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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合理的建议,我们正缺乏优秀的火控官,您能自告奋勇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艾迪露出感激的神情微微鞠躬,同时眼神向后瞟了一下,正好对上莱姆老爹转身偷偷看来的视线。老上校明显松了口气,没人跟他抢位置让他如释重负。
合着刚才争论了半天,艾迪的目的就是不让西尔维娅再去开船啊……
这时,阿薇独自一人走进舰桥,对艾迪说道:“按你的吩咐,我已经干掉了敌人中的巫师,并在主要战场设置了无线电干扰。现在敌人已经被分割包围并且相互之间失去联系,而我们的人早已集结完毕,彻底粉碎敌人只是片刻之间的事情,为何你下令暂停战斗?”
此言一出,舰桥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了好些。如果说之前大家的一些纠纷都只是审判庭与帝国各个势力之间矛盾的缩影,那这次好些已经涉及到审判庭内部了。
面对周围众人射来的质疑目光,艾迪依然保持着冷静洒脱,“既然敌人已经穷途末路,我们也没有必要再浪费更多生命是不是?为避免负隅顽抗的敌人给我们造成更多伤亡,我建议还是要进一步集中兵力。正好我们刚刚得到了太空野狼诸位勇士的支援,我们的中校也回来了,不如让他们……”
“闭嘴!”这次换成艾迪被人打断说话了。阿薇踏前两步,脸几乎与艾迪贴在一起,沉声质问道:“你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对不对?你在等待什么?是不是你与叛徒之间存在着什么?”
“冷静,注意你的态度,见习审判官阿克薇蒂雅。你是在毫无根据的怀疑我的忠诚。这是异端审判庭的船,这里我说了算。”艾迪显得略有些慌乱,他退后了一步,“好吧,既然你这样坚持,那么回去让你的士兵继续休整十分钟,侦察兵进一步搜索残敌。十分钟后我们发动最后一击,彻底歼灭我们飞船内部的所有敌人。”
然后他转身向莱姆上校下令,“拉开与敌人之间的距离。一旦登陆者被全歼,我们必将遭到敌舰的全力攻击。”
“但是,那样同样会降低我们的命中率。我们可以先行摧毁敌舰,我们火力比他们强得多。”西尔维娅说道。
艾迪微笑道:“没关系,我们都信任您的炮术,想必您也不会让我们失望的。但我们不可以操之过急,我们胜利在望,现在的任务就是尽力保全自己,以免在敌人的濒死反扑中受创。战斗应该还会持续很久。”
现在,我已经对艾迪的言行为完全看不下去了。他的命令简直一团糟,都到这时候了居然开始畏首畏尾?让他这种外行来指挥实在是我们职业军人的悲哀啊!所以大家一贯对审判庭直接插手军事的行为抱排斥态度。
只是由于身份上的限制,我只能把自己的怀疑憋在心里。
艾迪看看我,又看看野狼们,问道:“现在,我们内部的战斗即将终结,有谁要去参与最后一战吗?”
虽然野狼并不在乎审判官的命令,但听说有仗可打,灰猎和长牙还是很高兴的表示乐意前去,然而弗尔海姆阻止了他们。
“抱歉,年轻的审判官。我们刚刚在梅尔维德挑夫号上经历了漫长而激烈的战斗,现在急需恢复体力和补充弹药,在此之前请允许我们暂时先呆在这里。”虽然表达的是正面顶撞的意思,但符文祭司的礼节同样一丝不苟优雅无比。
野狼们有资格违抗审判庭,我却没有。正要动身,阿薇却不容置疑的下令道:“你也给我呆在舰桥里哪儿都别去,我们自己完全能够应付。在这之后,我想我们‘内部’应该还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的。”说完转身离开了舰桥。
呃,我该听谁的?
艾迪耸耸肩,对我示意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一百零四章 曾经的兄弟
反正艾迪也没有正式命令我去参战,于是我便乐得遵守阿薇的指令,留在舰桥休息。
艾迪坐在我旁边西尔维娅不久前坐过的座椅上,双手撑着额头仿佛也在休息。两个野狼老兵貌似散漫的站在我们后面,手有意无意的按在他们的武器上。整个舰桥内的气氛显得冰冷而令人窒息。
“你就不问我点什么吗?”仿佛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艾迪主动挑起话题。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他,只好做出我平时最习惯的军人的铁板面孔,“不该问的不问,不管在哪儿这一条都成立。”
“我是你的兄弟。”艾迪也消沉的叹了口气,不复平时的从容潇洒。
沉默了片刻,他又说道:“你一定对我在指挥上指手划脚的做法很不满是吧?”
“是有一些,不过我相信你。”我淡淡的说。“所以现在你没必要解释什么,我相信你最后能拿出一个让人惊喜的结果来。”
“多谢了,我的兄长。”艾迪仿佛很欣慰的说道。
并不是作为兄长,而是我懂得,陪审判官做事,信任和服从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又沉默了片刻,艾迪戳戳我的胳膊,“有吃的么?我知道你肯定随身会带一些的。”
我扭头向他看去,正好对上他的脸,端正的面庞略微带着苍白和倦意,小胡子下面的嘴巴勾出一个单纯的微笑。这一刻,透过他这张依旧年轻的脸,我仿佛看到二十年前黑船上那个矮小瘦弱的男孩,也是这样用期待的眼神和强装出来的笑容面对着我,巴巴的跟我讨要食物。
那时,他的要求大半会被拒绝,或者只能得到小小的一点。但现在,我还能这样对待他么?
“防卫军的三号口粮和海军的咸肉干,你能吃得下哪样?”我略带歉意的取出两份食物。
先前我并不知道自己的空间里时间凝滞,所以携带的都是耐储存的压缩干粮,咸肉干则是阿薇不久前分给我的,并不很大的一份,但我还没吃完——这玩意儿放在嘴里含上半小时才能勉强尝出一点咸味。
然后在我惊异的目光中,艾迪把两份食物都拿过去,好像饿了很久一般旁若无人的大嚼起来。听着坚若精钢的咸肉在他嘴里发出咯嘣咯嘣的破碎声,我不由得隐隐感觉牙根有些发酸——审判庭的家伙们都是怪物吗?先前阿薇是这样,现在艾迪也是这样。
感觉到我的疑惑,艾迪对我笑笑,露出一口整整齐齐略带暗色的牙齿,“精金的。”
哦,还真是好货。我不由得有些羡慕。就像我有一个泰坦合金的脑壳一样,他也有着一口精金铸造的假牙,这两样东西说起来价值其实差不多,区别在于泰坦合金更加轻便而且跟人体的融合效果较好,而精金则只有硬度优势了,这东西密度几乎是钢铁的三倍。不过,就实用性来说,明显是他的更好啊。
所有的灵能者们,在经受有关部门的甄别鉴定时,或多或少的都会遭受一些肉体上的创伤,运气最好的或许只是丢失一身毛发或者脱落几片指甲,艾迪这种丢了牙齿的算是一般情况,像我这样脑浆都沸腾起来的则是个别比较倒霉的,能抢救回来只能说是帝皇庇佑以及机械神教生物司的技师们手段给力——当然,比我更加倒霉的也大有人在,不过他们中的大多数已经没有再抢救一下的必要了。
吃完食物,喝完船员送上的一杯饮料,艾迪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呵呵,好久没这样痛快的吃上一顿了。这或许是我最后一餐了吧。”
这句话并非说出来的,而是直接响起在我脑海之中。
哦,那我也真应该陪你一起吃的,以免错过了我最后一餐。可惜现在没机会了,长久的军人生涯让我不习惯在众目睽睽之下吃独食,要不要把食物拿出来大家一起分享一下,或者干脆全船加餐?
我只是这样胡思乱想,并没有把我的思绪传递过去,但我知道他能感应到的。
“你不会怪我吗?把你带入这种危险境地。”艾迪的传讯。
一点儿也不,如果每次面临死亡的危机都要责怪上级的话,那我这军人早就没法当下去了。作为防卫军,谁都习惯了随时赴死。
“别扯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啊!”艾迪。
好吧,其实真正的理由是,我信任你。我知道,忠诚的人那么多,但能进入审判庭这个圈子里的人寥寥无几,成为审判官绝不是仅仅拥有忠诚就能做到的。能够在审判庭拥有一席之地的人,一定有着我所无法企及的智慧。在这种人身边,我只要乖乖服从命令就好。
现在,你一定是在为了某个巨大的目的而准备着什么,与预期的胜利相比,哪怕葬送一艘战舰和几千名士兵也是可以承受的代价。现在我唯一的期望就是,等到了那一刻,要是你有预留退路逃生的话,看在当年咱们兄弟情分上,小小的拉我一把吧……
“呃……好吧,这才是我认识的大哥。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儿没变呢。”艾迪苦笑。
于是我陪他一起苦笑。如果拔出剑来当镜子照一下的话,这笑容应该比哭还难看吧。
“不过,我现在还是见习审判官,掌握不了那么多资源。退路什么的,我真的没留下。要么一次辉煌的胜利,我能把见习那俩字丢掉,从此未来光明前途远大,要么一败涂地,我把老师留给我的这点儿家当和人脉丢个一干二净,还把你也赔在这里,真是过意不去。”艾迪。
我看你是很高兴捎带着把我赔在这里吧?毕竟当年我那么多次把你一个人丢在裙底环视的地方当诱饵,有时我慢了一步,你还着实挨过不少打。
“我们的地位和能力决定了我们要做些什么。现在我所做的,还不是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所不同的不过是以前是你的计划,现在我总算有资格自己做计划了,可担任诱饵的工作同样还是得我自己去做。谁叫别人都没那个资格呢。”艾迪再次苦笑。
是啊,多大的饵钓多大的鱼,多大的注赢多大的钱。用一艘还能作战的月神级巡洋舰做赌注,艾迪你这是要开多大的赌局啊?
“话说……”虽然灵能通讯不担心被窃听,艾迪还是下意识的朝我挪了一下,靠在我的身上,“如果这次侥幸成功了,你过来跟我干怎么样?我这边虽然危险了点儿,可待遇怎么说都不是任何一个防卫军建制能比得上的。还有,你年纪一大把了还是单身吧?我这边手底下可是有一个修道院呢,喜欢什么种类的都随你挑啊!”
抱歉了,任何一个种类的战斗修女都不在我的喜欢范围之内。再说艾迪,你这样把帝皇之女都拿来做交易就不怕亵渎帝皇?
当然,我自己是没法决定我去向何方的,我虽然身在军队,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军人编制,只是帝国派驻在军队里的灵能顾问而已。你大可以向帝国灵能者管理局打报告把我调过去么。不过,帝国官僚系统的工作效率,你懂得……
“还有,你跟太空野狼的关系看起来很不错是吧?能不能把我跟他们介绍一下?有他们帮忙的话,很多问题就都不再是问题了。”
这个最简单了。只要你能装得重感情够义气,上阵杀敌狠一点儿,记得搜集一点儿敌人身上的零零碎碎挂在身上做装饰,当然最好还能从战场上拖几个他们的伤兵回来,然后再在酒宴上灌倒几个,一系列流程下来野狼保证会喊你兄弟。
“这些我自然都知道啊,我要是能做到还要你干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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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操掉了一地,敬请原谅。今天总算捡起来了。
不过总有些还有什么东西丢掉了的感觉呢。
最近在蹲东方的坑,由于世界观和风格上的巨大差异,我的写作状态一直不怎么样好。就像现在,写着写着,一大堆丢节操的文字就出来了。
第一百零五章 等待与闲聊
舰桥里沉默了很长时间,期间只有坐在或站在各自操作台前工作着的战舰军官们摆弄仪器发出的声响,配上室内有些昏暗的灯光,一切显得静谧而温和,仿佛战场已经很是遥远,此地正处于难得的战火间歇时期。但通过座椅和安全带传来的无时无刻都在变化的强劲力量告诉我,战舰正在开足了马力进行着机动,虽然并不像坐在奇美拉战车里那样颠簸,但加速的幅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而舷窗外偶尔划过的光芒也在随时提醒我,致命的灼热能量正飞散在我们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就能撕开这艘战舰的外壳,将我们化作最细微的宇宙尘埃。
不久之前,艾迪刚刚通过心灵传讯将我们的目的为西尔维娅和野狼们做了解释,暂且平息下了他们的焦躁,所以我们此时即便处于被动挨打而很少有机会还手的境地,内部也再没有出现过质疑的声音。不过我能感觉到,他们对艾迪的信任,远没有我来的那么坚定。
唉,我这也是别无选择啊。你们一个海军军官一队太空野狼,都是手握强大战力,在什么地方都有足够发言权的人物,眼下哪怕跟审判官明目张胆对着干也不会招来什么不好的后果——事后顶多也是西尔维娅被海军自己内部处理一下,野狼更是屁事没有——可我不一样啊,我这样一个无兵无权的小人物,不论有多么高明的意见都还是自己保留为好。
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的忍耐就会达到极限。到时候,要是他们试图夺取这艘船的控制权,那我该怎么办?
“不同担心,等不到那个时候,情况就会有所改观的。”艾迪又用心灵传讯适时的安慰了我一下。
我心中最细微的迟疑都逃不过这位仅仅还是见习审判官的年轻人呢。他不仅仅是在安慰,更重要的是在警示。心灵领域的灵能者,真不愧是帝国最为关注和忌讳的一类人呢……
作为帝国灵能学院正式毕业的在册灵能者,我当然接受过屏蔽心灵侦测的训练,不过在审判官面前,那些等同于宣布对立的伎俩还是不要拿出来为好。
我们现在正在作为诱饵,虽然已经钓上了两条大鱼,但我身边这位野心勃勃的审判官显然对这份成绩还不满意。那么,下一刻,会是有几艘、什么型号的战舰突然从亚空间中跃出,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的思绪穿过二十年时光,返回到我还在蛮荒部落中茹毛饮血的年代。
那时候,我们为了一次性猎取大量的猎物,通常喜欢找野牛、鹿和猛犸这种大型群居动物下手,而其中尤以狩猎猛犸最为惊险,收益野兽理所当然的最为丰厚。冬日里的猛犸,坚韧的外皮上披覆着厚重的毛,其间还夹杂着坚硬无比的冰渣,即便最强壮的猎手手持最锋利的铁质长矛都难以刺穿,除去眼睛等少数几个弱点之外,它们全然坚不可摧。我们在岩石般的冻土层上挖出一个个陷阱,派遣最勇敢最灵活的猎人去挑衅那些性情暴躁而智力低下的野兽,将它们引领到陷阱带里,趁它们受伤无法行动的时机杀死它们。如果人手充足的话,我们则会仅仅将它进一步刺伤,等它的嚎叫声引来更多巨兽之后再行围歼,从而一次性获得足以令数个部族几百上千人熬过严冬的食物和毛皮。但后一种狩猎方式难度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