡淡的薰衣草紫,下摆过膝,腰间的腰封上在母亲那款的**基础上又绑了一只柔软的大朵丝绸蝴蝶结。
“妈啊。”韩优雅挽着母亲胳膊,看着镜中,啧啧赞叹:“你说你到底生出什么样的儿子,连审美观都是这么完美。”
旁边站着的设计师和造型师连忙接过,“这两款礼服都是焦董自己亲手设计的,我们工作室也只是帮忙裁剪。”
焦伟已经正式进入董事会,而焦董,也已经不再是说父亲,而是他延续着这份家族荣耀,但是其中艰辛,却从来无人知晓。
韩优雅直直望去说话那人,使劲摇了摇脑袋,喃喃而语,“真不知道这么下去,还有哪家女人才能配上我这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