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钻进了那道山体裂缝。越往里走裂缝越狭窄,女孩凌乱的长发时不时被斜长出来的小树苗钩住,但她丝毫不敢耽误,一把揪住头发,硬生生地扯下来,继续向前疾奔。
“前面太窄了,卡住我们的去路了。”女孩回过头,心急如焚地说。我抬眼观察了一遍,即使再爬高一点,胸腔也无法挤过缝隙。狭窄处,裂开的岩壁如同鼓起的一根根血管,把不足肩宽的夹道挤得差不多贴在一起了。
没有退路,斑鬣狗应该已追出竹林,正抽动着丑陋的鼻子,在快速嗅辨我们逃跑的方位。只要被鬣狗缠上,后面持枪的厂丁马上就会追赶上来。靠在我肩上的杜莫,变得越来越重,他已经处在半醒半昏迷之中。我快速靠到女孩身边。
“扶好杜莫,让我来开路。”说完,我急速蹲下,用双手拼命刨着脚下的碎石子。在我们进来前,我就留意了这条山体缝隙的走势。它呈现“八”字形,越往下越宽,只是丘陵顶部风化后滚落的碎石子,把夹道较宽的地方填上了。
“哗啦、哗啦、哗啦……”来不及拔除掌心里的木刺,我必须争取时间,小痛不忍,死亡便会追上来。我塌腰提胯,像饿狗扒骨头似的,把石子扒得乱响。碎石子从裤裆下不断飞出,很像收割机喷出的麦糠。
坑越挖越深,两侧也越来越宽,直到可以钻进我的肩膀。“钻,别怕刮破皮肉。”一声厉喝,女孩忙松开杜莫,像条虫子一般,左右摇晃着挤了下去,脑袋和肩膀从另一端很快挤了出来。
人性禁岛之八大杀手 第六章(5)
“你抓好杜莫的肩膀,用力拽过他去。”我快速塞进虚脱的杜莫,让这头肥壮的科多兽赶紧钻过去,万一卡在底下,恐怕连他疏通的时间都没有。
女孩仰面朝天,狠命地拖拽着杜莫;杜莫也极力配合,不想让自己成为累赘。因为刨起来的石子只能往后堆积,所以,等我最后一个钻过去,已无法铺平石坑,阻断追击的敌人。剩下的夹道并不好走,但我们不管不顾,闷劲儿朝前冲撞。
“哇哦呜、哇哦呜……”二十多条斑鬣狗,挤挤撞撞地冲到夹道入口,我急速回头目测距离,预算它们追咬过来的时间。
“前面有条河,我不会游泳。”女孩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惊诧。这条河流宽二十五米左右,是由丘陵汇集的雨水形成的,顺着低矮走势飞流直下。湍急的河水不断撞击着两岸边的鹅卵石,激起炫目的水花。河岸两侧长满水菖蒲,又高又密。
“你跟着我下河,躲藏进岸边的水草下。”我扶着杜莫先趟进水里,女孩有些踟蹰,但也很快跟了上来。长长的水草,顶端开着或黄或白的花朵,我们沉进清凉的河水,滋滋冒汗的身体,毛孔立即被刺激得收缩起来,让人既舒服又悚然。
我叮嘱杜莫和女孩:“背部贴紧河岸,头上的水菖蒲会像茅草屋檐一样,把你俩遮掩在下面,千万不要出声,更不要想当然地上岸。我去引开敌人,天黑之前,我会回来通知你们上岸。”又交代女孩:“你一定照顾好杜莫,不准乱跑。”
没等女孩点头,我一把扯开了女孩的上衣。 “啊!你……”女孩不知所措,霎时睁大眼睛,一脸木然地望着我。“转过身去。”我用的是命令的语气,指示她主动顺从,孔武有力的双手再按住她柔软的双肩,蛮力拧着她背过脸去。那件穿在她身上的厂丁衣服,被我强行扯了下来。女孩细长的白嫩胳膊,像小鸟翅膀似的,向后举起来任我抽出袖管儿。
4。背枪人九命悬鸦
“拿好!”话刚冲出嘴唇,河面便将我的整张脸淹没了。我不断前倾,使身体倒立在水里,摸索到一块椭圆的大石头。
“拿着,不想被子弹打碎脑壳,就把它顶在头上。”我猛吸一口气,又扎进水里,给杜莫也找到一块保护头顶的大石头,这才抓起女孩的衣服,冲回岸上。
沿着下游猛跑一百多米,把女孩穿过的那件厂丁的衣服,故意丢在较高的水菖蒲上面,误导敌人过来追击。
河流下游是一片茂盛的棕树林,那几条斑鬣狗一定会循着衣服的气味儿,引导敌人朝下游追杀。我想,把敌人惊扰到这种程度,要再回废旧工厂取回狙击步枪,估计会要了我的小命。
从刚才的阵势看,工厂的地下车间一下涌出那么多打手,一定是害怕见不得人的勾当被泄露,这才紧追不舍,非得杀人灭口。不知突然遇上的这一情况,与杰森约迪交给的任务有何关联。
我一口气跑进一片棕树林,让身体隐蔽进去,这才顾得上回望一眼身后的局势。
敌人的鬣狗只会在平地狂奔,无法渡河。二十多条流着口涎的棕色斑鬣狗已经追赶到河岸,由于它们不会泅水,正急得嗷嗷干嚎。丢在菖蒲草上的那件被女孩穿过的湿衣服,被这些畜生撕成了碎片,七零八落地踩在杂乱的狗腿下。
“那家伙一定逃向对岸了。”狭窄的丘陵山体缝隙中,最先冲出一个怀抱猎枪的精瘦汉子,他见所有的鬣狗都站在河岸上,伸长脖子朝我所在的棕树林干嚎,忙卖乖地对其他厂丁说。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人性禁岛之八大杀手 第六章(6)
“放屁!他拖着那个受重伤的黑人,外搭一个小骚货,绝对没那么快的行动速度,你们都沿着河岸给我搜,没准他们就躲藏在茂盛的水草下。”
一个光膀子的秃顶,拎一把明晃晃的板斧,恶狠狠地下达命令。“看,这里有一件衣服,肯定是他们逃跑时扔掉的。”那个精瘦的汉子,又高声叫喊起来,希望光膀子的秃顶相信,敌人确实已经渡河了。
“妈的,敢跟老子玩花招。兄弟们,给我好好地搜索河岸。他们三个没有枪,尽管用你们的猎枪、刀斧打击水草下面的任何可疑之处。老子就不信,会让三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见到明天的太阳。”
秃顶恶狠狠地骂完,一把拉过靠近身边的一个厂丁,夺过他手上的猎枪,对准一簇较为浓密的菖蒲草,砰地开了一枪。
飞散的铁砂,打得水草丛直打哆嗦;藏在附近的几只水鸟,吓得疾驰而飞。
“砰!砰砰……”一时间,三十多个厂丁纷纷效仿光膀子的秃顶,朝那些看似可疑的菖蒲丛胡乱射击。有一个家伙抡圆了胳膊,用长长的砍刀,朝茂密的水草胡抡乱砍,假如真有一个活人的脑袋躲在下面,立马会被劈成两半。
我抬起右手,慢慢拽过一条棕树枝挡在脸前,仔细观察那几十个厂丁,看他们身后是否藏着狙击手。这些家伙,各自牵着饲养的鬣狗,以发现那件衣服的地方为起点,朝河岸左右严密搜索起来。
杜莫和女孩躲藏的地方,敌人一时半会儿不会找到。河水流速很快,他俩整个身子没入水中,几乎散发不出吸引鬣狗鼻子的气味儿。就算敌人对准杜莫和女孩头顶的草丛放上一枪,他们头顶坚硬的鹅卵石,也可顶住沙粒和铁珠的伤害。
那些家伙还牵着鬣狗,分左右两组慢慢搜查,眼看其中一组就要搜到杜莫和女孩的头顶。我必须减小杜莫和女人的风险,否则,已做的一切将前功尽弃。我急速缩回身子,捡起一颗石子,刚要朝那些对着水草盲目搜索的厂丁投过去,在狭窄的山体裂缝出口,一个满头小辫子的矮瘦家伙突然冲了出来,令我眼睛一亮。
那家伙背着一把暗红色的狙击步枪,斜挎一个绿色帆布小包;天气如此炎热,却蒙着半截儿脸,酷似忍者。显然,这就是狙击杀手,可能他不喜欢迷彩油,便用自制的一个口罩遮住眼睛以下的部位。
我猜想,他在废旧工厂,应该先做了些装备补给,所以到现在才追赶过来。这是“阎罗工厂”撒出来的压轴追杀者,最后一张王牌。
那些牵鬣狗的厂丁见到蒙面小辫子的出现,立刻欢呼雀跃,兴奋得不约而同地围拢过去,犹如陷入困境垂死的人突然看到了救星。
“悬鸦哥,河岸已经搜索过了,根据鬣狗的反应,那三个家伙应该到了河的对岸,藏到对面丘陵的后侧。”光膀子的秃顶,低头弓背,摆出一副鬣狗靠近雄狮时的偷肉姿态。看得出,这些厂丁很惧怕悬鸦,个个唯唯诺诺,仿佛等待神明的宣判。
“你们到这里多久了,有无发现可疑迹象?”悬鸦向前走了两步,摆脱围着他的厂丁,朝我潜伏的这片山头来回观察。
“大概有十分钟,我第一个从夹道冲出来,发现鬣狗们集中在河岸狂嚎,咬着他们扔下的一件衣服;这三个家伙的背影,正好消失在斜对岸那片棕树林里。”精瘦汉子积极答复,同时抬起胳膊,满脸虔诚地指了指我刚钻过来的棕树林。
人性禁岛之八大杀手 第六章(7)
他们的讲话声很大,仿佛故意说给别人听。“那怎么不冲过河岸继续追赶,搜索河岸的水草,是想捉鸟吗?”悬鸦打趣儿地责问道。
精瘦汉子连忙抢白:“本想去追,可是……”说着,他故作讳言之色,朝光膀子的秃顶瞥了瞥。悬鸦没有说话,沉思了片刻,对那个光膀子的秃顶打了个响指。那家伙像条刚挨过鞭子又被召唤的狗,内心惶恐又强装欢笑地哈腰凑过去。
“铁面魔人死了,我见他躺在草地上,捂住咽喉很痛苦,于是用手里的枪送了他一程。他生前是我的好朋友,现在去了黄泉,路上一定会寂寞……”
悬鸦话未说完,一把掐住秃顶的咽喉,从屁股后面闪出的右手攥着一把锃亮的牛耳尖刀,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秃顶已经圆眼大睁,虚弱地佝偻着身子。
这个约一百七十公分的小个子,看似体型瘦削,杀人速度和力量却出乎常人的预料。其他厂丁吓得忙退后几步,刚才那股亲密的讨好劲儿,早不见了踪影。
“他杀了铁面魔人,你知道那家伙极度危险,所以不敢追赶,故意装模作样地在岸边搜索。昔日对你训练,就腻烦你这副滑头嘴脸。”说着,把扎进秃顶腹部的尖刀,猛然拧了一下。鲜血顺着进一步张大的伤口,哗哗地流了出来。
我趴在山头上看得心惊肉跳。现在我明白了,突然出现的这个矮瘦家伙,像极了传闻中的八大杀手之一:“九命悬鸦”。听名字就可以想到,用一条命去杀一个有九条命的对手,有多么困难和危险。
5。龟缩在棕树林避冷枪
“好了,大家回去吧,这事儿不要对外声张,就说已经抓住了他们三个,弄死后丢进河里冲走了。”悬鸦大声说完,拔出猩红的尖刀,把掐住秃顶咽喉的左手狠劲往上一提,抬起右腿一脚踹飞了尸体。
“哗”的一声巨响,沉重的秃顶落进奔流的河水里。悬鸦转过脸,示意精瘦汉子过来。精瘦汉子赶紧虔诚地靠上去,他知道,自己不会步秃顶的后尘。其余厂丁虽然吓得战战兢兢,但也不敢不围拢在悬鸦身边。
经过一阵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悬鸦把狙击步枪与帆布包顶在头上,趟着河水慢慢走了下去。其余厂丁立即分散开,十个家伙各自牵着鬣狗,纷纷朝狭窄的夹道奔去,彼此大声招呼着:“走了,走了,都回去了,就说三个家伙被我们打死丢进河里了,要是哪个说漏嘴,割下他舌头喂狗。”
其实,我钻入棕树林时,精瘦汉子并未看到我的背影,他对悬鸦说看见了我们三人钻进棕树林的背影,纯粹是刻意夸大事实,有意无意地捏造和延伸看到的情况,可见此人很会把握良机,他借助今天这个机会,让光膀子的秃顶死在悬鸦手里,一来帮他铲除了异己;二来也不会有人提出异议。假如哪个不长脑子的家伙非要分辨精瘦汉子说的真假,也就等于是找悬鸦的不自在。
这些简单的伎俩,悬鸦心知肚明,他身为传说中的八大杀手之一,能活到现在,什么样的人和事儿不曾经历?现在,这家伙的智力程度,远比他的杀人手法儿高明。
悬鸦头顶绿色帆布小包和狙击步枪,很快泅水到了对岸,他像追踪猎物似的,蹲下身子检查河岸上的脚印,以及被踩伤的草木。
赛尔魔雇佣兵最擅长血腥肉搏,能用匕首宰掉挥舞着朴刀的铁面魔人,并且攻击其部位特殊,看似刀口细小,却极其残忍致命。悬鸦应该意识到了这些,所以才如此谨慎,他这么晚出现,说明他已做好充分准备,决定狙杀掉我们。
人性禁岛之八大杀手 第六章(8)
那家伙不仅背着狙击步枪,腰间还有两把FN57手枪,和海盗头领杰森约迪使用的武器一模一样。这种好东西,若用在几个犯罪流氓手里,充其量不过一把手枪,而别在悬鸦腰上,那威力的发作,绝对猛虎添翼。
但现在,周围的环境完全变了,我只有一把匕首,用它来解决眼前的困难,无异于拿着圣经去感化一群肆意作乐的恶徒,自然会凶多吉少。
悬鸦挎着的绿色帆布小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仅装着充足的子弹,更有不少食物和淡水。他只要攀登上丘陵山头,占据高处后找个地方潜伏下来,那我只能被憋在树林的绿叶底下,活活地饿死或渴死。当然,假如我熬不住,悄悄靠到河边去偷喝几口水,脑壳便会立马开花。面对悬鸦,天黑之前,我不会采取任何行动。
太阳像个火球燃烧了一整天,直到黄昏时分,才将烧透的球体缓缓坠入丘陵背面。昏暗的光线,犹如大幕似的垂落下来,遮住了即将上演的一场杀机。
虫鸣开始吵闹的时候,我缓缓伸展开躯体,朝最优良的狙击位置爬去。这片丘陵后面也有一片开阔平坦的草地,如果拖拽着杜莫和女孩穿越,即使跑得再快,也无法跑出悬鸦在登上山头后瞄准射击的射程。
悬鸦自然明白这一点,他知道我们三个最有可能的隐藏位置,不外乎山脚下这片茂密的棕树林,而且我们没有淡水和食物。因此,他不会冒险追进树林,那样等于扬短避长,失去他的优势。他只会乐悠悠地趴在高处的山头,静静等待我们在煎熬不住时,自动暴露在他面前。
最高的一座丘陵疙瘩山,形状酷似低头翻看肚皮的猩猩。那里是这一带最好的狙击位置,只要悬鸦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敌人也是一名幽灵狙击手,那他必定不会考虑太多,而是会满怀信心地趴伏在那里,监视山后的大片草地,只等我们三个畏畏缩缩地出现在地平线上。
丘陵山体比起山涧的峰峦和岩壁,并不怎么粗糙,石头的表面长着苔藓似的小草,非常柔顺滑溜,令我像蛇一样爬得很快,没多久便上到半山腰。白天烈日的烘烤,使我感觉像趴在烧过的热炕上,胸膛干燥沉闷,嗓子渴得厉害。
月亮并未如期升起来,或许它已经升到天空,但因为废旧工厂的污染而被阻隔在了人们的视线之外。记得在荒岛时,当我转移侏儒野人的七个宝箱之后奔跑在山峰顶部,夜空里的点点繁星,亮得直晃人眼睛,仿佛伸手便可以摘下来。
月亮确实升起在夜空,但已躲进黑魆魆的云层里。我此时已匍匐到丘陵顶部,接下来,要从高低起伏的山顶再慢慢逼近悬鸦可能潜伏的狙击位置。丘陵顶部的棕榈树,长得稀稀拉拉的,并不繁密,幸好有些齐腰深的蒿草,使我能躲藏在里面,像猎豹躲藏在枯草后面伺机追赶羚羊。
山体顶部的最高处,酷似一只金元宝的形状,四周长着葱葱郁郁的绿草,正好可以虚掩起狙击步枪的枪管儿。今夜没有月光,悬鸦猜到我们也许会摸黑逃跑,他的不以为意,实则是放任了另一种灾难的发生。
因为,在我掩藏好杜莫和女孩,从水草下面凫上岸时,女孩突然急匆匆地提醒了我一句。丘陵后面这片开阔草地,是以前滞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