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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一辆警车开着警笛硬是从车流里挤出了一条路冲杀出去,魏来念叨这又出什么事儿了,陆齐说我告诉你个秘密,其实一般打警笛猛冲的都是没正事的,真出事儿的时候都是慢慢悠悠的开,红灯停绿灯行特遵守交通规则,不然去了协助这协助那的烦着呢,魏来听了皱皱眉头,说警察同志你们怎么能这样啊,辜负广大人民群众的信任,陆齐说还不是成天鸡毛蒜皮的小事郁闷的,要真出大事,豁命的不也是我们,这点别人不清楚你心里会没数么。
魏来说我有什么数,我没数,我就庆幸自己没做警察,不然说不定早跟我爸一样光荣了,陆齐看着魏来神色复杂,“你当初到底为什么退学,别蒙我,你蒙不了我,我一看你每次看我警服时的眼神就知道你多想干这行。”
魏来说你单位到了,说完车门一开把人推下去开车走了,陆齐一脸怅然进了西城分局办公楼,接待处赵德全正在和小王打口水战,赵德全嚷嚷我老婆丢了我来报案怎么啦,小王说你到户口所在地派出所报案去,跑这儿添什么乱,赵德全说我就在这儿报案怎么啦,小王气得脸铁青,“我跟你说一百遍了我们这儿不直接管!”
赵德全一侧头正好看见了陆齐,随即指着陆齐嚷嚷,“我老婆是他姐,我不来这儿报案我去哪报案,”说着赵德全还走过去拉扯陆齐,“你说,你姐哪去了,一个女人几天几夜不回家连个话都不留,像什么样,你说你姐到底去哪野了,不守妇道!”
陆齐什么都没说,直接一拳招呼赵德全脸上了,赵德全被打得七荤八素全无招架之力,接连又挨了好几下子,小王一看事态不对赶紧招呼人来拉架,赵德全一脱离了陆齐的揪扯立刻跌跌撞撞便往外跑,陆齐红了眼还要往外追,被大伙硬拦了下来。
05
王局看着立在办公室里的陆齐重重叹了口气,他做梦也没想过陆齐会给他惹事,陆齐打小就知分寸,老陆走了以后更是比谁都懂事理,可就这么个他百分百放心的后辈,竟然公然在公安分局接待室里打人,而且人都跑了他还不顾劝阻追出去,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对整个分局都会产生极坏的影响,更不用说陆齐本人的前途,王局见陆齐一直不开口心里也就明白了他根本不想解释,可老朋友的独子、自己看好的后辈总不能真看着不管,王局说我知道你不是会乱来的人,有什么苦衷,说说。
陆齐本以为会挨顿骂,突然听王局这么说,便诧异的看着老局长,王局说你知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陆齐说局长对不起,今儿是我错了。
王局点点头,“哪错了。”
“我该脱了警服再揍他个王八羔子!”
幸好王局身体健康心宽体胖,稍微换个神经衰弱一点的,估计也就倒下了,王局饶是一副好身板,眼前也是一黑,反应过来大巴掌狠狠一拍办公桌,桌子上的圆珠笔弹起来好几厘米,陆齐想如果立在这儿的是魏来,他肯定一翘拇指说您老好掌法,然后看着王局昏倒在他的大贫嘴下,陆齐想到魏来心里平静了些,对着脸色黑到油光锃亮的王局解释了一句,“他该打。”
“什么叫该打?!”王局一听不乐意了,“这是法治社会,你是警察,什么情况你也不能打人啊!”
陆齐不言语,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局,王局自己有点心虚了,“那个,当然嘛,对于证据确凿又死不认罪的犯罪嫌疑人,稍微警示一下也是无伤大雅的,你也知道我们都有指标,而且总不能看着坏人逍遥法外吧,”说到这儿王局自己念叨,“怎么扯远了,说正事,那个人他犯罪了吗?”
陆齐想想关系到自己姐姐的名声,干脆不言语了。
王局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回头真有事我也好替你开脱,你说你跟我犯什么倔,这点你就不如魏来,那混小子什么都吃就不带吃亏的,不是他的理也能辨三分,陆齐说反正他该揍,我也就只能说这么多。
正在王局和陆齐僵持不下的当口,陆齐的师傅老刘急急的推门冲了进来,“王局出事了!”
王局正火着,吼你他妈才出事了!
老刘说你别跟我这儿鸡蛋里挑骨头撒邪火了,外面真出事了,陆齐打那个人跑去电视台了,说咱们不受理案件态度恶劣更有警察打人什么的,现下小王他们几个在底下拦着呢,您说咱是怎么办?
王局一听疾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情况,果然小王几个拦在门口不让采访的人进,采访的人也不纠缠直接就地采访起旁边的围观者,王局说老刘你看穿红衣服那女的是不是姚凌,老刘一听也过去趴窗户看,“您别说还真是,我天天晚上看她主持的《民生民声》,她现在威望高着呐,漂漂亮亮一个姑娘家还真是谁都敢披露曝光。”
王局侧头看老刘,“包括公安分局?”
老刘点头,“包括公安分局。”
王局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请进来啊,据不见人更被动,老刘一听赶紧下去传圣旨,王局看陆齐,“你还愣着干什么啊,去去去里屋躲着去,说什么也千万别出来。”
陆齐这次没说什么,乖乖的进了里屋。
采访的人很快就上来了,姚凌首当其冲,后面的摄像师一直举着摄像机,很显然全程录像,王局热情的上前握手,“姚凌同志你好你好,我是西区分局的负责人,我姓王,你们叫我王局老王都行,我非常喜欢看你主持的节目,刚才不了解情况让你们多在外面等了会儿,别见怪。”
姚凌得体的笑笑,但却没有一丝妥协的意思,“王局长你好,刚才有一位受了伤的市民到省台去投诉,说一定要揭露你们无作为、态度恶劣、随意打人等不文明行为,不知道整个事件您了解吗,我们刚才在外面采访了一些围观群众,确实有目击者称有一名中年男子受了伤从分区正门逃出来,并且不久后还有一名年轻警察气势汹汹的追了出来。”
王局纵然见过不少大阵仗,对着摄像机也不免有点头皮冒汗,“那个,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目前正在调查中,我不否认我们的警员有过激行为,但是该同志一向严于律己口碑良好,我觉得事情还是应该深入调查一下,我保证会实事求是的对媒体公开调查结果,所以希望你们现在就不要对当事人进行采访了,还有在事情未调查清楚之前,他会暂离本职岗位,等结果出来后再做进一步处理,就这样吧。”
等采访的人都走了陆齐才慢腾腾的从里间走出来,“王局,真要停我的职?”
王局背着手看陆齐,“你还没明白自己惹了多大麻烦?现在都惊动省台了,晚上姚凌的节目一播出去,马上就会引起社会各界的关注,到时候市局省厅一层层都得找我来问话,你要是现在说个像样点的理由出来,也许还能救你一命,不然你这辈子都甭想再穿这件警服了!”
陆齐想了想,问我把理由说出来,是不是他们会播出去?王局说废话,不把理由播出去谁会觉得你情有可原,到底是什么理由让你打人,你倒是说啊!
陆齐想电视一旦播出,陆舒恐怕下半辈子都难再抬头做人了,犹豫了片刻,陆齐抬起头坚定的直视着王局,“我打人没有理由。”
王局急得跳脚,“你疯啦你!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陆齐说了句对不起,竟然推门就跑了,留下王局一个人气得不行。
陆齐一口气跑出分局大门,竟然被伺机埋伏的姚凌逮了个正着,摄像机一下子就对准了陆齐,姚凌说陆齐同志,请你解释一下今早发生的恶性事件,陆齐什么都没说,推搡开围着自己的人,拦了辆出租车回了假。
陆齐妈妈看见儿子这个时间回家不明所以,又瞧着陆齐脸色难看,问是不是病了,陆齐不想让母亲担心,只能说头有点疼请了假,陆齐妈妈摸摸陆齐的额头,见没发烧放了点心,说你回来的正好,我也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以前你姐没出嫁的时候,你们的屋子是有隔断的,可现在早就拆掉了,你姐姐跟着我肯定睡不惯,我让她睡你屋子了,但是你又要工作,天天睡沙发也不是办法,所以我想要不你先去魏来家借住一段日子吧,其实我也攒了些钱,就等你大了要结婚了买房子用的,你休息的时候要是没什么事儿,也去逛逛房子吧,实在不行就买了你先住着,你大伯大伯母死的早,留下你姐姐我们还没照顾好,不能再委屈她一点了。
陆齐被妈妈的最后一句话触动了心思,紧紧握住妈妈的手,“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让我姐受一点委屈了!”
陆齐简单的收拾了些行李,又推门瞧了眼还睡着的姐姐便走了,出了门给魏来打手机,没想到竟然是关机,陆齐想了想拨通了魏来家里的座机,魏来妈妈接的电话,见陆齐找魏来,就问有急事么,魏来忙着呢,手机都关了,说不是正事一律不接,陆齐想了想,说没什么事,就是单位今儿太清闲了,您不用跟他说了,我挂了。
挂掉电话,陆齐拎着行李望着来往的人流有些茫然,如果没有魏来帮衬,自己会怎么样呢?
陆齐像是跟自己较劲一般,决定暂时不再联系任何人,他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不多的行李里还有那身他心爱的警服,陆齐摸了摸,眼泪掉在了警服上,陆齐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毕业册子上写的那段话——不管别人怎样,我要做个好警察,一辈子。
06
坛子半夜砸响了魏来家的门,他不看电视,在开出租车的时候却意外听到了乘客谈论这件事,魏来刚把工作都做完准备踏踏实实睡个好觉,结果砸门声吓了他一跳,魏来透过门镜看见是坛子立即开了门,说祖宗你轻点不行么我妈都睡了,那么大岁数了你把她吓出个好歹来你说我是弄死你弄死你还是弄死你,坛子看了眼手表说快看电视,说着鞋都不脱直接冲进屋子里打开电视,电视被调到重播《民生民声》的频道,陆齐的报道已经进行一半了,魏来僵在原处看着电视,没想到和陆齐刚分开他就出了事,魏来想起来是自己把陆齐推下车的,自己就那么不管不顾的扬长而去,魏来看着屏幕里陆齐被摄像机直对着不住的提问,陆齐的眼神那么无辜又那么无奈,魏来觉得心都要碎了,慌慌张张的跑到电话边拨打陆齐的手机,话筒里传来甜美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魏来觉得他必须找到陆齐,必须亲眼见到他亲手摸到他,坛子说你别慌,你看你手哆嗦的,魏来把电话递给坛子,“你给他家打电话,他在就让他接,他不在你就说陆齐跟我在一起呢让他妈放心。”坛子也担心陆齐,顾不得时间太晚,立即拨通了电话,陆齐妈妈忙着照顾陆舒根本没看到电视,见是坛子问自己先说了陆齐在魏来那儿,魏来在一边听了个清楚,瞬间通体冰凉,陆齐在这种时候不见了。
老人家觉浅,两个人在客厅这么一折腾魏来妈妈也就醒了,推门出来见是坛子,担心的问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坛子想说被魏来推了一下子,魏来妈妈说什么事儿啊还至于瞒着我,魏来走过去搂着自己妈妈肩膀陪她回卧室,“妈你就别操心了,快睡觉吧。”
魏来妈妈说我可不操心,我也操不来那个心,我睡觉了,你记着出了什么事别毛躁,再难的事只要静下心来理出个头绪就能解决,魏来说现在的情况不是你说的那种情况,您快睡吧,我跟坛子还有事商量,魏来妈妈问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儿吧,魏来说不是,您放心吧,魏来妈妈点点头,不危险就好,那我就不多问了。
魏来和坛子打了一夜的电话,几乎和陆齐有联系的那些朋友他们都问了,其中有不少也看了那节目,打电话给陆齐都是关机,沈冬和孟凡跃高中时候和魏来、陆齐最要好,一听说这事连夜就赶到了魏来家,四个人看着天渐渐亮起来却毫无办法,每个人眼里都充斥着血丝。
魏来瞧着大家这样也不忍心,强自振作了一下说你们先睡一觉养养精神吧,等到了上班的时间我去西城分局问问,也许他是借住在同事家里了,他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是咱们紧张过度了,魏来说这些的时候紧紧攥着自己的双手,他希望被他说中了,陆齐完好无损,陆齐只是心情不好去同事家窜个门。
孟凡跃说这个时候谁有心思睡觉,说完头一歪靠着沙发就睡着了,沈冰说岳不群年岁大了,别搭理他,说完自己也瞌睡连连,魏来说得了都睡吧,现在什么也干不了,熬着也白熬,还不如养足精神,万一,我是说万一分局那边也不知道小葱去哪了,我们还得接着找人呢。
坛子对魏来说你也睡会儿吧,等会儿我去分局,你最近一直不分黑白的赶工作,身体已经很疲劳了,这个时候你要是倒了,还有谁能找到陆齐,魏来说一会儿还是我去吧,我跟王叔熟好打听事,你放心我身体好着呢,没事儿。
坛子说还没事儿呢,要是没事你就贫你身体倍棒吃嘛嘛香蓝天六必治了,其实我早看透了,你要是不贫了的时候,就是你心里压了你觉得天大的事儿了,头两年我不懂好坏,故意给你添堵,那会儿你不跟我贫了,我心里又解气又难过,其实一直欠你句话,今儿索性就说了吧,魏来,哥们以前对不住你,别记着了,咱下辈子还做兄弟。
魏来重重的点了下头,伸出手举到坛子面前,坛子有点不好意思的一笑,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坛子说你放心吧,陆齐不会有事的。
陆齐早起下楼买了些碗面,路过报摊又要了份晨报,果然警察打人这件事儿在这个城市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卖报的大爷也在和几个等车的人讨论着这件事,大爷说现在真是没有王法了,那帮王八蛋除了欺负老百姓还会干什么,陆齐想说你知道每年牺牲的警察有多少人么,你知道你们合家团圆的时候谁在坚守岗位么,可是陆齐不敢说,甚至不敢抬头,拿了报纸便匆匆走掉了。
陆齐回了小旅店一进房间便迫不及待的翻开报纸看,报纸引用了一些《民生民声》里的话,姚凌是个厉害茬子,说的话句句见血,陆齐看不下去,把报纸丢在一边,重新趴回床上睡大觉,心里有太多事的人都很难睡着,陆齐也睡不着,他想家里和魏来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不见了,他们会来找自己么,他们找得到自己么。
魏来一进门就被坛子三个围住了,魏来没讲话只是摇了摇头,几个人神情也低落了下来,魏来说看来小葱是自己躲起来了,他为了袒护他姐背下了这么大的事,他扛不住躲起来了,坛子说那咱赶紧找去啊,有天大的事儿哥几个陪着他一起扛,孟凡跃说你动动脑子行不行,这城市有近千万的人口,他要有心躲怎么可能让你找到?
孟凡跃说的在理,坛子和沈冰不言语了,三个人都看向魏来,魏来像是犹豫着什么,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找不到就把他逼出来,我现在就去他家。”
孟凡跃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拉住魏来胳膊,“你想让他姐对媒体说出实情?”
魏来点点头,“我们早就开始搜集证据了,他姐的验伤报告、那个男人出轨的照片,只要把这些拿出来,舆论马上就会倒向对小葱有利的一面,那样一切误会都澄清了,他也可以继续做他的警察。”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