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色生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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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色生枭- 第2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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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活佛语气漠然:“安排的转世灵童,就在圣城之中?”

    吐蕃甄选转世灵通为信任活佛,自有一套特殊方式,其中大活佛去世时的法体姿态和火葬时的烟尘方向是重要依据之一,针对其他的甄选条件,国师自然也早有准备,他随便用尸体举出的两个例子只是告诉博结:转世灵童已经备好、他此行夺取的不止是大活佛的性命,而是吐蕃这座高原之国。

    “最近这段时间,我会留下来,助乌达平息纷乱、揽掌大权,前面准备的还算充分,应该不会出大乱子,过不多久一切过去,吐蕃还是吐蕃,只是换了一重外人看不见的天。”国师的话还没完,耐心地给大活佛解释着:“佛光只对忠心,以后怕是不好控制,所以抹去了,佛光是精兵,舍掉他们我很心疼;望谷鬼军以前是的逆贼,以后也会是我的逆贼,也一并除掉了,望谷的为人比强多了,杀他我稍有不忍。”

    吐蕃已经成了国师的囊中物,自然不容对旧主忠心耿耿的可怕军队和一心只想造反、入主柴措答塔的逆贼,这两支队伍早就落在国师的算计里,不容他们还存于世间的。

    一番话后,国师已经走过大半神殿,单手轻轻一挥,平静道:“看,我真的花了很多心思,年复一年……我还在学艺的时候就开始想如何拿下高原了、我刚一出师就开始着实准备了,到现在为止,‘吐蕃’是我这一辈子做得最大事情。”

    心思绝不单只用在刺杀博结上,真正殚精竭虑的图谋、设计和准备功夫全都放在杀掉这个人后,如何接管下这座国。

    内劲缓缓运转,博结蓄势已久,全身都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态,表情不露一丝破绽,不屑笑道:“久闻燕国师神机妙算,原来早在学艺时就知道自己会被景泰撵成丧家之犬、从那时候就开始给自己找退路了……我就不明白了,若拿出对付我的心思和手段,未必拿不下景泰和大燕江山吧?!”

    国师再次笑了起来,四个字莫名其妙:“我是他爹。”

    “谁爹?”大活佛一愣,旋即恍然大悟,语气中的吃惊绝非作伪,骇然道:“是景泰的爹?”

    燕国有两个极位君王、佛主与人王之间的关系,这才是所有一切事情的关键,大活佛把一双亲人当成了水火大仇,便只剩下‘输惨了’这一个下场。

    惊讶很快散去,大活佛若有所思:“对立是做给别人看的戏,实际在帮儿子图谋天下?”着,他自顾自的笑起来,摇头笑叹:“好算计,有意思,有意思……”

    “也有儿子吧?”国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之前燕顶已经把话得很明白了,他走到博结身前之时,便是出手取其性命之刻,此刻又停下脚步,意思也很清楚,这几句闲聊是‘白送’的。

    对这个问题博结显出了一份很无聊的表情:“儿子很重要么?”

    燕顶思索片刻,笑了起来:“什么都有,也就不觉得儿子有什么重要了;我却不一样,除了那个孩子,我什么都没有。”一句话完,又开始迈步向前。

    大活佛无动于衷,径自问着自己最感兴趣的问题:“所做一切都是为景泰图谋天下?这么的话,遭暗算的不止我一个,犬戎、回鹘和南理内殿之中也都有的图谋?”

    国师摇了摇头:“太看得起我了,算的吐蕃已经让我穷尽心力、耗费半生……人力有穷尽的,我又不是神仙,怎么肯能一下子把中土几国全都颠覆,我倾力对付的,就一家。”

    大活佛挑起了左眉:“这么,就是算我倒霉了?回鹘、犬戎都不比我吐蕃差,却偏偏就挑中了我。”

    “差!犬戎、回鹘虽然强盛,但比起的吐蕃可要差得远了,当初我决定图谋高原,可不是抓阄选出来的。”国师笑呵呵地回答。

    大活佛饶有兴趣:“吐蕃比着草原、大漠都强?强在哪?我自己可都不知道,还得向盛景师请教。”

    国师却岔开了话题,反问道:“可知当年大洪是如何一统天下的?”

    大活佛摆了摆手,示意对方有话直,不用问来绕去的。

    国师直接道:“大洪自汉境起事,统一汉境后,情形和现在大燕很有些相似,与西、南、北方诸多蛮国打来打去,但始终也没能再有发展,直到一位能臣的建议被洪太祖采纳……洪家秣兵厉马,集结全国之力一鼓作气攻上高原!再之后战局形式突变,大洪军马无往不克,平定四隅,终于铸成了这世上唯一一次大统。再过几百年,大洪渐渐衰败,但它真正亡国的转折也在此处:高原失守,被本地人重新夺了回去,不久后洪王朝四分五裂,千秋基业终遭倾覆。”

    “我才刚明白,大洪兴亡居然都在我的高原。”大活佛面色不屑:“莫不是我这高原上有什么龙脉,占之可添天命,得之可获天下?”

    数不清第几次的,国师又笑了起来,话更没了讲究:“光秃秃的高原,有个屁龙脉,何况光靠着这种玄虚法可打不下世界。不过得高原者得天下这种法绝不会错,穿了吧,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一个字:高!中土五国中,单以地势而论,吐蕃是至高点,占了此处便可鸟瞰天下、屯兵此处便可制衡天下。”

    两军会战,最要紧的兵策之一便是抢占至高点,战术上如此,战略上也是一样的道理,从大洪的兴衰就能看出来,谁家抢下了高原,谁家就在大战略上占了主动,这才是国师不理犬戎、回鹘,把全部心思都扑在吐蕃上的真正原因。

    “自家事自己知,这个大活佛要比我更清楚,真要是把高原削平了,打得过回鹘么?抗衡得了我大燕么?凭着们,能成为中土四座强国之一,还不是占了高原的便宜,别人来打,行程要一路向上,打别人却是俯冲而去,这才能让们站稳脚跟。”毕生图谋终于走出最要的一步,国师的兴致可想而知,肚皮震动不停腹语也响个不休:“高原傲立中土,但环境使然,作物难长且天候极端,人口始终有限,自保有余可发展不足,可惜这么一块好地方,白白便宜了们密宗这么多年。不过以后就不一样了!”

    国师独手一挥,声音陡然提高:“以后吐蕃表面看去依旧独立,其实却成了大燕的一座高原州,大燕富庶冠绝中土,这块宝地由我家来经营,中土可期,天下可期!”

    国师放声大笑,大活佛的心中而同时闪过一丝笑意,了这许久,他终于得到了一个他一直在寻找的关键,不等对方笑声散去便冷冷重复国师的话:“吐蕃表面看上去仍旧独立…替景泰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却不能公之于众,当真可惜得很。”

    吐蕃不是大燕出兵占下的,而是国师用阴谋诡计偷来的,这桩天大功劳当然不能广而告之,若吐蕃人得知消息,怕是立刻就会冲进圣宫,把摄政的乌达和假灵童剥皮剔骨。

    对博结的嘲讽燕顶毫不介意,摇着头继续笑着,脚下步伐不停,已经走进大活佛驾前十丈距离。

    “国师给我写过的求援书信、借兵字据、谢表、欠条,我都妥帖保管着,不论我的死活,只要三天内没收到本座法旨,这些东西立刻会随燕雀飞散大燕各地,任谁也阻挡不住。”大活佛语气了笑意满满:“可惜了,燕兵燕民不知的苦心,那些东西落在他们眼中,非但不是国师的功劳,反而是大雷音台卖国的罪证……猜那个时候,景泰会不会护着呢?”

    国师越走越近,大活佛加快了语速:“为了宝座安稳,父子反目等闲事耳。当民意涌动、龙庭震荡时,景泰要想坐稳位子,非得把、把大雷音台法办不可。”

    “盛景,刚才自己的,除了儿子什么都没有;可是莫忘记,是,景泰是景泰,什么都没有,他却应有尽有,会有多在乎这个爹?”到这里,大活佛陡地放声大笑,声若洪钟震耳发聩:“为景泰费劲心血;到头来景泰会如何对?穷爹富子,天下最可笑事莫过于……”话没完,博结遽然探出一拳,直劈燕顶面门。

第八十八章 国贼

    第八十八章国贼

    燕顶为大燕窃取吐蕃,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是绝顶机密;但是大燕刚被吐蕃番军袭扰,一度被打得‘溃不成军’,在燕国引出不的动荡,国师和大活佛那些往来文书若传扬出去,国师便会坐实卖国大罪。

    没有折中解决的办法、无法调和的矛盾,被博结死死抓住且引申到父子情义上去……其实,若大活佛能脱困、逃出这座神殿,燕顶的图谋自然败露;若博结不敌对方惨死当场,以后的事情也再和他没有关系,博结此时的大笑和大喊,只是为了在最后一击事能让强敌稍有震怒、稍有分心。

    能击碎顽石的重拳劈面轰向国师铁面,拳势如电却未荡起一丝风声,大活佛真正的修持远比看起来更凶猛,即便以国师之能,面对这样的敌人时心境也不容丝毫浮躁。可惜,从铁面后透出的目光,明显泛起了怒火。

    燕顶被对方的话激怒了,所以大活佛奔雷一击正中燕顶铁面!

    不过打中的仅仅是铁面而已。博结只道自己击中强敌,胖脸上喜色迸现,但是还不等那份欢喜真正扩散开来,在大活佛的眼前忽然又显出了一张脸,脓疮、疖子、血肉模糊、不停腐烂同时又不停生长的脸……

    那个电光火石的瞬间,博结重拳袭来,燕顶则摆头甩掉铁面,一步跨入博结怀中,与对方鼻尖相对、四目相对。终归还是国师的动作更快些,所以大活佛打中的仅是被燕顶甩脱的铁面,而非敌人。

    大活佛只来得及在心中苦笑一声,就觉得胸口倏然一冷,身体中的磅礴内劲于刹那间被抽空,甚至连站立、话的力量都不存一丝,又何谈继续战斗。肥壮的身体软了、摔回到宝座之内。

    最后一重依仗也完了,论心计不成、论身手依旧远逊,大活佛实实在在地败给了燕顶,但他还没死,只是身体不能动、不能言,五感仍存呼吸尚在……叮当一声脆响、玄铁铸就、被博结一拳几乎打烂的面具掉落在地。

    燕顶缓缓收回按中对方胸口的独手:“我这一生都在算计,临死前总要让看看我的真面目。”腐烂的唇角掀起,露出了一个笑容:“最后的那几句哈,的确是惹我生气了,但与景泰、大燕或者我以后的会否被定罪和通缉无关,我是在气……一辈子的敌人,我始终不曾觑,不想最后看轻了我,以为那几句话就能乱我心境。错了,当罚。”着,燕顶挥手一击耳光。

    不算沉重、更没有加毒,但声音着实响亮。

    大活佛是什么样的身份,高位之人斗败横死他不在乎,可是临死前还要挨上这样的侮辱是他无论如何也受不了的,铜铃般的大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无奈体内劲力全失,再如何震怒也不能稍动。

    而国师留他暂时不死,也只是为了那‘错了、该罚’,打过耳光惩罚之后就不再留他性命,伸手按在他的头顶,劲力微微一吐,大活佛的身体猛然抽动几下,就此气绝身亡。

    几乎与此同时,乌达突然放声大哭。

    情绪复杂。大活佛这个人毛病不少,可是平心而论他对乌达还是不错的,此刻惨死于金顶神殿,当得这一场大哭;而乌达哭声里更多的却是另一番滋味,炼体苦楚、催面煎熬、三十年中无数心血与隐忍,到了此刻终于成就大事,乌达无限感慨,就只有以大哭宣泄。

    燕顶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就站在一旁陪着爱徒,其间甚至还拍了拍乌达的肩膀。

    哭过一场,乌达收泪、收声,起身对燕顶道:“弟子这就去追查师尊与博结往来文书的下落,绝不容它们流入东土。”

    不料燕顶却摇了摇头:“那些文书随它们去吧,不用管了。如今大活佛死了,但想要真正拿下吐蕃,还有无数麻烦事情,容不得我分心。”

    乌达愣了愣,虽然国师态度坚决,但他还是提醒道:“博结死前言辞是为了激怒师尊,可其中也的确有些道理,那些文书流入…您老和大雷音台会被动得很。”

    “传书东土,公布罪状,钉实我的卖国之罪,大活佛死后如此,望谷死后也是一样,”燕顶笑了起来:“都来这一套,没什么新鲜的。”

    话时,燕顶自怀中又摸出了一张全新铁面扣于脸孔,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现在差不多也是时候了!”

    乌达从不喜欢多嘴,可眼前的事情他明明白白就是看不透,在真正的师尊面前,他也不用掩饰什么,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面对心腹,燕顶也不卖关子或隐瞒什么,不过他没直接去解释,而是反问道:“可知,大燕的以前和以后,会有什么不同么?”

    话没问不明不白,乌达不敢胡乱回答,摇了摇头。

    “以前的大燕,重在安内。”燕顶继续道:“安内时要求稳求安定,谢蛇、谭武、付文哪个都不是好对付的,再加上前帝遗老、朝中名宿,各种势力乱七八糟错综复杂,景泰去放手剪除那些庞然大物,收拢天下大权,我则要帮他稳住大燕的民心、民望。政事可以耽误,但民不可乱、兵不可能乱,大雷音台要帮他维持天下,直到景泰坐稳朝堂,百官不存异心……这件事已经做完了,虽然不算十全十美,但大体上总还算圆满。”

    过以前,燕顶再论将来:“以后的大燕,重在争霸。便如我对博结所言,大燕富饶绝伦、又得了高原宝地,天下可期!可是莫忘记,大燕有两个主人,天无二日国无双主,这是孩子都能明白的道理,以前我和景泰摆出的又是对立架势,只要是个人就会预见,到头来雷音台与燕皇宫就只能留一座。所有燕人知道国内的佛主与人王会有殊死一战,所有燕人都知道内患未除,又何谈争霸天下?到了此刻,大雷音台已经成了毒瘤,不但帮不上景泰,反而还会涣散民心,既然如此我便舍了雷音台、舍了须弥院、舍了那个燕国师……我自己吧!”

    浑浊目光望住乌达,燕顶问道:“我的,我做的,明白了?”

    又有谁能想到的,就连博结和乌达挟持燕顶的‘罪证’,也落入了他的算计;又有谁能想得到,燕国师盛景竟要亲手毁掉他毕生的心血、亲手摧毁大雷音台;又有谁能想得到,当朝万岁的亲生父亲,为了帮助儿子竟自甘背负卖国贼的罪名、满心快乐地去遗臭万年。

    当然,国师会伏法被斩,不过燕顶不会死。

    大雷音台经营数十年,在燕民中威望了得,即便国师想把它毁去也不是件容易事,处理稍有不当便会激发民变。可现在事情变得简单了,不久之后一桩桩罪证就会从吐蕃传至东土,国师是卖国贼的事实坐定,花费无数精力积累起来的威望一朝崩碎,那些曾经把燕顶奉为天人的愚民在震惊、愤怒的同时,心中还会恍然大悟地上一句:还是吾皇英明神武,早就看出来了贼子燕顶的野心,这才和他一路相斗不停……望着乌达惊骇欲绝的神情,燕顶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做戏自然做全套,可以预见的,国师的‘心腹’会被皇帝一打尽;国师的神殿会被景泰名正言顺地推成平地;但禅宗不会被废掉,所有信徒都能得到皇帝的慰勉:错在奸贼盛景,但我佛慈悲不曾稍改。

    从此大燕便只有一位雄主了。

    燕顶此刻还不知道,东土大燕中他现在最信赖的、以前就知道他的计划的心腹弟子天琼,已经死在了鬼军大营,他是甘心赴死,为了大雷音台、为了国师的英名自愿陪葬。

    再把事情倒回去看,以后变成‘卖国贼’早就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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