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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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行-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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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守志已不再强行抢攻,只站在阵后挥剑指挥,路不平更是显出了一丝从容不迫的劲头来。

只要殷朝歌没有跑掉,形势对他们总归是有利的。

现在惟一令他们担心的,是殷朝歌所处的地势实在是太好了。

站在马车之上,本就比圣火教诸人高出三尺有余,再加上他手中丈二长鞭可以及远,自然占了很大的便宜。

殷朝歌当然很清楚相持的后果,因为他已感到自己的体力在迅速减弱,但急切之间,一时也想不出脱身的办法来。

伏在他身后的木潇潇忽然道:“打马,往前冲!”

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而且是目前情况下惟一有效的办法。

殷朝歌一挥马鞭,狠狠抽击在马背上,拉套的三匹健马长嘶一声,放开四蹄往前疾冲。

圣火七星阵一下便被冲出了一个缺口。马车已在包围圈外。

向守志疾呼:“放暗器,射马!”左腕一抖,一支白钢四棱镖脱手飞出,直射左边一匹健马的头部。

暴雨般密集的暗器漫天飞舞,激起一阵怪异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健马悲鸣。马车“轰”地一声,翻倒在地。

殷朝歌伸手抓住木潇潇衣袖,双足奋力一蹬,两人同时飞身掠起。

此时与向守志等人缠斗显然决非上策,虽然方才圣火七星阵的威力并没有发挥出来,但殷朝歌已经看出了这种阵法绝不是轻易可以对付的。

圣火大阵的一个精妙之处就在于它的基本单位是由七人组合而成的圣火七星阵,而每两个小七星阵又可组合成刚才那种正反两仪阵法。

向守志与路不平的武功显然比另外十四名黑衣骑士高出多多,如果他们二人再汇入两仪阵法,必定又能组合成一个四象阵,果真如此的话,殷朝歌和木潇潇的命运则只可能是被杀或再度被擒。

经过几个周天的调息运功,殷朝歌的功力已经完全恢复,但对付这种四方合击的四象阵法,不仅需要绝高的功力,更重要的是必须有充沛的体力。

但他的体力此时却糟透了。他知道木潇潇的体力只会比他更糟。过去的十天里,他们都滴水未进。

虽然处在他们那种假死状态,身体各方面的活动已完全停止,也就几乎不会消耗什么体能,但这种状态的时间却是太长了。

剩下的这一点体力,只能供他们做一件事。那就是逃走。

全力施展轻功,不管不顾地逃走。

凭他的轻功,如果只是一心一意地逃跑而不做别的任何打算,殷朝歌相信,就连慕容冲天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能抓住他。

身在半空,殷朝歌深深吸了一口气,长袍立刻鼓涨起来。

黑暗之中,他的身影看起来就像是飘浮在半空中的一个大大的圆球。他的左手紧紧抓着木潇潇的衣袖。

木潇潇的轻功火候他并不知道,但他自信,就算她是一个不会轻功的人,他也能带着她逃出圣火教的控制。

但他的左臂上竟然没有一点点负重的感觉。

木潇潇呢?

他大骇之下,猛然扭过头。

木潇潇紧贴在他的身后!

她的身形看起来就如同一片春风里的柳絮,毫不着力地飘飞在空中。“飞絮功!”

殷朝歌心中电光火石般地一闪:“一定就是太清神功里的飞絮功!”他对顺利逃脱更有信心了。

因为他曾听严子乔说起过飞絮功的精巧之处就在于一旦施展,则完全可以借外力进退而丝毫不用消耗自身的体力。

这样一来,就算他的体力耗竭时他仍然没能摆脱掉向守志等人,木潇潇却仍能保有现在这种体力。即使二人不能同时脱身,能走脱一个也比都被擒住要好得多。

危急时刻,人体往往能发挥出连自己也不会相信的极大的潜能。殷朝歌此时一经全力施展,一口气竟然直掠出了近二十余丈远。

双脚一落地,正准备换气,他的心立刻沉了下去,直沉到脚底。

殷朝歌的双脚竟陷进了地下。

脚底松轻如绵,他一时间竟没能跃起。

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脚下竟是一堆松散的细沙!

第十七章 大漠烽烟

遍地黄沙。

双脚一落地,殷朝歌才发现脚下竟是一遍沙海。

松软的细沙掩过他的足踝,脚下一软,他正欲再次掠起的身形因此而稍稍一滞。

他猛然想起几个时辰前,他刚刚醒转时曾听见圣火教的人说起他们已到了榆林。

榆林以西以北,可不就是大片的沙漠地带嘛!

这几个时辰里,他与木潇潇一直都在集中精力行功调息,以图尽快恢复功力和体力,而一冲出车厢,又立即遭到向守志诸人的全力进攻,根本没有机会观察四下的地形。

如果自马车上掠起之先就知道自己已身处沙漠之中,他当然会在落地时注意脚下运劲的方式和用力的方向。

要是早有防备,他的双脚又怎会被陷住呢!

现在才知道情况已经晚了。

向守志与路不平的轻功虽说比他要差上一截,但他们却是早已熟悉地形。

身形微一滞留,殷朝歌再次飞身掠起。这一掠,却只掠出五六丈远。

他与木潇潇二人尚在空中,两个圣火七星阵已一正一反自他们身后卷了上来。

向、路二人行动更快,他们竟然已超在殷朝歌前面,两柄长剑寒光闪烁,截住了他的去路。

逃走已绝无可能。

正、反七星阵组合成的两仪阵法已够难对付了,一旦任由向、路二人加入阵中,立刻就会变成更难对付的四象阵。

殷朝歌一指路不平,对木潇潇道:“截住他!”

无论如何,首先必须割断向、路二人与两个圣火七星阵之间的联系。

殷朝歌不顾身后席卷而来的刀阵,右掌一立,一股劲风直扑向守志面门。

掌风过处,黄沙飞扬。

生死存亡皆系于这一战,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路不平心中暗喜。木潇潇总比殷朝歌要好对付的多。

“这次可算是捡了个便宜!”

他长剑疾挥,剑招如暴雨狂风一般绵绵递出。

眨眼间,他已攻出十七剑。

剑光织起一张绵密的大网,已将木潇潇紧紧缠住。

木潇潇已是网底的一条鱼。

一条待毙之鱼。

鱼未死。网亦未破。

路不平却已后退了六七步。

他竟是被逼退的。这下他有些傻眼了。

木潇潇的身影就在剑光前晃动,有几次似乎已经被逼至不可能再躲开的死角,但哪一次她都不可思议地避开了。

不仅能避开,而且能借机反击。

路不平已感到剑上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木潇潇飘若惊鸿的掌影已数次攻到离他期门、膻中诸大穴不到半尺的地方了。

他猛然惊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由进攻转为防御。

或者自一开始就一直在防御?

路不平放声狂呼道:“结三才阵!”

他已经顾不上向守志了。

只要两个圣火七星阵能自木潇潇身侧施行夹击,他的安全就有了十足的保证。

至于失去了七星阵支援的向守志会不会遇上危险,他可管不了了。

就让向守志一个人去对付殷朝歌去吧!

木潇潇立即感到了压力。

忽然间,她似已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的中心。

她现在不仅已无法攻击,连防守也不太容易了。

路不平的功力一瞬间就增加了一倍不止。

他本已略显凌乱的剑招又变得严整而且锐利。

他每刺出一剑,必然会有两柄刀出现在他身侧,替他挡住木潇潇的反击。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木潇潇清啸一声,在阵中左冲右突,却一次次被逼回阵中心。

无论她冲向哪个方向,都会有三柄刀在等着她。

一刀攻击,两刀防守。

每一柄刀上的劲力都不弱于路不平的长剑。

这就是阵法的威力。

阵势一旦结成,则所有与阵者的内力就汇成一个完整的圆圈,被困住的人无论攻击圆圈上的任何一点,都会遭到全面的反击。

路不平得意地笑出了声。他看得出木潇潇心神已乱。

心神一乱,内息流转必定会受影响。

用不了顿饭功夫,她的体力必将耗尽。

实际上,他现已没有全力围攻的必要了。

他们现在惟一要做的,只是等待。

等木潇潇自己倒在阵中。

路不平这才开始关心起向守志来。

当然喽,他也只是“关心”而已,要他自己脱离三才阵去与向守志并肩作战,他是不干的。

他不是没有考虑分出一个圣火七星阵去援助向守志。

他在等。

并不是等更好的时机.而是等向守志开口求助。

一想起一路之上,向守志那付爱搭不理的样子,他就火不打一处来。

你小子不是看不起老子吗?你小子不是自恃武功高强吗?

让你一人和殷朝歌放对,看你能硬撑到几时!

支撑不住时,你小子总得开口吧?

到那时你小子丢人就丢大喽!

看你以后再在老子面前神气活现!

向守志的处境,的确已很危险了。

路不平大叫“结三才阵”时,他已经被殷朝歌逼退了十几步。

他不是不知道离大阵越远,自己处境就会越艰难,但殷朝歌的掌法实在太精妙,掌力也实在太强了。

在殷朝歌如怒涛般凌厉的攻势面前,他本能做出的惟一的选择,就是后退。

后退一步,就离大阵更远一步。

但只有不停地后退,才能保证不被殷朝歌制住。

一边后退,他一边竭力调整着后退的方向。

如果能向侧面移动,好歹也能离阵稍近一点。

但殷朝歌的掌力却极巧妙地封死了他往别的方向移动的可能性。

他只能向与大阵相反的方向笔直地后退。

每退一步,心里便叫一声“苦也”。

因为他知道,路不平是绝不会主动上前援手的。

开口向他求助?那还不如死了的好!

再说,自己也并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殷朝歌攻势虽猛,虽凌厉,但他的体力肯定支撑不了太长的时间。

木潇潇啸声响起时,殷朝歌凌厉的攻击明显地顿了一顿,掌法也略显松散起来。

向守志立刻来了精神。

他趁机止住了后退之势,向侧前方大大地跨出两步。

很快,他又听见了路不平的笑声。

看来,木潇潇就算没被击伤,也已被阵法困住了。

殷朝歌的掌法更松散,掌上的劲力也弱了几分。

向守志已看出了他掌法中明显的破绽。

他试探性地攻出两剑,殷朝歌竟有些忙乱地后撤了一步。

机会来了!

殷朝歌显然是心系木潇潇的安危,已经无法全力与他缠斗。

这种时候,他如果突然全力反扑,即使不能擒住殷朝歌,至少也能突破他的封锁,冲过去与大阵汇合。

向守志当然不会放过如此绝好的机会!

机会,大多数时候,只不过是被掩饰的极好的一个陷阱。

而且往往是致命的陷阱。

殷朝歌现在就正在设置一个陷阱。

专等向守志自己上钩的陷阱。

只有这样,他才能擒住向守志。

不用回头看殷朝歌就知道,木潇潇的处境已极其危险。

她很可能连半柱香的功夫也支撑不住了。

但他却不能回身去救她。

一旦他回身,向守志必然反扑。

这样一来,他要面对的就不再是向守志一个人,而是由十六人组成的四象阵了。

如果向守志掉进了他设置的陷阱,就算木潇潇力竭被擒,他还可以拿向守志去换她回来。

他现在最担心的莫过于向守志仍然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继续与他缠斗。因为他的体力已将消耗殆尽。

向守志让他彻底放下了心。

他猛然跃起在半空,一招“苍鹰搏兔”,向殷朝歌直扑下来。

既然认定这是一招擒拿殷朝歌的好机会,这一招“苍鹰搏兔”使来,已是倾尽他全身的功力。

右手长剑横封,堵截住殷朝歌可能反击的方位,左手大力鹰爪由上而下,直扣殷朝歌肩阱大穴。

只有抓住殷朝歌,他才能在路不平面前保住面子。

只要抓住殷朝歌,他铁定能因这次大功受赏迁升。

殷朝歌显然是被他这一招的气势与所挟的雄浑劲力所震摄。

他用力地向右闪了闪,却只闪开了半步。

向守志怎能让到手的肥肉溜掉!

他猛吸一口气,左臂暴长四寸,左手已搭上殷朝歌肩头。

开声吐气,左手五指如钢勾般猛地收紧。

他已感觉到殷朝歌肩头的肌肉在他的指间扭曲。

可以肯定,马上就能听见殷朝歌痛极之下的惨呼声了!

他果然听见了惨叫声。

同时他还听见了爆豆般的脆响声。这是骨头碎裂时的声音。

只不过这两种声音都是自他自己身上发出的。

殷朝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到他的右侧,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向守志清楚地看见了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他自己的全身却都已被冷汗浸透。

他的左手软塌塌地吊在身侧,一动也不能动了。

就在这一刹那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向守志终于回过神来—-自己苦练近四十年的大力鹰爪已经被殷朝歌在眨眼间彻底地废掉了。

他终于明白了,机会原来是个陷阱。

现在才明白,已经晚了。

钻心的疼痛自左手袭遍全身,他却一动也不敢动。

殷朝歌的右手正紧紧扣在他的后颈上。

然后他就听见了殷朝歌的叫声:“住手!谁敢妄动,我就杀了他!”

即将合围的三才阵法立刻停顿。

路不平一惊回头,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向守志的左手。

那已不能称其为“手”。充其量勉强可算是一团肉饼。

血糊糊、软塌塌的肉饼。

冷森森的感觉如一根锐利的钢针直穿透他的心间。

向守志左手大力鹰爪的威力,在圣火教内久负盛名,就连教主慕容冲天也曾多次大加赞赏。

就在执行这次行动任务之前,路不平还亲眼看见过向守志练功时的情形。

一根一根碗口粗的木棍,在向守志的左爪之中,简直不比一根牙签更难折断。馒头大的卵石被他只一抓,就会粉碎。

如此厉害的大力鹰爪却已被殷朝歌变成了一块肉饼,那殷朝歌的功力岂非已高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了?

阵法虽说已经停顿,木潇潇却是连站都不太能站稳了。

一缕鲜血自她的嘴角慢慢渗了出来。

殷朝歌夺下向守志右手长剑,横搁在向守志胸前,道:“潇潇过来。”

木潇潇咳嗽两声,将涌到喉头的一口热血强行咽下,摇摇晃晃向陈外走。

没有人出手阻拦。

路不平与十四名黑衣大汉呆立当场,显然都还没有自震惊中恢复过来。

向守志忽然狂叫道:“不能放……她……”

他的声音已因疼痛而走了形,没人听清他在叫什么。

殷朝歌自是很清楚他想干什么,右手一紧,长剑的剑锋贴住了向守志的喉头。

向守志仍然挣扎着叫道:“不能放……”

木潇潇已快走出三才阵所控制的范围。

这次路不平听清了。

他一挥长剑,大叫道:“圈住她!”

一个七星阵立即发动,七名大汉一错位间,又将木潇潇困住。

木潇潇叹了口气,停住脚步。

她看着殷朝歌,嘴角忽然闪出一丝微笑。

苦涩的微笑。歉疚的微笑。

——如果不是我,大哥,你这次行动已经成功了。

殷朝歌看见了她的微笑,也读懂了这个微笑。

他的心不禁紧缩了一下。

向守志仍在挣扎,嘶声道:“路堂主,杀了她!”

殷朝歌左臂夹住向守志的脖子,右手长剑平举,直指路不平,沉声道:“路堂主,请下令撤阵!”

路不平冷笑道:“殷小子,不要以为向坛主在你手里,你就能张狂?”

他一挥手,七柄雪亮的长刀同时逼住了已无还手之力的木潇潇。

殷朝歌心里一沉手中长剑不禁抖动了一下。

路不平得意道:“怎么样?有种你就杀了向坛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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