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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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公子-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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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州府衙大门紧闭,门环都已生锈,看得出许久不曾办公,两人便只好又找着路往公子庙去。
  才方到庙门口,又遇到初进城时见到的那位大哥。想起那娇羞的大汉,王爷头皮一麻,脚下就想躲开。哪知那位大哥偏偏也看见了王爷二人,远远就招呼道:“哎!那两位公子!来公子庙求签啦?”
  梅公子浅浅一笑,暗自使劲把王爷一拽,走过去道:“烦请兄台带领带领可好?”
  大汉扬起巴掌往王爷肩上一拍:“好说!”王爷一个踉跄,在心里无声咆哮:为什么又是我!
  大汉对王爷两人颇为热情,对公子庙的介绍更是事无巨细,在大汉的介绍下两人才知道这公子庙供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丞相许书逸,因许书逸的梅花乃天下一绝,故池州百姓又称许书逸为梅主人。公子庙是早就存在,早前并不供奉谁,直到十四年前许书逸主持池州赈灾,池州百姓恢复生活之后,莫名其妙的开始把许书逸丰为神明,一心一意供奉起来。自供奉了许书逸,池州百姓大小事情都喜欢到公子庙找庙祝决断,府衙也就渐渐失去了作用,池州现任的城守十四年前由许书逸亲自任命,城守大人每天无所事事,百姓生活都是公子庙在管理,城守只不过按时向朝廷交一些无关紧要的报告。
  大汉话里话外透着对许书逸的尊重,却分明的对朝廷十分不屑,听着大汉介绍,其余百姓也不断附和大汉的说法。梅公子摇着扇子笑得温和:“既梅主人如此灵验,难得来一趟池州,可要多求几个签子才好。”话音刚落,立时有许多大娘大婶替梅公子张罗着求签。
  按着百姓们的带领,梅公子像模像样地祭拜起许书逸,却在弯腰的一瞬间,看见香案上赫然刻着一个和自己身上胎记一样的标记。                        
作者有话要说:  

  ☆、七.平安王

  梅公子的心猛然一跳,忙用眼角余光去看王爷,却见王爷正对着香案正前方挂着的那副画像沉思。确定王爷并没有注意到香案上的记号,梅公子暗自松了口气,俯身微微挡住那个标记,却在起身的时候不小心让桌案上的雕刻把衣服挂了一下,恰露出肩上的胎记。
  看到庙祝的眼神陡然放出光彩,梅公子在心底微微一笑,终究是钓到鱼儿了。
  两人从公子庙出来时已经是日落西山。王爷扯了扯梅公子的袖子问:“梅儿,你有没有注意许书逸的画像。五官皆已看不清了,可我暗自想象了一下,若把你的五官放进去,也是极其合适的。”
  梅公子回头看王爷:“王爷还是莫胡思乱想,我们得赶快找个地方歇脚,否则今晚就要露宿街头了。”
  两人正说着,突有人把两人拦在巷口。拦路的人手里拿着一个画卷,非要梅公子打开看看出个价钱,说是许书逸的绝笔染血寒梅图。王爷心下不耐烦,拿眼睛瞅了瞅那副梅花图,嗤笑一声道:“欺负我们是外乡人啊?许书逸的染血寒梅图是白梅,你这是红梅。”
  卖画的人脸色一变,当即卷着画卷走了。梅公子和王爷对视一眼,皆觉得此人的举动十分不正常。片刻之后,正当两人在巷子里走着,突然眼前一黑,来不及呼救就完全失去了知觉。
  王爷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只觉全身酸软无力,歪着脑袋在四周寻找梅公子的身影才发现小小一间地牢里只有自己一人,梅公子不知去向。
  顾不上身体的不适,王爷奋力一翻身,拖着步子走到牢门前抓着铁栏冲外面喊:“来人啊!何人如此大胆!梅公子呢?你们把梅公子带到哪儿去了?本王问你们话呢!”
  随着王爷的叫喊,地牢下微弱的火光照出了两个缓缓而来的人影,来人自上而下俯视着王爷,其中一个恰是小巷前卖画的小贩。小贩冷笑一声道:“平安王安好,呵,果然是朝廷的人。我就说,除了朝廷的人,没人再知道染血寒梅图的内容,没想到居然还是安太后的独子平安王。”
  王爷冷冷瞪着两人:“把梅公子,还给本王!”
  一直没开口的另一人随手打开牢门,捏着王爷的下巴端详了一阵,露出几分下流的笑容,“还给你?兄弟几个都还没玩够,怎么能就换给你?看王爷也长得不错,不知道是否有兴趣陪哥几个玩玩?”说罢两人哈哈大笑。
  一股怒气自心中腾起,王爷几乎全凭本能地挥出拳头,打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借着心中的怒火,王爷一把扯过那小贩,把他的脸往墙上的火把上按,小贩痛呼一声,躺倒在地不断打滚。王爷不知道,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从地狱刚放出来的煞神。
  拔出火把一步步靠近地上的另一个人,王爷咬牙切齿地问:“梅儿呢?”全然不顾身后有许多人正在往此处赶来。
  梅公子慢慢转醒,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在一间石室里,看样子应该是个秘密的地牢,却难得布置得精致,左右看看,完全没有王爷得踪迹,心下不免着急。才刚翻身下床,两个打扮得十分精致的丫鬟就过来恭敬跪下道:“奴婢参见梅主人!”
  梅公子脚下一顿,问:“你们是谁?”
  跪着的丫鬟尚来不及回答,门外突然嘈杂起来,一会儿王爷红着眼睛冲进来,满身是血。梅公子顿时有些慌了神,快步上前扶着王爷就问:“王爷伤着哪儿了?”
  见梅公子安然无恙,王爷才略微放心,一路拖着梅公子往外厮杀。原本拼死拦着王爷的人此时好像突然有了顾忌,左右围着,就是不敢挥刀向前。
  好不容易带着梅公子逃出那地方,回头一看,正是白天逛过的公子庙。
  两人心知不能再呆在池州城,于是连夜蹿上山去,打算翻过池州后山,逃离池州城。
  在山上匆匆赶了许久,直到确定无人跟随,王爷才终于有些腿软,梅公子扶着王爷慢慢靠近一股清泉,拧了帕子细细替王爷擦洗伤口。
  此时天色将明,王爷借一点微弱的晨光死死盯着梅公子的脸,好一会儿呵呵笑出声来道:“梅儿,你真不像这凡间的人。”
  梅公子的手微微一顿,继而若无其事的继续为王爷清洗伤口。王爷见梅公子并不接话,便反手握住梅公子的手,手上的动作被迫停止,梅公子等了片刻不见王爷放手,才不得已抬起头来直视王爷。
  稀薄的晨光下,梅公子看见王爷的眼睛,闪亮亮的。下一刻,王爷的脸陡然放大,几乎两唇相碰。王爷等了一会儿,没有察觉到梅公子的反抗,这才慢慢去碰近在咫尺的那双唇。从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到最后变成忘乎所以的深吻。
  泉水流动的声音极其细小,有山鸟发出第一声啼叫。王爷把梅公子紧紧揉进怀里,贴着梅公子的耳朵,哑着嗓子问:“梅儿,我的一颗真心,你收了吗?”
  怀里的人安静许久,终于伸手抱住王爷:“收了。”
  太阳从山沟沟里突然冒出头来,王爷觉得整个天地都亮了起来。
  接下来的路途王爷似乎一刻也不愿意放开梅公子的手,山路难走,有时候难免要手脚并用,两人手牵着手就常常会出现手不够用的情况,梅公子心中颇为无奈,却到底不忍心把手从王爷手里抽出来。
  走了好久,梅公子似乎终于理清了之前的思路,便问王爷道:“池州的事,王爷怎么看?”
  王爷拨开眼前的树枝,回道:“池州城已经脱离了朝廷的掌控。许……”出口一个许字,后面便没有了声音,梅公子看了看王爷的侧脸,只见王爷咬了咬牙,道:“梅儿,不管你是谁,我都想跟你在一起。”
  这话转得有些莫名其妙,梅公子略一思索,问道:“关于许书逸,王爷知道多少?”
  王爷紧了紧握着梅公子的手,道:“许书逸是个好官。所有的史料都这么记载。”
  梅公子叹了一口气,“王爷,我知道王爷想到的不止这些。许书逸也许并不是什么好官。池州赈灾许书逸的确做得不错,但却一定不是打着朝廷的名号做的,甚至有可能刻意抹黑了朝廷,否者池州的百姓不会是今天这样。看池州今日的样子,当年的许书逸,应当已有反心。”
  王爷哈哈一笑道:“梅儿你这么聪明,我跟皇兄引荐你,让你做官吧。”
  身后的人突然停住脚步,王爷回过头来,对上梅公子的视线后,王爷第一次不自觉的闪躲。梅公子一笑,拉着王爷慢慢又往前走,随口问道:“王爷在意什么?”
  “没有。”
  “平安王乃安太后独子。当年先皇有八个皇子,第八个,就是现在的平安王,就是王爷您。当年的安妃是个眼光独到的女人,在自己的儿子还小的时候,就一下子断言自己的儿子不可能成为帝王将相之才,于是在众多失去母亲的皇子中,安妃相中了三皇子,并且一路助三皇子登上如今的皇位。作为条件,三皇子答应登基后封安妃为安太后,封安妃的儿子为平安王,保证安妃的儿子一生平安。而三皇子大概也提出了条件,这个条件就是平安王终身不得干涉朝政。我说的对吗?王爷?”
  王爷沉默许久,回道:“我知道我那六个哥哥怎么死的。”随后一点一点的把自己从小到大看到的事情讲出来。别人总以为平安王是天下最悠哉的人,听着王爷一点点掏空自己的心事,梅公子渐渐觉得心疼,王爷的心里,原来藏着这么多东西。
  听完所有故事,梅公子伸手擦去王爷眼角的泪,柔声道:“所以,王爷,继续做你的逍遥王爷吧。你不该被任何人卷进纷争中去,你本就不适合。”                        
作者有话要说:  只有一个人在看狐狸的文吗?蓝过( >﹏<。)~呜呜呜……

  ☆、八.安太后

  一路逃回京城,梅公子和王爷在城郊分别。分开时,王爷握了握梅公子的手道:“梅儿,我很快就回来。”梅公子笑着说:“好。”于是王爷转身飞快地朝京城的方向奔去。
  池州的事不算小事,王爷被皇上关在御书房问话,一问就是一上午。一开始王爷还算耐心,越往后越坐立不安。皇上把桌子一拍:“腚上生钉啦?”
  王爷脖子一缩,回道:“没有。”
  皇上哈哈一笑:“去吧,放过你了,去看看母后。”
  于是王爷麻溜的走了。
  池州是凶险的地方,却也是存着王爷和梅公子共同回忆的地方,王爷不愿对皇上有所隐瞒,却更不愿意让梅公子陷入任何可能的危险。关于梅公子,王爷只字未提。而在王爷走后,皇上从桌角翻出几张信纸,喃喃道:“许书逸,梅主人,寒梅眼。”
  不久,有一队人马偷偷离开京城前往池州,清除公子庙乱党。
  站在宫中高高的城楼上,皇上不禁想起那日自己对王爷的嘱咐,“莫让人利用了。”可王爷终究是被人利用了,被皇上自己利用了。闯了一回池州的王爷以为自己是故事的主角,到头来,却原来只是一块砖,一块皇上丢出去敲山震虎的砖。
  皇上苦笑一声,这个皇位大概真容不下太多赤诚相对的亲情。
  后宫中,王爷再次见到太后居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动,毕竟这一趟池州之行,王爷差点就把性命交代进去。太后见到王爷的瞬间一愣,一把扯过王爷上下打量着呵斥道:“又上哪儿逍遥去?才多久不见,黑瘦了这么多!”
  王爷嘿嘿一笑,仰着脑袋道:“母后你不知道,这趟出去我还算帮了皇兄。去池州玩意外发现池州有反意,大概从许书逸那时候开始就有了。”
  听见许书逸三字,太后的脸色突然有些不好,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王爷却视而不见,继续道:“要说这许书逸也算有几分本事。”
  正想继续说下去,太后却冷笑一声道:“区区一贱人,何来本事。你想逼本宫说什么,直说,本宫说与你听。”
  王爷挠了挠头,给太后倒了杯茶,乖巧的站在太后背后为太后揉肩。
  一声轻叹之后,太后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中去,风韵犹存的脸上渐渐染上了一丝恨意。
  太后说“你知道吗?因为许书逸,本宫差点就要带着你去给先皇陪葬。”
  当年,京城势力最强的家族有两个,一个是安将军安家,一个是许丞相许家。安家几代为将,战功累累,自然根基稳固,而许家的势力自许书逸入朝为官开始,不过短短三两年时间。安家虽为习武世家,却格外的尊重文人,安老太爷原本有意将孙女嫁给许丞相,却恰逢皇上选秀,孙女被选进宫去,很快成了安妃。
  安妃虽出身于武将世家,比一般人家的女孩子要更多几分豪爽,但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女,这段未成的姻缘在安妃心里放久了,便渐渐待许书逸与别人不同,话里话外总透着些亲近。而许书逸既不拒绝安妃的亲近,又总能把距离保持的恰到好处,和许书逸相处,安妃是十分轻松自在的。
  可宫里这地方从来就不缺嘴碎之人,不知道从哪天起,安妃和许书逸未成的那段往事就被人拿出来说道了,皇上看安妃的眼神于是日渐冷淡,到最后,安妃觉得那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些厌恶。安妃心里委屈,自然不能跟宫里那些碎嘴的女人讲,于是每每家里家外各种烦心事总说给许书逸听。
  那段时间,安妃以为日子就是这样了,有委屈,也有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自由自在,衣食无忧,直到有一天家臣来报,说有人弹劾安将军有二心,又在将军府里搜出些东西,证据确凿,安将军已经下在监牢里了。这一消息于安妃如晴天霹雳。安妃第一反应是找许书逸帮忙,派去的宫女半晌才回来,说许丞相不在府里,安妃无法,等不及许书逸前来商议,只能自己去找皇上求情。找遍了皇宫,人人都说没见过皇上,最后安妃想起了那片听风林,想起皇上曾无意间说起听风林内自有一番不被打扰的风景。
  顾不上皇上嘱咐的不要擅自去听风林,安妃提起裙子就跑了进去。林子里黑黑的,一望无边,安妃边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终于,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小竹屋,安妃心头一喜,匆匆靠近那屋子,可屋子里传来的对话却让安妃脚下如生了根。
  许书逸的声音:“这么说安将军密信里说我私吞了池州赈灾银两,皇上是信了?”
  皇上的声音:“朕信。”
  “那么我说安将军谋反,皇上不信?”
  “不信。”
  然后是一声轻笑,许书逸说:“可是你放任我逍遥法外,却把安将军抓起来了。”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你放过了安妃和八皇子。”
  “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吗?你想要朕的皇位,想要朕的安妃,这不都是你想要的吗许书逸!”皇上的声音激动起来,屋子里传来碰落东西的声音,安妃隔着竹篱笆,震惊得无以复加。终于找回一点理智,安妃才想起这时候也许需要护驾。于是安妃绕过篱笆,往后面的窗口靠去。
  透过窗口看到的一幕,才最后让安妃的心凉到极点。
  屋子里,皇上搂着许书逸放肆的啃吻,许书逸的衣服被扯开,露出大半个光滑的背。皇上的吻从许书逸的嘴上游走到他的肩上,终于重重啃一口道:“许书逸,便是你要这江山,朕也可以给你,只要你跟朕开口,只要你承认心里有朕。只要你从此忘了安妃。”
  握紧了手中的绣帕,安太后狠狠的道:“哀家永远不会忘记许书逸肩上那个胎记,那一刻哀家觉得,那个眼睛一眼的胎记正在看着哀家,看哀家的笑话。”
  王爷的心重重一跳,所有的节奏就乱了,耳朵里只听得“胎记,眼睛一样的胎记。”
  沉浸在回忆里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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