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千痕转身,看着上官天鉴虚弱的样子,眼里流露出的神情是说不清的。“你若好起来,我们还能大战一场。”
上官天鉴没有回答,只对众人道:“如何,这新的阁主入的了众位的眼吧,各位还不拜见新阁主吗?”
凌烟阁众人齐齐单膝扣地,齐声道:“属下拜见阁主。”
“慕千痕,我把我这一生最在乎的都给了你……不要让我失望……”上官天鉴还带着笑,却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上官!”慕千痕痛心唤道,却见他的手自红茗手中滑落。
“阁主!”红茗悲痛道,像是不相信上官天鉴就这么走了。她紧紧的拽着上官天鉴的手臂,但任她怎么呼唤,那人却是真的离开了。
“红茗,蓝魂,上官已了无牵挂,他走的安心,你们先将他带下去吧!”慕千痕颇为落寞道,这个对手他记挂了十年,结果居然是这样的收场,这世事当真是作弄人啊!
“凌烟阁的众人听着,上官天鉴已逝世,凌烟阁上下素装三个月,以祭上官,你们都下去吧。”慕千痕下令道。
众人齐声致哀,有序的离开,上官天鉴就这么死了,不是战死,也不是被敌人杀死,居然是病死了,有人称庆,有人遗憾,有人伤心,也有人高兴。
人渐渐散去,慕千痕最后也离开,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缅怀逝者,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他去接手。谁也没有注意到,红茗离去后自她手中滑落的那一束丧魂针!
“何胜云就这么死了,这个慕千痕是什么来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黑暗的室内没有灯火,却可以听到两人的对话声。
“他的确棘手,下起手来干净利落,对于阁中的一切似乎很是清楚,但是我又怎么可能这样就放弃呢?既然是药师找来的人,看来只有先制住她了!”另一人说道。
“呵呵,那个女人啊!”伴随着一阵吞咽声,“想想就让人心痒啊!”
“你敢动她的歪心思,我便废了你!”话语中带着狠意,“在上官天鉴身边五年,能是那么好对付的吗。再说,他身边的那人,武功可不低!”
“上官天鉴的女人你也敢要,就不怕抓鸡不成反噬把米吗?”另人带着讽刺道。
“我的事你就别管,先稳住你的人,慕千痕的深浅还没摸清,就不要心急,暂时按兵不动,上官天鉴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
正文 第七章 干戈
似乎一切都太简单了,慕千痕沉思地看着手头上的卷宗。上官天鉴的后事安排的极为顺利,而且阁中的各个势力都像沉入了海底一样,没有丝毫的动静,那现象仿佛就是所有人对他都心悦臣服。但是,他可不认为那些有野心的人会因为他斩杀了何胜云就会心服,只怕所有的一切都转入了暗地。可是这样一来,要铲除那些生有异心的就难了吧!不过,慕千痕不露痕迹的在嘴角扬起一丝笑,这十年来,他也不是毫无建树的。
眼角瞥了一眼站得笔直的蓝魂,慕千痕露出为难的神情,问道:“蓝魂,目前的事,你是怎么看的?”清仪告诉过他,蓝魂是最忠心的,对于他的到来也是事前就有准备的。
“属下只会奉命行事,其余的,看不清!”蓝魂不带感情的说道。
清仪也说过,蓝魂生性隐忍,所有的事都藏在心里,而已做多过说,慕千痕也就不多加为难了,只道:“药师曾对我说,你是阁中对上官最忠心的人,希望对我,你也能如此。”
蓝魂不语,只默默的立于一旁,半晌才道:“药师请了你来,我自然是会竭力支持你的。”
“哦!”慕千痕颇为意外,似乎在蓝魂的眼里,清仪很有分量。清仪在凌烟阁中的地位究竟如何呢?在他来的几天里,没有听任何人说起过,似乎所有人都约定好一样,这些让他的心里颇为的不塌实。清仪,我是真心对你,你切莫辜负了我!慕千痕在心里自语道,脸上露出丝丝的担忧。
正在此刻,一身素缟的红茗走了进来。“左护卫红茗见过阁主。”冰冷的语气里却是没有丝毫的敬意。
慕千痕不以为意,清仪也曾告诉过他,红茗对上官天鉴有情,这次上官的离世一定让她深受打击。于是他便道:“上官已经入土为安,你也一定不希望他的心血落入别有用心的人手里,所以我希望你能竭尽全力帮我稳定阁中的势力。”
红茗一直低垂着头,只回答道:“红茗一定会做好自己的本分。”
慕千痕能感受到她的隔离,只当是她忠于旧主,便道:“来之前,清仪也给我出了些主意,说你二人对凌烟阁忠心耿耿,在你二人的帮助下,我相信加以时日,凌烟阁的局势就能稳定下来,到了那时,我也可将清仪迎娶回来……”
他话还没说完,红茗却像是被蛇咬了一般突的抬头,双肩不住地颤抖,尖利道:“你要娶那个女人,她也敢……”
“红茗!”蓝魂大声喝道,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被蓝魂一喝,红茗道不再说什么,只是眼神中流露的恨意让慕千痕心惊。
“红茗失态了,还请阁主不要介意。”红茗低下了头。
蓝魂也站出来道:“红茗因上官阁主的逝世伤痛过度,所以还望阁主不要因她的失态而怪罪。”
慕千痕见状,也不能追问,心里虽有迷惑,却还是道:“两位见外了,既然如此,蓝魂,你就先陪红茗先下去休息吧!”
“尊阁主意!”两人叩拜后离开。
红茗走的极块,面容上步满了阴沉,蓝魂紧随着她,直至没有人的地方。
“你刚才怎么能那么激动!”蓝魂道,看似责怪的语气中实则充满了关心。
红茗却是丝毫也没察觉道。“我不该激动吗?”她字字咬牙,胸口起伏不已,“我们都发过誓效忠上官天鉴,现在他已经死了,我们还要尊他的意效忠这个慕千痕,如果是别人也可以,偏偏他和那个女人纠缠不清,蓝魂,你要我怎么还能心平气和?”
“药师并不像你想的那样。”蓝魂颇为无奈的道。
“哼,药师!”红茗话语中带着讽刺,“你未免和她走的太近了些!”
蓝魂张了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才冒出一句:“你入魔了!”
“入魔?”红茗听了反而笑了,只是笑容太过阴狠,“我倒真宁可入了魔,断情又绝义,上官天鉴负了我,那个女人毁了我,如果我是她,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上官天鉴护着她,你也为她说好话,还有这个慕千痕居然还要娶她,你们这些男人,凭什么,她又凭什么,凭什么……”伴着那让人心寒的笑声,红茗的眼里却流出了泪水,猛然间,只见她抽出自己的佩剑,胡乱地砍在旁边的树丛上,“为什么所有人都护着她,为什么,我好恨,恨不得杀了她,恨不得她死……”一边咒骂着,一边疯狂的挥舞的佩剑,红茗的眼中除了仇恨还是仇恨。
四周一片狼籍,蓝魂看着陷入疯狂中的红茗,眼中有着动容,他丝毫不顾及那纷乱的剑招会伤到自己,执意上前,将红茗制住。这一切药师早就料到,红茗啊红茗,你这般又何苦,上官天鉴无情又残忍,偏偏你要这般的多情执着,你这般的痴狂,只会伤了自己。
慕千痕很快就知道了红茗发狂的事情,这一点,清仪便没有和他说过,为什么红茗会这么的抵触清仪,只听到她的名字就那么的充满恨意,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呢?蓝魂却是什么都不会说的,这个时候,他不禁觉得,蓝魂便不如清仪所说的那般可信,或者说蓝魂忠于的是上官天鉴,或者……清仪!他也曾问了一些人,对于清仪,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甚至有的人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些都让他心生怀疑,事情真的有如清仪自己所讲那样吗?分别的这些时间,他没有她的任何消息,思念与日俱增,却偏偏抽不出身。
“阁主,百剑堂堂主颜虚冰求见。”
颜虚冰?这人清仪提到过,却也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只所这颜虚冰原本倒是一个可用之人,但年轻时太过气盛,一味求功,导致在一次重大的战斗中身受重伤,一直无法恢复,上官天鉴看在他立下大功的份上,就没有过河拆桥,一直让他做着他的堂主。而百剑堂在凌烟阁的地位其实并不多高,但也不能缺少。“传!”待到颜虚冰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宛如看到了十年前的上官天鉴。
一样的瘦弱,一样的苍白,但再一看,却发现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人,上官虽苍白却气盛,张扬的很,眼中也有着称霸武林的野心,但眼前的颜虚冰却只是瘦弱,单薄的不像一个沾染过血腥和杀戮的江湖人。
“百剑堂堂主颜虚冰见过阁主。”颜虚冰恭谦道。好消瘦的双手,瘦骨嶙峋,不仅看清了那皮肤下青紫的血管,甚至给人的感觉那已经不是一双手了,反是……一双手骨。而他的声音也似薄雾般薄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了,但他的声音却没有丝毫的阴柔,反而很是好听。这样的人,怎么会看成上官天鉴呢?慕千痕感到好笑。
“颜堂主身子可还好?”不自觉的慕千痕放低了声音,似乎是怕自己太凌厉吓住了这瘦弱的人。
颜虚冰一愣,淡淡的笑意浮在嘴边,“虚冰薄弱的身子让阁主见笑了。”
慕千痕自若笑道:“不知颜堂主有何要事?”
颜虚冰清咳数声,道:“其实我不理会阁中事务已经很久了,此次之所以冒昧前来也是拗不过阁中众堂主的意思。大家的意思是上官堂主身前打拼下了凌烟阁的基业,他死后,也不能简简单单就这么长眠于地下了,众堂主的意思是为上官堂主修陵。”
修陵?他着阁主的位置还没做稳,他们却让他做这样无用的事情。这算是挑衅吧,对他这个阁主的质疑,对他能力的挑衅。“上官天纵奇才,这等俗事只怕不符合他的意,江湖人又哪来这些虚名,人都已经去了,还贪什么呢?”慕千痕推脱道,“更何况上官身前树敌颇多,若大张旗鼓的修起陵来,更是给那些与他有仇的人数了块泄愤的碑,颜堂主是明白人,跟在上官身边的日子也不短了,我都看的明白的事,相信颜堂主更是明白的。”
颜虚冰又是一阵的轻咳,道:“阁主所言极是,只是这是阁中众人对上官堂主的敬意,只怕这样不能让众人信服啊!”又听他似乎是无意道:“若那人在的话,这事定是不会让阁主伤神的。”只是这话说的极轻,怕是让人听到似的。
慕千痕刚想问清楚,却又听颜虚冰道:“阁主放心,我的话虽不顶用,但还是能让众人听听的,毕竟尘归尘,土归土,上官阁主身前是怎么样的人大家都知道,在这事上,还能再商量商量。”说完,他仿佛是用了很大的劲似的,脸色苍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慕千痕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道:“颜堂主身子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此事,我会自行处理。”
“那属下就告辞了。”颜虚冰捂着胸口缓缓退去。
慕千痕感觉到这是众人给他的一个阻绊,颜虚冰此人究竟又是站在哪一边的呢?他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到时候,什么人该拉拢,什么人该除去,相信肯定会有分晓。
正文 第八章 束手就擒
“清居”内,清仪兴致甚好的沏了茶,柔声道:“无妄,试试我今天刚沏的茶。这可是上等的黄山毛峰哦!”
而她对面的无妄却是避之不及的样子,苦着脸道:“清仪施主,和尚我吃惯了粗茶,这样精致的东西还是请展施主品用吧!”
“展风不爱喝茶的,大师,小女子的一片心意哦!”清仪眨着明眸,荡漾着浅浅的笑容,一副吃定了无妄的样子。
无妄抹了抹脑门上的汗,慕千痕走了一个多月了,他也受了一个多月的考验,每一次清仪都故意有意无意的对他绽放清秀有余,带着妩媚的笑容,那眼中似笑非笑的神情就是在捉弄他。他和尚修为不高,经不起女色的诱惑啊!
“无妄,别发呆啊,快喝吧,茶,都快凉了。”清仪捧着茶杯凑到无妄跟前,玩味地看着无妄失措的样子。
无妄拗不过她,只能将茶一饮而尽,慌张地逃了,留下清仪笑得欢快。作弄无妄只是纯粹的好玩,谁叫这日子过的无趣呢?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用回头,清仪也知道是展风。“怎样。想好什么时间回去了吗?”
“今夜我就走。”展风的语调没有半点的起伏,但清仪却知道他的忧虑。
“我的事你就不用多管了,用的上你的时候,我会让人来请你的。只是你再不回去倒真的是要来不及了,凌烟阁对北方垂涎已经很久了。”清仪没有回头,把玩着手里的茶具淡淡说道。
展风面色一敛,那他是一定要回去的,否则那边怎么撑的住?“你自己保重些,那和尚抵不了什么用的。”
“呵呵。”清仪轻声笑道,“冷酷的展风还会关心我,我真的好高兴啊!”
展风已经习惯她这样的话语,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道:“出了凌烟阁,并不代表就安全了,如果应付不过来,我会回来。”
“放心,我不会傻傻的往火海里窜的,用的上你的地方我一定用。”清仪说道。
展风悄然离去,如他来时那般没有声息。
在展风不在的日子里,似乎无妄也开始失踪,清仪知道无妄是怕她的作弄躲哪清修了。她在等待,那人的性子可是极为急切的,这么多天了有该有动静了。如果无妄知道展风已经离去了,只怕是要寝食难安了吧,无妄的武功太平常了。不过也幸亏无妄躲着清修,否则依他的武功在了只怕是会白白送命。
夜风传送丝丝清香,清仪凝了眉,不知道用药她最拿手吗?这等雕虫小技也敢来现?“既然来了何不出来呢?”清仪对着夜空朗声道。
“果然是凌烟阁的药师,这样的伎俩果然是动不了你半分的。”伴着衣袂翩跹的身影,一名黑色劲装的男子出现在清仪面前。
“阁下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呢?”清仪从容道。
“我家主人想请药师和我走一遭。”
“唉!”清仪一声叹息,“我手无缚鸡之力,自然是跟阁下走了,只是我好歹也是凌烟阁的药师,就这般和你走了,也太不中用了些。不如……”她说着,并将自己周围的桌椅推倒,又对来人道:“你不动手吗?”
来人一愣,却是很快明白她的意思,也便做做样子般将周围弄的一片狼籍。
“这样才像样。”清仪满意地点点头,无妄看到这样的场景肯定会大大的愧疚一番。“好了,我跟你走吧!”清仪干脆道。
“那就请药师闭眼,在下得罪了。”
清仪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渐渐模糊,嘴角却挂着淡定的笑容,那个人是心心念念地想找她要个交代呢!
无妄是在次日凌晨才回到了清居,却看到屋内的摆设横七竖八的倒着,心里咯噔一声,完了,出事了!忐忑地寻遍整个屋子却什么都没有发现,难道她真的被抓走了,展风呢?试着唤了数声,也是没有回应,糟糕了,难道连展风也被抓了吗?他那样的身手也被抓,如果自己在的话也不是……想到这,无妄不由愁云四起,慕千痕临行时可是关照过他要好好照料的,如今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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