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衙内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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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 第2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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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杨林乃是石秀从河北道上精心挑选的卧底人才,公孙胜二次上山时,他也跟着混了进去,还延请了河北道上几处人马入伙,其中最大一股就是饮马川的邓飞部。这些人马自然都算作公孙胜的部下,因此公孙部实力强盛,在梁山仅次于宋江的嫡系。
  此人在去年大名府一役中也出了力气,高强只不曾见过他面,今日既然见到了,少不得叙及前功,好生奖掖一番,十两蒜头金打赏。
  杨林见高强折节下交,心中大喜,暗道为这样人卖命,却也甘心!便将来意说了一遍,原来此番出兵声势甚大,却都依着吴用的锦囊行事,杨林多方打听,却也没来得及在山上探明情报,因此不能送出。等到大队在郓州附近登陆,准备要攻打东平府了,杨林才晓得大概,日间大军对阵,杨林觅了个空,离开大队藏身在草中,这东平府原有石秀设下的联络点,杨林便到了此间落脚,正逢着时迁来这联络点查收情报,双方便接上了头。
  高强正愁不知道梁山上的情形,尤其是宋江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下正是瞌睡来了个枕头,大喜过望,便即动问。那杨林随公孙胜大军行动,也不晓得全盘大局如何,好在他在梁山作了这许久卧底,终究有些手段,大军调动间多有蛛丝马迹可寻,仗着他对梁山军知之甚稔,去也拼凑出一个大概轮廓来。
  “招讨相公,此番出兵,吴军师大约调动了山寨六成多的人马,并所有水军,大小十多队,远路如徐州,兖州都有人马去搅扰,大部却都在东平府境内。”
  高强听了眉头一皱:“大部?是哪几部?”听说吴用出动了这许多人,除了水军也有三四万人,高强也是暗暗吃惊,自己带了兵之后,才知道几万兵是什么概念,能够将这许多兵马调度得井井有条,智多星名不虚传啊!当初因为他劫应奉纲的手段有所疏漏,高强还不大看的起这位“无用”军师,如今才收起了小觑之心。
  “相公明鉴,山寨人马虽多,大者不过几寨,乃是花荣的老万营,武二郎的黑风寨,再有公孙头领的九宫寨,这几寨都有精壮喽兵过万,善战头领数员,最是厉害。余众虽多,却皆分散,又无有强力头领,大者三五千,小者千余人,上下不等。”杨林见高强关切,小心应答:“小人所谓的大部,即是这三大寨都在东平府境内,现今小人所在的九宫寨已经被相公大军击退,自回梁山山寨去了,这老万营和黑风寨却还不知去向,小人无能,多方察探,均无所得,请相公治罪!”说罢磕头。
  高强呆了一会,且叫他起来,知道宋江所部必定是铁杆,杨林身为公孙胜的派系成员,开展工作本来就有困难;加上这次调动的又急,纵然有内线,也很难沟通情报,查不出来也不为怪。
  又问了杨林几句,见无新鲜货了,便勉励几句,命他趁早返回山寨去,依旧潜伏,等候进一步的指示。杨林领命出去,自有时迁的手下安排他偷偷出城回山寨不提。
  这边燕青向高强道:“衙内,前此李家庄告急文书上,已经说明围庄的乃是花荣老万营,更见到了宋江的大旗,杨林所言大体不虚,然则武二郎所部既然也在东平府境内,多半是在李家庄那里压着,之所以不曾露面,恐怕是为了应付官兵的援军。”
  高强点头称是,自己一路前来,打了两仗,已经化解了济州和郓州两处梁山军的攻击,而济州这么大的州城,梁山只派陶宗旺这么一部攻打,其骚扰之意甚明,然则适才杨林所说的,梁山多出兵马,侵扰周边军州,多半不假。
  摇了摇头道:“远水不解近渴,我军又没有船只,空有一营水军,终不能飞越水泊去救,只得任凭那些军州自行守土了,好在之前已经命秦明、韩滔等各部保土守境,若单单只是骚扰攻击,小心应付,谅无大事。眼前最紧要的,还是李家庄的军情。”
  燕青点头,现在梁山的企图已经很明显了,三支主力全部压到东平府境内,却只派一支兵来打郓州,显然李家庄才是重中之重。仔细想想,这一招甚是毒辣,在梁山泊周围的官兵部署中,李家庄的近三千官兵算得上一个最大的集团,但是同时也是最薄弱的,一没有上官指挥,二身处坞堡之中,没有城池依托。
  “换了是我,我也会打这里了!”高强连连摇头,先前独龙岗两次遭到梁山攻打,已经说明了梁山对于这个要点的重视程度,但是自己却过于相信宋江对手下的约束能力,又因为与蔡家的争斗牵扯了精力,没有专注于梁山的战局,才有此失。如果换了一个没有成见的统帅,只要稍有眼光的,都不会忽视这一点。
  燕青劝道:“衙内,事以至此,自责也是无用。只这杨林一来,咱们好歹知道了一点,此番出兵,多半出自吴用之手,宋江到底有没有变节,却难测知。如今武二郎便在此间不远,衙内可命时迁兄弟尽力搜寻该部下落,若能与武二郎接上了线,必可尽知敌情,不似现在这般瞻前顾后。”
  “话便是这个话,但眼下李家庄遭到梁山重兵围攻,对手显然志在必得,倘若李家庄被攻破,折损了三千官兵,我身为招讨司,如何向朝廷交代?”梁山军队的战斗力,高强已经见识过了,同等数量的军队打野战,官兵多半讨不了好去,况且宋江所部远胜李家庄的官兵,因此突围是不用指望的,死路一条。
  算起来,从李家庄被围攻,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两天,等太阳一出,那就是第三天了,自己却还连敌人主力的边都没摸到……李家庄啊李家庄,而今安否?
  次日天明,杨志便分遣手下诸营出发,前往李家庄方向打探消息。
  第十一卷 招安 第五二章 审死官
  因为这里离主战场已经相当接近,而更有武松的一支兵马下落不明,因此杨志不敢再派出零散的游骑进行哨探,取而代之的则是以整营规模出动的踏白轻骑。这种规模的兵力,在侦察敌情上面显然不如游骑便利,大队骑兵声势惊人,对方的小股部队势必望风远遁,有时还会打草惊蛇;但如果要侦测对方主力的动向,这种规模的兵力就很必要了,就算遭遇对方大部队,也很难对几百人的骑兵予以全歼,总能将消息传送回来;而如果碰到的是对方的小股部队的话,几百马军干脆就可以发动一次突击,抓些俘虏回来,更可以取得所想要的情报。
  这些具体的事情不用高强操心,他只端坐在知府大堂上,和程万里、杨戬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起腻,身边诸将都去安顿自己手下的士卒。昨夜到得匆忙,大部士卒都露宿街头,现在贼情不明,还不知要在这里住上多久,而高强出兵匆忙,扎营版筑等工具都没携带,这开春的时令,要再在街头露宿几宿,非病倒一片不可。
  一万多大军,再加上近两千梁山的俘虏,这下郓州城里热闹了许多。老百姓本来是怕官兵过境的,哪怕再好的官兵,都免不了骚扰地方,尤其是这样过路的兵又少了许多顾忌,一般宋朝兵马过境后,当地总会多出不少失踪人口,多数还都是女性。
  不过,高强这一招大军露宿,显然为他挣得了不少印象分,等到第二天,本州诸曹为大军安排食宿粮秣的时候,就很有些人愿意提供便利了,待高强军中对于当的百姓买卖公平的消息再一传出,更是引来一片赞誉,有些白胡子拖老长的老乡绅就拥到知府衙门前,哭着闹着要给招讨大帅磕头,说是招讨大军秋毫无犯,真乃王者之师也!
  高强心里是无所谓,不过却也明白,这种事看上去对于军队战斗力没啥影响,但是却能提高老百姓对军队的认同程度,反过来这种认同就又可以令军队士卒自身认同的提高,改变这个时代普遍对于军队不信任不尊重的看法。从另一方面来说。眼下朝中可有人时刻等着抓自己的岔子,士大夫阶层对于军纪问题又向来是捉着放大镜来看的,自己若是能在这方面弄出点好名声来,拿到皇帝面前也是一个资本。
  当即穿着官服出去,将那些耆老好生安抚,又搜刮肚皮中的词句,半文不白地胡诌了一通,直说的众耆老心花怒放,连连称谢。高强以为这就算完了,不想众耆老中颇有些熟读兵书韬略的人(最起码他们自己以为是这样),免不了就得向招讨使指陈剿匪方略。其方略虽然不同,言语却都是一个模子里面拓出来的:首先是孙子曾经曰过如何如何,然后贼势如何如何,我军当如何如何。
  高强先还听听,后来发现这些耆老连当代军阵所用的兵器和行伍之法都不大懂得,估量起官兵的战斗力时,竟还用些前朝兵制的知识去框,有两个老家伙就因为一个百人单位里面是否有一辆军车就吵了起来,论据竟然是周礼的记载!俩老头拉着拐杖颤颤巍巍,火气倒大得很,吵到后来举杖就要打,闹的不可开交,高强在一旁却只想打瞌睡。
  趁着众老头吵的热闹。高强偷偷问了一下燕青,才知道这些老头吵的厉害,倒不单纯是为了对招讨使剿匪成败的热心程度,很多还是从他们自身去考虑的。宋朝的选官制度是以科举为主,但是所谓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大多数读书人读一辈子都难中进士,因此有许多人就挖空心思从科举之外寻找做官的途径。
  象地方闹了兵灾,朝廷派大军来征剿。在当地许多士绅眼中就是个做官的好机会。读书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上阵杀敌力有不逮,但是读书人有读书人的办法,大家拥到统兵帅臣面前,大谈一番剿匪方略,然后就坐等着大军进剿的消息了。一旦进剿获胜,他们就争先恐后向朝廷表功,说自己驰至军中,指陈方略,王师依计进剿,贼赖以平——前线将士一刀一枪血拼来的功绩,这么着就得让他们也沾沾光了。至于到底是不是有他们这所谓方略的功劳,朝廷哪里知道?军中对于军议能有完整的记录就不错了,谁还去费神记录这些地方士绅的言论。
  “那他们自己都是读书识字的,干吗不想办法留下记录来?等到叙功的时候,腰杆也可硬上许多。”高强只觉得荒唐,但听了燕青的解释,才发觉自己在这方面脑子实在是不大好使。
  “衙内,你当这些老苍头都是筋须之辈么?他们自己心里都明白,说的这些方略根本就不顶事,一辈子都没见过兵仗的人,还能献出什么百战奇略来?万一大军打了败仗,倘若白纸黑字留下了记录,统兵官就可以找他们出来作替罪羊了。以他们这等身份,自然是风险越小越好,反正各人多少都认得些名士之流,事后要找人出来作文章吹捧,半点不难。”燕青脸上笑嘻嘻地,看着堂中这些老白头们的神情,却似眼前一片空旷。
  高强愣了一会,摇了摇头道:“那要这么说起来,我不是在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
  本待拂袖而去,恰在这时,堂下忽然有人飞报上来:“报!招讨相公,今有军中将佐打伤百姓,争讼至此,请招讨相公明断。”
  高强一愕,众白头好似约好了一样,齐刷刷都闭上了嘴,眼光都向他这里瞄来。
  高强心说你这旗牌好不晓事,眼看这许多民意代表在此,没得来给我添乱!“何人大胆打伤百姓,速交该管军将审理,明辨案情之后,再行呈上!”
  那旗牌答应一声,脚下却不动。高强又恼,喝道:“如何不听本帅号令?”
  “启禀相公,犯事之人乃是史进史将军,因此只得请招讨相公明断。”
  “……”这下没办法了,史进眼下还只是准备将。但头顶上就是高强一个人,这案子除了高强亲审,无人能办。
  不大功夫,史进带了上来,一身酒气,两眼通红,衣衫破碎,眼角还有乌青。浑身捆的结结实实。高强一看登时就怒了,什么叫打伤百姓,就这模样,分明是叫人给打了,以史进的功夫,就算他吃醉了酒,寻常十来个人也近不得他的身,居然被人打成这模样,这案子内里必有文章。
  当即向程万里告了罪,就借知府公堂一用。三班衙役到齐。高强端坐当中,程万里和杨戬一边一个听审,堂前站了一堆当的士绅,弄得很有三堂会审的架势。高强举起惊堂木刚要拍,瞧瞧左右,忽然乐了一下:“左边一个太监,右边一个本地父母官,本衙内坐在当中,这可不是有点九品芝麻官里面,星爷审案的派头?”
  回头看看身后,站着的不是脸晒成漆黑的吴孟达,却是白面小生燕青,看来本衙内的层次比星爷还高了不少。当即将惊堂木一拍,喝道:“关门,放狗……不对,带人犯!”
  “威~武~”众衙役齐喝,“禀相公,人犯带到!”
  “大胆!”高强把眼睛一瞪,“既说打伤百姓,如何不见伤者?人犯难道只有这一个不成?”
  堂下回禀:“禀相公,人犯只这一人。伤者及其家眷乃是苦主,正在堂下候审。”
  “呃……”高强这才明白,自己把人犯这个概念和后代的当事人给混淆起来了现代打官司是两造对堂,法官居中执法,这宋朝可不一样,那是苦主告官,官纠问人犯,讲究人证物证,不过前提是:如果没有人鸣冤,你这人犯多半就当现行犯来抓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史进在堂下早叫了起来:“相公,小将冤枉……”
  一句话没说完,杨戬把桌子一拍,喝道:“大胆史进,此处乃是公堂,你是人犯,怎可自称官阶?来人,与我掌嘴!”手一指,两个衙役如狼似虎就逼了上去,抓着史进要掌嘴。
  高强一见大怒,心说我的人也是你能打地?暴喝一声:“住手!”那两个衙役本是狐假虎威,听见正堂吼一声,立时就缩了回去。
  “高招讨,莫要袒护于他,存了官官相护之心呐!”杨戬斜着眼睛,不阴不阳地抛出话来,很明显是指着堂下那些听审的当的士绅说话。那些士绅中也有凑趣的,见杨戬这般说,以为是找准了方向,当即跟着呐喊:“正是,须得秉公直断才是!”
  高强理都不理,转头去问程万里:“知府相公,这案子该归我审呢,还是明府你审?”
  程万里一看苗头不对,这可不成了我夹在高大帅和杨监军中间了?这俩我是一个都惹不起啊!一听高强这话,赶紧肩膀一歪,撂了挑子:“禀招讨相公,此案犯在本州,本该父母官审理,不过人犯既然是相公帐下大将,合该相公主审。”
  高强笑一声:“然则你这堂上三班衙役,是听我的呢,还是听别个谁的?”
  “自然听凭招讨相公吩咐。”程万里擦擦汗,偷眼看看杨戬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照啊!”高强把手一拍,堂后转出操刀鬼曹正,右手按着刀柄往高强身后这么一站,一双眼睛缓缓扫视四周,看人不看别处,净往人脖子后面看,好似就在琢磨该如何下刀似的。被他这眼神一扫,没有人不心惊胆寒,脖子后面发凉的。
  高强一看这效果不错,便向史进道:“史进,现今你是人犯,未曾辨明案情之前,还得守着人犯的规矩,本帅念你有战功,权命你起来说话。哪个敢在我的公堂上大放厥词,自有本帅与你作主。”说着斜眼看看杨戬,杨戬哼了一声,瞥见曹正的一双死人眼又扫到他的脖子上,禁不住一缩头,也不言语了。
  史进站起身来,愤愤地瞪了杨戬一眼,才向堂上叉手道:“招讨相公,小将昨夜领大军入城,奉将令露宿街头,小将四处安抚士卒,整饬军纪,不敢有片刻懈怠。到得后半夜,小人按巡诸军已毕。正要觅地安歇,忽然遇到小将昔日的一个相交,久别重逢,十分热络,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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