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坐之前那人又对同桌的几人打了招呼。
其中一人瞧见白池与温言愣了一下,随时笑道,“想不到二位兄台也会在这里,倒真是幸会幸会。”
白池笑着应了才发现这人很熟。
他们之前在路上参加过几次诗会,温言自然没兴趣只是坐在一边喝茶,但白池不同,有中华上下五千年的东西在脑子里,怎么会比那些人差。玩开心的同时也因为‘才气’十足与不少人有了点头之交,其中便包括眼前这人。
几人又谈了几句便将目光落在现场的婚礼之上。
眼角余光一扫,白池却瞧见角落里蹲着一个不过四五岁的小孩,正藏在一边偷看婚礼,只不过眼神却……带着些愤恨?
白池忍不住问身边的少年,“那小孩是谁?”
“他啊!”同桌的人回头瞅了一眼,便认了出来,“是乐府的小少爷。”
白池:“……”
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位乐府当家都快七十了,就是四五年前也有六十好几,难道还能生……“这,当真老当益壮。”
那人立即笑了,“兄台想到何处去了,那是现在成婚那位公子的儿子。”
“……”白池尴尬的咳了两声,却依旧不解,“有了孩子竟然还能娶到公主?”
那人失笑,“有了孩子算什么,之前不还有正妻么。”
白池:“……啥?”
那人看他好似真的什么都不清楚,便笑着解释,“这事说起来要从好多年前来说,那次乐家后宅女眷几乎全无活命,之后虽然靠着现在的老爷子让家里更加稳定,却等少爷到了说亲的年纪也没有人再敢将女儿嫁过去。”
毕竟谁知道会不会再死上一回?
“事情的变故大概就在咱们赛诗的那几天,乐府的大少爷乐正枫回来了,还领着一个极漂亮的媳妇。”
那人说,“我是没见,但听我母亲提过。
“乐正枫自是不必提,四十多的年纪看起来却像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般,他那媳妇据说都几百岁了,却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这是自然。
那两位靠着丹药就是不修炼也能两百年不老,更何况还有那喂出来的修为在呢。
这在凡人界里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是贵为皇帝公主也做不到永保青春,所以继当年之后又掀起了一阵风浪。在听说哪怕没有灵根,吃了那姑娘的丹药也可以达到几十年不老之后,就是皇室都坐不住了。
于是……
效仿了二十多年前白雨柔的做法,将现任乐少爷的后宅洗了一个干干净净,然后便将最受宠的公主嫁了过来。
白池听了简直无语。
这些人想长生不老想疯了吧!
现在看来刚才那小孩怕就是那位正妻的孩子,之所以留着也是因为白雨柔那等身份当年都没杀儿子,皇家你就是再尊贵也不能断人血脉不是。但白池想想自己这些年的生活,觉得这位小少爷日后的生活必定有诸多不容易,甚至能不能活到成年都不一定。
温言忍不住摸了摸白池的脑袋。
他不清楚穿越的事情,却知道这小孩的处境与白池太像了,起身便朝后院走去,似乎那孩子被他们吓到后便朝这边而来。
白池默默的跟在后面,神色有些复杂。
温言待他,实际上比他在心魔劫中想像的还要好,这也让他忍不住的一直在妥协,就像此翻主动提出要下山一般。
白池知道自己的心魔根本无解。
所以……
他也没打算解,他只是试图想要解开温言的心魔,那么首先便要让对方放心,便要听从师叔的意见下山。
温言已经拦住了那小孩。
“你也是来杀我的么?”小孩愤怒的握紧了拳头,“杀了母亲之后果然要轮到我了么,可是我不想死。”
“你们想杀,也要看我想不想让你们杀。”
白池微微挑眉。
他突然发现这小孩很好,不说其他就单指这气势便胜过绝大部分人,而且别忘了他才不过四五岁的年纪。
四周有小型剑驽射了过来。
小男孩站在安全的地方看着他们,眼中的冷色锋利如刀却隐隐有些担忧,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做的这些东西能不能替他干掉敌人。但他并不怕,因为就算不能干掉也绝不会让这两人好过,就算他死了也是如此。
从母亲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也活不了太久,那么是这次还是下次其实没太多的区别。
“这东西其实是给那位骄傲的公主殿下留着的,却不想被迫用给了你们,不过想来谁的命不是命,杀谁不是杀……”
小男孩的话嘎然而止。
因为温言走了过来,白池极惊叹的瞧着这些剑驽,却也是笔直的朝他而来。
那些他耗尽心思弄来的剑驽,即便上面被他涂了药,但打在这两人身上就像小孩子的玩具一般,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就掉落在地上。小男孩突然懂了,“你们也是修真界的人吧,看来我今日是死定了。”
白池忍不住问,“你不觉得我们很无耻么,竟然来欺负凡人。”
小男孩突然笑了。
“你们能欺负我只是因为比我强,就像那位公主殿下手上的权势比较大,所以她能让人杀掉母亲一样。”他用尚还稚嫩的声音继续说道,“母亲说过,怪别人欺负自己时不若想想为什么,我想了,觉得是因为我自己太弱。”
“若是现在我比你们还利害,你们还敢来?若是我很强大,他们又如何敢杀掉母亲?”
白池默默无言。
他发现自己真的很欣赏这个小男孩,不是哪一个小孩在这种时候还能做出这样的应对,说出这样的话的。温言已经走至他面前,小男孩没有再跑,他只是有一些不甘,脑中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如果我很强,我很强!
就听得,似乎有人问他,“那你想不想变强!”
预料之中的剑并没有架在脖子上,身前的人瞧着比那些侍卫们还冷,然而他却在问,“那你想不想变强!”
“想。”小男孩几乎没有犹豫。
温言道,“那你就会变强!”
这句话一出,小男孩的眼睛似乎都在泛着光,“我会变强的。”
之后,他才看向温言问道,“你不是来杀我的吧!”他说,“之前那群侍卫来的时候,根本就是一句话不说的就杀。”
冲进来就杀。
满屋子都是血……
白池见识过一次那种画面,混乱不堪,鲜血满地,但当时的他有成人的思维,还有一种尚在梦中的感觉。等到将一切顺下来时已经在凌云宗了,那部分回忆很短也很不真切,就跟做了一个比较恐怖的梦一般。
然而这个少年却是亲眼所见。
若是他四岁时……白池也不敢保证会比对方强,甚至觉得根本会比不过眼前的孩子。
他忍不住问,“你叫什么名字。”
“温白。”小男孩回道。
白池:“……”
知道他们不是来杀自己的,温白便不在那么强硬,解释也来得很快,“我以前叫乐霖,但现在……我母亲姓温,她喜欢白色,所以我叫温白。”
白池了然。
经过了那样的事情不想再姓乐也极其正常,毕竟乐家的人在对待这种事情之上做得极为不妥,身为主角之一的白池首先就十分感同深受。而且小男孩还说,“那个被他们称为我父亲的人之前都没有人肯嫁,只能娶一些小户人家的姑娘做姨太太,正房不甘心被那些女人占了,却也娶不到更好人家的女儿。”
“但是我母亲看上了他。”
“祖父和祖母当时极不同意,但母亲喜欢,乐家也瞧上了我祖父的地位和母亲的身份,因此十分赞同便暗中做了些手脚。祖父拦得住母亲却没料到外面出了事,最后这事情自然便只能成了,但这才几年……”
温白冷冷评判,“乐家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白池:“……”
想一想似乎他们两个都是乐家的孙子辈的,好在现在一个姓白一个姓温,首先姓氏上已经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他侧头看向温言,想知道这人准备怎么安置温白,却见对方已经取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
“拿着这个,两日内会有人来接你,到时候跟他走。”
温白点了点头。
复又问,“不能跟着你们走么?”
白池二人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心中计教的却有些不同。白池自然是不想此时就直接带人回宗的,那样温言的心结还是未解,这次下山便毫无意义。温言考虑的方面却是有些不同,他想让宗门之内再多一人白池的牵挂。
所以他传了消息,让师父来接人。
当时跟过来便是因为温白同白池身世上的相似之处,后来却发现这小子拥有灵根可以修行,再交谈却是更为惊喜的发现心智方面也相当不错。这样的苗子放哪里都是被抢的份,这小子还与白池有血缘关系,他又怎么会放过。
最重要的是温言觉得,后者的名字实在不错!
☆、第92章 意外出现
玄清担心了数月;深怕温云帆下山是去凌云宗找麻烦了,却不想后者走半路上碰到一桩不平事,管了一管。
白逸之正在不停感谢:“谢过前辈。”
兰硕舌若莲花,直说得温前辈心情极为舒畅。
“这事其实没什么。”温云帆一脸不在意;“我平时最是看不过这些大宗门的人仗势歁人夺人宝物了,不就一个轮回镜至于么?”
白逸之:“……”
“尤其这么好的苗子就为了私心就毁了实在不该。”一瞬间又想起掩月宗前宗主曾经妄图毁掉他的事情;怒极又朝那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天星宗修士砍了一剑,再一个火球烧了个连灰都不剩,看得白逸之二人直咂舌。
他们觉得自己真是幸运极了。
温云帆也就自己帮了别人一个上好的苗子免除灾难十分开心;却不知同一时刻自己儿子也遇到了麻烦却没碰见他这种好心人。
白池和温言那时正在泛舟。
温言本身对泛舟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白池喜欢;这方面他一向迁就白池;因为他觉得只要呆在一块儿;在干什么并不重要。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几乎逛尽了人间美景,便弄了一叶小舟飘到了人迹罕至的大海之上。
“人间确实很美。”
白池说,“那些人总说人间仙境,又将修真之人称为仙人,但哪知人间里有许多场景比修真界美上不知多少。”
温言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正准备说什么却是一顿。
他们的面前多出了两个人。
白池:“……”
主角白逸之麻烦够多也就罢了,他不过小小的一透明而以,温言也属于背景板之流的人物,为什么他们在凡人界都会遇到麻烦?为什么会有大乘期的前辈拎着一个合期前的家伙在这里,看样子似乎还是天星宗的。
白池对天星宗没有任何好感。
因为对方从未做过什么让他有好感的事情,而且已经开始在主角那里做死了,成功顶替掩月宗成为主角第一个要攻克的大副本。
现下只盼着……
“泛舟至此却巧遇前辈,当真有缘。”白池略微试探道。
他是一向很傲,但那是在可以傲的情况之下,像这种对方武力值太强而且没有主动为敌的时候他还是十分谦逊的。
却不料……
天星宗那两名长老却是笑了,“却是巧遇,不是巧得极好,我二人本是来此寻一样东西,此翻看来就是寻不到这一趟也赚大发了。”
白池心中一紧。
这话一出便等若同宣战了,在这种凡人界杀了他们再摸平痕迹的计划实在太完美了,完美到对方根本没可能放弃。
“运气真差。”白池有些无语。
温言将他往后拉了拉自己挡在前面,“呆会儿有机会就跑。”
“跑?”那天星宗的长老笑着道,“让你们跑了一个都不知道会出什么大事,此处早已被我设下结界,只能进不能出。”
白池:“……”
绝境!
大乘期长老的结界,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位合体期的长老,他同温言不过一个元婴后期一个刚到化神,不论怎么看都不是对手。脑子转得飞快,白池一边分析目前的情况一边寻找机会,最后想到之前杀死花弄月时的场景。
“剑符,不论是你师父的还是师伯的,你有没有。”他问。
温言摇了摇头。
凤九天是因为年纪太小才送了保命的东西,而温言却是一直让人十分放心,更何况身边有个算计死人不露头的白池。这还不算,他们去的是压根不会发生任何危险的凡人界,所以玄明等人压根就没想着给点什么保命。
因为似乎不需要?
就不知他们看到了眼前的场景还会怎么说。
“就是有也没有用。”温言皱眉道,“这二人气势大剩,实力正是最强的时刻,剑符只能拖延片刻,却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白池知道。
但他要的恰恰就是拖延。
但既然没有便要想其他的办法了,心中思量着面上白池却没有任何变化,只一只手紧紧的拉着温言的胳膊。
天星宗的长老显然不会多拖。
这种时候不能再拖,虽说明显不可能会有人赶到,但为保万一他们还是准备立即动手解决白池二人再善后。对视一眼,那名合体期长老便抢先出手,剩下大乘期的那位却是关注着场中的情景为保万一。
合体期么……
白池轻笑,还是一个合体初期的,比温言也不过是高一个大阶而以。
在其他人身上,一个大阶或许已经强到逆天,但在温言这种人眼中却并不是不可打的,更何况还有白池相帮。温言的剑招犀利狠辣,白池手中法宝不断的往出打,一时之间那位合体期长老竟占不到什么便宜。
时间一点点过去。
那名合体期长老面色越来越差,简直不太甘心,忍不住停手道,“靠法宝算什么本事。”
白池冷笑。
“那你一个合体期的来欺负我一个元婴期的算什么本事?”他问。
那人:“……”
温言的剑招还好,白池却是根本不与他硬碰硬,但凡危险阴狠的招数眼看就要成功,便会被一个防御型法宝挡住。之后还总有攻击型法宝相助,更体论白池本身的招数,真不知……一个元婴后期哪来这么多的灵力。
去他妈的元婴后期,见鬼的这是元婴后期?
他越打越气,越打越狠,却压根摸不到白池与温言半点,渐渐的越发气愤,却是突然发现法宝取出的频率便少了。
难道不够了?
于是,最后一个大招直奔小舟而去。
明显是再沉不住气准备火速解决,巨大的火球几乎盖住了整座小舟不算,连周糟的一小片水域也覆盖住了,怎么看白池二人都躲不开,挡不下。就算挡住了这一招小舟也明显保不住了,趁对方用飞行法宝升空的时候……
那合体期长老得意一笑,他已经准备好下一招了,对方绝对躲不开。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小舟碎裂,白池与温言却没有使用飞行法宝升空,甚至就连温言自己也没有料到,他会被白池带到水底。
之后……
白光一闪,他便站在了草地之上。
温言的第一个反应是侧头看向身边,瞧见白池也在便松了一口气,之后才开始关注自己身处的环境。
白池特别大方,“随便看,没危险。”
其实对于空间的事情他一直没想过要提,但也没故意想瞒着温言,而且刚刚场面危险已无任何机会,只能进入空间。这是他在第一时间便分析到的情况,后续的一切都是为了做戏,为了让天星宗的二人相信他们不敌已经死了,或者掉入了水里,而不会联想到空间。
这是他的底牌。
温言可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