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馆里一阵欢呼夹杂着口哨声登时暴出。
黑豹的个头比聂锋稍矮；上身和腿部肌肉嶙峋；略黑的肤色配上冷峻杀意的目光；丝毫没有表情的脸……聂锋脑子里冒出一个名次：杀人机器。师傅王一明曾对聂锋说过他年轻打拳的事；有一次遇到一个强劲的对手；外号就叫“杀人机器”；描述的外表就跟现在的黑豹差不多。王一明还说；那个“杀人机器”和他是同类型的拳手；自己这个“杀人峰”很艰难才把对方打趴下；王一明却也因此躺了半个多月的医院。
从黑豹的脸上看不出年龄；但肯定不是王一明说的那个“杀人机器”了。聂锋冷眼旁观着他绕着拳馆跑了两圈；就去到那个吊起的沙袋旁。只见他调整一下呼吸；身体微微后退半步；突然右拳以一个很短的距离对着沙袋打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沙袋竟然被这毫不起眼的一拳打暴！皮囊破掉后沙子瞬间就漏光了；只剩下满场的喝彩。
“重手！”聂锋脱口而出。
王一明教过聂锋；所谓的“重手”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出拳时的力度；二是拳头打到的着力点。出拳时用尽全身的爆发力；精准地打到对手的薄弱部位；比如肋骨、腋下等肌肉防不到的地方；令对手瞬时失去行动能力的打法；就叫“重手”。
以专业水准看；黑豹这一记重手打得很漂亮。如果对手的身高跟黑豹差不多；那么黑豹拳头打击的地方恰好是对手的左肋处；而力道就更不用说了。拳馆里的沙袋都是防皮制的外层；普通拳手打上半年都不一定坏一个。最难能可贵的是黑豹出拳时拳头与沙袋的距离；换上聂锋；如果不用念力的话；就算给他再多一倍的距离他也不能一拳打爆防皮制的沙袋。
聂锋一声“重手”叫出来后；杨天冷笑着说：“聂锋；没想到你也是行家。好好准备一下；就算输；起码也得给我打上三五个回合！不然老爸可就枉做小人了！”
后面那句分明是说给杨雪听的。黑豹过去没出赛过；如果出赛；以他的实力完全可能夺冠；但是之前杨雪得到的资料里预备出赛的根本不是这个人。
明确说；黑豹是杨天特意找来对付聂锋的！
“阿哲；”杨天走开后；杨雪问；“为什么你不告诉我黑豹的事？”
杨哲推了推黑边眼镜；皱眉道：“我是赛场负责人；但也是今早阿天才打来电话说要换人的。后来我打电话给叔叔确认；他只叫我按照常规拳赛安排就可以了。”
杨雪看着远处黑豹对着一个崭新的沙袋又捶又撞；越来越心寒；她抬头看看聂锋；居然发现他在无所谓地边看边笑。
“阿锋；有把握吗？”杨雪问。
“比摇色子玩梭哈还有把握！”聂锋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念力第一次觉醒就是用在打架上。而且王一明教他念力的修炼方法本身就是建立在武术的基础上；没有什么比打架更适合聂锋发挥念力的了。
“阿锋；”杨哲说；“离比赛还有一个小时；你也去那边的沙袋热热身吧。”
“不用了；”聂锋把外衣脱掉；轻描淡写地说；“我在场边压压腿就成！”
二十分钟后；陆续有人走了进来；身边都跟着几个手下；杨哲连忙去招呼；看来那些穿唐装又年过半百的人就是杨家的老大级人物了。杨雪拉着聂锋走过去；微笑着介绍道：
“李叔；曾叔；这是聂锋！”
聂锋老老实实地跟着叫了声“李叔；曾叔”。曾叔傲慢地看了聂锋一眼；鼻子里“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李叔却还是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聂锋；夸他身架子骨不错；然后又给他打了把气：
“年轻人；我给雄哥面子；在外围买了你赢；不要让我失望啊！”
原来这些人来也是要搏彩头；光就没什么意思了。
聂锋说了声“谢谢”。
“年轻仔；”曾叔瞟了一眼聂锋说；“看你满身肌肉；不过皮白手嫩；都不知跟人打过拳没有；最好撑到比赛结束！我很忙的；就算黑豹让我赢再多钱；都抵不过我来这里浪费掉的时间！”
这个老曾头也是够欠扁的了。聂锋对他皮笑肉不笑地翘了一下嘴角；继续到一边压腿去了；只留下杨雪赔笑着给曾叔道歉；说聂锋新人不懂事请他多包涵。
黑豹热身那边人气超高；时不时就爆出喝彩声；聂锋则一直保持低调；压完腿又跑了两圈；陆续有别的唐装大头目进场。最后；离拳赛还有十分钟时；杨雄终于到了。杨雄一进场；满场的拳手全都对他来了个九十度的大鞠躬；雷霆般的吼声叫到：
“雄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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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新无间道 第126章 地下拳赛（4）开打
这一声“雄爷”叫得惊天地泣鬼神；杨雄微笑着对着场上的拳手点了点头；几乎已经就坐完毕的杨家众头目也站起来；叫了声“雄哥”。
聂锋走过去；恭恭敬敬地弯下脖子叫了声“杨先生”；在外人面前；聂锋不敢随意叫杨雄作“爸”；就算没外人时叫起来也觉得别扭。
杨雄笑着拍拍聂锋肩膀：“阿锋；好好打；这里那么多叔辈；买你赢的就只有我；不要让我失望！”
没等聂锋说什么；旁边一个头目就叫起来：“雄哥；现在这里买聂锋赢的赔率是一比九；他要是赢了；我们岂不是输得很惨？外围的赔率更大！”
“哈哈……”
众头目发出一阵爆笑。说话的人倒没什么恶意；纯粹是就事论事而已。杨雄也不跟他计较；淡淡地笑道：“我要是赢了；赢得的钱就入公帐；年底分红还不是弟兄们的。至于外围我可不管；看他们的眼光了；聂锋是我准女婿；我不挺他谁挺他！”
杨雄这半玩笑半真的话让其中几个支持杨天的头目脸色微变。如果说之前宣布订婚典礼的日子是口头承诺；那么今天杨雄就是摆明用实际行动来支持女儿杨雪了。
杨雄把这些人的脸色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又对聂锋说：“阿锋；尽力就好；自己人；玩玩差不多就算了。”
杨雄虽然见过聂锋一分钟内撂倒十几人的场面；但这样的话说出口；意思就是叫聂锋拼不过就不要死拼。看来杨雄对黑豹的实力还是很清楚的。杨雄买聂锋赢；只是表明自己的立场；并不是他认为聂锋一定能赢。
聂锋点点头；说：“杨先生；我不会让你输钱的。”
“好！”杨雄一推聂锋肩膀；气势凛然地说；“上吧！”
离拳赛开始还有五分钟；聂锋往擂台上走去；杨雪在旁边捏了捏聂锋的手；用大眼睛给他鼓足了劲。聂锋则还以一个轻松的笑容。
聂锋赤裸着上身；只穿一条蓝色短裤；手上缠绕着白布条。站在他对面的黑豹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在这简单地说一下地下拳赛。地下拳赛又称黑市拳赛；是真正的“无限制格斗”；没有常规拳赛那样繁杂的计分、禁忌规则或者场次。两个拳手会一直打下去；直到一方爬不起来为止。因为没有规则；所以比赛时打喉咙、折断手臂等重创对手的招式是允许的。这一点杨雪在赛前就反复叮嘱过聂锋；还放了一场黑市拳赛的秘密录像给他看到现在为止；黑市拳赛的存在并未得到过证实；也没有任何现场录像流出；但黑市拳赛确实是真正存在的。
面对虎视眈眈的黑豹；聂锋放松的眼神也开始冷峻起来；毫不示弱地盯着对方的眼睛。王一明说过；高手对决时看的往往不是对方的动作；而是对方的眼神；对方眼神变突变之时；不是出重手就是出杀招；光是看动作根本防不胜防。黑豹见到聂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自己；于是就表现出一种嗜血的兴奋。
黑豹是杨天隐藏起来的一颗棋子；他并不是华人；而是越南人。在座的杨家头目都是五十岁以上；其中几个年轻时经历过对越反击战记得以前小学时学校订有一本叫《儿童创造》的32开的文学杂志；里面每期都有“中国士兵智斗越南人”、“法卡山英雄事迹”之类的故事；讲的就是1979年开打的那场战争；怀念小学时候作者的光辉时代；HOHO；所以对越南人都不会很好感。不是关键时刻；杨天是不会走黑豹这步棋的。
一声锣响后；拳赛正式开始；直到一方倒地不起；否则锣声不会再次响起。
两个赤脚的男人在场上绕着圈子周旋起来。看着聂锋双拳一前一后地护在下颚前；微微弓背；零碎却攻防一体的脚步；杨雄心里一动：难道这小子上过拳台？
杨家其他头目平时是看惯地下拳赛了的；十几年前还喜欢亲自上去武弄两手。聂锋俨然一副开局时试探对手的模样；一看就知是高手与人过招的前奏。于是众头目精神一振；期待往下的精彩搏击场面。
对于这场稳赢的拳赛；聂锋心里早有打算。打拳不能像在赌桌上一般；摇色子、玩梭哈可以没有过程；只要结果赢了就是赢了；拳赛纵使要赢；但是要有过程；要给黑豹打自己的机会；这样场下观众才会时而紧张时而欢呼。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使自己锋芒毕露；以免遭到怀疑。
两人在台上绕着圈已经走了三分钟；下面已经有人不耐烦地开骂了。聂锋应观众要求；将眼睛的气势稍稍减弱；黑豹果然抓住机会给他来了个扫腿。
黑市拳手的训练很残酷；最常见的训练就是用腿去踢铁柱；以此提高腿部的硬度和踢腿的力度。一些以腿功出名的拳手；别人都称他们的腿是“大斧”。这一腿扫踢过去；根据击中的部位不同；许多二流以下的拳手都会立即失去行动能力；甚至晕厥。
黑豹一开始就出腿；显然也是个靠腿功吃饭的家伙。这一踢令聂锋感到意外；印象中第一击一般都是用拳头；因为拳头出招灵活；收招容易；用来试探是再好不过了。黑豹的腿曾经一记扫断过10CM的铁柱；这一腿扫过去；却被聂锋用左臂在侧脸处挡了一下。
黑豹的第一招看似简单；但场下的行家都知道这一腿意味着什么；再看聂锋被踢中后就傻了眼；那小子居然一点事也没有？！
黑豹本人更是吃惊；除了踢中的一瞬间对方的表情稍变以外；就没了动静；继续跟自己周旋着；聂锋心里则是充满了对黑豹的赞叹；如果没有念力护体；不要说用手臂挡；这一踢只怕是将自己手臂踢断后又扫到脸部；自己立马就要倒下了。就算有念力护着；聂锋被踢中的手臂还是有少许震麻感。
黑豹不敢造次；接下来用几记勾拳分别试探了聂锋的两肋、腹部和脸部；都分别被聂锋巧妙地躲开。经过几轮试探性的交锋和躲避；台下的行家门不再认为聂锋是能够被一击就倒的门外汉。从开始硬挡黑豹一脚就证明了聂锋超强的抗打能力；现在黑豹闪电般的试探又次次落空；说明聂锋在拳台上懂得用战术；不是死打硬拼的人。
懂得用战术的拳手最可怕。历史上黑市拳手中有一个传说中攻击力最强的人；叫唐龙；绰号“鲨鱼”；他的攻击力几乎是20世纪里最强的。这个人以在擂台上踢爆对手的脑袋为乐；他的腿功很厉害；无论从什么角度出脚；总能踢出强有力的一击。但这个人丝毫没有战术；不管是训练还是比赛。据说他曾经24小时持续训练；赛场上也是一开始就用尽全力猛击；常常让他人毫无反击的机会。后来遇到一个绰号叫“推土机”的拳手；这个聪明的家伙一上场就躲；才躲了10分钟；唐龙的体力就开始下降。最后唐龙输掉了比赛；也因筋骨被“推土机”折断而永远结束了黑市拳手的生涯。
比赛开始前黑豹在热身时就出了几下重手；赢得了围观人群的欢呼；那时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聂锋；认为聂锋是空有一身肌肉的花架子。但此时的局面却让一小半观众觉得：哎；这场比赛或许有看头！场下甚至有几个感官灵敏的人掏出手机；让下外围的人给聂锋赢加注。
黑豹的几下试探都是用了五分力的；下了本却一下都打不中；难免心中窝火。不过他算得上是实力＋战术型选手；五分钟后；他的试探渐渐缓了下来；与聂锋的距离也越拉越远；场面趋于平静；台下又有人开始骂了。
聂锋已经放过一次水；这次为了应观众要求；他决定主动出击。
“打完了？轮到我了。”聂锋给了对方一个犀利的狠笑；脚下的碎步越来越快……突然；他的身形一晃；腰猫得比矮他小半个头的黑豹更低；猛的一个前突；左拳和右拳一前一后得朝黑豹的门面和左肋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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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新无间道 第127章 地下拳赛（5）决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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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力让聂锋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杨雄一直期待再看到仓库里聂锋瞬间击倒十几个人的快攻；此时终于出现了。黑豹没能躲过；或许他认为聂锋和他一样；只是试探而已；所以将双臂竖在脸和前胸处挡着。聂锋带着念力的拳头岂是黑豹可挡；当年赤龙被聂锋打得鼻青脸肿；不得已用了“钢化肉体”一招；才把聂锋压了下来；黑豹在两秒内已经挨了五六拳；挡在前面的手臂因为剧痛而发抖；却始终没吭一声。
“好！！！”
“好啊！！！！！”
聂锋的拳头以暴雨扫梨花般的速度狂轰一阵；场下半数以上的人爆出阵阵喝彩。聂锋算是体会到师傅王一明为什么喜欢打拳赛了。当你用拳头击中对方时那种爽快感；加上台下为你一人而喝彩的那种沸腾场面；只要你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就忍不住期待下一次；再下一次……直至将对手打倒在地；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杨天在底下坐不住；亲自跑到擂台边；用手掌狂拍擂台的地面；吼道：
“黑豹；反击！反击啊！赢了你就是杨家第一拳手！”
黑豹的实力并不是一直任由聂锋打那么水的；否则杨天也不会把他抬出来了。准确的说；黑豹和“杀人蜂”王一明是同类型的拳手；他默默忍受着聂锋的强力硬拳；为的就是等待聂锋的破绽；然后给他最后的致命一击！
然而聂锋深得王一明的教诲；哪会不知道黑豹的心理。聂锋时刻都透过间隙盯着黑豹的眼睛；虽然对方将脸藏在双拳后面。黑豹的双臂被聂锋打得都软了；他紧紧咬着牙；仍然不放弃获得最后一击的机会……正当大部分人等着聂锋将黑豹一拳拳地打软下去时；聂锋却毫无预兆地突然停止了攻击；随后立即向后一跳。
场下的哄闹声顿时停了；几秒钟后爆发出更喧闹的骂声：
“小子；你搞什么鬼；打死他！”
“操！一鼓作气啊；都打到这地步了还停；你他妈到底懂不懂打拳？！”
………………
拳馆里很喧闹；聂锋这一跳开；黑豹刚才的拳全都白挨了。只听聂锋说到：“黑豹；我跟你没有仇恨；没必要拼死拼活；你放弃的话；这场拳就没必要打下去！”
黑豹虽然是越南人；但是中文不但能听懂；而且还会说。听到聂锋的好意劝阻；他反而像是受到极大侮辱一般；一句不答就冲上来对聂锋一阵狠打。聂锋始终是边躲闪边格挡；场下骂得更厉害了；大多是骂聂锋活该。
聂锋是个拳台的外行；王一明对他说过自己年轻时打擂的事；但那是正规的拳赛；规则一大堆外加分场次；黑市拳赛一开始就必须一次性打到一方起不来为止；而且黑市拳手的攻击力很强；正规拳赛里的什么冠军、拳王到了黑市拳台；十有八九是要被打死的。全世界死亡率最高、结束得最快的拳赛就是黑市拳赛；历史上结束得最快的黑市拳赛仅用了两秒钟。刚开赛；一个拳手只用了一招“大斧”横扫过去；对手立即毙命；所以两秒钟就结束了。
现在聂锋有机会击倒对方却自动放弃；现在又躲躲闪闪的；明显跟黑市拳赛的节奏不符；难怪要被骂了。杨雪在台下看得心急如焚；眼看聂锋流星一般的拳头把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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