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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艺例行了一下每晚必进行的课程,倒数了一下日子,刑满释放的那天似乎不远了嘛。某个小朋友就要回来了啊。
那边进了校门周桓就往另一个方向了,纪寻和封憬两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今天没有不舒服吧?”
“啊?什么?”
封憬停下来:“你前天发烧了,今天上班没有不舒服吧?”
“哦,没有。”纪寻摸了一把额头,继续往前走。
纪寻精神不好的确是病后初愈的原因,但是心情不好却是另有他由了,在车上和韩艺那一番谈话勾起了纪寻心中最不堪回望的过去,加上……加上下车那刹那看到的画面,纪寻只觉得心里在搅。为什么已经分手了,还是这么难受呢?
进了宿舍,纪寻一眼就看见自己的钱包躺在书桌的靠墙一侧,十分显眼的位置。纪寻把钱包一塞就要退身出门,被封憬一把拉住了。
“干嘛?”纪寻抬眼,仍旧是魂不守舍的神情,想了想自以为是地了然了,“哦,再见,我回去了。”
“回什么回,在这待着!”封憬揉了揉鼻翼,似乎从纪寻诧异无比的脸上察觉到自己的语气过于戾气了,缓了缓情绪才继续开口,“已经不早了,洗洗就在这睡吧,你前两天才上过医院,别折腾了。”
纪寻闷闷嗯了一声,自动自发地寻了封憬的毛巾牙具去洗漱了,封憬看着他的背影叹气。
作者有话要说:换了新群,在群里的姑娘麻烦重新加一下91300620
【10】
封憬没有那么早睡,关了宿舍的灯,开了笔记本不知道在看什么。纪寻在床上趴着,歪着脑袋看光亮集中的地方,封憬的脸在淡淡地笔记本屏幕光照下显得肃穆而冷峻。
纪寻想到刚才下车的时候看到的画面,还是觉得有些伤心,自己以前和他走在一起的画面一定没有那么好看,周桓那孩子长得比自己好,性格也比自己好……人胡思乱想的时候是可以没有底线的,自卑起来可以觉得全世界自己也是那个底层,纪寻就在这种纠结哀怨的心情中幽怨地看着封憬那个方向。
封憬转过眼来朝床铺方向看了一会儿,不久就关了电脑上床,这回他直接走向自己的铺位,上床,两人调整好姿势,居然已经觉得默契了。
“怎么还不睡?”黑暗中封憬的声音淡淡地问。
纪寻狠命地翻了个身,不理他。
封憬的手伸过来,扣住纪寻的腰:“今天和你一起过来的男人是谁?”
“同事。”纪寻闷闷地说,口气不是一般的不好。
封憬踌躇了一下,终于还是收回了手。
纪寻第二天又是起了一个大早赶去上班,这回临走前甚至连封憬买好的早饭都不屑吃,饿着肚子就走了。
当工作恢复忙碌,紧张的情绪的确有助于躲开胡思乱想,如果可以不用看着某人碍眼的笑脸,纪寻一定可以过得更安稳。
韩艺同志虽然本来就习惯端个笑脸走遍天下,但是笑得这么畅快淋漓发自内心以至于有点欠扁的模样,却并不常见。纪寻嘴上不好说什么,心里是有点嫉妒的,午餐时候又遇到那个神采飞扬的家伙时,纪寻终于忍不住问他了。
“韩哥,这段时间心情很好啊!”
“当然好,”韩艺神神秘秘地凑近纪寻,“鄙人终于刑满释放了。”
纪寻没听懂,但也礼貌地不再多问,不过这一天下班的时候纪寻就什么都懂了。
那个一向风华飞扬的韩经理正压着一个人影在底层楼梯的拐角吻得天昏地暗,纪寻如果不是临时想上洗手间,恐怕也看不到这一幕。
韩艺背对着纪寻的视线,几乎挡住了搂着韩艺的那人的脸,从纪寻的目光看过去,那边韩艺正在使劲地抱着人亲吻,那狠劲似乎是要断气才肯罢休。
纪寻意识到要偷偷离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边韩艺吻着的人已经发现了纪寻,一把把韩艺的脑袋塞自己胸前一边目光谨慎地看着纪寻。
一个男人,长相一般但是目光锋利的男人。原来韩艺热吻的对象是个男人。
韩艺被那人的动作扰了亲热很是不满,挣扎着要回头看看到底是哪个缺德鬼,那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想要制止韩艺回头,韩艺却哈哈笑了起来:“担心个p啊,被看见就看见了呗。”说着韩艺已经转了身,等到看清不速之客的脸,韩艺笑得更高兴了:“小纪啊。”
纪寻尴尬地应了声,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韩艺倒是坦然地很,指指他身后站着的人:“我爱人,邵桦,这是我同事纪寻,你也可以叫他小纪。”韩艺说完还回味着笑了一下。
邵桦似乎很无奈,手还搭在韩艺肩上:“需要这么得意吗?”
“当然要得意,这可是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地介绍你……爱人,嗯,真不错。”韩艺又咀嚼了一下,越发自得而满足了。
纪寻被那两人完全无视,走又不是不走又不是,终于还是和邵桦问好:“邵先生你好。”
又是韩艺先接了话:“邵桦,说起来小纪还是你校友,上次我送他回了一趟学校……”
纪寻惊诧地发现韩艺已经全身心致力于向身边人描述,他那天晚上惊鸿一瞥间看到的X大之变化,纪寻很佩服韩艺把三言两语可以讲完的意思硬生生扯了一大段话,不过他更不满韩艺又一次把自己这个电灯泡晾下了。
韩艺平时不是这样自我的人啊。纪寻头疼。
终于韩艺侃得满意了,才漫不经心地指指纪寻:“这家伙,小纪同志,和我们一样,所以你不用担心啦。”
纪寻目瞪口呆,考虑要不要狡辩一下。
韩艺继续说:“纪寻啊,我看你也空窗期,我和邵桦还是有点关系圈的,怎么样,帮你介绍介绍?”
纪寻这下不管韩艺到底怎么看出来自己的底细了,直接摇头拒绝:“不用了不用了,韩哥你想多了。”
“怎么,害羞不成?”
“当然不是,是不需要。”
“不需要?”韩艺又笑,“你难道不是单身?还是难道你不是同志?”
纪寻仿佛看到了顺势台阶在眼前铺开,忙不迭点头:“对,我不是。”
韩艺笑得讳莫如深:“那就算了,我们也要走了,再见啊。小纪、同志。”
纪寻觉得头皮发麻,目送那两人大大方方走掉,临走邵桦还转身交代了一句:“今天的事请别说出去。”
纪寻这天下班回到宿舍一直在魂不守舍状态,因为韩艺让他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韩艺说要给介绍人的时候,纪寻知道那一刻自己为什么要说谎,不是为了推脱,更不是不好意思,而是真的,发自内心在抗拒。明明分了手,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去接触认识下一个人,甚至本能地觉得排斥,这个问题很严重。
纪寻怔怔地开了电脑,开机页面结束后QQ自动登录。有头像在跳,这段时间宋航给纪寻断断续续留了很多次言,自从上次两人不欢而散之后。也不是道歉,不过言语过重了回头终究还是担心纪寻的状态。
纪寻随便回了一个没事不用担心,那边居然就有回复过来。
宋航:你小子总算上来了啊。
纪寻:我说你干嘛总喜欢在Q上敲,手机联系不好嘛。
宋航:草,说起来我哪里知道你手机号?!MD,换了号也不知道通知一声。
纪寻没理了,毕业前换了手机号,那段时间整日忙着狂欢哪里还记得给每个朋友通知一下,后来也不过马马虎虎群邮了一下大学校友,至于宋航这种竹马同学,的确是不小心漏掉了。
纪寻:134XXXXXXXX,记一下吧。我忘了。
宋航:你啊
纪寻:抱歉嘛
宋航:最近怎么样?
纪寻:宋航……
纪寻伸手抓了抓脑袋,继续往下打字:宋航……我好像,还会在意他
宋航:怎么,后悔了?
纪寻:……不知道。
宋航:早你干了什么?现在又来举棋不定了?
纪寻:宋航你别阴阳怪气的成不,我……我难受
宋航:你以为只有你会难受吗,你怎么就没想过当初你离开他的时候他伤不伤心?纪寻,做人不要太自私,他只是比你不会把伤心表现出来而已。
纪寻:……我倒是希望他能把伤心表现给我看,面上从来都是不痛不痒的……
宋航: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人面瘫得紧,你钻什么牛角尖啊。他那样的人,踏实过日子就得了,你说你瞎折腾个什么劲?
纪寻:……我前几天想了想以前,大概是我做错了
年少恣意,有了感情就一往无前不考虑后果不考虑以后,遇到困境就一味回避,回避不及的时候就干脆丧气,这些……大概都做错了。以前还能把感情碎裂的责任归一半在对方的置身事外上,现在看来,大部分的问题是自己不够坚决不够担当,不够相信感情。纪寻沮丧地想。
封憬本来就不是激情的人,和这样的人稳稳当当过下去才是正理,要什么情趣和激烈来证明感情的存在,才是大错特错。可惜纪寻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有点迟了。
爱情还没死透,却已经被长埋。
已经分手了,而那个人身边,似乎已经有了更好的人。
【11】
纪寻心情更加不好了。
照理说弄清楚了自己的感情,分手那时封憬的确也不是愿意坦率放手的姿态,要复合还是有希望的。但是那些过去存在的问题依旧存在,即使还爱,信心和坚持怎么办。
说到底纪寻已经不仅仅不相信封憬,更是怀疑自己,害怕自己即使现在冒然去坦白,但回头又被不安吓退。那样肯定更加不好,对彼此都是。
又一个周五的时候纪寻在犹豫,是跟着大团体去ktv还是窝在员工宿舍补眠,这段时间工作强度有点高,加上晚上又睡得不太好,纪寻一直在半疲劳状态。
结果一个电话,纪寻就不用再犹豫了。
电话是封憬打过来的,说是几个还在同城的本科同学聚会,也没什么主题,就是一起吃顿饭,估计还有点小活动。
纪寻坐地铁过去的时候,那边的几个人已经吃上了,几乎都是保研的学生党,留在本市工作的几个也不是都正好有空的,加上纪寻也不过两个人。凑一起倒是满满一桌,封憬身旁的座位留了空,封憬把属于纪寻的那张椅子拉开了一些示意,纪寻很自觉地过去坐下了。
餐桌上毕竟是仅仅分离不过几个月的同学,过去四年不知打闹玩笑了多少回的,气氛显然很是自在自由,纪寻也没再刻意掩住眉目间的疲态,筷子上的动作显示着胃口也不太好。纪寻是能喝酒惯了的,这次同学端着啤酒上来,纪寻也就意思意思喝了几口。
喝到微微有点目光浮动的时候,封憬拦了酒,那家伙倒也不忸怩,纪寻手上的酒杯一个倾斜,就把酒水喝下肚了,几杯下去居然还是面不改色,不得不让对封憬有滴酒不沾印象的同窗门大感意外。
席间有同学调侃封憬,冷面杀手一般的高贵人物居然策划了毕业后第一次的同学聚会,虽然只是非全员的小型的,也够让人惊讶的了。
封憬应付得四平八稳:“不要意外,你们怎么知道我不是别有用心。”
封憬的语气近乎死板,所幸声线有股略略沉吟的磁性,倒不觉得难听,封憬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仿佛飘过身边的人,不过桌上那群已经在一个个目光晶亮地删选在场的女性们了。
纪寻已经半醉,迷糊间觉得似乎胸口闷得慌,有点不由自主的期待,又觉得慌乱。
晚餐之后原本是有唱K活动的,封憬却直接带了纪寻回去,那边的同学都有些不满,纪寻一向是活跃气氛的好手,公众场合尤其玩得起来,提前退场怎么成。奈何封憬真的很坚持,纪寻那一脸疲意也算加了分,总算被放了行。
纪寻虽然意识混沌,倒也知道自己又要跟着封憬走了,望着牵着他略略在自己身前那人的背影,纪寻差一点想哭,在自己弄清楚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和封憬的见面就变成了水火两重天,一边庆幸一边受尽折磨,后悔内疚种种心情纠缠。
这么走着,直到了封憬停下来开门纪寻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封憬宿舍,也不是以前他们常去的那个小宾馆。这里是学校南门外的简易出租房,据说普遍是众多同居学生的天堂。
“你怎么不住宿舍了?”纪寻对封憬搬家没意见,但是有疑惑,跟着他开了门进去便问出口了。
封憬把两人随身带的包扔在沙发上,把纪寻也按在沙发上坐下:“我们开学了,我那个室友……不太好相处,我就搬出来了。”
纪寻没问那室友怎么不好相处了,也不问封憬怎么不申请换宿舍,他现在对对方是想讨好又不敢的状态,自己就烦得很呢,这些小事情真不该是破坏气氛的理由。
封憬把纪寻安顿好就去收拾两人的换洗衣物,纪寻看着那人忙忙碌碌的背影,实在想不通自己当初哪根经搭错了才会觉得离开他会毫无遗憾。
纪寻的酒劲上来,干脆在沙发上躺下来。直到封憬不声不响地在他身边坐下。
电视机被关掉了,狭小的出租房里安静得很,纪寻突然开口:“封憬。”
“嗯?”
“你当年,怎么会接受我的呢?”这个问题已经触及了此刻平和的表象,纪寻承认他其实很紧张。
封憬伸手摸他的头发,很温柔地揉:“你很好啊。”
“怎么好了?”
长长的一段沉默,纪寻不知道封憬在逃避回答还是在组织语言,终究封憬还是开口了:“没你的时候,我过得很好,很安静,”封憬微微叹着气,“有了你,就没那么好了,整日鸡飞狗跳的,还会担心来担心去,很闹心。”
“嫌我闹心干嘛还点头,你自找苦吃。”纪寻很委屈,原来自己在封憬心里就是这么个货色。更可恨的是,这人怎么可以批评人也这么正直而直接。何况这哪里是说自己好了?
“你别生气,”封憬极少地这般敏锐感知到纪寻的情绪,或者说极少地对纪寻的心情明确地给出了回馈,“你说你这么闹的一个人,都让我习惯了,你怎么就……”又要分手……
这正是纪寻最理亏的地方,纪寻也不吭声了,就静静地让那人揉着自己的发,他似乎学不太会别的招数,要表示安慰和亲昵的时候,就只会这一种方法,傻气又诚恳。
封憬也沉默了,怀里的这个人,曾经用种种尴尬的、诡异的、莫名的方式让自己原本的平静一去不返。那种五彩缤纷的绚丽不是封憬这种死板脾气的人有福气拥有过的,接触过之后才不免觉得,会上瘾。尽管无奈尽管麻烦,却无比珍贵。如人饮水,其中滋味大概也就封憬自己知道了。比如后来纪寻要求离开之后,那些瞬间逼仄而来的寂寞和空洞。
纪寻大概是真的太累了,又有酒精的催化,居然就这么瘫在封憬怀里睡着了,最后怎么上的床都不知道。
纪寻终于觉得眼下的状况有待突破了,两个人这么粘着不是个事,封憬的姿态貌似也摆出来了,照样对你好,甚至比以前对你更好,但是决口不提复合的事情。
纪寻非常不理智地在某个同志论坛匿名发了个贴,大致描述了一下自己和封憬的情况,当然涉及个人信息的一切都被修饰或者隐藏了。
纪寻没想到这个论坛里关注别人故事的闲人还真不少,点击和回复是刷刷地上升,其中非常不乏抨击唾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